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年一度的马球赛结束了，塔娜也能歇一歇了。
三阿哥像小媳妇似的伺候他的媳妇，切成小块的水果，柔软的手帕，桂花酱调的奶茶，还有市面上最新款的话本，吃的喝的玩的样样俱全。
“夫人，您觉得这样如何啊？”
塔娜靠在躺椅里，懒懒地点点头，“嗯，不错！赏！”
三阿哥侧身福了福，“谢福晋！我想要亲嘴儿！”
话音刚落，子涵就像一阵风似的吹进来。她摘掉奶茶里的吸管扔到一边，然后捧起碗咕咚咕咚把奶茶喝干了，她随便一抹嘴，又像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
塔娜拍着椅子扶手坐了起来，“子涵！做什么风风火火的，你站在那歇会儿，你又跑又跳的不能急着喝水！”
她看见碗边一圈灰黑的土，嚷的更凶了，“你挖地道去啦！怎么嘴边都弄脏了！”
铁锤慢吞吞挪进来，帮她家小主子说话。
“福晋息怒，郡主在练武，这就……难免沾点灰尘……”
“你不用替她描补，我还不知道她！不是上树就是挖沟，没有片刻安生！”
塔娜摆摆手，让铁锤退下，她对三阿哥说道：“孩子也大了，不能再这么散养了，我看很应该请几个好先生，让她在家好好读书，省着每天疯玩。”
三阿哥不舍得孩子吃读书的苦，“再……再等两年吧！等她大了懂事再说，别让世俗的规则规训她！”
“还等？再等她就到嫁人的年纪了！难道等皇上给她指婚了，你再教她规矩？等她到了婆家，她能适应吗？她在家里，有你护着她可以无法无天，出了这个门，谁还把她当回事！”
三阿哥吸吸鼻子，一下子就委屈了，“呜……我不想我闺女嫁人……”
三阿哥抽抽搭搭的，塔娜狂翻白眼。这就是色令智昏的害处，这不是嫁丈夫，这是养儿子。
“好了好了，来来，到我怀里来，姐姐安慰你！”
三阿哥也坐在躺椅上，一大坨窝在塔娜怀里，塔娜轻拍着他的后背。
三阿哥半真半假地哭了一会儿，他知道塔娜说的对，他就是心疼孩子，那么小小的一个，每天读书写字，将来还要学着打点家务，多辛苦啊！
“要不……咱们出去玩一圈吧！咱们一家子出去散散心，等玩够了，回来就给孩子安排课程。”
塔娜心里盘算了一下，“出去玩？你是说离开京城吗？我看也玩不了多久，顶多一个月。再过一段日子，天就冷了，北方这边树叶掉光了，草也枯黄了，看着怪凄清的，没什么可玩的。去南方就更不可能了，来回好几个月，时间太久了，赶不及回来过年。”
要是没有皇上的允许，他们都不能离京，皇上更不可能允许他们去南方！再者很快又要过年了，他们这些皇子大年夜的时候必须在，除非像大阿哥二阿哥他们这样被圈禁起来。
“我不止是想一家人出去玩，也是为了出去躲一躲，现在京城里太吵太乱了，待在这让人心烦。”
塔娜明白三阿哥的意思了，“确实，皇上极力弹压，但众臣仍然是蠢蠢欲动。八阿哥被贬为庶人，但威望犹在，你看皇上都把大哥关起来了，但从来没有说过要圈禁八弟，显然是顾忌着什么。”
三阿哥皱紧眉，“八弟很识趣，现在他关门谢客，轻易不肯与人交际，但八弟妹还能照常走动，她最近来的太勤快了，我也有点不放心。”
塔娜说道：“你胆子也太小了，她来就来呗！咱家又不差她那一杯茶，如果只是说家常话，我有许多话跟她聊，如果要说朝堂的事，那对不起了，我只能把她撵出去了。”
三阿哥连连摇头，“你不知道皇上有多么小心眼！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吃茶聊天的事！八弟追随者众多，皇上也在分辨，看哪个是墙头草，哪个是忠心的追随者。
皇子当中，老九老十还有老十四，这些都摆明了立场。再有四弟，他跟八弟是从小的交情。你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成年的皇子才有几个，支持老八的占一小半了！”
塔娜歪头想了想，“说的也是！而且支持八弟的皇子，都有点本事。别看九弟为人糊涂，十弟憨厚没心眼，但一个懂外国话，会敛财，另一个家族势力大，四弟和十四弟更不用说了！”
三阿哥：“上一次老八被关进大牢，我也跟着忙前忙后，我怕皇上会误会我的立场。”
三阿哥帮忙纯粹是他圣父心发作，这是他的好意，可皇上未必这么想。与其在家等着皇上试探，不如暂时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塔娜听他这样解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不过……若要离开京城，用出去玩当做借口，恐怕不太合适。这又不是草长莺飞的春天，马上就要天寒地冻了，有什么可玩的！还是另外找一个借口吧！”
