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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被那群无聊的亲戚说三道四。每天都有长辈打电话来指责他心太狠,六亲不认,不该这么做事。

现在又突然带个男人出现在大家眼前,肯定又免不了要听不少闲言碎语。

李柏冬不想刑澜因为自己而受人指摘。只要他能和刑澜在一起就行了,至于其他人知不知道,认不认可,这些不重要,他也不在乎。

直到刑澜见他迟疑,给他拿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信纸很崭新,上面的字迹却很缭乱,看着像是老人临终之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勉强写下的。

信里的前几段,是爷爷的遗书。

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写了好长的话叮嘱刑澜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并把他名下的所有遗产都指名道姓地留给了刑澜和他姑,两人各分一半。除此之外,没有给他唯一的亲儿子刑毅留下半个子,提前找公证员做了财产公证。

信中最后一句是:【好好和你爱的那个人在一起,不管他是谁,爷爷都祝你们幸福。】

看见这个格外显眼的“他”字,李柏冬抬起眼,眼中流光微动,不太确定地问刑澜:“爷爷他……”

刑澜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朝他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了。”

那天,本该在床上做身体检查的爷爷,在听见了病房外面的动静后,不顾护士的劝阻,下床走到门边,远远地看着刚从病房里夺门而出的刑澜。

他静悄悄地躲在门后,目睹了刑澜和李柏冬之间全程的谈话与纠缠。

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可人又不傻,相反,还非常的睿智。

联想到刚才病房里的奇怪情况,刑澜和那个所谓“未婚妻”站在一起时,那不情不愿的眼神,现在又和这个看着很年轻的少年拉扯不清,亲昵又自然地拥抱接吻,立刻就明白了这整件事大概是什么情况。

他虽然一开始有点惊讶与不解,但花了一段时间,也慢慢接受了这事。

当年,因为刑毅与刑澜母亲的事,刑爷爷心里一直对他这个孙子很愧疚。既是可怜刑澜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也自责于自己没有管教好儿子,间接酿成了一个家庭的悲剧。

所以不管刑澜会不会为家里传宗接代,不管未来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什么性别,叫什么名字,从始至终,他只希望他的大孙子可以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跟我一起去见见爷爷吧。”刑澜看着李柏冬,薄唇轻启,“他还没来得及认真看看你。”

李柏冬抿了抿嘴,答应道:“好。”

爷爷葬礼的那一天,天气很晴朗,远近亲戚来了不少,有刑澜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都来了,唯独林雅和他儿子没来。

自从刑毅被判刑之后,她就和刑毅提了离婚,带着儿子离开了刑家,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无论她这婚最后能不能离成,无论她和刑毅未来有怎样的纠葛,总之,那个她当年拼了命想嫁入的豪门,现在已经彻底的成了一个可笑的空壳。

而这一切,早已都和刑澜无关。

刑澜穿着一身矜贵的黑西装,脸上表情淡淡。

举办葬礼的过程中,不管那些亲戚用怎么样的狐疑眼神打量着他们,他始终没有松开牵着李柏冬的手,反而将手握得更紧,掌心紧紧地贴着掌心。

爷爷去世之后,无论刑家今后怎么样,是好是坏,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了。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家。

一个他自己选择的,能带给他无限温暖的家。

这个家不是由令人无奈的血缘窒息牵系,而是由无穷无尽的爱温柔组成。

第75章 毕业礼物 你想黏我一辈子?

一年后, 又一个燥热的夏天。

今年夏天,李柏冬从大学毕业了。

他兴高采烈地给刑澜看了自己拍了一天的毕业照,照片中的少年身量高挑, 穿着一身黑色学术服,长得剑眉星目, 神气十足,染着一头浅金头发, 在泱泱人群里特别显眼。

李柏冬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刑澜身上,试图让他承认自己是全班颜值最高的男生。刑澜表面点头认可,心里却暗戳戳觉得,分明是人堆里混进了一只挑眉得瑟的金毛大狗。

为了庆祝他顺利毕业, 两人周末打算一起出去吃顿饭。

餐厅依旧是李柏冬挑选的, 一家饶有情调的复古法餐厅。

刑澜刚看到店名就觉得似曾相识,后来想起来,这就是他当初为了道谢,第一次请李柏冬吃饭的时候,对方选定的那个餐厅。

那时两人刚认识不久, 彼此之间还挺生疏, 李柏冬对他也很礼貌,说话时客客气气, 一举一动都对他很尊敬,表现得像个纯真无邪的乖巧小学弟。完全不像现在这样,每天厚着脸皮习以为常地得寸进尺,虽说这也是刑澜自己乐意惯着他。

