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女巫生存指南 蓝砖路 17344 字 15小时前

第71章 67.记忆重现(3) 意外/ 求救/……

是隔壁村庄的人吧!有人大大咧咧解释道, 但他的说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村民摇摇头,哪家干活的人不是短袍配裤袜?但那人却穿着身雪白的飘逸衣服,何况,白影就那样在远处, “嗖”地一闪而过, 诶呦,我在平地跑都没有那么快。

此话一出, 众人皆是静了几秒。虽然在之后的插科打诨中, 这个话题被有意略过, 但自那晚起,有关“沼泽幽影”的传闻便不胫而走了。

三年来,又有几人声称自己遇见了那道白色的人影,地点有所不同, 但描述却十分相似。其中一人尝试朝它射了一箭, 他确信自己击中了那东西, 可对方只是停顿了片刻, 很快又消失了。

这些经历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 还被编作了故事。如此一来, “沼泽幽影”变成恐吓村里孩子们的惊悚怪物,便不足为奇了。

好在害怕的两种危险,始终没落至三人头上。

昆顿自小在沼泽附近摸爬滚打, 对何处土地暗含危险,何处地面的底层是流沙和水, 一眼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由他带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路途中,几人甚至还发现了一小片野生的高丛蓝莓, 那些酸甜的小果子对饥肠辘辘的孩子们来说简直是天上难寻的珍馐,每人分得一份后,都囫囵吞枣般咽下了。

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柔软的苔藓层中,又安稳地走了几十分钟,就在他们警惕稍有松懈,疲惫方涌上脑海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走在中间的佩儿脚下一空,身影猛地向下陷入一大截,她从脚至大腿根部,迅速被冰冷的泥浆所包裹。

“昆顿!昆顿!格罗佛!”

佩儿的声音简直尖利到破音的地步,她一边喊着两名同伴的名字,一边奋力挣扎,双手在泥水中拍打着,脸上写满了恐惧。

可她却未想到,自己的手腕先前已和另外两人绑在一起。

在佩儿跌入沼泽的同时,昆顿被她拉了个踉跄,差点也栽进泥炭中,山海更是被拉倒在地——这怪不了她,实在是格罗佛这个小孩的身体过于瘦弱了,奔波一天后,她能带动酸痛的四肢行动起来,已是不易。

“别动!”昆顿冲佩儿低喊着,勉强稳住脚步,“你再乱动的话,会把我们也拖下去的!”

“好,我不会动的,昆顿,你一定要救我!”

听到昆顿说的话,佩儿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只是高举起双手,任凭泥浆吞噬上自己的腰部。

另一边,山海也总算站起了身,跟着昆顿一起,试图将佩儿拉出沼泽。

然而就在他们用力向后拉时,两人脚下柔软的苔藓地面却告诉他们,自己并不像想象般牢固,其表面土层随着他们的发力,逐渐开始塌陷。

该死的,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做?昆顿的手放开了些,脑海里各种想法交织着。

以往听闻的那些事迹告诉他,此时最好的选择是放弃佩儿。

发现昆顿的目光落至和自己相连手腕的绳结处,佩儿只觉后颈处汗毛直立,她的嘴唇快速抖动起来,控制不住地叫喊出声:“昆顿,昆顿!”

她反复念叨着高个男孩的名字,“你说过,你会带我走出沼泽的!”

女孩说这话时,眼眶泛着红,成串的泪珠滚落脸颊。她的嗓音轻颤着,即便头上脸上都被溅上了泥点,也显得脆弱而惹人疼惜。

盯着佩儿看了两秒,昆顿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看向在旁边作壁上观的山海,语气急促地说道:“接下来,听我喊‘三二一’,我们一起用力,把佩儿拉起来再说。”

点了点头,山海知道,既然身体未被接管,那便意味着她接下来的动作,是曾经亦发生过的。

两人拉住佩儿的手腕,一齐发力,可佩儿只被拉出几厘米,很快又陷了回去。如此反复数次,泥浆泛起阵阵波纹,昆顿和山海脚下的地面也一点点下沉着,沼泽已吞没他们的小腿。

“求求你们,只要再用力一些,一定可以把我拉出去的……”明明是笃定的话语,但佩儿的声音已透着几分绝望。

在动作的间隙瞥了她两眼后,山海已知晓其中的缘由。

这女孩应该是被水草或其他植物缠住了脚踝,所以,山海和昆顿此时并不是在和沼泽角力,而是在和沼泽植物的根系比拼韧性。

要知道,水草的根系很是发达,通常会深入底部的泥土中,凭两个孩子的力气,想要从它的叶片中夺过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佩儿更不会说明自己的处境——倘若她真的说出口,恐怕会被彻底放弃。

虽然山海明白现在的动作只是徒劳,但既然身体的主权还在自己这边,她便没有停止拉扯。

在她的对面,昆顿的脸憋得通红,显然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他什么也不清楚吗?未必,但是他闷声瞒下了那些猜测,未去戳破那被称作“希望”的脆弱泡泡。

试图挣脱的每一下努力都让更多的泥水涌出,几分钟过后,山海和昆顿已然同样陷入了沼泽之中。

泥浆达到大腿中部时,昆顿终于放弃了“拯救佩儿”这个会让他们三人全部陷入沼泽中的行动。

佩儿还在不断发出求救声,但她的声音已越来越小,扯着两人衣袖的手指也渐渐没了力道。

如今女孩大半的身体都已被沼泽没过,泥浆从四面八方压迫着她,挤压着她的内脏,佩儿恐怕快要喘不过气了。

昆顿僵站在原地,他还是无法讲出抛下对方的话。如果此时陷入沼泽的是格罗佛,这话要说出口应该会容易很多,又或许,在格罗佛刚陷入的时候,他就会丢下这人了。

没错,他们三人从小便一起玩耍,关系自然亲密无比,只是这关系仍有着亲疏远近之别。

比起寡言又古怪的格罗佛,昆顿和佩儿之间的情感要深厚得多。她依赖着他、信赖着他,在她的眼里,昆顿仿佛是无所不能的。

可以说,佩儿给予了昆顿想要的所有情感支持,他实在无法狠下心目睹对方死亡。

可要这么下去,自己恐怕也会丧命吧?

