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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生存指南 蓝砖路 20204 字 19小时前

第201章 17.你该走向哪边? 她是谁?/ 挣……

同上一层相比, 这里光线的昏暗程度又加重了几分,堪比云层遮月的夜晚。照明用品同样没有照亮哪怕一方空间,山海和奥林只好认准一个方向走去,在可以视物的几米范围内观察起来。

仰卧、侧躺, 这里的人类像是一堆没有生命的玩偶, 或是沉到杯底的茶叶梗,既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即便这些睁眼和二人对视的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可她们确实活着。

闭眼感受下, 每一个生命都是一个光点, 堆叠在一起宛如地上的繁星。光点的尾端拖出长长的线条,线条有时会相交,有时会弯折,勾画出各异的形状, 织成一面细密的网。

人群是一些人的集合, 人类是所有人的集合, “人”的本质就是一个符号罢了。

砰……砰……

山海能听到所有人一致的心跳声, 还有规律的呼吸节奏, 再后来, 她隐约听到了含糊的窃窃私语,交涉、辩论、告白、欺骗,这些人仿佛移居到了她的脑海, 嗡嗡的交谈声占据了全部的思维。

不知不觉地,山海自己的心跳速度也逐渐靠近了那种频率, 她们在邀请她……

一阵猛烈的摇晃唤醒了山海, 包子脸奥林严肃地望着她,说话的语气十分认真:“我们该停下了。”

说到底,她们只是第一次来到此地, 对它毫无了解,而这里越往下走越诡异,同时她们的身体还在极速变小——如果每次跨越的时间是等同的,那么再穿梭一次后,她们将不复存在。

山海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越过奥林,落在他身后。

在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洞。

“我要下去看看。”目光转回到奥林的脸上,山海说道:“你不用跟下来,我自己去就好。”

说罢,她迈着小短腿向黑洞走去,纵身跃下——

————

这是什么地方?

极致的宁静侵袭了一切,从这一刻起,她的思绪变得清晰,但大脑依旧一片空白。身边的光景,应该叫做……黑暗?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只有她。

这样再好不过了,不会被打扰,她可以静静地守好自己的领地,在这里她无处不在,可以随意地漂浮,或者进行其他毫无意义的动作。她产生了一丝喜悦。

但某一时刻,她突然生出了疑问:她是谁?

记忆好像缺少了一小部分,它们很重要吗?

照相机,折扇,沙冰,小鱼发卡,牛奶饼干,红白条纹短裙,紫色唇膏,被翻到卷边的书,太阳,卡牌,马赛克花纹的花瓶……它们是谁的造物?一些古怪的意象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像轻巧点掠过湖面的鸟,她想要捉住它们,却未能成功。

也许是有了对比,她突然觉得自己存在的这方空间空空荡荡,而她同样一无所有。在这样的匮乏中,她产生了欲望。

想要……聆听。

想要……说话。

也许她曾有一具凝实的身体,可现在感受不到任何肢体的存在,她似乎融化了,被包裹在肠衣一样的薄膜里,世界狭小得令人窒息。

哦,原来她只是渴望成为人类的非人生物。

认知归位的一刻,她感到自己在向更深处坠落。无论她过去拥有过什么,那些都不属于现在的她,她走过的那些迂回曲折的道路是错误的,所以内心的意识将她引回了最初的巢穴,没有谁能够阻止她回到家乡……

意识朦胧间,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对她说些什么。

高维空间正在不断崩塌,你的梦快要醒了,四维……三维……二维……一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根笔直的、光滑的、没有尽头的线。

你该走向哪边?

关闭所有感官沉睡下去,或者亲手了结一切,这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哪边更好一些呢?她比较不出优劣,因此没有随意做出决定。虽然没有完全理解选项的两端代表着什么,但她隐约意识到了这次选择的重要性。

不要紧张,放松下来。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你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世界是无数梦的组合,在梦世界里无所不能,梦世界之外一无所有……所以不要思考,沉睡下去吧。梦中的你不会受伤,不会死亡,你将永远存在……

时间在摇晃着她,带来一种昏昏然的幸福感;细密的网束缚住了她,带来不知是悲伤还是快乐的感受——也许只是夜晚太黑,所以什么也看不见。一艘纸船载着她,颠簸在起伏的浪潮上。小船呀,你漂呀漂,要去往何处呢?是无苦唯乐的净土,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别担心……山海……”

黑暗中传来一句话,那声音太小了,她废了一番力气才勉强听清。是谁在说话?

