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月嘴角抽搐,无语了。
出生到飞升,这辈子就没见过德性这般差的狐狸。最可气的就是——
眼前这只还是她生的!
气得牙疼,若不是上下有界,她早就下来收拾一顿了,何至于夜夜托梦?
忍了又忍,她气到闭眼,做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百年前,姒湘修为并不敌你。可百年后你却沦落至今,你可有想过是何原因?”
姒聆玉先是一愣,再细细品味母亲的话。
百年前确实不敌,可百年后将她重伤也不是凭一己之力……于是,她开始沉着眉,鼓着脸思考,思考前因后果,以及母亲为何要这样说。
片刻,姒聆玉聪明的小脑袋瓜便想出了答案。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颇为骄傲道:“因为她从青丘之外寻了条厉害的毒蛇双修!”
姒月瞬间收拢五指,手心发颤,乃至手臂发颤,最后身子发颤。她闭眼又睁眼,反复几次,深呼一口气,想着是最后一回托梦,她耐着性子一字一顿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姒聆玉微微倾身,侧起耳朵,意图仔细听听是哪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她有卧薪尝胆的毅力以及悬梁刺股的决心?”
姒聆玉顿住,一息后回正身子,蹙着眉摆出了副严肃的神色。
姒月眼皮一跳,有些欣慰又有些惊诧,毕竟她对女儿明悟说教这种事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对。”
“……”
姒月:“哪不对?”
姒聆玉凝着脸,认真道:“母亲说的不对,姒湘姑姑百年前不敌我,而现在也仍不敌我。这些时日发生之事不过是她寻了条毒蛇双修,又将毒蛇引入青丘。”
姒月心神震荡,捏着扶手连连说道:“好、好、好。”
见母亲激动,姒聆玉眼观鼻、鼻观心,弱弱补充道:“我觉得不太好,这叫引蛇双修、养蛇为患……”
姒月甚至疲于生气,她轻轻拂袖。
“砰——”
让她糟心的狐狸被扇到了门口。
“母亲。”姒聆玉颤颤巍巍扶着门框,弱弱抗辩:“我明明没说错,姒湘姑姑便是寻了条毒蛇双修才有这种机遇。”
姒月闭眼,睁眼。
“对,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也去寻条毒蛇双修。若是能用此法将青丘易主,你便是我母亲。”
“不行!”姒聆玉拒绝。
姒月视线下移,落在女儿的脸上,她神色愤愤,抗议摇头。
怎么,一念之间便又晓得是自己不进学了?
“乱了三纲五常会被天打雷劈的!”
姒月:……
“纵然母亲飞升再不相见,可青丘是否易主母亲都还是母亲,可是——女儿不喜欢蛇,若是双修的话,女儿定是要寻别的族群。”
姒月摁眉心、闭眼,心神激荡。
不该。
十年白工换来的托梦,她不该下来受气的。
起码换些钱财都能开心些。
“砰——”
拂袖,扇风。
走吧,糟心女儿离她的生活越远越好。
姒月打了狐狸,拍拍衣袖风轻云淡地离开了,而——
姒聆玉倒是不太好。
她捂着脑袋,从梦中悠悠转醒,浑身疼得直叹气。
冷淡的月色入石洞中,衬得石洞中一片冷清。姒聆玉疼得龇牙咧嘴地翻身,望向洞外的月亮。
夏风送来,可即便是温热的风送入洞中也变得冷意十足。姒聆玉抖抖身子,觉得自己有点惨。
狐狸大王怎么沦落至今?
她慢慢地勾勒故事线。
分明是信任母亲,才让姒湘驻守青丘入境口。她与姒湘的关系原先也没有那么坏。
而之前的请婚驳回也只是因为矜姐姐本就无意姒湘,谁又知她怀恨在心,因着镇守青丘入口便暗中布局,引了毒蛇而来将王座易主,而现在矜姐姐也不知所踪。
姒聆玉愁得直叹气。
想要青丘再易主除非修为恢复到鼎盛时期,以及寻回矜姐姐或是其余姐姐妹妹,可她现在离化形都还差点儿。
姒聆玉垂眸看地。
不对……对!
双修——
短期内恢复灵力,双修才是对的!
她前几日便开始这般想了,如今母亲竟然也赞成她的想法!
姒聆玉兴奋得激动站起。
“嘶……”
身子好疼,果然,石洞的这些垫子褥子压根没有桑婵房中的软。
姒聆玉并不是那种虐待自己的狐狸,没有半点犹豫,她跳入床,走出石洞,一瘸一拐地朝着桑婵房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