正当昆顿再次陷入两难之境时,突然,格罗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格罗佛:“您好,可以过来救我们一下吗?”

格罗佛那小子,他在和谁说话?这般想着,昆顿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顺着格罗佛的目光看去,正好捕捉到一抹抢眼的白色。

那,那是沼泽幽影!

昆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猛地甩过头,手指抖动着指向格罗佛,“你……”

你在想什么,竟然向那东西求救!

并未管昆顿目眦欲裂的震惊神情,格罗佛冲着刚刚白影出现的方向,继续执着地喊着:“很抱歉打扰到您休息,但我和朋友都陷入沼泽动不了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沉进去了,所以恳请您帮帮我们,可以吗?”

“没用的,”吞了吞口水,昆顿终于恢复了正常表情,“就算它过来,说不定是要把我们吃掉呢,它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孩子了。阿爸告诉我,如果再去拽小猫的尾巴,就会在半夜被沼泽幽影捉去吃掉。”

山海嘴里还在持续呼唤着白影,只是怜悯地看了眼昆顿。傻孩子,肯定是你爸爸怕你把小猫尾巴拽秃了,才随口编了那句话。

她也是这时才恢复了行动的自主权,自格罗佛对着白影发声开始,山海便再次化作了观众。那也就意味着,那些话真的是当初格罗佛自己说出的。

听着恐怖故事长大,还能有胆量向沼泽幽影求救,不得不说,格罗佛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孩子。

昆顿没得到格罗佛的回应,他正要说些什么,忽地余光瞥到了什么,嘴边的话又开始卡壳了:“它,它它,它真的过来了!”

是的,似乎被格罗佛的话所打动,自沼泽深处,那道白影飘动着,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他们接近。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昆顿的第一想法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可当他迈腿时,却发现自己忘记了如今的处境——他大半条腿还陷在沼泽里呢。

完了,今天我要被吃掉了。

昆顿心情彻底灰败下来,他最后剜了格罗佛一眼。都是这小子害的,这下好了吧,彻底跑不掉了。

而山海作为被腹诽的对象,则是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翘首以待着,各种或怪异,或惊奇的生物形象在她的脑中不断显现。

假若沼泽幽影可以思考交流,那它会是类人生物吗,像狮身鹰翼的斯芬克斯,或者人形蛇尾的刻克洛普斯那般?

而如果它只是不具有智慧的凶恶怪物,接近他们只是为了饱餐一顿的话……

呼吸急促了几分,此刻的山海似乎和当时的格罗佛重合在了一起,同样紧张又期待。

但随着和白影的距离不断拉近,看清了对方的真貌后,山海有些失望地发现,这生物并没有什么尖齿獠牙,更没有三头六臂。

它更像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白肤女生——

作者有话说:

妇女节快乐呀嘿嘿![撒花]

用木薯和□□片糖做了糖水,好吃~

通关了人狼村,好玩!哦吼吼我的推理之魂要抑制不住了,以后一定要写一本悬疑惊悚类的![奶茶]

最后,诶多,我不会再沉迷游戏的![墨镜]

第72章 68.记忆重现(4) 聒噪/ 野蔷薇……

她浅色的眼瞳半阖着, 弯曲的深色长发垂落至脚踝,赤脚,皮肤苍白到几乎和身上的白绸一个颜色,看起来病殃殃的。

抛去女生诡异的行走方式不谈(山海总觉得她是浮空前进的), 这沼泽幽影并没有其它异常之处。

长发女生一路飘至三人身前几米外, 并未继续靠近,而是就此停下了脚步。她沉默地盯着孩子们, 一言不发。

昆顿也看到了女生的模样, 那和人类无二的外貌显然令他安心了许多, 甚至也能大着胆子说话了:“请你帮帮我们!我的朋友不小心陷入了沼泽,可我们没有办法救她出来。”

而在他身边的佩儿更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用最后的力气哀求道:“求求您,我不想死, 救救我吧……”

两人的哀求不可谓不肯切, 可那长发女生听到后, 依旧站在原地, 看向他们的眼神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显得格外无动于衷。

在她眼中, 这几个孩子和他们身旁的泥石叶片似乎并无区别,只是吵闹些罢了。

既然不在意,又为何会来到他们身边?总不会是为了近距离观看他们的死亡过程吧。

回忆起格罗佛方才吸引到女生的几句话, 山海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您是觉得我们很吵吗?”

当山海这句话说出口后,长发女生明显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她转过脸看向山海, 似乎在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果然是这样, 哪有什么哭喊就会来的英雄,只有被吵到决定一三五停水的包租婆——扯远了,所以她是觉得刚刚格罗佛的呼喊过于聒噪了吗?