“……我在这里……”

你在哪里?

下坠的势头停驻,她向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飘去,可四周就像一个没有接缝的球体,她始终找不到出口。与此同时,她能感受到意识正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有一股力量希望她就此睡去,而她对此毫无办法,就像被卷入洪水中一般无助。

不!她不要!

张开“嘴”,她大口呼吸着;伸出“手”,她奋力向上抓去!无形的身体生出了具体的轮廓,人类在离开母亲子宫时,也是类似的感受吧?一种持续的热烈情感冲击着她,如果她有发声器官,一定会大声地喊出来:我想要微笑!想要哭泣!想要愤怒想要进食想要牵手想要拥抱——

要去到那里,对,冲破黑暗,去到那个她想要生活的世界!

挣脱污泥,遍体鳞伤的她爬上陡崖,脱力地瘫倒。柔和的风吹过,她被什么抱住了。

“山海!”是她一直能听到的那个声音,男声颤抖着,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是奥林。

真是的,不是叫他不要跟下来了吗?心头泛起酸涩的滋味,山海有点委屈,却又有点惊喜,就像离家出走的孩子被找到时的心情。

“我,没事。”她尝试着开了口,最开始有些艰涩,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流畅,“你怎么下来了?”

——时间回到山海跳入黑洞的那一刻。

被抛在原地的奥林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山海大可以骗自己要回归现实,或者根本不管自己的反应跳进去,可她没有那样做,而是告诉了他自己的所有计划。

对于如今状态的山海来说,这是难得给出的信任,奥林是不会阻拦她的,这不是说他认为自己没有能力拦下对方,只是他不愿这么做;同样的,奥林也不打算让山海失望。

无论多少岁,这个女孩的眼中总是闪耀着无畏和执拗的光芒,而这正是奥林欣赏、并且想要守护的。如果山海做出了危险的决定,那么他要做的绝非阻拦,而是为她扫平所有的困难,排除所有的隐患。

因此,奥林也不准备按照对方的指示行动。如果留在原地等待山海自己去冒险,那他至今为止的努力都会变成笑话!

一咬牙,奥林闭眼向黑洞跳去,那一刻,他做好了时间穿梭的准备,也预想过强大残暴的对手,然而结果却令人尴尬——

他被“推”了回来。

奥林先是惊愕,后是担忧,在之后的时间里,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的强度不够,就换成其他威力更大的武器。他把刀剑枪炮尝试了个遍,但那入口巍然不动,黑洞依旧是冷峻的深邃模样。

最后,黔驴技穷的他分离了脆弱的人类躯体,以达湖的形态试探性地向黑洞探去——成功!终于得到接纳的奥林无暇思考黑洞的纳入标准,他只知道距离山海进入黑洞已有数十分钟,自己必须尽快赶到她身边……

在奥林讲述的时候,山海终于找回了视力。四周一片黑暗,她只能看到自己,还有环绕着自己的蓝色达湖。刚刚和奥林接触时,山海来不及细细感受,现在才发现他变成了达湖的样子,光滑的四短身体看起来像蓝莓口味的水果软糖。

蓝莓软糖飘上了两抹红晕,奥林有点扭捏地转过身,幽幽说道:“你别这样看,我还没穿衣服……”

在这里创造出的事物都会在眨眼间溶解,所以奥林穿衣服的愿望只有离开这里才能实现了。

山海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身周的环境上。每次穿梭黑洞,下方的世界都有人类存在,暂且不论那些人状态如何,就算再怎么奇怪,她们也不该消失才是。