这一次,他们依然点了和那次一模一样的520情侣套餐。

刑澜本来想试试别的菜色,但李柏冬非是不肯,说别的菜可以单点, 但这个套餐一定不能取消。

原因是这家餐厅有个特别服务,每一桌点了情侣套餐的客人,服务生都会在他们的桌上放上一支很漂亮的花型香薰蜡烛。

只要蜡烛一点,即使他们自己不说,路过的人随便一看就能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如此便能悄无声息地宣示主权,有效地劝退一些男男女女过来对他俩,主要是对刑澜的搭讪。李柏冬正是因为这个,才如此心悦于这家餐厅。

刑澜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感觉这里的座位很窄,两个人的腿时不时地就要在桌下碰到一起,然后又尴尬别扭地移开。

但是现在,这座位就算是再狭窄到过分,也影响不了他们什么了。

刑澜已经很习惯李柏冬的亲近,两人的腿很自然地在桌下贴在一起,一点都不显得局促。即使李柏冬还时不时使坏地用鞋尖轻轻地蹭他的裤腿,刑澜照样能吃得面不改色,好像桌布底下什么事都没发生。

饭吃到一半,和上次一样,来了个长着大胡子的外国人在他们桌边酣畅淋漓地拉小提琴。

经过了这一年多的练习,这个外国人的提琴技巧也比第一次时有所进步,将手中的曲子拉得好听又婉转。

李柏冬正很沉浸地边吃边欣赏着,忽而看见坐在他对面的刑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很大号的礼物盒放在桌上,猫似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用手把盒子往他那儿推了推。

悠扬的琴声环绕在耳畔,李柏冬眼前一亮,意识到那大概是什么后,忍不住幸福地勾唇笑了起来。

他抬起眸,明知故问道:“哥,这是什么呀?”

“送你的毕业礼物。”刑澜轻描淡写地说,“要不要拆开看看?”

“谢谢哥!”刑澜话音刚落,李柏冬便赶紧用餐巾擦干净手,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礼物盒。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特别可爱的毛绒小熊包包。

这是英国一个非常有名的玩具品牌新出的小挎包,小熊脑袋圆乎乎的,长着两颗小豆般的黑色眼睛,特殊的手工工艺让它看起来栩栩如生,憨厚软萌。

李柏冬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小心地把包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不停地摸着小熊那软绵绵的绒毛,显然爱不释手。

他眯着眼睛,笑着看向刑澜:“好可爱啊。”

“你喜欢就好。”刑澜抿了抿唇,继续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吃他的海鲜色拉。

李柏冬就像个小孩一样,一碰到什么玩具,就光顾着玩,都没心思吃饭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兴冲冲捣鼓了那个小包一会儿,很快便发现包里有一个鼓起的地方,好像藏什么东西。

李柏冬的指尖顿了顿,心脏一时间跳得愈发厉害。

他抬眸看了一眼正在淡定用餐的刑澜,舔了舔唇,慢慢地拉开了小熊背包的拉链,心情有点紧张。

里面果然还装有别的东西。

李柏冬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很精致的小礼物袋,经典的红盒子里装着一只金光灿灿的手镯。

他认识这个奢侈品牌,这是卡地亚的love手镯。

前阵子刑澜顺手拿了李柏冬的手机查资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李柏冬那一大堆没有及时清除的搜索记录,其中就有这款手镯的寓意与价格。

他顺着那个记录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这个手镯的设计理念有关爱情,象征着永恒而隽永的真挚爱意,很适合送给对象。

刑澜对饰品这种没什么必要性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觉得李柏冬平时很少看奢侈品,却特意在网上查了这款手镯,那应该是挺喜欢这个的。正好他现在毕业了,刑澜也刚发了工资,就花了几万块钱随手给他买了。

这手镯其实是李柏冬想等自己毕业工作后,用他的第一笔工资买来送给刑澜的。他原本的打算是攒钱买一对情侣的,和刑澜一起戴,没想到刑澜看到后误会了,提前给他买来当作了毕业礼物。

刑澜将色拉吃得差不多了,见李柏冬正低着眼在仔细端详那只手镯,便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不戴?不喜欢吗?”