三阿哥突然想起致仕在家的岳父，“我记得上次吃饭，岳父说很想回老家一趟，要不咱们陪他回去吧！”
“我阿玛只是说说而已，现在老家剩下的都是远亲，也没什么意思，再者真要是回去了，他们肯定想多住一段日子。”
“岳父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大不了咱们先回来。”
塔娜觉着这样安排很妥当，立刻回娘家跟父母商量，三阿哥直接进宫，找皇上报备出行计划。
乾清宫里，皇上正在作画。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离京去外地？”
“嗯，我送岳父回老家，顺便带着老婆孩子玩一圈。您也知道，马球赛刚结束，塔娜前些日子特别操心，如今终于能缓口气。再有我家子涵是什么德性，您是最清楚的。这丫头疯的很，每天像野马似的，玩起来谁也拉不住。
我想着借这个机会，带孩子出去转转，等玩够了回来，我就得让她收收心，好好读书了。”
皇上骂他瞎管孩子，“我们子涵多么听话的一个小孩，你还拘束着她！你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懂事！”
三阿哥：……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我像子涵那么大的时候还没疯呢！每天就是用功用功再用功，等着你和额娘垂怜……
“皇阿玛，说话的时候摸摸良心好吗？我哪有你孙女那么狂野！”
“一个女孩子，野点又怎么了？咱们皇室的格格总不会嫁不出去！等她大了，我会给她选一个顶顶好的夫婿！她不必读书，也不必习武，你不要像教养阿哥似的教养子涵。她想干嘛就干嘛，女孩子一生只有未出嫁的时候还能松快松快，你怎么不知道疼女儿？”
三阿哥伸手在砚台里蘸了蘸，然后在皇上的画作上拍了一个黑黑的巴掌印。
“皇阿玛，您的观念，我不敢苟同！”
皇上：“不敢苟同就毁我的画！你有病啊！”
他抄起毛笔就在三阿哥脸上乱画一通！
三阿哥呸呸乱吐，笔尖戳嘴里了。
“皇阿玛！我真心爱女儿，所以我希望她能有健壮的体魄，有趣的灵魂，渊博的知识和轻松解决问题的能力！
如果读书习武是坏事，您干嘛强压着皇子们苦读？大家一起享受生活不好吗？不要跟我说皇子身上担负着责任，女孩子不必背负这些。
不是的！我的子涵来人间一趟，她就要了解这个世界。等她长大了，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了，那她可以尽情选择。她可以假装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金丝雀，也可以选择像四公主一样，成为某一个地方的掌权者。”
皇上看了看三阿哥，抓起那张画团了团，砸在三阿哥脑门上。
“就你话多！总有说不完的道理！”
三阿哥把画塞进怀里，“谢皇阿玛赏赐，正好我拉屎就有纸了。”
皇上用死亡视线凝视他，三阿哥忙改口。
“我是说……我会把它装裱好，供起来！”
皇上冷笑一声，命人打水，他要洗手。
小太监跪在地上，高举着盆子，皇上慢条斯理地洗去指尖的墨迹。
“你刚才说……要陪阿图他们一块离京，是吧？”
“是！”
三阿哥：多好笑，我都说好几遍了，你还问！
“你待你岳父真孝顺啊！怎么不见你待我有这样的耐心？”
“啧啧啧，又挑理了不是！这有什么可吃醋的！你是我亲阿玛，在我心里当然是您最重要了！”
皇上：“说实话！”
“好吧！我老丈人对我更好，他会哄我睡觉，坐在我床边，拍着我的被子，夸我是好宝宝。”
皇上：“……”不行，他有点要恶心了！
皇上满脸嫌弃，“阿图绝不是这样的人！他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怎会做这种恶心事！”
三阿哥背着手，连连摇头叹气。
“你觉得硬汉不够暖，那是因为暖的不是你！皇阿玛，我真没胡诌，那一次我病了，塔娜也病了，只有子涵生龙活虎的。我岳父岳母不放心，特意来郡王府照顾我们。
就是那一次，我岳父喂我吃药，哄我睡觉，他还给我唱歌来着！月亮照墙根啊~我给你唱小曲儿~唱的是哇，我心里头美滋味儿呀！”
皇上捂住嘴，他真的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