不,山海很快否定了自己,尽管“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她们”就在这里。

那些人没有消失,是“人类”这一概念消失,或者说溶解了。

那些或尊贵或低贱,或年迈或青春的生命如千江万河,最终汇入海中,万物合一,而自己刚刚就是从这个如水般柔和的混合物中抽身的。

将达湖揣进怀中,山海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身后的黑暗,下一秒,一人一达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已经接受“肉身=尸体=可召唤的物品”这一等式,不过当一具衣着整齐的身体出现在自己身边,奥林觉得这幕还是蛮惊悚的。

他没有纠结于两人是如何从黑洞下方的世界脱身的,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等到山海想要说的时候,他再倾听就好了。

和人身融合后,奥林刚刚坐起身,突然有一只小手伸到了面前,将他拉起。

“一起飞上去吧,我想看看最高点是什么样子。”洋娃娃一样的金发女孩递给他一根向日葵,示意他像自己一样抓住长杆——

作者有话说:

副本马上结束,预告一下,下章甜甜甜![撒花][害羞]

在荣格的理论中,人格结构由三个层次组成:意识(自我)、个人潜意识(情结)和集体潜意识(原型)

在这个副本里,我设定的意识海稍微更改了些,由上至下是:个人潜意识-集体潜意识-全物种潜意识-本源ww[让我康康]

第202章 18.是朋友,也是恋人 吻+吻/ 腥……

向日葵像气球一样不断放大, 几秒后,它的大小就完全可以被称为“巨型”了。除了最下段两片固定抓握处的叶片,其余的绿叶都化作了鸟类翅膀的形状,山海心神一动, 向日葵便带着她振翅飞向天空。

就这样, 她和奥林乘着向日葵飞得越来越高,回到了意识海的第三层, 第二层, 第一层……一个又一个黑洞被跨越, 她们的年龄也回到了最初,而在最后一次猛冲后,她们看到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崭新世界。

缤纷的色彩被泼洒在每一个角落,柔软枝条的末端闪着彩色的光芒, 水果切片在手拉手舞蹈, 海星在结满海葵的树冠里游泳。在这里, 云朵化成了实体, 燃烧的火焰是飘摇在空中的棉花糖, 形形色色的飞禽走兽全部收起了尖牙和利爪, 而人们也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姿态参与其中。

这就是最上层的景色,一片幻想的王国。

松开向日葵,山海和奥林落在果冻池塘里, 她们走过夜莺歌唱的枝头,踏过糖果做成的琉璃地砖, 穿过鲜艳的花海;她们在泡芙蹦床上跳来跳去, 挤出的奶油馅落在甜牛奶河上,很快融进河水之中。

在尽情游玩过后,两人躺在白沙滩上, 奥林又拿出了他的口琴,即兴吹奏了两首曲子。

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山海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冲动。既然已经在这人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她索性没有犹豫,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了下去——

啵。

一个轻飘飘的吻在奥林的唇角飘然而过,就像清晨的雾气一般无法琢磨。口琴的曲声一颤,旋即停止了。

奥林还保持着吹口琴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柔和的光芒下,山海皮肤上细小的容貌泛着金色光晕,看着她一深一浅的蓝色眼眸,奥林的喉咙有些发干,只觉所有的感受都模糊而不真实。

刚刚……发生了什么?

山海好像亲了我一口?

为什么???

见他一副震惊到宕机的模样,山海微微眯起眼。似乎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够惊人,下一刻,她扯开奥林的口琴,径直对着那张唇吻了下去。

不是脸颊,不是唇角,准确地落在了柔软的唇上。这不能再用“一时冲动”来解释了,口琴从手中滑落,但无人在意,时间被无限拉长,蝴蝶停驻花间,又轻盈飞远。

一吻过后,奥林张了张嘴,他想说很多话,但混乱的大脑无法整理出清晰的脉络,最后只发出了一道介于震惊和回味之间的含糊音节。

山海也开始认真思考两人的关系:“所以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这次的行为不同于她以往三思后行的风格,只是在那一刻,听着琴声,看着奥林,山海突然想亲吻,于是就诉诸了行动,而第二次则是顺其自然。可是亲吻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何况她们不是恋人,想成为恋人需要先做朋友才行……

她的这句问话冲掉了所有的旖旎气氛,好在两相冲撞,倒成功激活了奥林的思考能力。这个人就是在这种地方有着执着的秩序感!不过他很快想到了答案。

拉过山海,奥林先珍重地亲吻了一下她的眉间,“我们是朋友,”随后双唇下移,轻轻覆在另一双唇上,“也是恋人。”

————

“今天应该会晴朗一整天!”

