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你刚做我的侍卫,就说这些大实话,这样真的好吗?”
达哈苏也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哈哈,哈哈,奴才在太子爷面前不敢藏私!”
三阿哥哼笑一声,没理他。跟在三阿哥身后的柏江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瞪着达哈苏,不是他小气,容不下人,实在是这达哈苏说话太合三阿哥心意了,柏江不得不防啊!
达哈苏还不知道自己被太子的贴身总管太监盯上了,还站在那傻乐,想跟新同事们搞好关系。
举荐人才对三阿哥来说,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情。
转眼又过去两个月,到了年底,皇上比以前更忙,他也没精力防备人了,三阿哥被抓了壮丁,帮皇上干活。
吏部有官员回来述职,户部有各项开支的汇总,礼部内务府准备皇室祭祖的东西……
反正到了年底,大家伙就一齐忙,就像老百姓家里要年终大扫除似的,等忙过这一阵子,大家就可以安心过年了。
有几个重要官员回京述职,其中就有四川巡抚年羹尧,皇上在跟户部官员讲话,便让三阿哥见他。
三阿哥扭扭捏捏的,不愿意接这个差事。
“这不好吧!我是社恐!是i人,我不擅长社交!”
皇上都要忙冒烟了,看到他矫情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官员,是旗人,是奴才,你怕什么!哪有主子不敢见奴才的!他的妹子又是老四的侧福晋,我瞧着有这层关系才叫你见他的!你在跟我装什么!”
“好吧好吧!您别发火,为了我心爱的皇阿玛,我就勉为其难见他一面吧!”
三阿哥颠颠跑了,去毓庆宫接见了年羹尧。
说起年羹尧,这也是个厉害人物,他是科举出身,路子正,年纪轻轻就被皇上钦点为庶吉士,入翰林院。他脑子好使,博闻强识,入仕的时候又年轻,所以为人很傲气。
之后的仕途更是顺风顺水,同样是康熙三十九年开始做官,鄂尔泰刚进内务府,他已经是四川巡抚了。
虽然年羹尧很厉害,但三阿哥对这样的人才不感冒。原因很简单,他都是太子了,他不允许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傲气的人!
三阿哥翻看着吏部送来的考核,“嗯,你在四川干的很不错。”
年羹尧垂着头,恭谨的答道:“微臣蒙皇上隆恩,自当竭尽全力,报效皇恩,不敢有一刻懈怠。”
三阿哥点点头,年羹尧在四川官声很好,他拒收节礼,带着下面的官员也跟着淡泊名利。他鼓励百姓自愿上报新垦的土地,然后征收钱粮,重新查出许多人口,今年的税收总数也涨了。
三阿哥食指点了点税收,“今年税收政策改了,皇上说了,滋生人丁永不加赋,你也是没赶上好时候,不然这税收总数涨了,也是一件大功劳。”
年羹尧忙答道:“微臣知道皇上改革丁税的意思,并不敢逼迫百姓们多缴税。上报土地和人丁全凭自愿,只是许多乡绅名下人口众多,他们在乡间作威作福,微臣除掉一些,所以多出了许多人口户籍。”
三阿哥这回笑了,“你倒是实诚不藏私。”
年羹尧就是除掉土豪,多出了许多人口和田地,这土豪没了,他的口袋里自然就富裕了,只是在述职的报告上不好这样写罢了。
四川这地界与别处不同,除了其他省份都会遇到的田产土地的问题,这里挨着西藏,还有许多民族问题。
三阿哥嘱咐了一句,“除了兴修水利,改善民生,你要注意西藏,提前做好打仗的准备。”
年羹尧眨了眨眼,“是!微臣谨遵太子教导!”
他对三阿哥不过是虚应着罢了,面上是恭谨,其实心里没几分尊重。
前面那位太子爷明显比这一位更厉害,当时他派人拉拢,年羹尧都不肯搭茬,如今这一位没有实权,他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况且这位太子爷早些年一直在府里待着,管着鸡毛蒜皮的事情,没想到对政务方面还有些见识。
三阿哥根本不知道年羹尧是怎么吐槽他的。
他跟年羹尧说了些闲话,就打算让他回去了。
正说话间,达哈苏急急忙忙进来禀报,说九贝勒进宫了,在慎刑司跟鄂尔泰吵起来了。
三阿哥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他们为什么争吵?”
