木椅没有藤椅舒服,她深躺久了有些酸疼,她刚动,就被谦允按住了腹部。
周楚淮闷哼一声:“别动昭昭。”
俞云昭脸更红了,便也没动。
几息后,周楚淮重新坐了回木椅,让昭昭舒服靠在怀里。
黛色的夜晚下,吹得窸窸窣窣树叶下,不知名的虫在鸣叫。
院内重归宁静。
周楚淮轻捋指间长发,垂眸看到俞云昭手中还紧握的荷包,他搂紧些。
“昭昭,我会给你最好的。”
……
“什么!”
阿锦瞪大眼,难以置信:“少主你要跟俞姑娘成亲?!”
他觉得自己来的方式不对,或者昨晚睡得太晚,一早出现幻觉了。
周楚淮扫他一眼,阿锦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话语的逾矩。
他顾不得这么多:“到时少主回宗门打算如何解决,若让掌门知晓此事这件事怎么办?”
“我会带她去太玄,跟掌门言明。”
阿锦两眼一黑:“可俞姑娘心悦的是周乘川,到时谎言戳破了,俞姑娘还会真如现在这般吗?”
“少主,你喜欢的不过是俞姑娘对周乘川的爱。”
周楚淮云淡风轻喝口茶,说出的话却让阿锦恨不得闭耳:“他既然可以,那我为何不能行?”
明摆着执意要一条路走到黑。
阿锦还想再拯救一下:“可是周乘川并非良善之辈,而且灵君长老极重视他……”
话说到此,他忽然意识到这理由实在飘忽。
少主曾单挑过千年恶妖,也扫平过无数魔窟,灵君长老确实偶有古板,但私事方面从不过问。
周乘川是个麻烦,少主又何尝不是个犟种。
“少主……”
阿锦还想拯救一下,便听少主茶杯放桌的清脆碰撞声,他认怂了:“阿锦知道了。”
宁江岛。
看台上座无虚席,包括各路散修也来凑凑热闹,如今都屏息看向台上最后一场对打比赛。
周乘川握剑,作揖动作懒懒散散,并不算多端正,更有种贱嗖嗖的气质。
“三招之内必打败你,趁还有机会尽快认输。”周乘川在自己剑技下带有几分傲然。
擂台对面的少年抚摸着自己的灵兽,并不惧他。
在锣鼓敲响的一瞬,剑出鞘。
有修士看清那把剑刃,长叹一声:“我看小道君这般嚣张,还以为拿着柄上古宝剑,结果是把中品剑,看来是穷途末路,虚张声势了。”
“那灵兽纯土属性,防御型以及力量型拉满,我看过灵兽的比赛,别人用极品器物都难以展架,怕还没交战几次,破的就是那把剑。”
灵兽的拳头与周乘川剑刃对撞,掀起了风尘,顷刻间遮住用阵符包裹的赛场。
大家停下讨论,纷纷探头欲张望出一二来。
然除了灵兽时不时传出的嘶吼声,情况一无所知。
待风尘散去,那身体坚固的灵兽倒地,全身肉眼可见都是剑伤。
周乘川剑尖指着瘫坐在地的对手,未息的剑风卷起他的发丝:“我说过,三招之内。”
在众人哗然下,啰响结束——
“恭喜太玄剑宗周乘川获得魁首!”
大比结束后,周乘川急匆匆回了太玄剑宗。
难得有时间,他等不及见昭昭。
许是日有所思,周乘川竟梦到自己同昭昭准备婚事,引得他这段时间心情不错。
明日便是昭昭生辰,这次他不想错过。
半路上,灵君长老瞧见他:“怎回来这么快?”
周乘川行礼,简要解释:“他们回来太慢,乘川急性子。”
“那也不该一人独自回宗。”灵君长老不大满意,数落了几句,“若是平日非叫你去戒律堂待上几日”
“弟子知晓了。”周乘川道,“师尊可还有其他事。”
灵君长老看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乘川夺得魁首,掌门很是高兴。”
周乘川握剑的手稍紧。
“掌门准备为你开放藏经阁,到时可不要缺席。”
另一边。
宋念步伐生风,紧跟的陈绥宁忍不住说:“按时间周乘川应还未归,宋师妹不需这般着急。”
“既是如此,才更需要去大门等候,我是小师弟凯旋归来看到的第一人,任谁不心动?”
