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刺儿轻飘飘避开她的“攻击”,勾着唇角,伸出粗粝的大掌,捏住对方下颚,轻笑道:“侯夫人,此地不宜久留!在下怜香惜玉,不忍对夫人动粗,夫人若是不想受伤,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下乘马离开。”
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的明宜,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笃定,她趁着对方不注意,猛然挣开钳住自己下巴的手,又奋力朝对方踢去。
鲁刺儿心下一惊,没想到看似楚楚可怜的高门千金,竟有这般反应,自己虽轻而易举便避开对方攻击,却还是让对方逃开了半丈远。
他越发来了兴致,朗声笑道:“夫人看着柔弱,倒是有几分烈性!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言罢,猛得上前,准备将明宜攥住。
然而他还未碰到女人,便忽然觉察不对。
作为北狄第一勇士,鲁刺儿的反应自然很快。在那支从黑暗中飞射出来的箭刺中自己前,猛得别开身体,成功躲开。
因为猝不及防,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惊骇,下意识抬头朝前方看去,果然看到一队兵马,正于黑沉沉的夜色中疾驰而来。
他低低咒骂一句,不敢耽搁,再次试图上前将明宜捉起。
然而下一刻,便又是几只利箭飞射而来,箭箭都射中他所在位置,若不是他反应快,就地打了几个滚,那几只插入地上的箭,只怕早已射穿他的身体。
“叶护——”身后马上的部下高声提醒。
鲁刺儿看了眼已离他丈余远的女人,以及那钉在两人之间的几只长箭,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咬咬牙,飞身往后方马匹奔去。
一声马鞭扬下。
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侯夫人,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便领着部下,朝来时方向疾驰而去。
明宜见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重重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未舒下,哒哒马蹄声便响彻在耳边,一队兵马从自己跟前疾驰而过,扬起铺天盖地的尘土。
明宜惊慌失措往路边让开几步,下意识抬头朝马背上的人看去。
这些骏马速度太快,她只来得及瞥到一眼那打头之人。
而夜色深沉,她并不能看清人模样,只隐约看到一双闪着寒光的眸子,似是朝自己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还是让她心头猛得一震。
因为这黑暗中的眸子,与她在夜色中见过的狼眼别无二致。
充满着神秘与野性,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她还未反应过来,那双眼睛已随着主人,消失在夜色中。
明宜听着这急促的马蹄,惊魂未定地坐好。
而下一刻,便又瞥见后方几匹马儿在自己不远处停下。
“侯夫人?三娘子?”一道清冽嗓音传来,语气带着点试探。
明宜转身朝来人看去,去见是一个穿着白色圆领锦袍,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正带着几人往自己这边小跑过来。
她赶紧站起身。
待人走近,她终于借着月色,隐约看清来人面容。
剑眉星目的一张脸上,几分惊魂未定,几分吊儿郎当。
明宜曾经见过这人,还不止一次。
只是那时是在京城惠心公主府和西平侯府。
如今在这边陲之地,她便一时有些不敢确定。
“齐王殿下?”
男人走上前,似乎是重重舒了口气,朝她拱了拱手,笑嘻嘻道:“三娘子,好久不见了。”
明宜反应过来自己没认错人,赶紧行礼道:“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周子炤,大宁五皇子。
周子炤赶紧伸手扶了扶她,问道:“三娘子,你没事吧?”
明宜摇头,又作了一揖:“多谢殿下关心,妾身无碍。”
周子炤摆摆手,似是不喜欢她这般客气,大喇喇道:“这是凉州,不是京城,三娘子不必拘礼。”
明宜轻笑了笑,心中虽奇怪齐王为何在此,却并未多问,只指了指刚刚那兵马消失的方向,问道:“那是河西军?”
周子炤点点头:“王府收到消息说北狄贼人来犯黑松驿,表哥亲自带兵来救援。”
明宜微微惊讶:“刚刚追去的是大哥?”
“没错,能隔百米之外射出刚刚那几箭的,凉州之内也只有表哥能做到。”周子炤轻笑道,“三娘子大可放心,表哥亲自出马,绝不会让那些北狄人逃出凉州。”
明宜松了口气,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道:“黑松驿还有北狄人,大哥去追人,那我们得马上回驿站支援。”
周子炤闻言,顿时拍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
说着飞快转身上马,又让手下兵卒让出一匹马儿给明宜。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黑松驿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