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瑞铭有什么资格管他?
林静深转身便走。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郑启荣知道这个侄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轻易打发的少年,他压低声音再次开口,“你母亲的死,那场车祸都是意外。”
“现在也该放下了。”
十年前,林静深的母亲林彩宁遭遇车祸身亡,他始终不肯相信那是意外,执意查个水落石出,甚至不惜与家族为敌。
郑启荣担心他的行为与言论会影响到汇珑,于是将他送到国外。
说是留学,实际与流放无异。
那些年,除了定期的生活费,家族里没人主动联系过他,更没有探望过他。
见林静深脚步微顿,郑瑞铭语气愈发缓和:“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怎么可能害你?”
“一家人。”林静深忽然转过头,嘲弄道,“这就是你们这段时间缺席董事会的原因?”
林静深刚回汇珑,郑老称病在家,郑瑞铭告假。
他们明面上说是避嫌,看似中立的表现,实际偏向一众针对他的老古董。
人人都想拉他下马,可正是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这些家人反而消失不见。
郑瑞铭哑口无言,神色尴尬难堪。
“还有,”林静深嗤笑,“我竟不知,郑家的门槛低到,连私生子都能登堂入室了。”
今天的宾客名单上确实没有郑风的名字。
“我早已不参与集团具体事务,专注自己的公司,更无心参与董事会纷争。”郑瑞铭脸色变了变,示弱道,“今日宾客名单或有疏漏,父亲年事已高,或许有他的考量。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补偿你。”
“我要你在汇珑的所有股份,你肯给么?”
“……”
郑瑞铭无声张唇,最终还是一言不发。那是他在汇珑安身立命的资本,他怎么可能交出去?
“给不起,就别在这里惺惺作态,假大方了。”林静深转身走向那片温暖明亮的宴会厅。
林静深脚步站定。
目光跳过人群,锁定在跟在toy身边的温润身影。
看来陈楚白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也按照他的吩咐,一直跟在toy身边。
林静深静静看着。
为什么会选择陈楚白?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
原因很简单,陈楚白的社会关系、社会地位、家庭背景,都很好掌控。
他也对陈楚白的外貌、身材等外在条件,还有那份无条件顺从,极其满意。
像林静深这样的人,通常会选择联姻,强强联合,但他不需要别人给他提供助力。
他要的从来不是势均力敌,而是绝对压制。
ray过来汇报:“蒋律师还在与郑老聊天,您放心,所有内容实时同步。”这是蒋维南以示忠心的方式。
至于那份信托,蒋维南仍未交出。
林静深并不意外,这算得上是蒋维南的底牌,怎么会轻易交出?他今天带蒋维南亮相郑老爷子的生日宴,等于昭告天下,蒋维南已向他投诚。
蒋维南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ray见林静深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陈楚白,陷入沉思。
ray猜到他在想什么:“赖先生似乎确实没有恶意。”
“他说他能给我那份信托。”
关于这份秘密信托,连郑老爷子和郑瑞铭都不知晓。
赖珉则能知道,说明他已经盯着他、盯着汇珑许久。
ray表情肃然:“此人城府极深,不得不防。”
“ray姐怎么能这么说?我好伤心。”
带着笑意的嗓音徐徐靠近。赖珉则一身精心打扮,却神色受伤,“我是真心想为静深哥做事的。”
ray观察林静深表情后,退后离开。
林静深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赖珉则愣了两秒,神色自若道:“我也刚来没多久,恰好听到两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偷窥狂,一直躲在暗处偷听。”
“难道你不是?”林静深反问。
“偷窥确实不是君子所为,”赖珉则走近一步,在他身前站定,“不过静深哥你猜得真准,我啊,本来就不是正人君子。”
林静深看着他的笑脸:“需要猜吗?”