沐浴着阳光,乔欢快地拿起吃剩的餐盘,掀开隔板送往后厨。

今日确实是一个好天气,天空是最纯净的柔蓝色,微风向屋内吹拂,将蕾丝窗帘撑出一个圆滑的弧线;屋外传来不知什么品种鸟儿的鸣唱,不算动听,不过比诗琴初学者的演奏好上一些。

钟表发出整点报时的声响,现在是九点整,山海和乔刚吃过早饭。

前天晚上的意识海一夜游后,山海顺利醒来,但琼却就此失联。不知她交了多久的房费,总之发条旅店始终为琼保留了对门的套房。

那夜琼的敌人究竟是谁?对战对方谁获得了胜利?山海不清楚答案,只是冥冥之中有一股预感:琼还活着,而且不久后就将归来。

没了琼的骚扰,山海和乔的日常平静许多,再加上因为动荡的局势,镇上很多店家都挂上了歇业的牌子,外出的趣味性直线下降,于是今天她们准备在旅店中度过。这里厨师的手艺还不赖,起码山海颇为满意。

套房已然成为了两人的长期住所,和一开始的简洁模样不同,暖洋洋的日光照亮了山海面前的画架、毛绒拖鞋,还有吃到一半的点心盒。咖啡壶氤氲着香气,桌上放着两个不同颜色的水杯,外加陶瓷花瓶——乔每天都会换一次水,所以瓶中的薰衣草还在盛放。

虽然山海很少出门,但正处于好动年纪的乔连着她的份一并用掉了,几天下来,女孩把周边的情报打听了个透彻。

可能真要打仗了,她偷偷跟山海说。镇长号召镇民们为前线捐献财物,但响应者寥寥。早上发条旅店的人在愤怒地吼叫,因为她们合作的那家洗衣房突然宣布歇业,不仅联系不上老板,而且连上一次送去清洗的床品也一概不知所踪。

然后旅店老板下令搬走了大部分的家具和装饰品,窗帘也都撤去,大概藏到了某处秘密的储藏室里,听起来她们还打算在旅馆外再围一圈铁栏杆。

精灵和矮人之间的关系已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而如今这种敌对关系比比皆是,国与国昨日结盟、今日崩解的情况也屡见不鲜。腥风血雨的战场正在不断扩张自己的版图,喷溅着斑斑血点的衣物套在逐渐麻木的流民身上,无数不曾目睹过杀戮的双眼被迫见证清醒的噩梦。此外,一种诡异的失神症正在世界范围内蔓延,感染者失去所有活力,有如活死人一般……

因此,当朝阳自东方升起时,不少人恍惚意识到自己又活了一日。

今日,各地报社花费大量笔墨撰写的是岩裔和骷髅族之间的一场攻城战。

三支岩裔精英队伍突袭了一座只布设了简易防线的小城,炮弹接连不断地在城内炸裂,半透明的烟柱飘上天空,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城中居民召唤出了大量亡灵,又宰杀了一批牛羊,将混着鲜血的泥浆抹在城墙上,以求无坚不摧。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增援不尽快赶到,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溃败是她们注定的命运。

就在骷髅们勉力支撑时,一只四足两翼兽的黑影出现在交战双方的上空。火龙扇动着巨翼从天而降,口中喷出的赤焰使整个城市沦为一片火海。

那火焰的温度足有900度之多,虽然这种攻击对亡灵无效,但骷髅族的骨头是无法抵御高温的。于是在长达半小时的炙烤下,没有时间撤离的民众和房屋一起化作了焦土。

这是惨无人道的酷刑!勉强算得上告慰的是,后续援军赶到,将那只火龙的生命落下了帷幕——把它困于骨架牢笼中后,爆裂的魔法箭矢将其撕扯成了碎片。

不过对于歌罗镇而言,那些事离她们太远了,发生在身边的惨案更令镇民们胆战心惊:打着为机械族女演员报仇的名号,那名与她共演《尤尼斯的人偶》的精灵主演在半夜遇刺,第二日清晨才被人发现遗体,死状凄惨。而且听说过两天,对岸的德拉提王国就要打来了!