宋念越想越发期待,加快速度走去。
没多久,人是回来了,但人群里没找到周乘川。
“乘川先回来了,或许是有急事,阿念去其他地方找找。”
宋念有点泄气,觉得周乘川定又是在躲着她
不过周乘川似乎不在宗门,她找了许多地方都不见人影,最后只有寝卧。
宋念没进过周乘川的寝卧。
周乘川并不喜人进他寝卧,不可否认的,宋念有点怕他生气,阴沉沉的比魔修还可怕。
她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犹豫许久后还是敲了敲门,可里面没人回应,探息也未有人。
宋念开门,是有人回来的迹象,但并没有人在里面。
宋念注意到书桌旁的画筒。
画筒内放有许多画卷,可见房主人没少作画。
好奇心驱使下她拿起一卷。
细绳没有绑好,宋念刚抬起时,画卷自发展开。
宋念禾看清内容后,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的画卷也落了地。
上面并非风景图画,全是一位女子小像,开心的、恼怒的、认真的、目含春情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为何不回信...好想昭昭想见昭昭好想昭昭想见昭昭好想昭昭想见昭昭好想昭昭想见昭昭好想昭昭想见昭昭好想昭昭想见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我很乖的我很乖的我很乖的回我书信好不好...想听昭昭声音想抱昭昭想亲昭昭想...昭昭的荷包揉乱了荷包的香味好淡好淡好淡好淡好淡好淡好淡...昭昭我梦到你了...昭昭好好看很好看是我的昭昭是我的昭昭我的昭昭我的昭昭我的昭昭我的昭昭...好想昭昭想见昭昭好想昭昭想见昭昭好想昭昭想见昭昭】
*
不知姜妍现在在何处,俞云昭找时间递信去了万药谷。
屋内屋外都挂有喜庆的红绸,还有各处可见的红喜,屋内还放着婚服。
俞云昭对明日是大婚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周楚淮正在院内晒干果,阳光洒在他身上,柔和又平易近人,他旁边的初五在旁闲适露肚子小憩。
让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俞云昭正过来帮忙,便撞上周楚淮望过来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那晚开始,知行越发不同。
明显的是,看她的眼睛里总带些让她心颤腿软的压迫力。
俞云昭率先避开视线:“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周楚淮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方法说撒床的干果若自己动手更有诚意,她自然是由着知行来。
俞云昭回神时,周楚淮已来到面前,身影几乎要拢住她,遮挡住大片阳光。
俞云昭后退一步。
周楚淮弯腰拉近距离,头搁在昭昭肩上:“亭子有剥好的枇杷,外面太烈,那儿凉快些。”
近些天升温,下午还是有些燥热,俞云昭穿着薄衣都有点热意。
她坐在树荫下的秋千上,腿上稳稳放着果盘,随意荡起秋千。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知行的味道,总是若有若无飘来,让俞云昭不受控想到醉酒那晚。
她只知那坛酒是叔叔的心头好,没料到后劲这么大。
若非知行克制……
俞云昭脸红,腹诽一句今日天气真热。
一只信鸽飞向她。
俞云昭见信纸上姜妍的字迹,惊讶她怎回信这么快。
拆开后里面写着:“昭昭,我在大比上看到了周乘川,我打听过了,和你说的情况一样,你可能认错了……”
“昭昭。”
在不远处的樟树上,周乘川倚靠在树干上。
他穿着橙金色花纹锦袍,额头带着精致的抹额,一脚搭在半空,风吹过,吹起他的垂落的衣袍和马尾,笑容意气风发:“我回来了。”
俞云昭大脑空白,眼神短暂空茫,书信内容还在她脑中回荡。
若现在面前这人是她的知行。
那跟她约定长相守的人。
又是谁?
周乘川侧目发现挂有红缎的亭子,他脸上的笑短暂凝住。
“昭昭,尝尝口味如何。”
周楚淮恰好走来,同样看到已经冷脸的周乘川。
周乘川未看周楚淮一眼,他只是直直盯着僵在原地的俞云昭,弯眸声音温柔:“昭昭要和别人成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