山海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我向您保证,只要您能将我们从这块沼泽里拽出来,我们接下来一定会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她做出一个拔萝卜的动作,“这不会花费您多少时间,而且我们之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掏了掏口袋,翻出一小簇淡粉色的小野花。山海将其擎在半空中,视线还有些恋恋不舍地黏在上面。

“不过现在,我只有这些,您愿意接受吗?”

这是她在路上分心采摘的野蔷薇,这种色彩柔和的碟状花朵谈不上有多美丽,但它散发的淡淡清香还是吸引了山海。

歪了歪头,长发女生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起山海说的话来。

片刻后,她步伐轻盈地向山海走去,俯身接过了那束小花。

哈,这是在做什么?

目睹了两人交流的全过程,昆顿甚至开始怀疑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不不,他很快便甩掉了这个想法,他的梦肯定要比这一幕要合逻辑多了。

长发女生垂眼注视着手中的野花束,淡黄色的花蕊颤动起来,仿佛在回应她的注视。花香随着微风扩散开来,清淡中带着一丝泥土的潮气。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上卷曲的花瓣,在短暂地犹豫几秒后,两指微微用力,摘下了其中一朵。

下一刻,那花朵被长发女生送入了自己的口中。她闭上眼,缓缓咀嚼着,神情平静而惬意。

看着纤薄柔嫩的花瓣在那洁白贝齿间研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应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罢,但不知为何,昆顿头皮一阵发麻,仿佛在长发女生齿间被咀嚼出汁液的不是花瓣,而是他的身体。

他呆愣在原地,忽然又不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了。这个……真的是人吗?果然,根本就是个怪物啊!

咕咚。

与此同时,山海望着长发女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花朵会是什么味道?甜,还是酸?唔,也许是甜腻中裹着酸涩的滋味,随着舌尖的翻动溢出汁水。

其实山海也很想这么做试试,只不过她知道这行为在他人看来过于怪异,恐怕会引来昆顿和佩儿的猜疑,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把它放进兜里当成储备粮。

早知道刚刚留下一朵了,山海正有些懊恼地想着,忽然听到了什么声响。

格罗佛的五感谈不上多敏锐,因而当她发现时,在场的人也都已远远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

伴着几声惊雷般的巨响,那生物已奔至几人视野内,彼此间的距离足以让他们看见其轮廓。

对三位孩子来说,它无疑是个恐怖的庞然大物——身高六尺有余,体长更是近九尺,巨大的身躯行动起来,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

此时,佩儿脖颈以下的身体已全部浸入沼泽,她本还在持续努力挣脱那该死的水草,但在看到这巨兽后,她顿然觉得,如果就此沉入沼泽深处也没什么不好。

她一点也不想成为它的一道点心!

和佩儿的想法截然相反,从山海心头升起的,是一种熟悉的亲近感。

巨兽拥有柔软的长鼻,两侧长着尖利的扁角,皮肤表面有着鳞片纹理,它身上的种种特征,都让山海想起了曾救自己离开沼泽的那只生物。

原来这个物种在尔尔亚镇诞生前便已存在了吗?而且两次都是在有人陷入沼泽时出现,这种生物是拥有乐于助人的脾性吗?

果不其然,那似象又似水牛的生物并未表现出任何要攻击的迹象,它小心地迈至三人身侧,用强有力的长鼻缠在山海的腰间,一把拉起了她。

……诶,等等,为什么先拉格罗佛?

此时,另两人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却未曾想到它的目标不是已危在旦夕的佩儿,而是目前看起来并不大碍的格罗佛。

山海没有反抗,她把自己的双手搭在温热的长鼻,之后像萝卜一样被拽出沼泽,轻柔地放在了草地上。

又用鼻子蹭了蹭山海的脸侧,象牛这才看向余下二人,利落地一一拉出。

做完这一切后,它悠悠然走至长发女生身侧,对方则伸出手,赞赏般摸了摸它粗糙的躯干。

危机解除,几个孩子齐刷刷坐在地上,全都一身泥泞,胸口剧烈起伏着。

三人中,属佩儿最是难堪,她真真切切被污泥包裹了个彻底,此时她擦拭着身上残余的泥浆,不时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一袭白衣的长发女生。

面对惊魂未定的孩子们,长发女生表情如旧,她只是伸出手臂,遥指向远方。

随后,她也不管三人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径自坐上了俯下身的象牛,看起来却是准备离开了。

“请等一下!”

山海再次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此刻说话的又是曾经的格罗佛。男孩目光热切地望着长发女生,满怀期待地问道:“姐姐,你是住在沼泽里吗?如果我想要见你,该到哪里去呢?”

可是长发女生回过头,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未发一言。很快,象牛便带着她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与长发女生最后对视一眼后,山海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拉扯感,她面前的场景如水镜般泛起波纹,迅速融化,黑暗再次回归。

但她没有任何即将抽身的感觉,这人的回忆并未到此结束。在那之后,山海又看了许多一闪而过的画面,均是以格罗佛的第一视角呈现的,大部分时候,视野里的主角都是那名长发女生。

她始终穿着同一件雪白的宽松袍服,面部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有时,昆顿和佩儿也会出现,只是出境的频率越来越低。他们二人和格罗佛似乎经常一起去沼泽中探望那名长发少女,但对方并不一定次次都会现身。