达哈苏忙道:“九贝勒的下人在城里强抢民女,放高利息的印子钱,还逼死了人命。鄂尔泰知道了,便带人把那仆人抓了。九贝勒自觉颜面无光,便派人来找鄂尔泰要人,鄂尔泰不肯放人,九贝勒就进宫亲自跟他要人。”
三阿哥咂咂嘴,柏江忙笑道:“达哈苏大人未免太沉不住气,鄂尔泰大人就管着这些事,如果他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妥,他也不必做内务府的员外郎了。”
三阿哥慢慢站起身,“柏江说的不错,达哈苏,我不是村里乱逛的闲汉,谁叫我救急,我都得跑一趟。”
然后他快步走出去,招呼大家一起去慎刑司。
“走走走!咱们立刻就去!”
达哈苏弯腰拱手要谢罪,没想到再一抬头,太子殿下都冲到门外了。
“太子爷!”
三阿哥回头骂道:“傻蛋!我是不管闲事,可我得看热闹啊!”
年羹尧:“……”哎呦,夸早了。
年羹尧是个胆大的,反正太子殿下没有说什么,那他就也一起跟过去瞧热闹。
于是一行人都来到慎刑司,鄂尔泰和九阿哥在院子里硬刚,三阿哥趴在门口偷窥,都不必进去了,非常方便。
“小爷我再问一句,你放不放人!”
鄂尔泰木着脸,垂着手,脊背微微弯着,“回九爷的话,下官暂时不能放他,等审完以后,自然会将罪状呈上,然后由上面的人发落。”
九阿哥气得脸色铁青,“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什么上头,哪个上头?难道你要报到太子那里?我知道你是太子提拔上来的,你以为你是太子的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不吃那一套,你少拿太子压我!
今天我就是要把我的下人带回去!我看谁敢拦我!”
鄂尔泰还是斯斯文文的样子,可说话却很强硬。
“九爷,内务府有内务府的规矩!还没审完,您不能把人带回去。什么时候审完了,上头允许您带回去自行发落,您才能领人。”
九阿哥气急,推开鄂尔泰,带着自己的奴仆就往里面冲。
三阿哥往前迈了一步,刚要进去收拾九阿哥,就见鄂尔泰堵在门口,扯开衣领,露出脖子,然后摘掉自己的帽子!
“今天九爷要领人,要么抹了我的脖子,要么我就撞了柱子!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能让您把人带回去!
朝廷有朝廷的律法,内务府有内务府的规矩!我确实抓了您的奴才,可即便是皇上的奴才,他也得遵守朝廷的律法!
强抢民女,放印子钱,逼的人卖儿卖女,上吊自尽,九爷就是这么管下人的吗?您可以惯着下面的奴才,我身为朝廷官员,不敢辜负圣恩!”
“你!你!”
九阿哥气得没招,他总不能真的弄死鄂尔泰,他甚至不能对鄂尔泰动手,这是朝廷命官,不是他家的太监。
再者八阿哥的处境刚刚好转,他可不能在这时候给八哥添乱。
九阿哥忍下怒火,“你很好!你给我等着瞧!”
说罢转身就走,他要出宫找八哥讨个主意。
三阿哥连连摆手,拉上年羹尧和达哈苏就跑。柏江不用他操心,这孩子从小就机灵,知道看热闹不能被人抓住了。
“好了,热闹看完了,咱们也该散了。”
三阿哥拉着年羹尧的胳膊,“年大人啊!你是个栋梁之材,皇上是很看重你的,只盼着你永远保持这份初心,做个清廉的好官。
你这次回来,肯定要在京里过年,回头我跟皇上说一声,请他有空闲了,再见你一面。
我知道你们做臣子的心,一方面是为国为民,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得到皇上的认可。只有我的认可,还是差点意思。”
年羹尧忙说客套话,“微臣不敢,太子殿下言重了!”
其实皇上让太子见他,年羹尧确实不太高兴,他也是个封疆大吏了,难道还不配让皇上亲自接见吗?不过太子说的直白,倒让他不好意思了。
三阿哥抿唇笑笑,“年大人还年轻,不太会做戏,要是真的恭敬,你也不敢跟着我看热闹了。”
年羹尧再次赔礼道歉,三阿哥摆摆手。
“别弄这些假模假式的姿态了,直白一些,大家都自在。记住了,看热闹的事情别说出去,不然九阿哥面子上不好看。”
“三哥?”
正好九阿哥从后头冒出来。
“太子殿下!”
九阿哥不情不愿地行礼,“您怎么会在这啊?”
三阿哥背着手正色道:“当然是瞧你的热闹了!你瞧瞧你刚刚多威风,就跟戏文里的恶霸一模一样,我都甘拜下风了!”
九阿哥气得满脸通红,年羹尧心想,请问太子殿下是从哪里怕九阿哥面子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