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李赟,忽然开口:“弟妹是吃醉了酒么?”
男人冷冽的声音,似乎多了一点惯常没有的慵懒和沙哑,钻入明宜耳中,竟是让她莫名心头一麻。
“醉倒是没醉,只是有些热。”明宜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
李赟过了许久,才应道:“嗯,是有些热。”
声音越发带了些沙哑。
明宜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稍稍坐正身体。
车内再无人说话,只有车辕马蹄踏破寂静夜色。
此时凉州城中还未宵禁,但街上人烟已不多,马车行得很顺利,不过一刻多钟,便回到王府。
照旧是李赟先下车,明宜和白芷跟随其后。
因着有了先前经验,在明宜跳下来时,李赟没有伸手去搀扶。
不料,不知是不是因为吃酒的缘故,明宜虽然脑子还清醒,身子却是有些困倦般的虚软。
原本稳稳当当的一跳,竟是忽然一个趔趄。
她到是没摔倒,只是撞在了李赟身上。
小凉王武艺高超,身手敏捷,却不仅没避开,还被撞得往后踉跄一步,摇晃了两下才站稳。
明宜错愕抬头,却看到宫灯映照之下,李赟面颊染了酡红,那深灰色冷清的眸子,也泛着淡淡的红,看起来有了些迷离之感。
明宜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脱口道:“阿兄,你醉了?”
她记得他在席上是吃了两三盏酒,醉了倒也不奇怪。
李赟目光轻飘飘落在扶在自己臂上的素手,抬手揉了揉眉心,道:“嗯,是有点。”
明宜见他没有摔倒的迹象,很快又收回手道:“楚飞,王爷醉了,你扶他进屋。”
楚飞将马鞭交给迎来的仆从,走过来将李赟扶住,不解道:“王爷怎的就醉了?不是才喝了两三盏么?李澄家的喜酒这般厉害?”
夜风徐徐,从身上拂过,明宜才感觉到凉意,赶紧将帔帛搭好,与白芷跟着前方二人进了王府大门。
一声狼嚎在夜色中响起,听了几日,明宜倒是已经习惯。
“弟妹,我先送你回去。”
走在前方的李赟,忽然顿住脚步,转头朝明宜道。
明宜轻笑:“不用了阿兄,你赶紧回去喝一碗醒酒汤,免得明日起来头痛。”
李赟没坚持,继续往前走,在岔路口时,明宜与他道别,径自回了芙蓉苑。
而李赟站在原地片刻,等人消失在夜色,才又不紧不慢朝自己院中走去。
楚飞点上油灯:“王爷,我去让厨房给你煮碗醒酒汤来。”
“不用了。”李赟施施然坐在榻上,啸月趴在他腿上嗷呜嗷呜地蹭着,油灯下面上酡红早已经散去,眼中也恢复清冷。
“王爷,您没醉啊!”楚飞咦了声,“我说呢,你可是千杯不倒的,几杯喜酒岂能让你醉?不过刚刚你那模样,倒真像是醉了。”
李赟摸着啸月的半响,半晌才呢喃般道:“嗯,李澄家的喜酒,确实有些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