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群狼环伺(2 / 2)

他本来还想回来问问爷爷知不知道跛豪的事,查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找到当年游轮出事的线索,到现在看来,已完全没有必要了。

“爷爷,您说完了吗?”沈宴洲抬起头,“说完了,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几份报表要处理。”

老爷子眉头紧皱,显然很不满,但看着沈宴洲毫无波澜的脸,又挑不出什么错处,只能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沈宴洲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哥!”沈西辞拉住沈宴洲的手臂,眼眶微红,心疼道:“哥,这么大的雨,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种场合离席不合规矩,留下来,陪爷爷把饭吃完。”

“可是……”

“听话。”

沈宴洲拍拍他肩膀,离开了嘈杂的客厅。

路过西侧花园时,沈宴洲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雨水冲刷着满地狼藉,忠伯和几个菲佣正弯着腰,费力地将那些庸俗的摇钱树连根拔起。泥水溅了老管家一身,但他不敢停,冷风吹得他佝偻的背影瑟瑟发抖。

沈宴洲看着这一幕,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和二十年前重叠了。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白玫瑰花海。

也是这样的雨天,年幼的他趴在窗户上,看见父亲急匆匆地跑进花园,为了给那几株刚移栽的,娇气的玫瑰花搭上防雨棚。

忠伯当时跟在后面,想要给父亲撑伞。

父亲却推开了伞,笑着对忠伯说:“忠叔,雨大,你老寒腿受不住,快回屋歇着,这几朵花我自己弄就好,阿柔最喜欢这几株了,淋坏了他要心疼的。”

记忆里那个高大温柔的父亲,为了爱人的一株花,都不舍得让老佣人淋雨,而如今,这满屋子的亲人,为了财运,却可以毫不在意地践踏这一切。

沈宴洲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抹酸涩生生压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他又想到了浅水湾那个笨拙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打理着他花园里的玫瑰花们,被刺得浑身是伤,又想到了他今天趴在桌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下:

【不能让主人疼,主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大……大少爷?”一旁还守在雨里的忠伯看见沈宴洲,慌忙迎上来,老脸惨白:“大少爷您放心!我今晚就是不睡,也一定把这些大丽花清干净!绝不碍您的眼!”

沈宴洲看着眼前这个在沈家伺候了一辈子,此时却狼狈不堪的老人,眼底的寒冰终是裂开了。

“忠伯。”

“哎!我在!”

“今晚风大,雨也大。”沈宴洲看着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佣人,“都别弄了,先吃口热饭,回去休息吧。”

“啊?”忠伯愣住了,“可是您刚才说……”

“这周之内弄好就行。”

沈宴洲没再解释,他收回视线,握紧了伞柄,挺直了脊背,走向停在雨雾中的迈巴赫。

“我累了。”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说给忠伯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现在,只想回浅水湾。

好好睡一觉。

***

另一边,圣玛丽医院,后巷。

苏慕然撑着一把黑伞,眉头紧锁,快步穿过这条逼仄的巷弄。

今晚他的后颈一直莫名发紧,心脏跳动得厉害。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隔着雨幕,死死锁定了咽喉,正在暗处评估着从哪里下口能一击毙命。

走到巷子深处的死角时,被窥视的寒意达到了顶峰。

前方的垃圾桶旁,蹲着一只被淋湿的野猫,突然,野猫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喵”地一声惨叫,炸着毛窜进了下水道。

“谁?!”苏慕然猛地转身,厉声喝道,“滚出来!”

没有回答。

只有暴雨砸在生锈铁皮雨棚上的闷响,如密集的鼓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恐怖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一道高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从废弃的医疗器械箱后剥离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旧雨衣,兜帽拉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几乎融化在浓稠的夜色里,身上带着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煞气。

“你……”苏慕然被他的信息素冲得胃里翻江倒海,恐惧让他声音变了调,“你是谁?我是苏家少爷,你知道动了我会是什么下场吗?西九龙警署的李sir是我……”

黑影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直接将狠狠掼在了粗糙、湿冷、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咳……呃啊!”

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颤,苏慕然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黑伞脱手飞出,在泥水里打着转。

还没等他滑落,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已经上移,如铁钳般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双脚离地,生生钉死在墙上。

雨水顺着黑色雨衣的帽檐滴落,砸在苏慕然惊恐万状的脸上。

借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红色灯牌,他终于看清了兜帽下的那双眼睛。

漆黑、深邃,完全不见沈家别墅里憨傻与温顺的模样?只剩下被嫉妒烧红的疯狂,和毫不掩饰的,属于s+级alpha的残忍。

“苏医生。”

男人歪了歪头,另一只手极其粗鲁地拍了拍苏慕然惨白的脸颊。

他的声音沙哑、粗砺,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

“这么晚了,还没发泄够吗?你身上的味儿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你是……三、三千万?!”苏慕然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疯了吗……阿宴要是知道……”

“嘘。”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底闪过暴戾,“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他微微俯身,高挺的鼻梁凑近苏慕然的颈侧,嫌恶地嗅了嗅,随即发出一声冷笑:“果然。”

“你今天在沈家,盯着他看的时候,硬了吧?”

