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对方真的有能力杀死他。尤利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汗毛倒竖。虫族虽然搭建起了秩序分明的社会,甚至自以为建立了所谓文明,但他们骨子里仍然是曾经鏖战太空的野兽。奥尔登现在的样子才是虫族本应该有的样子:危险而敏锐的冷血动物。他像是对待猎物一样封.锁住尤利叶离开的道路,长长的兽尾绕到了尤利叶的身后。

玛尔斯也在尤利叶面前露出过自己的翅翼。但是他时刻害怕尤利叶感到不安,只恨不得跪倒在尤利叶面前让他放心。自诩文明的虫族们在作战之外也不会露出自己的尾巴或者翅膀。这是尤利叶离开囚星之后第一次直观感受到高等级雌虫的危险与强大。正是这种其他性别和物种无法匹敌的力量才让他们接受着一整个社会的崇拜和资源倾斜。

奥尔登靠近尤利叶。他比尤利叶高,尤利叶不得不仰着脑袋看着他。这时候尤利叶甚至能够闻到奥尔登喷在西装袖口的香水味道。奥尔登低下头,凑近尤利叶的脖子,尤利叶脊背发寒,以为奥尔登会咬他一口,他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脖颈处,能够清晰感受到奥尔登呼吸的气流。

——奥尔登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嗅着什么味道。尤利叶僵直着,奥尔登重新探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尤利叶。

他始终没有触碰到尤利叶的皮肤,似乎是觉得这身份低微的亚雌并不值得自己的触摸。奥尔登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尤利叶明显感觉到奥尔登散发出了愉快的气质。奥尔登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尤利叶。

玛尔斯和尤利叶对视的时候会低下头,有时候甚至会弯一点腰。俯视他人难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不妙观感,不过显然奥尔登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凑近了看尤利叶的脸,距离之近绝对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的限度,尤利叶甚至能够看到他银白的眼睫翘起的弧度。奥尔登笑着说道:“贝罗纳先生,我能追求你吗?”

尤利叶露出被侮辱的表情,他咬着牙齿提醒道:“先生,我是亚雌。”

在雄虫资源匮乏的低等星系,的确会有雌虫强迫亚雌为自己提供性服务,他们也可能会结成表面上的伴侣,共同生活。但这种行为毕竟罔顾性别伦理,实际上也得不到任何真正的精神抚慰,因此为大众不齿。对于眼高于顶的联盟特权种来说,追求一名亚雌无异于自取其辱,就算真正修成了所谓爱情也是笑话。他们宁愿对雄虫求爱一万次也不会理会进化失败的亚雌一次,这和与牲畜□□没有区别。

除非奥尔登已经知道了他是雄虫,正在戏弄他……那么这也是对雄虫阁下的性.骚扰。联盟并不允许雌虫在雄虫面前露出兽化特征,更别说凑到阁下的脖颈边上吸气了。

奥尔登露出思考的表情,尤利叶一时之间分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别。奥尔登的言行举止只像是一个脱离正常人思维的疯子神经病。见他沉默,尤利叶继续挑衅道:“您是同.性恋吗?”

这已经算是相当难听的话了。对雌虫这个性别来说,污蔑他们是同.性恋约等于讥讽他们性无能。爱情这种软弱又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在虫族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不可能因为真爱而和同.性结合。同.性恋这个身份许多时候只是那些权利与力量过于低下,无法行使正常的生殖行为和繁殖权的雌虫的拙劣托词。

奥尔登想通了,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是。您可以和我一起嫁给同一个雄主。”

“……”尤利叶说:“您知道吗?虽然你自认为不是同.性恋,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一本同.性恋小说。”

奥尔登不理会他。这只雌虫略微远离了一点尤利叶。当尤利叶意识到自己绝对无法反抗对方的时候,他也不再想着逃跑的事情了。奥尔登伸出自己的双手,右手的指尖化为利爪,划开了左手手腕。血从伤口流出来,奥尔登掐住尤利叶的后颈,强行将自己的伤口凑到尤利叶的嘴边。

他这一系列动作太快,尤利叶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下巴被奥尔登往前伸的手指掰开,力道大到无法反抗。有血流进了他的口腔,措不及防进入喉咙。奥尔登的皮肤很凉,血却是温热的,带着腥气。尤利叶剧烈地呛咳起来。

在确认尤利叶把血咽进去之后,奥尔登放开了尤利叶,退到了他一步之外的位置。奥尔登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兴味盎然,盯着尤利叶犯恶心、气喘吁吁的脸看了几秒钟之后,施施然走了。他收回了自己的兽尾,手上那个被划开的伤疤因为雌虫优秀的修复力而愈合,只剩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这位身份显赫的年轻特权种就像是一开始霸道地突然出现在尤利叶的身边,并步步紧逼让尤利叶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服从他的行动一样,他的离开也只跟随自己心意,绝不与尤利叶多说一句。他自以为是得如此明显,甚至显现出了神经质的气场。

尤利叶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后背靠在墙上。他从鼻子里漏出了一点气音,深呼吸,平复自己被高等雌虫压迫而产生的惊恐心情。尤利叶盯着奥尔登的背影看,心里惊疑不定,一瞬间产生了想要从背后将奥尔登刺死的烦躁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