季节更替间,一些改变悄然浮现,比如白雪皑皑的日子里,女生的肩上多出了件厚实的毛里斗篷,那由杂色毛皮拼接而成的杰作显然不出自她手……

观看的过程自然是不会存在时间进度条的,山海只能凭借昆顿和佩儿的容貌变化,来推测已过了多少个年头。

理所当然地,那两人在成年不久后结婚了,而山海就是在那之后的一个冬日,再次回到格罗佛身体中的。

附身的前一刻,格罗佛正在雪地中全力奔跑着,这让山海猝不及防,差点跌倒在地。

接手身体后,她第一时间放缓了跑步速度,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下四周的景物,又眯起眼,回忆起这条路通向何处。

看了这么久,她对于格罗佛,以及他的生活环境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个男生是他人眼中不合群的那种怪人,平时交往的人不多,称得上好友的还是只有昆顿和佩儿,那名长发女生也算一个。

他出门的固定目的地只手可数,也正因如此,就算现在大地被覆盖上了几厘米深的雪层,山海依然辨认出了脚下这条熟悉的泥巴路。它是通往那对新婚小夫妻新居的,那也大概率是格罗佛要去的地方。

当然,就算山海判断失误,终点其实是临近的别处,她也能从昆顿和佩儿口中得知不少事情。

只是令山海有些不解的是,格罗佛绝不是个急性子,平时更是做不出狂奔这般吸引他人视线的举动,那么此时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六尺约2m,所以象牛大概是高2m,长3m~

开始玩寒蝉了!看评分已经拉满了期待值,好玩的话会回来汇报的,over![墨镜]

第73章 69.记忆重现(5) 开门……

但他既然如此慌张, 说明一定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发生,没有空闲来让山海收集相关的信息。

此时她倒不如按照格罗佛的步调继续进行下去,毕竟哪怕在关键的时间点做出错误的行为,也会被记忆修正。

踩在脚下的冻雪吱咯作响, 甩不下的湿冷感黏在鞋帮上, 刺骨寒气透过皮革鞋子,让僵硬的脚趾失去了知觉。

冷风灌入山海的斗篷,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 她急促喘息着, 就如真正的格罗佛般奋力奔跑。

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山海丝毫没有要放慢速度的意思,她整个人重重扑到木门上,奋力地、持续地捶起门板来。

起初, 房内一片死寂, 无人应声。但见她似乎是一副没得到回应, 就不打算停止捶打的样子, 几分钟后, 还是有人走到了房门另一侧, 不耐地向外问道:“谁啊?”

“我,格罗佛!”

问话的男子自然是已成年的昆顿,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山海打断了。

“哦,哦, 是格罗佛啊, ”门内静默了两秒,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 “你突然过来干什么?”

“在外面我没有办法说!你快开门,让我进去!”

隔着厚重的木门,面对多年好友的恳求,昆顿选择尴尬地笑了两声。他用一种揶揄的语气说道:“格罗佛,要是搁平时,我肯定二话不说放你进来,但是现在,我正在和佩儿‘办事’呢,你这,不太好吧?”

山海几乎能想象出说这话时,昆顿那张肉脸是如何挤眉弄眼的,这让她的眼皮忍不住一抽。

昆顿在说些什么暗示性的话,山海自是清楚,但她此时是“格罗佛”,一个看不懂气氛和眼色的闷头青,所以她并未停下动作,拍门的声音更大了。

“你和佩儿的事先往后放放,我这里的事更要紧!”

妈的,这块瞎眼的木头。

此时时间已临近傍晚,各家各户都聚在房中吃晚饭,是最为热闹的时刻。眼看格罗佛丝毫没领悟自己的意思,说话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都快把周围的邻居招出来了,昆顿磨着牙,终究是没坳过他。

他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穿个衣服”,便又进了屋中。

两分钟后,他打开木制门闩,面色不虞地放格罗佛进房。

这栋石房子是昆顿做屠夫的父亲垒的。

在这个年代,屠夫作为工匠职业,收入虽然比旁人多出些,但因其常年和尸体与血污为伍,经常会被人避之不及。又因为地处偏僻,村里的适龄男女很难找到合意的心上人,像格罗佛这般二十多岁尚未婚娶的大有人在。

可作为屠夫的儿子,昆顿却丝毫不必为婚姻大事发愁——村里最美丽的姑娘佩儿,早已和他两情相悦。

为了庆祝儿子和青梅修得正果,昆顿家投入了全部的积蓄,建了这栋抢眼的大房子。

和村中其他简陋房屋不同,昆顿的婚房拥有足足四个房间,厚实的石墙更是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真真是一处舒适的安乐窝。

昆顿将格罗佛领至厅室正中的火塘前,自己则拿起木杯,用墙角的橡木桶倒满了淡啤酒。啤酒只有一杯,他明显并不打算款待这位不速之客。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坐到格罗佛侧方,举杯仰脖,喉头滚动了几下,就把啤酒喝了个干净。

“说吧,什么事?”打了个酒嗝,昆顿没好气地向格罗佛问道。说话时,他用木棍拨开火塘的灰烬,在火种上放上一小丛干燥的柴草,让火重新燃起。

这么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初冬的夜晚已刮起了刺骨的寒风,更别提此刻房间四处透风,罩在窗户上防风的羊皮布全被掀开了,屋内屋外温度几乎没什么区别,连火塘上飘出的白烟都成不了形,很快消散在空中。

山海拿下帽子烤火,哆嗦了一下,“这么冷,为什么不把窗户关上啊?”

进入房中后,她反而不那么急切了。当然,山海连格罗佛焦急的事是什么都不清楚,又何谈商讨呢?

“透透气,”昆顿含糊地解释了句,旋即斜眼瞪了格罗佛一下,“你别告诉我,刚刚那么可劲砸门,就是要问我这事?”