这也许是个传言,不过已经有流民进入歌罗镇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总之,当这条消息传开的那天,有人用红色喷漆在墙上画下狰狞的图案与“末日”二字,此后无论有没有能力承担远行,不少人都拖家带口,驾车甚至步行出了镇。

山海曾透过窗口看到这类似的几幕,正因如此,她知道里面大部分人都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整片大陆都战火纷飞,她们根本无处可去。

当然,出逃是出于生物自保的本能,但在此之外的行为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比如始终挺直的腰背,比如红肿却坚定的眼神,又比如决定把什么放进行李的时候。

哪些是最宝贵的,哪些是可以舍弃的?有的东西并不值钱,但她们想要拿着,于是行李越来越多,只好艰难地做着抉择:扔下玩具,替换的衣服有一套就够了,不占地的糖果可以拿上一点,还有家里养的狗,只是从今天开始它可能需要靠自己捕猎来加餐了。

背景里,乔开始练习诗琴,那声音磕磕绊绊,不过并没有干扰到山海。

她收拢思绪,继续画后院的一颗树。这棵树有纵横交错的裂纹,还有外凸的树瘤,阳光会照出它纤长的影子,还有交错的枝干。如果春天到了,它会冒出细嫩的绿芽吗?夏天的时候,也许它会开花,那样的话秋天就能结果了……

不甚悦耳的音乐声停了阵,乔突然跑到山海身边,举起山海送给她的任务书说道:“姐姐,这里多了一行不认识的字。”

山海查看过任务书,在被她交给女孩后,上面的任务字迹连同她的笔记一起消失,变成了一个空白的本子。平时乔喜欢在上面写写画画,这还是她第一次告诉自己上面有字……

那所谓“不认识的字”是盲文的点阵,组合在一起是一句简洁的话:【阻止琼】。

不再模拟游戏划分主线、支线,也没有任务成功的奖励或失败的惩罚,任务书给出的只有一行字。

究竟是谁在和自己对话?对方显然和琼很熟悉,这个人又想让自己阻止琼做什么事?

这一思考就是好几分钟,等到山海抬起头,面前好奇等待答案的人变成了一个人,加上一只猫——

作者有话说:

哦吼吼,终于!!互通心意!![加油][烟花][烟花]

背景剧情太难写了,又开始吭哧吭哧卡文[爆哭]

第203章 19.我永远爱你 橘白猫/ 琼的旧事……

橘白花纹的小猫咪咪叫了两声, 它是擅自从半开的窗口进入的,也不知怎么爬到的五楼。用头蹭了蹭两人的裤脚,小猫灵活地躲开俯身试图抓住它的乔,大摇大摆地在整个套房中巡视起来。

“啊!不要喝我杯子里的水!”乔小小地尖叫了一下, 干脆展开翅膀朝那身手矫健的小家伙扑去。

一人一猫颇为吵闹, 终于,山海扶住被推倒的花瓶, 对着橘白猫喊出了她的名字:“伊丽莎白, 她这几天没有出现。”

山海口中的“她”正是琼。自从那人出现时起, 伊丽莎白就和两人断了联系,眼下大概是担忧琼还会出现,所以用了别的拟态吧。

“嗯,我只是再确定一下。”再次开口时, 小猫吐出的不再是猫语, 而是流畅的人声, 不过也许是出于谨慎考量, 伊丽莎白没有要变换形态的意思, 依然保持着橘白猫的外观。

“啊, 这只猫是伊丽莎白?”乔噼里啪啦拍了顿自己的脸颊,不过就算顶着红彤彤的巴掌印,她眼中的画面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伊丽莎白好整以暇地坐在床尾, 清洁着自己的前爪,“之前你们告诉我不要过来, 今天趁着琼老板在忙别的事, 我赶过来和你们聊聊,就是这样喵嗷——!”