赖珉则下意识摸了摸脸。
他一向知道自己这副皮囊的优势,阳光、开朗、极具亲和力,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
可林静深不吃这一套。
不仅无效,还引来更深的嫌弃。
目光失落垂下,不动声色扫了眼林静深的手。修长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陈楚白的那枚婚戒,林静深没戴。
多半是陈楚白为了撑场面,自欺欺人,自掏腰包买的吧。
赖珉则心情雨过天晴,温温柔柔道:“静深哥,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差点在花园里迷了路。你穿得好少,冷不冷?我的外套给你吧——”
林静深一把推开他的手。
赖珉则也不恼,反而就着目前的位置,近距离放肆打量林静深。
笔挺的黑色正装包裹清隽挺拔的身躯,衬得冷白皮肤宛若白瓷。宴会厅衣香鬓影,灯光华美,四周是往来谈笑的宾客,而他站在林静深身边,并肩而立。
这画面,真像他们的婚礼现场。
这错觉让赖珉则心跳加快,心神荡漾,他注意到林静深皮肤苍白,便下意识以身形侧挡,掩住那源源不断的冷风。
也正是这一瞬间,他面色剧变。
借着几公分的身高差和俯视视角,赖珉则的目光恰好能自上而下滑进那微松散的领口。
锁骨下方冷白的肌肤,一点淡红痕迹,刺痛他的眼。
不属于他的痕迹,时刻提醒他,林静深是别人的未婚夫。
赖珉则脸上笑意陡然收敛。
他记得很清楚,林静深对床伴要求苛刻,不喜欢被留下任何痕迹,现在却对陈楚白一步步纵容至此……陈楚白也配?!
还有那枚婚戒……难道他们真要结婚了?
监控画面里摇晃旖旎的影像与眼前的吻痕重叠,赖珉则浑身血液沸腾,理智近乎粉碎。
赖珉则伸出手,指尖粗鲁地挑开林静深本就有些松散的领口,似想要看得更清楚,确定这是不是灯光制造成的错觉。
“赖珉则。”林静深声线冰冷严苛,抬手格开赖珉则的腕部,声线饱含警告。
然而此刻的赖珉则已化身狂怒的公牛,被推开后,又以更大的力道将林静深野蛮顶到墙面上!
他欺身而上,用宽阔胸膛形成桎梏,将林静深困在墙壁与他的怀抱间。
这个角落恰好被厚重的湖蓝天鹅绒帷幕半遮半掩,一旁还有一株巨大盆栽。
“静深哥,这是什么?”赖珉则竭力维持笑容,却不知他笑得极其扭曲难看。
再次伸手按向吻痕,却被林静深按住手腕。
林静深眼底满是不耐:“赖珉则,你没成年?”
“虽然我成年了,但我确实不太懂。”赖珉则装出一副单纯大男孩的模样,语气天真道,“这是吻痕吗?我从来没见你身上有这种痕迹,是陈楚白弄的吗?”
这人疯了。林静深冷漠道:“与你无关。”
“好吧,那说点和我有关的。”赖珉则按上那枚吻痕,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过轻轻剐蹭,便见林静深极轻地抖了抖。他忽然诡异地笑了笑,“静深哥,你还记得吗?你说好要请我吃饭的。”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吧?”
先前他给林静深当过一回司机,那顿饭一直没吃,他还记着呢。
说好?那怕是赖珉则单方面的说好,林静深可从来没答应过。他深淡道:“我约了陈楚白。”
赖珉则一脸恍然,随后不甚在意道:“不能推了吗?是我跟你有约在先,陈哥人这么好,那么懂事,肯定会理解的。”
“我推掉和未婚夫的晚饭,然后跟你共进午餐?”林静深眼底满是讥诮,“赖珉则,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
“你们马上要结婚,以后有的是机会共进晚饭,说不定吃多了,以后你还会腻呢。”赖珉则可怜兮兮地卖惨,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苦苦央求道,“静深哥,和我一起吃晚饭吧。”
“我会让你度过一个愉悦的夜晚。”
“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林静深没兴趣和他玩傻子的游戏,“用一句话说服我。”
冷淡的、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目光,让赖珉则呼吸剧烈起伏。
刻意伪装出来的乖巧出现裂缝,溢出丝丝缕缕的恶劣本性。
赖珉则俯身低头,薄唇贴着林静深的耳廓,言语轻佻下流,裹挟温热潮气,逐字传入林静深的耳中。
“静深哥,你高.潮的样子好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