山海叹了口气:“唉,我来找你们是为了……”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又环视了一圈房间,“对了,佩儿呢?”

“有屁就快点放,”昆顿握拳捶了下格罗佛的肩膀,烦躁地问道:“怎么,这事还非得我们俩一起听不成?”

山海:“那倒不是,但我想既然佩儿在家,那……”

昆顿:“她现在没工夫!”

“好吧,我先和你说也行,”犹豫了几秒,山海压低声音说道:“是关于‘她’的。”

反应过来格罗佛说的内容后,昆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坐姿也变了。他死死盯着对方,同样用不大的声音回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格罗佛皱紧了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全部吐露出来。

听到这句话,昆顿脑子高度绷紧的弦松了下来,心跳逐渐从急促的节奏回落。

他忽又笑了笑,大掌连拍格罗佛后背数下,“原来你是为这事着急啊,不是我说,你就是想得太多,所以才一整天都是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你忘了吗?她的能力是多么惊人,不仅可以在沼泽里活得惬意悠闲,还能凭空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生物,就连咱们三个,只不过喝了那一滴血,‘嘭’,就获得了这样的能力。”

说着,昆顿抓起一旁见底的木杯,用手覆盖住杯口。数秒后,当他再次拿开手时,杯中已有半杯水凭空出现。

“先喝口水顺顺气,看你刚刚那样子,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昆顿笑眯眯地将杯子递给格罗佛,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缝。

他此时的语气格外轻松,“所以说,根本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你啊,还是先想想自己的事吧,咱们三个里头,佩儿嫁给了我,你可还没个着落呢。”

当杯子送到格罗佛眼前时,山海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她没有丝毫的慌乱,这段时间正好让她思考方才获知的信息,也更方便她关注到那些,扮演格罗佛时不好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此刻,她倏地注意到昆顿握住杯身的手,指甲缝里有着褐色的污渍。

倘若只有这点,还不足以让山海推断出什么,但还有更令人在意的地方:自她进入屋内,便察觉屋内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血量应该不少,所以味道极为厚重,哪怕房间的窗户全都被仓促打开,也无法在极短的时间里彻底散去。

何况还有最不自然的一点,村里的人家都习惯在房下挖一个地窖,用于储存蔬果和酒类,昆顿和佩儿的家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有地窖,而且空间相当大。

那么为什么,储存酒的那几只木桶会放在屋内墙边呢?

按照昆顿的说法,他、佩儿和格罗佛都喝下了沼泽女孩的一滴血液,也因此获得了一定使用魔法的能力。他们是被她的血液在一定程度上改造了身体吗?

在山海思考的时间里,格罗佛也没推辞昆顿的好意。

他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眉头却还是紧皱着:“我知道她很强大,但她毕竟不是什么全无弱点的存在,也会流血,也会受伤。”

“啧,你咋就绕不过这弯了呢?”

昆顿显然被磨叽地有点烦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试图开导格罗佛,“她被毒蛇咬了一口,伤口也能在瞬间愈合,而且一点中毒迹象都没有;就算挨下刀子、掉块肉也能再长出来,就这你还怕啥?”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几乎要把自己说服了,“那么大个人,你别想着把她别裤腰上,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之前不是说,要咱们帮忙找什么东西来着?一周前我看她还好好的,说不定是这段时间有了什么发现,自己过去找了呗。”

谁知他这话一出,格罗佛猛地看向他,两只手爪子像钩子一样,狠狠攥住了昆顿的小臂,眼睛亮得吓人,“不可能,她……她从不肯靠近人类聚居地!”

格罗佛还有一点没说全,正是其方才话中语焉不详的部分:沼泽女孩其实早就想要脱离三人的视线,再次隐匿在沼泽深处。

而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彻底从几人身边彻底消失,如果不是格罗佛屡次将自己置身危险的境地,他恐怕已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那么在这般情况下,昆顿是如何和她相遇的?

“不对,为什么,”神经质地碎碎念着,格罗佛情绪越来越激动,逐渐到达失控的边缘,“不,不——你有事情瞒着我!”

他死死盯着昆顿的双眼,质问道:“为什么会有毒蛇主动攻击她,她明明和所有的动物都那么亲近!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还有,她又怎么会受到刀伤?”——

作者有话说:

发现好多想玩的悬疑avg游戏都是gal,啊啊啊,真希望女主角/女性向的多一点——

不过寒蝉ch1的后半截氛围塑造真是绝了,接下来准备收集素材,开始菠萝莎!

第74章 70.记忆重现(6) 快说点什么!……

被格罗佛连珠炮似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昆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吐露了不该知情的事。一瞬间,他像是被人重重扇了一记耳光,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全身血液都向脑部涌去。

没有人说话, 呼啸风声里, 火焰舔舐上切成小块的木柴,树脂因受热而膨胀, “噼啪”破裂声和水分蒸发成蒸汽时的“嘶嘶”声交错。

赶快说点什么, 或者做点什么!