说到最后,悠哉的小猫被小心靠近的乔一把揽进怀里。伊丽莎白奋力挣扎起来, 不过在猫咪形态下,又不使用利齿和尖爪,她和乔的战斗力也就是对半开,一时间打得有来有往。

看这热闹的状态,山海收了安静画画的心,她将画材分门别类理好,随即转向伊丽莎白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嗯,的确是很重要的事,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么紧张的时间点来找你了。”

努力从小女孩的怀抱里挤出一个猫头,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先和你说说这两天吧,我简直忙到脚不沾地,除了参与设计战局外,还要监督科研的那些人,找到能让每个生命体的情绪能量达到峰值的不同刺激点。桃瑞丝缺席了几次会议,听说好像是执行秘密任务还是什么的,但我总觉得有些在意,可能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即将发生……”

简要概括近期动作后,橘白猫歪了下头,“还有,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这次阳光谷的重塑就是接手它的最好时机。”

山海抬头,和猫眼对视道:“我给出的恐怕不是你想要的答案。阳光谷由谁掌控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只想要维持稳定的生活。”

“但是你的存在是琼老板无法容忍的,你现在的稳定无法长久。”伊丽莎白不清楚琼和面前的AI有过怎样的纠葛,但她能感受到,琼老板关注着山海,大概是在意她的非凡能力吧?

事实上,以琼老板那样眼中容不下沙子、独揽大权的性格,竟然允许山海在掌控范围外平静生活了这么久,伊丽莎白对此感到万分诧异。

而且……

伊丽莎白:“放任琼老板毁掉阳光谷,或者和我一起守住它,你总有一天需要做出选择。”

伊丽莎白说的是事实,不过山海的反应依旧平淡:“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的。”

“算了,我就当你加入我们了。”定定和她对视数秒,伊丽莎白终是败下阵来,她躺回乔的臂弯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关于琼老板的过去,那是我在档案馆翻了很长时间,最后在一份旧报上看到的。”

准确来说,那是一场事故,发生在71年前,2075年的6月。

那时的琼刚坐上委员长的位置,奇点科技的新技术大出风头,阳光谷即将投入运行,对于还是年轻人的琼而言,大概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为了表达对“阿特拉斯行动”,也就是伊丽莎白曾介绍过的板块黏合计划的支持,琼参加了新建成钉塔的剪彩仪式。

但是就在同一天,板块再次异动,不知哪一环的失误导致钉塔没能固定住两侧板块,裂缝吞噬了倒塌的钉塔,还有塔内的所有人。

在外界看来,那些人的死亡已是既定的事实,琼自然也包含在内。然而就在一天后,全身全尾的她在众目睽睽下现身,主持了委员会的会议。

据报道内容来看,琼是因为临时事务更改了计划,没有参加剪彩,这才免于丧命。但因现场照片没有流出,无法确定具体的参与者,实际情况无人知晓:或许她靠超前的手段在事故中保全了自己,又或许那次事故也是她的手笔,毕竟死去的不乏她的反对派系成员。

说了这么多,其实伊丽莎白只是在铺垫最后的结论:“总之,那次事故给琼老板造成的影响很大,在那之后,她出现在人前的频率明显减少,二十年前不再线下与人见面,十年前甚至封锁了0号钉塔的AB区,其实关于这件事,研究员间流传着一个可能——琼老板很有可能已经舍弃了人身,和阳光谷融合了。为此,我托人调查了AB区的资源流通清单,消耗掉的食物和营养液量都远低于人体的最低需求,所以那个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略一思考后,山海摇摇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想,琼不会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她应该创造了其他什么可以承载自己意识的身体,以便应对阳光谷的变动。”

