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2 / 2)

效果没这么好啊!

她还想着一点点靠味道做口碑呢。

万山红眉眼微扬,眸中尽是盈盈笑意,挽住妈妈的胳膊:“当然是因为妈妈做的东西好吃嘛!爸你说是吧?”

“那肯定的!”万卫国毫不犹豫的夸道。

万山红递给爸爸一个赞叹眼神,又坐在病床边,指着本子上记下的一间间病房和病床号,一点点给妈妈介绍,讲她怎么谈成的。

言语里透出雀跃和自信。

像一小捧年少的朝阳,生机勃勃神采飞扬。

***

夜幕降临。

晚上去公用水池边搓干净衣服,手夹着红塑料盆回家的万山晴,迎回了提着一堆饭盒的妈妈和姐姐。

姐姐在妈妈背后,偷偷给她使眼色。

万山晴一激灵。

脑海中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冒出那小孩被揪耳朵,揪得耳朵红红的可怜画面。

她立马露出笑容,乖巧得不得了的样子:“妈,我来拎。”

万山红看那一盆衣服,也终于想明白不对劲在哪儿了。

正常坐办公室的,哪有洗衣服这么勤、这么多的?晾得满院子都是!

居然连她也瞒着!

可恶!

小时候小晴还跟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们以后也要当一辈子好姐妹哦,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她和妹妹咯吱咯吱躲在被褥里偷笑,都还历历在目呢。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们以为瞒过了爸妈,其实做的坏事都被大人看得一清二楚吧?

所以爸妈才老说她和妹妹是穿一条裤子干坏事的小屁孩。

但此刻,她看着妹妹可怜兮兮地求助表情,只能投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了。

万山晴死心了。

姐姐救不了她!

神不救我!!

伏小做低哄了妈妈一晚上,没哄好,反而哄得妈妈眼眶边边红了。

直到晚上睡在妈妈身边,嗅着干净熟悉的香皂气味,万山晴小声吐露心声:“妈妈,我真的很喜欢焊工呢。”

也许这很不可思议,但她确实在奋力一搏后,意外找到了人生理想。

“说什么傻话呢?”程淑兰心疼地拍拍小闺女的背。

又劝她选更轻松些的岗位,比如宣传科、比如后勤科。

“没说傻话。”万山晴脑袋依偎妈妈肩膀,眼眸里闪过回忆,“妈妈还记得咱们全家一起去看的潭市跨江大桥吗?我现在都记得好清楚,那么高,就那样横跨在祖国的江河之上。”

是当年王秀英带领全潭市最优秀的电焊突击队,冲破焊接技术难关,才让这样一座世界级的桥梁,诞生在中国人手上。

缔造了中国桥梁史上新的篇章,也打破了全世界不看好的目光。

而往后数十年。

万山晴眼底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我们中国会修建更多世界级的大桥。”

“我们能造出比美国更厉害、比全世界都快的高速列车。”

“我们会有最好的锅炉压力容器,承受得住最先进的反应堆,有朝一日,我们中国也能拥有用不完的电力。”

……

“我们也能造出最强的坦克、最厉害的战机、最具威慑力的导弹,最有大国威仪的航母巨舰。”

然后……再也不被欺负了。

不用家家户户日以继夜的挖防空洞,提心吊胆担忧着核威胁。

不用在严峻的局势下,担心敌机的轰炸声会在头顶响起。

不用前赴后继的做三线建设,抱着“就算敌人打到腹地”我们也能在纵深地区,马上拉起一个工业体系完备的后方战略基地。

这并非书上寥寥几笔的历史,而是她的童年!

她生在六十年代末,整个幼年期,就生活在这般中国、这般氛围里。

曾经那个小小身影,藏在防空洞,仰着小脑袋看外面天空的时候。

是否就已经童言童语地呼唤过“我们中国自己的大飞机”这样一个盖世英雄从天而降呢?

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手握焊枪的时候,当大家伙在她手底下成型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和呼吸都不受控制地兴奋颤抖。

妈妈,她是真的喜欢啊。

喜欢到骨子里了,一辈子都没能释怀、没能舍下。

程淑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看着怀里好像长大了的小闺女,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吧。”

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第二天,万山晴起床就发现,她的小挎包里,有妈妈准备的鸡蛋和伤药!!

刚准备做一组俯卧撑,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忽然发现她放在角落里,那个粗糙简陋的小哑铃,突然变可爱了!

万山晴有点愣住。

目光被停住,走近瞅瞅?

妈妈给她的小哑铃织了一件“小衣服”?

小毛线衣一样,穿在小哑铃把手上,又可爱又有趣,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万山晴有些鼻酸。

尽管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但妈妈还是会花点心思这样做,她总是乐意给家里小东西穿衣服,用上一些碎布头、草珠子,小团毛线……

家里的各种小东西,都穿着妈妈牌的小罩衣。

现在她的小哑铃,穿着妈妈的衣服,可爱地躺在那里,就像是正式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

万山晴仰了仰头,朋友都说她走不出、看不破,但她要怎么才能不穷尽一生去怀念妈妈,怀念她的家?

“醒了?”

“你肯定是累狠了,睡得那么死。”程淑兰都已经麻利准备好早饭,准备出发了。

她给小闺女留了一份饭,又叮嘱:“早饭给你留好了,包里给你装了两鸡蛋,留着上工饿了吃。”

吃食可得跟上,要不身体怎么撑得住?

幸好现在做吃食营生!要不然哪里养得好这小祖宗?唉,小小年纪怎么长忒大一颗心。

万山晴乖巧地坐在家里吃过早饭,又练了三组俯卧撑,五组哑铃,身体热乎透了,才带着鸡蛋出发去单位。

一进焊接车间。

就能感受到明显与先前不同的严肃沉凝氛围。

在公布了第一个月末的淘汰标准后,知青们明显焦虑了起来,尤其是近几天进步甚微的。

连平焊都摸不到达标门槛,更别说难度更高的立焊,在难以排解的压力下,便显出人生百态了。

“山晴姐!”

受这种紧张焦灼氛围的无形影响,不少人开始自发这么喊万山晴了。

尽管她年龄最小。

但无疑她是此刻能抓住的那根稻草,“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