从格罗佛那疯狂的眼神中, 昆顿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两人的呼吸节奏是一样的急促而凌乱,面对这种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场面,无数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涌出。

虽然现在胳膊被格罗佛紧紧把住, 但昆顿知道, 只要自己想, 他可以轻易地把这个人掀飞出去。

因为继承了屠夫父亲的健壮体格, 如果昆顿挺直身子, 会足足比格罗佛高出一个头。从小到大的打架里, 他一次也没有输过。

那他该不该……

此刻,只有昆顿自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事情。

昆顿的手心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缓缓抓握成拳。格罗佛进入他家的时候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肯定被不少人听到了,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就在这令人不安的、暗流涌动的沉默中,突然冒出了道带笑的女声,声音主人说话时的语气很是轻快, 还带着几分亲昵,“格罗佛,是你来了啊。”

款步走出,佩儿一面用手指理着头发,一面打着招呼,“你俩在这大眼对小眼,干啥呢?诶呦,还挺严肃。话说昆顿,你添进火塘里的柴火是不是没晒干啊,这声听着不太对,太闷了。”

十余年的时光,足够让那个陷落沼泽的瘦小女孩出落为婷婷少女,举止落落大方。

“晚上好,佩儿,”山海放开握紧昆顿的双手,同样和佩儿打了个招呼,她没什么要隐瞒的意思,当即一指左边像座小山般的男人,认真回道:“我正在和昆顿聊‘她’的事。”

“怎么,还没找到吗?”又理了下自己的衣领,佩儿皱眉走到窗前,拉下挡风的羊皮布,将这方小空间彻底与外隔离开来,“虽说她之前也消失过几次,但一直没消息也不是个事儿。唉,主要这天太坏了点,要不我肯定让昆顿跟你一块出门找找……”

昆顿身子晃了晃,硬邦邦地截住了妻子的话头:“你不用管这事,我来解决。”

“你来解决?解决什么?”佩儿白了自家丈夫一眼,她扶住自己的小腹,笑意莹莹地看向山海,声音柔和:“其实啊,我刚刚也听到了一耳朵,毒蛇那事儿还是我跟昆顿说的呢,你是没瞧见,那蛇凶得狠呦,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本来昆顿也想告诉你,但我左右一想,你那么宝贝她,听了指不定着急成啥样呢,左右那伤也没什么大碍,我就把他拦下了。”

听了佩儿的话,山海求证般望向昆顿,男人慢半拍点了点头,只是表情还有点僵。

这点细节自然没有被山海忽略,她未动声色,只是叹了口气,恢复成一脸愁容的样子,“唉,我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她从来没有消失这么长时间过,而且我去寻她的时候,感觉那几个大家伙状态也不太对劲,很焦躁的样子。”

“是因为冬天食物少了吧?要是饿着肚子,我可会比它们还焦躁。”

说到这,佩儿眼珠转了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提议道:“诶,格罗佛,看你这样子,是不还没吃饭呢?正好,因为要给我补充营养,昆顿阿爸给我们送来了新宰的肉,分量那是相当得足。

“我们今晚的炖肉多做了很多,我把它拿来热热,给你尝尝怎么样?昆顿,别那么小气,能和格罗佛一起品尝,可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呢!”轻笑的同时,佩儿用视线扫过丈夫泛着薄汗的油脸,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这人真是外强中干,胆子太小了些。

当然,转头看向格罗佛时,她又是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由衷感叹起来:“赶上这时候,你真是幸运,一定要留下来多吃几口。”

说到此处,佩儿舔了舔唇,目光中多了几分狂热。她步伐轻快地向厨房走去,不忘掸去黏附在身上的几根长发丝,“因为那个肉,真的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肉。”

但这肉,山海是注定吃不进嘴了。因为下一瞬,她已到了下一个场景中。

不过这次,她又是只能观看、不能行动的第一视角。

此时环境已至初春,积雪开始消融,村民们围成圈,将格罗佛环在中心,似乎是应他的召集而来。

只是在他周围三米内的空间都是真空状态,似乎在敬畏的同时,这些人也不想离他过近。

并不在意人们脸上各异的神色,格罗佛环视四周一圈,清了清喉咙,示意众人安静,旋即开口说道:“诸位,请听我言!你们最近应该也对自己身上的异象有所察觉,风、火、水,这些能力曾经只有神明能够操控,但现在,我们的双手已握于神明权柄之上!

“你们也许感到了困惑、不安,甚至畏惧,但那些情绪都是没有必要的,因为这一切皆是生命之母之手笔,祂以此神迹昭示祂的存在,而我们,就是被选中的信徒!

“祂是原野之魂、万物之灵,也是永不枯竭的生命之泉。祂的身影遍布群山与河谷,清澈的溪流是祂的血脉,苍翠的绿叶是祂的青丝,大地的撼动是祂的脉搏。祂不是虚无的存在,而是切实关注着你我的仁爱之心。

“也正是这位伟大的神祇守护着生命的奥秘,滋养着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祂即是掌管生命、庇佑安宁的神祇——生命之母!”

这番宣讲结束后,格罗佛张开双臂,身体在风旋的承托中缓缓升起,站在了离地两米的高空中。

他望着一片哗然的村民们,嘴角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了这阵喧嚣:“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将最诚挚的信仰交予祂,将生命之母奉为我等唯一的神明!我在此庄严宣誓,愿以最虔诚的心侍奉祂,倾尽一生作为祂的地上使徒,引导你等获得祂的祝福。信仰祂吧,祭祀祂吧,祂的恩赐将如雨露般降临,带、来无尽、的丰、饶与、宁、静……”

