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 / 2)

沿溪而下,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

楚有瑕咬牙,未再继续退缩,迎着惊马而上。

她引着惊马往不远处的半人高的假山处跑,而后猛然回身,踩住假山一跳,翻身落在马背上,猛扯马缰。

“吁——”

惊马甩头不止,楚有瑕攥紧了缰索夹紧马腹生怕被甩下去。

她忽觉这马不对,低眸检查马身。却见马左前蹄嵌进一把小锄刀。

脚蹄处已然血迹斑斑,方才它发狂,身影缭乱,根本注意不到它已受伤。

“别动……老实点……”楚有瑕斥马,一时无法让它停下来。她一怒,扬起手中锯木刀刀背,对准马头,狠狠落下去——

“嗖——”

箭簇穿风破叶,在凌乱马鸣声中格外清晰,楚有瑕一凛,忙侧身躲避,而那翎箭飞速而有力,正正射中她头顶发髻。

紧接着,隆地动荡,马蹄踏地声震耳欲聋。

“啊……”楚有瑕被箭簇袭来的力度拽下马,重重摔下来,发髻也被打散。落满背顺滑乌发。

“住手,不可妄伤御马!”禁卫军首领大声喝止,身旁卫兵出箭警告。

秦无婴带着禁卫军策马而来,楚有瑕在混乱中爬起来,忙躲到假山背后。

心口砰砰跳个不停,楚有瑕后怕不已。

方才那一箭显然不是真的要她的命,否则这会她已经脑汁奔流,气断身绝了。

“吁……”秦无婴勒马,微眯了眼看向假山。

禁卫军首领连同两个卫士制住惊马。

朱马被按在地上哀鸣着蹬着腿。

禁卫军皱眉,“陛下,此马并非疯马,前蹄不知何时受伤了。”

兵卫们按住大马,将嵌在他蹄子中的锄刀拔了出来,撕开衣帛给马包扎。

方才狂奔的马摇摇晃晃站起来,喷出来的响鼻声也闷闷的。

“牵下去治伤。”

“喏。”

两个兵卫照料着伤马离开林子。

楚有瑕在假山背后绝望闭眼。心中不断默念快走吧,忘记她。

她不敢动也不敢探头望,竖起耳朵听动静。

走了吗?

楚有瑕眨眨眼。怎么没声?她咬咬嘴唇,躬下身子一寸寸往外探看。

“歘……”金刃齐发,刀戟寒光四溢,从四面八方架住她的脖颈。

楚有瑕举起双手,“我非刺客,使君饶命!”

禁卫军首领上下打量楚有瑕,瞥到地上的锯木刀,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手持利器在林中!”

楚有瑕惶惶下跪,“我是少府新入宫的宫人,今日在苑中除草修木,本来知晓天子入林要离开的,但是做工用具落在林中便返回来取了。”

“方才被惊马冲掠,然后便被使君射下马了……”

禁卫军首领紧紧凝着眉。

此女身着打扮确是宫人装扮无疑。但是她身手不差,方才马背那般颠簸,她竟也能稳得住,还欲驯马,身手见识皆不俗。

首领显然不信她是普通宫女。命人将她捆起来,押到天子前。

“陛下,此女可能是刺客,是否要处决发落。”

楚有瑕惊恐地望向秦无婴,忙道,“陛下……我,我不是刺客……至少……今天真不是……”

我不是刺客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讽刺。她与秦无婴开始交集本就是她刺杀他在先。只是情境不同,心境也不同。当下,她确没有刺杀之意。

“我不是刺客!我是少府的人!”为保命,楚有瑕坚定为自己辩解。

秦无婴骑于高马之上,居高临下地漠然望着她。

她竟也在此。

她一张小脸茫恐而不安,滚了一身泥,直直撞进他的视线。

一众人马都在等待秦无婴对此女的发落,秦无婴背着光,楚有瑕看不清他什么神色,焦急不已,“陛下,我当真是清白的……”

禁卫军首领见秦无婴迟迟未说话,上前一步道,“陛下,此女身份不明,不若将此女送往廷尉署审问。”

廷尉署是什么地方,任何人进了暗牢都得脱一层皮身上落个物件出来,有罪的认罪,没罪的也有罪。

楚有瑕闻言后背已出汗。满脸哀戚。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从在郢都时他挟制住她便已成定局。生死尽掌眼前人手中。

她眼中有泪光。

是了,说是为长御五年期,其实这期间她犯任何事,都可以被做掉。

她只是他的奴才,被戏耍的玩物。如同七国划分天下时,质子一般的命运。

她甚至完全无法与质子相提并论。

性命如丝线,随时尽断。她尸沉洛阳,郢都的一切不复过往。

他还不如早早将她一刀结命,留她在这里承受无尽的痛苦惊惧。

楚有瑕眼皮发红,强忍着没有立即落下泪来。

……

另一边。

少府卿带着宫女们终于离开上林苑,将茂密的林子甩在身后。

小谢惴惴不安,已经半个时辰了,楚有瑕还没回来。她终于哭起来。

“使君……使君……”

少府卿心刚放下来,便闻得这小女子哀嚎,头痛道,“你哭甚啊。”

“楚姐姐……”小谢抽泣道,“楚姐姐帮我找东西了……这会还没回来……是不是被抓了……”

少府卿一惊,“什么!你丢了什么了!”

“锯木刀……”

少府卿拍大腿,“你可害死她了!她拿着刀又一个人在林子里,怕是要被当成刺客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