李柏冬抿了抿唇,在桌子上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歪了歪脑袋撒娇道:“哥帮我戴嘛。”

“好。”

刑澜没太在意,拿起李柏冬放在桌上的镯子,打算给他戴上。

李柏冬眉眼弯弯,很利落地拉起了自己的卫衣袖子,对他露出了自己藏了一路的手腕。

刑澜垂眼,动作轻巧地用品牌赠送的螺丝刀将手镯上的两枚螺丝拧开,将刚想把那镯子给他对齐套上,却发现李柏冬的手腕里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图案。

是一个黑色的小猫简笔画图案,底下有一串很纤细的花式英文。

要不是周围的线条还有点泛红,他还以为这是李柏冬自己用黑笔描上去的。

他微微蹙起眉,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李柏冬:“……这是什么?文身?你什么时候纹的?”

“这是我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李柏冬笑了一下,双眼直勾勾盯着刑澜,语气很欢快,“纹的是我和你的英文名字,怎么样,好看吗?”

刑澜没回答他,目光落在他的手腕,那一处纹了文身的皮肤上。

手腕内侧的皮肤很薄,里面血管又多,纹起来肯定很疼。而且这个位置离动脉非常近,李柏冬选在这里文身,真的非常危险。

刑澜的眸色不自觉地沉了一点。

这小子不要命了。

“好不好看呀哥?”李柏冬看他不说话,坚持不懈地问道。

“不好看。”刑澜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好看?”李柏冬轻轻地撇了撇嘴,有点委屈地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呀。这个图案还是我自己设计的,我在店里纹了好久呢。”

刑澜语气淡淡,逐渐移开了视线:“就是不好看。”

刑澜特意绕开了他文身的那只手,把卡地亚的镯子戴到了他的左手上,再用金色的小螺丝刀将上面的螺丝重新慢慢拧紧。

他边拧着螺丝,边似不经意地说:“太疼了,以后别纹了。”

李柏冬知道刑澜不是真觉得他的文身丑,只是在担心他。他咧嘴笑了一下,没心没肺地说:“没事儿,我不怕疼。”

刑澜顿了顿,突然很快地抽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左手手背。

“啪!”

这一下速度很快,力道强劲,在掌背倏然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李柏冬毫无防备,皱眉大声“哎呦”了一声,迅速地把手从桌上缩了回来。

他揉着自己的手背:“嘶……”

刑澜面无表情地教训他:“不怕疼?真以为你是铁皮做的?”

李柏冬讪笑,终于承认道:“确实有点疼,但……还能忍受。”

为了在刑澜面前保持形象,他还是没完全说出实话。

实际上,李柏冬的痛觉特别的灵敏,就纹了这么一个小图案,险些快要痛晕在刺青店。

他本来打算提前叫停,结果定睛一看,自己的名字倒是纹完了,形澜的名字才刚刚起了个头。那怎么行?!

于是强忍着眼泪,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愣是熬过了全程。期间叫得非常的惨烈,让新来的顾客误以为有恐龙在店里复活了。

“怎么没疼死你。”

刑澜的表情很冷淡,言辞听起来也颇为尖锐。

然而下一秒,他很小心地握着李柏冬的手腕,低下头,在他文身的地方轻轻地吹了一下,眉眼十分的温柔。

刑澜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李柏冬文身后的皮肤不那么痛,才能让他之后的恢复期可以好受一点。他一直模仿的,都是他四五岁的时候,摔跤不小心把膝盖磕破,他的妈妈会在伤口上给他轻轻吹两下,然后帮他贴上创可贴。

刑澜小时候觉得自己破了疤的膝盖很丑,闹着不肯去幼儿园。他妈妈就给他买花纹可爱的卡通创可贴贴上,夸他是幼儿园最酷最独特的小孩。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刑澜别的东西都以简单为主,唯独创可贴总喜欢买些花里胡哨的,这习惯怎么也改不了。

刑澜在网上搜了一下文身后的注意事项,然后无情地端走了李柏冬面前的几盘海鲜大菜。

李柏冬刚拿起叉子想吃龙虾,此时可怜地抬眼:“哥……”

刑澜听着他的撒娇,眼皮也不抬一下:“不准吃了。我查过了,你得忌口。”

李柏冬竖起一根食指:“我就吃一口……”

刑澜考虑一番,稍微松了松口:“那你吃吧。”

李柏冬正兴高采烈地想叉龙虾肉,转头却听刑澜在一旁说:“吃完晚上自己去沙发上睡。”

李柏冬刚举起的刀叉瞬间又放下了,默默自觉把那盘龙虾在桌上推得远远的-

两人吃完了饭,从餐厅出来,迎着清爽的夏风,手心扣着手心,沿着一条开满鲜花的街道散步消食。

李柏冬看着刑澜,神情忽然变得特别认真:“我把我们的名字纹在了一起,以后不管我们在哪儿,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要我的手臂还没有断掉,我们的心就永远在一起。”

“永远?”刑澜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斜睨着他,口是心非地说,“你才多大就这么说?不怕我明天就和你分手,你还得去洗文身?”

