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不是小孩子,不是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但她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何况,看顾太太这人眼神清正,既然敢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闻疏雨要求不高,嫁过去后,家里人别搭理她,不管束她,她能想干什么干什么,最好是有个小花园,小厨房。
她喜欢种花种菜,也喜欢自己下厨房做点美食。
闻家楼下。
老太太、大太太跟刚回来的闻老太爷,大老爷几人都坐在会客厅,香江这边赶流行,一切都学英美那边,闻老太爷即便喜欢红木家具,会客厅也得装扮成西式的。
真皮沙发、大地毯、枝形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闻老太爷看向闻老太太,看了看楼上,“这么久没动静,会不会出意外,这么大的事,怎能让姻亲跟那孩子自己商量?”
闻老太太捻动佛珠,“有什么不能,那孩子说到底也不是死人,牛不喝水强按头,嫁过去后,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
“这还祸事呢,”四少奶忍不住道,“嫁给顾家这么好的事,放出去,别说香港,新马泰多的是人愿意。”
时人重男轻女严重,富贵人家除了少数疼女儿的,多数养女儿都是为了联姻。
顾大少昏迷不醒,可顾家的权势还是在的。
莫要说嫁一个女儿过去,嫁十几个过去,只怕也多的是人愿意,毕竟这年头大富豪都是三妻四妾,子女们诸多。
好比大马首富,光是儿子就三十多个,女儿就更不必说,七十多个,还不算在外面的私生子女们。
“下来了。”闻老太太旁边的张婶轻声道。
张婶一开口,沉闷的脚步声从上到下。
大太太跟四太太上前迎接,顾太太笑着过来,跟闻老爷子夫妻俩打过招呼。
闻老爷子道:“云秀,那孩子要是言语有什么不当,你多包涵。”
顾太道:“世伯说话客气了,那孩子我觉得挺好,我跟她谈过,这门亲事她愿意嫁,世伯,伯母,这婚事怕是要赶紧操办起来,事急从权,我们也不想大摆宴席,低调行事,你我两家出席即可。”
“这是当然。”闻老爷子惊讶过后,也松口气,点头答应。
送孙女冲喜这种事,大摆宴席也不合适,容易叫外人说闲话,何况英国人在这方面素来很爱指责他们香江人思想封建,闻老爷子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回去就找人看黄历,挑个好日期。”
顾太心事解决一半,眉眼都舒展开不少,“对了,我看四小姐身形很是单薄,这孩子脸色也不太好,回头我让文姐过来照顾四小姐,给她炖点儿汤汤水水补补身体,你们不介意吧?”
众人都有些怔愣。
闻老太太道:“云秀,文姐是你贴身妹头,过来这边,你那边不方便吧?”
香江风气,太太们身边都有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丫鬟,跟的日子久了,自然就成了心腹,这种心腹地位不同,说是佣人,实际上家里头的晚辈都得尊敬。
好似闻老太太身边的张婶,就连闻老太爷也得给几分薄面。
顾太道:“伯母,我那边多的是人手,疏雨那孩子,就刘姐一个人看着,哪里照顾得过来。”
闻老太太心里一怔,看向四太太。
四太太眼神躲闪。
老太太收回眼神,“那也好。”
“那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就跟顾生商量,聘礼单子拟好了就送过来,你们家不用操什么心,一切我们来安排。”
顾太说道。
婚事即便简办也麻烦得很,顾太略坐了一会儿就离开,闻老太爷要跟大儿子商量百货商店采购的事,父子俩去了书房。
闻老太太看向四少奶。
四太太脸上神色局促,“婆婆,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老四媳妇,聪明人说话不必说尽,之前我叫你挑两个女佣去照顾四小姐,四小姐现在怎么还是刘姐照顾而已。”
老太太脸上带着不悦。
四太太叫屈,“冤枉啊,婆婆,我是安排了人,可小红、芳姑她们两个人都不愿意去,我有什么办法,她们都说四小姐会打人,骂人也难听,咱们闻家对下人素来都是好声好气,从没像她那么恶过,没人愿意去受罪啊。”
“要是这么说,那你屋里伺候那四个丫鬟来投诉你,我是不是也应该把她们调走?”
老太太垂下眼眸,静静问道。
四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闻青桐。
闻青桐刚要开口帮忙说几句好话。
老太太就道:“不必说了,四小姐那边不必你照顾。”
四太太求之不得,还没来得及高兴,老太太就道:“四小姐那边既然没人照顾,丫鬟的工钱就给四小姐补上,从你这个月零花钱扣。”
四太太脸都变了。
闻家规矩,衣食住行都是公中出钱,女佣丫鬟们厨师园丁司机的钱也是公中所出,各房每个月各有一笔生活费,太太们另外一笔零用钱,这笔钱是太太的体己钱,想怎么花都是太太们自己说了算。
克扣这笔钱,就跟挖了四少奶奶身上一块肉一样,让她难受。
毕竟她不像大嫂陪嫁丰厚,丈夫能干,不缺钱花,也不像是二嫂,夫妻俩都在国外负责另外的生意,分公司挣多少钱,都是他们夫妻俩说了算,小金库丰厚,她娘家就是个普通家庭。
父亲在政府里当个小公务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