话语说到末尾时,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格罗佛的声音突然卡了带,变得磕磕绊绊。

这一异变带动着山海眼中的画面也变得极不连贯,世界被冷色调侵蚀,背景的天空泛起一层诡异的紫光,道道绚丽的彩色条纹像裂缝般破开了视野,交织成一面光怪陆离的网。

村民们的身体逐渐模糊变形,五官像是被拉扯至极限的橡皮泥,他们的嘴角被抻到了耳后,眼睛则被扭曲成一条狭长的线。

电影胶卷被撕裂了,定格在一张怪诞的画卷上。

而在惊悚的异变后,山海发现一直连贯播放的记忆停止了,可她却依旧停留在格罗佛的体内,并没有前往下一场景。

这听起来就仿佛是什么恐怖片的展开,她尝试去操控身体的手脚,结果如她所料——毫无反应。

好在并未过去多长时间,山海感到格罗佛的身体颤动了两下,之后他像一个刚开机的机器人一样,有些僵硬地活动起自己的四肢。

“你好。”

在热身活动结束后,格罗佛以一种温和的口吻开口了。

他在和谁说话?山海仔细瞧了瞧,下方的众人依旧保持在定格的瞬间,一动不动。

格罗佛落至地面之上,从肢体扭曲的人群间穿过,他的聊天还在继续:“你应该是一位女士吧?”

山海的脑海中产生了个大胆的念头,没有什么犹豫,她出声应下了格罗佛的问题。

【嗯】

“竟然猜对了吗?”格罗佛轻轻笑了下,此时的他就像一个亲切的邻家长辈,“很高兴见到你,女士。请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的名字是格罗佛·威克利夫,也是曾经这具身体的主人。”

光从他此刻说话的状态来看,山海很难想到格罗佛儿时会是个乖僻的人。

【晚上好,亲爱的威克利夫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为“山海”。】

“山海,”格罗佛微微颔首,“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看来在你那边,现在处于傍晚呢,不过对于我来说,此刻是正午时分。”

说话时,他已在这色彩混沌的场景中走到了柯尔特森林的边缘,并开始向幽暗深处迈进,“不过,我从未想过自己的记忆会被他人窥探。”

【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和百年前的先人对话。】

“年轻人的胆子总是很大,嗯……我也赞同,对事物的好奇心是很珍贵的。”

听到山海的回答,格罗佛并未显出恼怒,他只是摇了摇头,“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而且有些禁忌是不能被触犯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一边写一边想,如何顺利过审[闭嘴]

突然惊觉自己已经比好多男/女主年纪大了,再这样下去只能参演relife了——好吧,支持每个作品里都添一个madao,给我一个再就业的机会![捂脸偷看]

第75章 71.记忆重现(7)不敬她者将堕入深渊^……

【抱歉, 我无意冒犯,但威克利夫先生,我需要了解一些恐怕只有您才知道的事。】

“什么?”

【那把特别的“钥匙”。】

脚步停顿了两秒,格罗佛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配钥匙是锁匠的工作, 你来找我是没有用处的。”

他的不合作倒是在山海的意料之中, 毕竟从格罗佛下封印时说的话看来,他只会把被封印的物品交给“她”。

【好的, 那您愿意解答我的几个疑惑吗?比如说, 您现在究竟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我死了, 这是事实。山海小姐,你想问的其实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能和你对话吧?死亡后再次清醒时,我就进入了这片空间。遇到你之前, 我还以为这是只有我才会享受到的惩罚呢。

“这里没有其他可以交流的对象, 有的只是我的过去, 它一次次重演着曾经发生过的画面, 无论是那些我想要牢记的, 还是想要忘记的。”

虽然他说这话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山海却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仿佛世界只余自己一人,无论是痛哭还是怒骂,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倾泻的情绪投入了无底的黑洞,那种寂寞和孤独感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

【不, 这的确是您的专属待遇。我来到这里, 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不知道山海的话触到了格罗佛的哪根神经,他突然笑出了声:“你很会聊天,山海小姐。正好, 我们也到地方了。”

停住脚步,格罗佛向前方看去。山海跟着他的视角,看到了一个简朴的石房子。

房屋整体由浅黄色的石块垒成,屋顶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冬雪,整体看起来像是在风雨中飘摇过的危楼。

而且这房子着实有点小,恐怕连十平方都没有,与其说是个“家”,不如称之为遮风挡雨的避难所。

【这是她居住的地方吧?】

“嗯,是我和……他们一起为她建的,其实我自己就可以做完所有的工作。”

回答到最后,格罗佛的音量逐渐变小。他熟门熟路地走上台阶,推开门,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屋内只有一张铺满干苔藓的木框床、一张无风自晃的跛腿圆桌,还有四条木凳。

房门关闭后,室内显得幽暗无比。格罗佛抽出填补在石墙缝隙中的长木块,让阳光能够照射在床铺上。

“每一块石头都是我们亲手搬来的,苔藓是佩儿采摘并晒干的,桌子凳子是我和昆顿一起打造的。其实她住在这的次数不多,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我们唯一重合的交点。沼泽那么大,如果她不想见我,我永远也无法找到她,所以我选择为她创造了一个停留的地方,想见她的时候,我都会坐在这里等待。”

说到此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发一言,只是沉默地擦净了所有家具上的浮沉,又俯身擦拭过每一寸地面。随后他坐在其中一把木凳上,看向床铺的方向。

【但是这一切被打破了,是吗?】

山海说出这句问话,确实是为了打断格罗佛的思绪。这人失去时间感实在太长时间了,如果让他一直沉思下去,山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他再开口了。

“……对。变化可能是从她喂食我们血液之后开始的,也可能更早。”

格罗佛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将双手举至眼前,似乎要透过掌纹看到些什么,“她是最完美的存在,强大、神秘,令人着迷。我们相处了十九年,可我总觉得她离我很远,如果不能拉住她的手,她就随时可能会化作烟雾消散。”