“你不会和我分手,我也不会去洗文身。”李柏冬坚定不移地说,“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绝不可能把它洗掉的。”

刑澜停下脚步,眯了眯眼:“这么说,你还想黏我一辈子?”

李柏冬勾起唇,更加用力地抓着刑澜的手,整具身体都紧紧贴在他身旁,笑着反问道:“你愿意让我黏一辈子吗?”

刑澜从李柏冬黑亮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想了一下,转过脸,微微地踮起脚,很轻地亲了亲李柏冬温热的脸颊,答应道:“可以。黏多久都行。”

李柏冬看着他,忽然变得更加贪心:“那就两辈子。下辈子也要。”

刑澜和李柏冬待久了,像是被他传染,说起傻话来也是毫无心理负担。

他瞄了他一眼,语气随意的像是调侃,又好似藏着几分真心:“两辈子怎么够?要不三辈子?”

“四辈子。”

“五辈子。”

“六辈子。”

“……”

李柏冬忽然凑过来,微俯下身,轻柔吻上了刑澜的嘴唇,在街边那棵盛放得很美的花树下虔诚地许诺道:“每一辈子。”

刑澜的嘴被堵住,只能从喉头模糊地漏出一点音节。

他闷哼一声,用几不可闻的音量,低声应道:“嗯。”

第76章 超市 只有我才能这么叫你。

刑澜吃早餐的时候, 在手机上刷到了一则新闻。

他的前司因为频频被曝出猥亵丑闻,导致公司股价大跌,最终只能宣告倒闭。

公司总裁廖总锒铛入狱, 从原本的风光无限,到被判刑五年。

刑澜看着这则新闻, 心里还挺唏嘘的。

他大学刚毕业就进入了那家公司工作,对那里多多少少也有着一点感情。

可是谁能想到, 看似一直欣欣向荣的公司,实际却偷偷藏污纳垢,纵容并掩瞒了那么多恶心至极的脏事。

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只是可惜牵累了那么多的无辜员工,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却因为这场风波,都被迫失业了。

他垂下眼睫,心情一时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复杂。

前段时间他还看到他的前同事胖哥在朋友圈晒娃,他的女儿甜甜画画在学校得了奖,全家人都因为这个开心得不得了, 带她去了游乐园庆祝。

刑澜想了想, 在网上下单了一整套儿童绘画套装,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玩偶, 打算到时候找个时间给他们父女俩送去。

“叮咚”一声,他的通知栏里忽然又跳出两条短信。

两条短信都是银行的到账通知,其中一笔金额大点的,是他今年的奖金到账,另一笔相对少一点的则是李柏冬这个月的工资。

李柏冬从学校毕业后,依靠自己多年做账号的成功经验,成功入职了一家很有名的自媒体公司。

他每次一发薪水, 就非常自觉地将自己的工资全部都转给了刑澜。

他现在还是个实习生,每个月的薪水挺少的,尤其是和刑澜稳定上涨的工资相比,就显得更加的仨瓜俩枣,可怜兮兮。每每打入他的银行账户里,连余额的变化都不太明显。

即使是这样,即使刑澜不缺也不想要他的钱,但他依然非要给,不然就哼哼唧唧的不高兴,觉得刑澜小瞧他,没把他当成可以依赖的男朋友,以这个借口又在晚上折腾了他好几次。

刑澜没办法,从那之后只能由着他时不时坚持不懈地给自己卡里打一点钱,就当是帮这个小屁孩理财了。

刑澜刚吃完早餐,就看见李柏冬抱着几件衣服朝他走来。

他走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刑澜的脸颊一口,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径自走开,去干自己的事儿了。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动作无比的自然。

刑澜咽下了最后一点面包,拿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李柏冬在阳台那儿朝他喊:“哥,家里的洗衣液没了。”

刑澜目光望向他:“上面柜子里的也没了?”

李柏冬把衣服放到一边,抬手拉开了柜门,往里面觑了一眼,扭头回答道:“嗯,一瓶都没了。”

“那就去超市重新买吧。”

刑澜顺势看了眼桌上,纸巾盒里的纸巾也已经用得快见底了,这次过去可以顺便买一点囤着。

“好啊。”李柏冬轻轻关上柜门,“我们现在就去吧?”