所以,重点还是0号钉塔的封锁禁区。

伊丽莎白努努嘴,几根翘起的胡须也跟着颤了颤,“我需要时间再调查一下,争取突破封锁,不过成功概率不大。最后还有件事:世界石的追踪刚有起色,线索又断掉了。那里的现场有一具人类的尸体和一具龙尸——就是之前从我手上逃掉的史宾杜。他们应该都是桃瑞丝的部下,所以整起事件很可能和桃瑞丝有关,只是有点奇怪,从伤势来看,他们的死因是自相残杀……”

史宾杜。山海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这几天,她把“山海”的记忆回顾了数遍,强化了不少淡去的细节,其中就有关于龙的……

说着说着,伊丽莎白突然昂起猫头,警惕地环顾了下四周。两秒后,她轻巧跳至窗边,喵喵告别道:“有人靠近了喵,之后再联系!”

有人?会是谁?

几次跳跃后,猫咪不见了踪影,不过窗外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今天不走寻常路的访客真不少,山海轻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

撑住窗槛,来人蹲距的身影遮住了大半明亮的日光,又或者说所有的光芒都被他所吸引。

在他出现的瞬间,乔已经拿起□□,摆好了攻击的姿势。见她警惕万分的模样,山海拍拍她紧绷的肩头,告诉她来人并未抱有丝毫恶意。

乔不认识这人,但对方却对她熟悉得很。翻身跃入屋中,奥林伸手弹了下女孩的额头,毫不客气地说道:“小鬼,我有话要对你的山海姐姐说,你自己到其他地方玩去。”

“你才是小鬼!”乔戒备地盯着他,身体绷得更紧了,“我才不要,你看起来就是坏人,我要留在这保护——”

她话未说完,却见这个叫“奥林”的家伙扔了什么给自己,接住后才发现那是一串钥匙。乔见过类似模样的钥匙,山海手里也有一个,这么说……

奥林:“也是这家店的房间,你先去那待一会,这不算我欺负你吧?”

说实话,这个可以被称作青年的家伙容貌俊美,挑眉的模样让乔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张彩色海报,上面的文字她早已忘却,只有画面中心那匹气宇轩昂的骏马仍停留在记忆中。

它有着顺滑光泽的皮毛,流畅的身体线条下是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紧实肌肉,紧实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令身上的黄金宝石马鞍也黯然失色。

真是奇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马的影子。

不过,就算他脸上挂着笑容,就算他长相再出众,乔依然看他相当不顺眼!再次和奥林对上视线,乔气哼哼地鼓起脸颊,她正要拒绝对方,余光却看到了托脸含笑的山海。

他大概是山海姐姐上船前认识的家伙吧,能够从后来冷淡态度的姐姐手中得到住址,甚至可能是她的恋人……乔的脑海中生出万般思绪,几经纠结后,她心中的天平终是倾向了“让山海姐姐高兴些”那侧。

冲山海讨要了一个拥抱,乔努力忽略着奥林尾巴翘上天的得意模样,拿着钥匙离开了套房。

“为什么要抱她?”

等到二人世界降临,奥林立刻凑到山海面前,扯下了对外的潇洒架子。在他开口时,山海闻到了薄荷糖的清新气味——看来不光是出场姿势,为了今天这场重逢,奥林着实精心准备了一番。

此外,山海注意到,奥林头顶没有心理活动的显示,那里是一个简洁的称号:“我永远爱你”。

哎呀哎呀。状似不经意地瞥过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称号,山海努力控制着笑容不要太明显,眼神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朝那瞄去。

因此,山海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站起身,同样拥抱了一下奥林,然后品尝了一个薄荷味的吻,“好了吗?”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她问道。

“……”无论此前做了怎样的思想准备,面对山海的直球时,奥林总会在第一时间丢盔卸甲。顶着发烫的脸颊,他磕磕巴巴地回道:“嗯,好、好了。”说起来,自己现在好像是尸体状态诶,感觉有点微妙?

