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戛然而止。
叶经年吓了一跳。
心说,这县官年龄不大气势倒是很足啊。
程县尉又问:“钱麻子卯时前在何处?”
因为程县尉的脸色瘆人,钱母担心被抓进去,只能乖乖说:“昨晚民妇关门前麻子还没回来。早上民妇看到他从屋里出来,但他好好的。”
程县尉:“你儿媳在何处?”
钱母转身看一下,“在那儿。那个没用的也不知道麻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钱妻连连点头。
程县尉注意到钱妻脸上的抓痕,眉头微皱,问钱母:“你抓的?”
钱母不敢直接承认:“她,她该打!”
钱妻的整个人不自觉抖了一下,显然怕极了婆婆。
程县尉忽然不想查下去。
因为以他的办案经验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是治下子民,死者也是治下子民,身为父母官之一,程县尉不想查也要查下去。
程县尉看向衙役:“抬去钱家做详细检查。”
钱母不禁问:“还查什么?”
程县尉:“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是不是被多人殴打致死。”
那就是要脱光衣服。
钱母非但不敢阻拦,还要先行一步前面带路。
眨眼间,大半宾客跟出去看热闹。
赵老爷子放松下来才意识到双腿发软,不禁抓住妻子的手臂。赵老夫人赶忙扶着他坐下。
赵老爷子忍不住哀叹:“这叫什么事啊。”
赵家近亲没跟出去,就宽慰他,谁也不想碰到这种事。
叶经年也没有跟过去看热闹。
当务之急是五百文工钱。
叶经年便说:“劝酒所致。日后别再劝酒。”
赵老爷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酒壮怂人胆”几个字。
要不是喝了几杯,那个亲戚不敢招惹钱麻子。
赵老爷子深以为然:“是的。以后啊,谁想喝多少喝多少。”
突然想起刚刚钱母大闹,多亏了叶经年出面打断,否则指不定又会闹出几条人命官司来。
赵老爷子撑着酒桌起身便拱手道:“方才的事多谢叶姑娘!”
叶经年:“您不必多礼。我也是帮自己。”
赵老爷子直起身来:“老夫险些把那个老婆子忘了。那老婆子姓李,夫家姓赵,算是我家没出五服的亲戚。她夫家在我们村也是大户人家,有三儿两女。先前我说会做菜的便是大女儿和大女婿。”
赵老夫人附和:“以前也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我觉得此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叶姑娘,日后多加小心才是。”
叶经年点点头:“多谢二位提醒。我们也该回去了。”
赵家长孙从东南角跑出来。
随后叶家众人跟着出来,赵老爷子终于想起还没给工钱,“叶姑娘,等等——”转向妻子边说,“快去拿钱!”又给儿媳使个眼色。
赵家儿媳被先前的事闹得心慌,以至于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赶忙去西厢房。
到了西边厨房才想起来许多菜在东南角棚下,又急急忙忙拐去东南角。
——请村厨有个潜规则,如果是喜事,除了工钱也要送一点谢礼。菜做的好,主家多给点。菜做的不好,就给点瘦猪肉,或者几把青菜把人打发了。
叶经年的菜好啊。
在赵家儿媳准备谢礼的同时,赵家老爷子就夸叶经年的手艺堪比城中酒楼的厨子。
叶经年谦虚地说:“差得远呢。不过,您要是不嫌弃,改日听到谁家办喜事就跟我说说。白事也行。”
赵老爷子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又问出心底疑惑:“叶姑娘还会医术啊?”
叶经年:“只懂点皮毛。刚刚觉得钱麻子倒在地上摔不死是因为以前听说过这种事。”
注意到赵老爷子很感兴趣,叶经年便问他家有没有西瓜。
赵家长孙也好奇,立刻说:“有!”
话音落下就跑去西厢房抱出来一个瓜。
叶经年往西瓜上拍一下,西瓜裂开一条缝,便叫赵家长孙拿刀。
西瓜切两半,赵老爷子惊奇地发现里面碎了,心里一惊,这女娃手劲真大啊。
赵老爷子的小舅子恍然大悟:“这个就是颅内伤?”
叶经年:“是啊。面上看着只有一条缝,出一点血,血干便可痊愈。实则不然。”
“脑子全碎了?”
赵老爷子的小舅子说出口,顿时不敢直视西瓜。
恰好此时,老夫人拿着粗布包出来,递给叶经年,“姑娘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