【那你应该是她最熟悉的人吧?】

这个问题显然很合格罗佛的心意,他勾起嘴角,像一位回忆着和爱人点滴往事的老者,“一定是的,不会有其他人了。她不愿靠近村庄,对人类也没有好感,除了她创造的那些皮斯卡,我是陪伴她时间最久的存在。”

【皮斯卡?】

“就是那些长相奇异的大型生物,鼻子很长,”格罗佛简单解释了下,而后神色逐渐变淡,语气也阴冷起来:“可那时的我就是个愚蠢无知的白痴,被虚幻的幸福蒙蔽了眼睛,未曾看到身旁豺狼的绿眼和涎水,全然不知弓箭已拉满弦,指向她的箭矢蓄势待发。而当我得知真相时,只能捡拾到她的白骨。”

【抱歉,让您提起这段往事。】

“无妨,这些事我已经想了千百遍,她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只要闭眼回忆起她的模样,她就会出现在我身边。”

说着,格罗佛伸出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神态祥和而幸福。

随后,他用温柔的口吻轻缓说道:“可我终究是错过了拯救她的机会,无数次,无论在现实,还是重现的记忆中。是我导致的这一切,我将永远背负着她的死亡,也背负着对她的信仰。

“人类恐惧她、敬畏她、妒忌她、想要成为她,最终将她彻底从我手中夺走了。那我偏不要顺他们的意,我要她成为传说中的神,所有人都要敬仰她,她的名字将会刻在众生心中,她的灵魂亦会在信徒的祷告中得以安息。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反抗,我都要让她的存在融入他们的血脉,直至连呼吸都化作对她的信仰。我要他们在每一个角落颂扬她的尊名,谁若敢在她面前仰头、转身,或者闭口不言,我会亲手剥夺他们的安宁——不敬她者将堕入深渊,直至灵魂燃尽。”

听到这,山海有些咂舌。这竟是巴特族人信仰的真实起源吗?和神圣的血统无关,更不是所谓圣战者的后裔,只是格罗佛复仇之路的牺牲品罢了。

不对动机加以评判,单从结果上看,格罗佛成功了。魔力的血脉代代稀释,但生命之母的名字一直隐秘流传着,并被高傲的主祭们视作无上的荣耀。

圣母的孩子,是吞食母亲的血肉长大的。

也许因为太久未向外人吐露这一切,格罗佛的兴致很是高涨,他再次动身,带着山海前往了沼泽更深处。

格罗佛行进的速度很快,此时他不再是靠双腿行走,而是凭借着强大的跳跃能力,一跃十余米远。

路上,他甚至哼起了愉悦的小调,这大概是他那时流行的乐曲,山海从歌词推测,这应该是一首唱给爱慕之人的情歌。

现在无需她再说些什么了,格罗佛自会向她倾诉那些重要的人或事,而这正是山海所期望的——那把钥匙,应该就在其中。

空气寒冷而湿润,清冷的残雪和微酸的腐烂气息构成并不和谐的味道,地面呈现出斑驳的白色与深褐色交错的纹理。

几分钟后,格罗佛放慢脚步,闲聊般开口说道:“既然已经进展到了这里,想必你也应该和它们见过了吧?我的老·朋·友·们,也该让你见见它们现在的样子了。”

在他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嶙峋的石壁。

周围地表一片凌乱,隐约可见大块泥炭被翻动过的痕迹,成片杂草被粗暴地压弯,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这里搅动过。深色的泥土间缠绕着破碎的晶莹蛛丝,还有些许丝网挂在附近低矮的灌木枝条上。

这应该是什么大型生物的巢穴入口,地面上模糊的痕迹印证了这一点——巨大的爪痕穿透了泥炭层,留下错落的深陷沟壑,这是对闯入者无声的警告。

山海并不清楚格罗佛要做些什么,但她已对这人将要带自己见的“朋友”有了一个不甚和谐的设想。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朋友才会用“它们”来指代?

向着蛛丝和足迹的中心处走去,格罗佛每迈出一步,他的短靴都会陷入到松软的泥土中,可他终究和儿时不一样了。

如今,危机四伏的沼泽陷阱在格罗佛看来,只是些毫无威胁的滑稽伎俩,而那生物布下的恐吓信号,也不过是可笑的虚张声势罢了。

山海看着他来到一处略微隆起的地势前,踢开掩盖的植物和碎石,露出一个深邃的隐蔽洞口。随后,他从容跨入,款步走在其中。

地下洞穴里一片昏暗,格罗佛于掌心中唤出火焰,照亮了四周幽深的景色:岩壁上绽放着层叠的石花,上方垂挂着形状各异的钟乳石,石笋如矛状,从地面向上方生长着,其中不少和钟乳石相连,形成根根两端粗、中间细的石柱,支撑起这片阴冷的空间。

还未等山海看清所有的细节,格罗佛打了个响指,这似乎撬动了什么开关,下一刻,世界的色调回归正常,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面对着可以说是瞬间出现的人类和光亮,整个溶洞都被惊动了。

耳边满是“哗啦”的振翅声,大批蝙蝠扇动着翅膀离开了自己的倒悬位置,青蛙不安地紧贴着石壁移动着,蝾螈迅速钻入石缝间。

格罗佛轻哼了一声,看起来对自己造成的骚动毫不在意,他也没有隐蔽行动的打算,目标明确地向洞穴中心走去——

第76章 72.记忆重现(8) 巨……

【我们现在是在溶洞里?】

山海确认般向格罗佛问道, 她总觉得这里的生态和自己了解的有所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