他说着,就回到卧室想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

正在脱上衣的时候,余光瞥见刑澜毫不避讳地跟着他走进来了。

李柏冬甩了甩头发,刚想开口,却见刑澜目不斜视地抓过他的手,低头看他手腕上的那个文身。

李柏冬自从文身之后,皮肤就有点儿过敏,涂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药膏,最近才稍稍见好。

刑澜微微地掀起眼皮,问他:“今天擦药了吗?”

“擦了的。”李柏冬乖乖地说。

刑澜点了点头,语气随意:“看起来快好了,但还是得再多涂几次,以防万一。”

“嗯。”李柏冬眯眼一笑,“多亏了哥每天给我冷敷,不然不可能好得那么快。”

刑澜转身刚想走开,却被李柏冬拉过手腕,一把搂进怀里,温热的胸肌紧贴着他的后背。

刑澜抬眸撞入李柏冬狭长的黑眸,这种炙热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也很清楚其中蕴含着什么意味。

他警告性地看他:“干什么?待会儿还要去超市。”

李柏冬笑了一下,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我知道,只是亲亲。”

一开始确实只是纯粹的亲吻,但是唇舌交缠间,两个人的呼吸不知不觉地都变得越来越急促。

昏暗无光的卧室里,气温慢慢升高,像膨胀的热气球。

李柏冬把刑澜抵在衣柜边,微凉的手从他的背后探了进去,一路向上,缓缓地摩挲着他的后颈。

刑澜眼睫轻颤,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吟。

“唔……”

原本光洁笔挺的白衬衣不知何时皱成了一团,轻飘飘地褪落在身旁的木地面上,像有棱角的白色云朵-

李柏冬义正辞严的所谓“只是亲亲”,最后弄到都快中午了,他们才着急忙慌地去了超市。

刑澜早晨时穿的那套衣服已经乱得不能看。在正式出门之前,他只能重新换了一套着装。

他觉得有点麻烦,在门口幽怨地瞪了李柏冬一眼。

李柏冬却是勾着唇,笑得无比的餍足,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他们常去的这家超市就在公寓周围,很方便,东西也挺齐全,刑澜以前独居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来这里买生活用品。李柏冬搬进来后,偶尔有空也会来这晃悠晃悠。

他俩的购物风格大不相同。刑澜一进了超市,就像开始上班了一样,依照提前列好的购物清单,雷厉风行地采购家里需要的各种用品,并且对每个物品都进行严谨的比价与挑选。

而李柏冬就像即将春游的小学生,慢慢悠悠地往推车里放了一堆的零食,后来又被超市的儿童玩具区吸引得一去不复返了。

他不知从哪儿拿了一个装着充气糖果的塑料鳄鱼玩具,鬼鬼祟祟地偷夹刑澜的手指。

刑澜:“……”

这货的年龄是参加了什么特惠活动吗?满二十还减了十七。

两人各自想买的东西显然并不在一个区域。刑澜嫌这个幼稚鬼耽搁了自己采购的进度,就趁着李柏冬不注意,一个人推着购物推车默默地去了清洁用品区买洗衣液。

在他正低眸认真挑选的时候,忽然感觉周围的灯光暗了一暗,像是被什么很高大的东西遮住了。

他抬起头,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金发碧眼,块头很大的外国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那个男人的神色看起来有点苦恼,用蹩脚的中文笨拙地问他,男士洗发水在哪个区域。

刑澜给他指了路,并提醒他他抱在怀里的那包美味小饼干其实是一袋犬用磨牙羊奶棒。

外国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感激地对刑澜说:“蟹蟹泥。”

他碧蓝色的双眼盯着刑澜,十分真诚地夸赞道:“Wow,Your eyes are so beautiful.”

“Thank you.”

刑澜的语气很淡,说完后没有再看他一眼,从货架拿了一瓶洗手液放进购物车里。

但那个外国人仍没有离开,站在他身边,自顾自热情地和他聊着天。

聊到兴头上,手随意地搭在了刑澜的肩膀。

刑澜正想不着痕迹地躲开,却发现他的手掌并没有完全地落下来,在半空中被一个人给截住了。

刑澜转头一看,李柏冬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漆黑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向他搭讪的外国人,面露不悦,下颔绷得很紧。

外国人感到气氛不对劲,自觉地放了下手,冲突然冒出来的李柏冬皱了皱眉。

“请问泥咝……”

刑澜看了看李柏冬,又看了看那个外国人,非常自然地接话道:“He is my boyfriend.”

“Oh……sorry!!”外国人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仍然依依不舍地看着刑澜,给他抛了一个飞吻。

“Goodbye,Cutie.”

