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被关着吗?
许忱没时间去细想,他把兔子放进外出包里,没有选择打车,而是发消息给了家里的司机。
司机来得很快,许忱一上车,他就按着小少爷的吩咐,踩油门加速往宠物医院去。
到第一个红灯路口时,司机小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许忱。
小王是在许忱初中时到的许家。
他早有听闻许家的独生子天赐聪颖,年纪轻轻就拿了不少奖项。
更别提人长得还俊。
一开始小王的工作是负责接送许忱上下学,许忱母亲和他说过,如果可以,尽量多和许忱聊聊天。
小王当年也就二十出头,他找了不少年轻人的话题,想和许忱拉近距离。
可大部分时候,无论说什么,许忱都不会应他。
许忱唯一一次和小王搭话,是在初三的时候,那天学校有考试,同龄人出校门时,脸上要不就是轻松的笑容,要不就是考砸了的忧愁脸。
少年人的情绪都摆在脸上。
除了许忱。
他永远是那副不悲不喜的平淡模样,长大五官脱去稚气后,甚至会给人冷酷的错觉。
小王见过许忱和父母说话,很有耐心,也不会跟父母吵架,他想许忱并不冷酷,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考得怎么样?”小王在许忱上车后照常开了口。
他本以为今天也不会听到许忱应声,但在车开出去后,许忱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今天操场跑进了一只小狗。”他说。
小王顿时有了精神,刚想问是什么样的小狗,许忱又接着说:“只有两只手那么大,不一会就死了。”
小王没料到这个话题走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忱:“你养过宠物吗?”
“小时候养了两只乌龟,挺省事的,现在家里在养着。”小王说,“小少爷想养动物吗?”
“我爸妈对动物毛过敏。”十四岁的许忱看向窗外。
“以后上大学了可以养嘛。”小王抓住这个机会,又问起了许忱喜欢什么动物。
许忱没有直接回答小王的问题,他喃喃道:“我不要养那么小的动物,太容易死了。”
……
小王不知道许忱是否还记得那天,但他一直没忘,所以那天将兔子送给许忱时,他总害怕许忱拒绝。
和夫人不好交代,且小王也希望孤僻的少爷身边能有活物陪伴着。
现在兔子应该是出事了,小王心情十分复杂。
许忱很紧张,小王看得出他非常关心这只兔子。
小少爷是个心软的人,要是兔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小王想还不如当初不强迫他收下兔子。
宠物医院到了,车没停稳许忱就打开车门,带着兔子进了医院。
他提前在手机上打好了措辞,一到便拿给医生看。
医生没有迟疑,马上安排了检查。
兔子还醒着。
许忱把兔子抱出来时,他甚至蹭了下许忱的手。
“别死。”许忱碰了碰兔子的,“你要是活下来,我就给你取个名字。”
巫淼还有一点意识,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被许忱取个新的名字,似乎也不坏,那样许忱就能直接叫他了。
巫淼想被人类呼唤。
兔子被送去拍片了,许忱寸步不离地跟着。
拍片结果出来得很快,兔子的小腿骨折,不是很严重,比起做手术,医生更建议打夹板慢慢修养。
“他看上去很痛。”许忱接过兔子说。
小小的一只兔子,还在发抖。
【吃过止痛药应该就好了。大概率是被吓到,有些应激。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留院观察。】
医院看到许忱说自己听不见,特意把字写在了纸上给他看。
“留院观察?”许忱念出最后四个字。
兔子忽然轻轻咬了许忱一口。
“你不想住院?”许忱和兔对视。
兔挣扎着点头。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看了忍不住笑,大家都把这当偶然,没人真的认为兔子听得懂人话。
包括许忱。
不过比起住院,许忱还是更倾向于带兔子回家休息。
刚才他瞥见了医院的病房,不锈钢的笼子,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医生当场给兔子喂了颗止痛药,兔子很快就不抖了,只是还黏在许忱手上,不愿意被他放进包里。
许忱一手抱兔子,另一手结账,领了药和注意事项单。
“对啦,你是不是还咨询了绝育?”前台对过许忱的手机号后问。
兔子扒许忱的手扒得更紧了。
“暂时不打算了。”许忱看懂前台嘴型后回答。
至少也得等骨折好了后。
小王一直等在门口,见到许忱抱着一动不动的兔子出来,“节哀顺变”四个字都到喉咙口了,凑近看到兔子耳朵动了下,又将话吞了回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给许忱打开了车门。
一路上小王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车停到花园别墅门口时,他才发现自己忘了件事。
他本来做了最坏的打算,也怕许忱一时想不开,所以给夫人打了个电话。
现在许忱的母亲就站在花园的椅子上,已经看到汽车了。
许忱当然也看见了对方。
小王硬着头皮,下车给许忱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