他脸色惨白:“你……你胡说什么!我是医生!我那是……”

“还要装?”

男人猛地凑近,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钻进苏慕然的毛孔里,强行摧毁着他的意志。

“今天在客厅,他弯腰拿书的时候,领口开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描述着,眼神却愈发阴鸷,“那件真丝睡袍很滑,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了一点,露出了半个肩膀,还有里面若隐若现粉色的……”

苏慕然心脏狂跳。

“当时我就在旁边。”男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阴森,“我看见你的眼神了,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条黏糊糊的蛞蝓,想爬进他的衣服里,舔他的皮肤。”

“而且……”

男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苏慕然的手腕。

“你当时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那个缝隙。”男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实质性的杀意,“偷拍他了吧?”

“拿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塞进你嘴里。”

苏慕然颤抖着,在极致的恐惧下,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定制手机。

男人一把夺过,抓着苏慕然的头发强行扫脸解锁。

相册打开,他看见了那个名为《moon》的相册。

果然,最新的一张照片。

角度极低,极刁钻。

照片里,沈宴洲正毫无防备地弯腰,宽松的领口下,那片雪白细腻的胸口肌肤一览无余,甚至能隐约看见令人血脉偾张的颜色。

虽然只有模糊的一角,但那种私密禁忌的,仿佛能闻到奶香味的画面,几乎要溢出屏幕。

“呵……”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他看着那张照片,眼底涌起近乎病态的痴迷,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隔着屏幕,在那片雪白的皮肤上狠狠摩挲了一下,就像是在抚摸真正的他。

再往上翻,一张,两张,十张……成千上万张。

全是偷拍,全是他,不同时期的他。

有他在晚宴上低头抿酒的,红酒润湿了他淡色的唇珠;有他在沈家花园里看书的,赤裸的脚踝踩在绿色的草地上,脚趾圆润可爱;甚至,还有几张角度极其刁钻,明显是从门缝里偷拍的——

沈宴洲在更衣室换衣服的背影。

真丝衬衫滑落到手肘,露出整片光洁如玉的背脊。蝴蝶骨振翅欲飞,腰窝深陷,若隐若现的欲色,足以让任何一个alpha血管爆裂。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男人喉咙深处溢出。

他翻看照片的速度越来越慢,手指按在屏幕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仿佛要透过屏幕,直接捏碎偷拍者的头骨。

“苏医生。”

男人蹲下身,视线与瘫在泥水里的苏慕然平齐,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帅到无可挑剔,却扭曲着恐怖笑容的脸。

“这就是你说的……为了他好?”

“这就是你嘴里的……青梅竹马?”

“存着这种照片,你想干什么?”

“你见过十八岁以前的他?见过他穿校服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分化时哭出来的样子?”

“凭什么?”男人的声音瞬间压低,变成了毒蛇吐信般的呢喃:“凭什么你这种垃圾……可以拥有他的过去?真让人……嫉妒得发狂啊。”

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且浑浊,他掏出自己的旧手机,边用蓝牙传输照片,边看着瘫在地上的苏慕然,眼神阴鸷:

“一想到你在易感期,会躲在被子里,对着这些照片y淫他,把你那恶心的东西弄得满手都是……我就恨不得,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

“砰!”

他一拳砸在苏慕然耳边的墙上,碎石飞溅,划破了苏慕然的脸。

“不……别杀我……别杀我……”

男人深吸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杀他的冲动,杀了他会给沈宴洲惹麻烦。

随着最后一张照片传输完毕,男人将自己的旧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进胸口最里面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跳动的位置。

然后,他再次拿起了苏慕然的手机,看着壁纸上那个十几岁的沈宴洲,穿着着圣保罗中学的白色校服衬衫,趴在午后的课桌上安静的沉睡。

眼底闪过一丝不舍,随后,两根手指捏住了机身。

将那部记录了苏慕然十多年隐秘暗恋,存满了他肮脏心思的手机,狠狠折断,扔进旁边散发着恶臭的死水沟里。

站起身,拉低兜帽,重新隐入黑暗。

“这只是个警告。”

“离他远点。”

“再让我闻到你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觊觎味……”

“下次碎的,就是你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