他说完,就推着自己的购物车火速离开了这里,溜得非常之快。

刑澜正想去另一个地方买卫生纸,然而扭头一看,就见李柏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表情非常的落寞幽怨,又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阴沉。

“你干嘛……?”刑澜感觉他这别扭的模样有点儿好笑,走过去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走吧,去买卫生纸,家里的纸都用光了。”

李柏冬撇下嘴角,依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垂着眼睛委屈控诉道:“哥,他是谁啊?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他看似脸上没什么表情,实则心里又急又气。

这才一会儿没看住,刑澜就被别的男人围住了。还好他赶到的早,不然那只脏兮兮的大白手都快要落到他的肩头了,还有那张假装单纯的蠢脸,看着就碍眼。

刑澜不以为意地说:“哦,就是一个外国人,好像中文不太好,问我洗发水在哪儿。”

李柏冬颇为不爽地哼了一声。

都能在中国定居的外国人,中文能差到哪儿去?分明只是看刑澜长得好看,想和他勾搭的借口罢了!

他黑着脸,哀怨道:“我都听到了,他叫你cutie!”要不是他拦着,下一步是不是要叫baby了?!

明知道对方有男朋友还要故意这么称呼,真不要脸!心机洋男!R国早就应该被灭国了!

李柏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臭了。他恶狠狠地朝那个外国男人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眼神里好像有火苗在烧。

“外国人不都是这么自来熟的吗。”刑澜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他们那儿比较开放,叫什么都很正常吧?”

李柏冬冷着脸,从后面紧紧环抱住刑澜,宣告主权似的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不行,我不管他是哪国人,反正只有我才能这么叫你。”

超市的清洁用品区香气四溢,到处都是各种品牌洗衣液五花八门的香味,刑澜却愣是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

他抬手安慰地摸了摸李柏冬的发丝,语气很温柔地给这只气呼呼的小狗顺毛:“好了,他都走了,别管他了。你的零食都买好了吗?买好了就一起去结账吧。”

李柏冬望了眼刑澜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忽然出声提醒道:“哥,你还有一样东西没买呢。”

“什么东西?”

李柏冬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个字。

刑澜听见之后,脸以一种非常迅速的速度烧了起来。

李柏冬无辜地眨了眨眼,像是在阐述一个很寻常的事实:“最近用得太快了,趁今天多买一点吧?”

刑澜:“……”

他目光躲闪,小声道:“还不都怪你。”

“怎么能怪我呢?”李柏冬轻笑了下,声音刻意地压得很低,“宝宝,我说了可以不用呀,是你不想——”

刑澜:“…………”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几个正在挑拣商品的大姨,“啪”地抬手捂住了李柏冬的嘴,从物理层面阻止他再说些什么危险的虎狼之词。

最后两人还是去超市收银台买了一大堆那个玩意,数量多到连收银员都有点不可思议,用讶异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他们。

刑澜表面波澜不惊,耳朵却一直微微红着,别过了脸,假装这些东西和自己无关。

虽然这一趟买的东西不少,但当天晚上,那东西就因为李柏冬白天吃醋后的恶意报复,一次性用掉了好几个。

刑澜的腰也因此疼了好几天。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柏冬貌似并不是他之前想象中的那种阳光单纯小学弟。

而是一只非常、非常心机的恶劣坏狗。

是会把所有觊觎自己主人的人都偷偷咬死,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凑到主人身边撒娇的那种阴湿犬。

第77章 旧房间 “好甜啊,宝宝。”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天气逐渐地转凉。

这一年过年,刑澜不再是自己一个人随便过,而是和李柏冬一起回了他的老家海市。

这是刑澜第二次来海市了, 这几年海市发展迅速,跟他当初的印象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因为靠海的原因, 海市的气温比宁市要稍微暖和一些,衣服也不用穿很多。

刑澜上飞机时只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 后来身上又多了一件和他的脸气质非常不符的美式铆钉牛仔外套。

这是李柏冬说到时海边风大,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硬给他套上的。他们两人的尺码不同,这外套刑澜穿着不仅有点宽大, 连袖子明显都长了一截。

他一开始觉得总得卷袖子很麻烦, 想把外套还给李柏冬,后来被刺骨的海风一吹,整个人冻得直打喷嚏,只能听他的话,乖乖地把衣服给裹紧了。

直到被李柏冬花言巧语地拐到海市后, 刑澜才知道, 原来李柏冬的父母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以为刑澜只是李柏冬的普通好朋友。

他发现这事儿后, 简直要被李柏冬气死了。

之前他就有所怀疑,像李柏冬父母那种年纪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自己儿子是gay的事实,还不得把李柏冬用皮带狠抽一顿。

但是既然来都来了,现在又正是过年,况且李柏冬的家人们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都对他是那么的热情, 刑澜就只好硬着头皮在这里待了下来,每天和李柏冬一起挤在那张他从小睡到大的粗糙小木床上。

他们的房间隔壁就睡着李柏冬的爸妈,再稍微远一点儿就是李柏冬亲哥李杨的卧室,每天晚上都非常小心地不敢闹出什么动静,就连去趟卫生间都得蹑手蹑脚的。

就这一墙之隔的距离,刑澜常常能听见李柏冬爸妈外放刷视频的声音,那声音传入耳里,无比的清晰。

偶尔,当视频里的人讲了一句比较好玩的话,李柏冬的爸爸便自然地发出笑声,而本在床上躺着的李柏冬也突然随之笑了起来,父子俩的笑点可以说相当的一致。刑澜在旁边冷冷地瞥着他,心里是万分的无语。

李柏冬的爸妈为了欢迎刑澜,特意在李柏冬的房间里提前放了不少好吃的,有从外面买来的零食,也有一些家里自制的熟食。他们告诉刑澜,这还是冬冬这么多年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刑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柏冬表面上朋友很多,好像和谁关系都特别的好,实际上放了假都很少和他们往来。

有时候一些人私下给他发消息,约他出去一起聚餐玩乐,他没一次是答应的,有的直接拒绝,有的则是找个借口然后再拒绝。

他有点好奇,就问李柏冬为什么老不和朋友出去玩,李柏冬很简单地回答他:“不想。”

从十三岁开始,李柏冬的世界里就一直只装着刑澜一个人。

刑澜既是他最仰慕的学长,也是他最喜欢的朋友,更是他最珍爱的恋人。一个人要是早早地遇见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再看其他人,就像乏味无聊的石头,半点想和他们交流的动力都没有。

在发现刑澜和蒋明宇恋爱之后,李柏冬确实有一段时间在尝试着模仿蒋明宇,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想成为第二个蒋明宇。他想成为一个比蒋明宇更加优秀,更加成熟的人,然后名正言顺地从他身边把刑澜带走。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封闭的内心逐渐打开,开始学会了与人交际,不再总是沉默地抿着唇,而是举重若轻地开些轻松的玩笑,让人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

慢慢的,他也变得像蒋明宇一样,有了很多朋友,变得很受欢迎,在学校混得游刃有余。但他心里知道,那些都是虚假的,都是他毫不在乎的。

他生命中唯一重要且珍视的人,只有刑澜一个。只有刑澜才是他真正的、唯一的、永远的爱人与最好的朋友。

刑澜在宁市待惯了,在海市住下的头几天,还有点不太适应。

海市的白天非常温暖,一到晚上就突然降温,冷得人直打哆嗦,要是睡觉时被子没盖好,在这种温差下特别容易感冒。

除此之外,因为气候湿润,各种奇奇怪怪的蚊虫也特别多,很多虫子刑澜都是第一次见,一开始都有点被它们奇异的外观与肥硕的体型吓到。

也不知道是刑澜皮肤太薄,还是因为他的血型天生的比较招虫子,自从他来到海市之后,简直成了海市蚊子的精选自助餐。

浑身上下被咬了好几处,有一天就连眼皮上都肿了,看上去像化了一层淡淡的粉红眼影。

他有点幽怨地顶着一双大小眼瞪李柏冬,暗自腹诽这里的蚊子怎么比他们这的人还爱咬人。

李柏冬皮糙肉厚的,再加上从小在这住习惯了,之前也从来没在意过家里的防蚊问题。

看见刑澜被咬的惨状后,他也是赶不停地跑遍各家商店,终于在一家还没打烊的小超市里买来了驱蚊器,又点了蚊香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晚上,他拿着从奶奶那要来的花露水,在昏黄的卧室灯光下,很细心地一点一点涂着刑澜泛红的皮肤。

花露水凉凉的,气味非常浓郁。李柏冬小心地给刑澜涂抹着,温热的指腹划过他白皙身体的每一处。

刑澜歪着头在看摆在柜子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没什么好看的,是海市本地频道,里面很多方言他也听不太懂。只是这大过年的,他也无事可干,只能像世界上所有无聊的闲人一样随便看看电视。

涂着涂着,李柏冬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好像这卧室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干。

刑澜的腿很纤细,他几乎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那皮肤如绸缎一般光滑细嫩,在灯光下白得那么晃眼,上面有好几道微肿的红痕,可惜都不是他留下来的,而是可恶的蚊子。

见他停下动作,刑澜的视线从喧杂的电视上收了回来,倚在床头斜看他,淡声道:“涂好了吗?”

李柏冬没说话,把花露水放到一边,扳过了他的下巴轻吻他。

刑澜闭了闭眼,任由他细细亲吻。

直到他发现对方的手掌不知何时落到了他的腰上。

“……”

刑澜睁开眼睛,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压低声音,蹙起了那双清秀的眉:“想干什么?”

李柏冬眼神很灼热地盯着他。

“不行。”

“下去。”他伸出手掌,尝试着推了推他。

李柏冬撇了撇嘴,非但没被他推动,反而更凑近一步,黑亮的眼睛小狗似的盯着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试图让刑澜心软:“就一次。”

“几次都不行。”刑澜冷冷地回道。

他的视线掠过眼前卖乖的李柏冬,专注地看向那台电视机,语气冷酷:“让一下,你挡到我看电视了。”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现在的他在刑澜眼里,居然还不如一个破电视魅力大。

李柏冬垂下眼,长长地哀叹了一声,趴在刑澜的腿上,彻底地蔫了。

可恶!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该连夜给房间建起比KTV效果还好的隔音墙。

刑澜扫了怏怏不乐的李柏冬一眼,淡淡地说:“明天你把防蚊液给我就行了,我自己涂吧。”

李柏冬一顿好的没吃上,唯一剩下的一点肉汤还被无情端走了。

祸不单行,雪上加霜,他一下子对这个世界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不要啊。”李柏冬抬起头,可怜地眨着眼睛,“宝宝,你一个人涂不匀的,好多地方也涂不到,还是我帮你吧?”

李柏冬像只得不到满足的小狗一直在那儿哼哼唧唧的,刑澜到底还是有点儿被他给哼唧的有点心软了。

他低下眼,安慰地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打发道:“行了,趁着天黑,你要是难受,就快去冲个澡吧。”

李柏冬磨蹭着不肯去,缠着刑澜要再多亲几下。

忽然,他也不知是打了什么新的鬼主意,狡黠地半眯起了眼睛。

趁刑澜一个不注意,李柏冬倏然将盖在他身上的那层薄被掀开。

他的目光渐渐下落,接着,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

边上的窗户没关紧,没有了被子的包裹,一阵寒风吹过,刑澜的身体被冻得不受控制地一抖。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喉头便发出一道短促的闷哼。

“你、你别——”

“……”

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语都变成了模糊的音节。

刑澜双手撑在床上,眼睫微抖,纤长的脖颈向上仰起,被冷空气冰得覆上了一层显眼的薄红。

他忍不住皱起眉,用手抓着李柏冬的头发,白玉般的手指深深陷入了男人浅金色的柔软发丝之间,随着心跳的加速而逐渐地收紧。

安静又窄小的旧房间内,除了旁边单调的电视声,还有刑澜时不时的轻轻吸气声,混在带着冷意的空气粒子里,和穿过耳畔的风声一样微不可闻。

过了一会儿,等到电视节目都已经结束,画面上开始播放广告,李柏冬才猛然抬起埋了很久的脑袋。

少年狭长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迷蒙又深邃的眼神中流动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暧昧。

他笑着看着刑澜,漆黑眸色中水光潋滟,指尖漫不经意地拭过自己的唇角。

“好甜啊,宝宝。”

刑澜还没有平复呼吸,听见他的话后,脸上顿时烧得更深。

良久,他失神的目光才渐渐聚拢,混沌的神智重新恢复清明,双颊绯红,无声无息地和眼前嘴角噙笑的李柏冬对视着。

他咳嗽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了几张纸巾,想递给李柏冬。然而李柏冬没有接,径自俯身贴过来亲他。

淡淡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刑澜蹙了蹙眉,抬手想将他推开,但是李柏冬压得很近,紧攥着他的手腕,高大的身躯重得像一堵结实的高墙,完全不给他逃开的机会。

李柏冬拿起遥控器,闭着眼将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肆无忌惮地在他耳边说着一些不着调的情话。

“好棒,乖宝宝。”

“为什么躲?你不是也挺喜欢的吗?……”

“亲亲老公好不好?”

刑澜理智地觉得他的行为太过分太大胆,但身体却像是发自本能地无法推拒他的靠近。

一时之间,只感到头皮一阵酥麻,耳尖愈发的烫,腰身不自觉变软。

那夜天气很好,窗外的星星很亮。

不过李柏冬觉得,还是刑澜害羞时潮湿的眼睛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