山海倒是对此类亲密动作接受良好,在她看来,两人既然已经成为了恋人,那么不管什么状态,接吻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眼下是意识海那晚后,她和奥林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确定了恋人关系,但山海并不打算告知奥林自己的住址,如今事态愈发严峻,几股争锋的势力都在她身边,无论怎么考虑,都是远离自己更加安全。

而且,还有那一层可能在……

“之前梦境里,我记下了这家旅店的名字,之后一路寻到了这里。”奥林的眼中有某种闪闪发亮的东西,他一翻手,变魔术一样拿出一碗配料丰富的刨冰,另一只手掏出了装着世界石的袋子,“答应你的刨冰,还有世界石,我都拿来了。”

奥林记得自己的每一个承诺,对他来说,那些话绝不是当下哄开心就了事,而是一定要做到的。就比如十天前他阻止了山海的吃雪要求,现在就来兑现当时的承诺。

接过刨冰,山海将世界石推回,摇了摇头,“我要吃刨冰,这件事以后再说。”

剔透的刨冰在四四方方的碗中堆成了一座小山,巧克力酱和桑葚果酱交织流下,最上层盖着一层松棉的牛奶雪。

碗内一角是煮到起沙的红豆,另一角是黑乎乎的膏状物质。山海谨慎地先尝了一点,嗯,是很特别的酸甜味道,清冽的酸味很快被香甜的巧克力香气中和,舌尖感受到果酱里果肉的颗粒感,让人想要幸福地眯起眼睛。

见她吃得开心,奥林在旁一一介绍起来:这是加糖的酸枣泥,那是今年新摘的桑葚,考虑到山海喜欢甜食,他还往里加了些炼乳……

酸甜清爽的滋味确实很对自己的胃口,奥林应该做了很久吧?应该让他也尝尝,不过勺子只有一个。歪头思考了一秒,山海舀起一勺淋着巧克力酱的刨冰,把勺子递到了奥林唇边,说道:“张嘴。”

刚刚还娓娓而谈的人一下子熄了火,乖乖将那勺刨冰含进了嘴里。只是不待他飘飘然多久,就被勺底藏着的酸膏块酸得一哆嗦。

“嘶。”虽然酸到倒牙,但奥林的喉头几度滚动,还是将一整口都咽了下去。不待他开口控诉,边上为恶作剧成功而笑个不停的山海又给他塞了一勺——这次是裹满炼乳的安慰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2025年最后一天,提前一丢丢祝大家元旦快乐呀![加油][烟花]一起吃好吃的刨冰(递勺)[哈哈大笑]

果然没能在今年完结,还好山海和奥林的感情已经稳定了Orz[狗头叼玫瑰]之前计划30章完结第三卷,目前看来是可行的,嗯,我会全身心投入码字的!(握拳)[猫爪]

刨冰参考的是天津的四黑刨冰,我觉得比老味刨冰更好吃[让我康康](老味的酸味更重,我喜欢四黑很浓的奶香~)

第204章 20.属于我们的秘密 查看回忆/ 米……

你一勺我一勺地吃完刨冰, 山海和奥林说起正事来,她需要奥林帮她确认一件事。

达湖具有自动记录的功能,甚至可以借此重构场景,而奥林死后拥有了达湖的新身体, 想来也有相同的能力。因此, 山海的确认方式简单粗暴——

1.让奥林变为达湖形态;

2.与达湖奥林接触;

3.查看他的记忆。

虽然流程很简略,但要想实现并不容易, 毕竟让她人查看记忆几乎等同于敞开大脑, 如果没有完全的信任不可能做到。

不过奥林只是愣了一秒, 旋即笑着答应下来。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先前查阅达湖记忆的经验,这次山海的进展相当顺利。抽回手后, 她皱紧眉头, 认真思考起来。

奥林曾说过, 他拿到世界石的地方有一条龙, 而方才, 山海验证了伊丽莎白的话, 那条龙正是史宾杜的金龙形态。

金龙……金瞳巨龙……

山海还记得预言诗的内容,就像玩填字游戏般,她冷静地将一个个意象放入适当的位置:巨浪, 荒山,苍白之女……

全都吻合上了, 她和奥林两个人的经历和预言诗分毫不差。如果无法跳出这预设好的框架, 那么接下来,桎梏……记忆……时间……

太抽象了,无法从中推演出具体的事件。当然, 就算解决了这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该按照预言诗的布设推进,还是规避开来?毕竟没有人知道,预言诗最后所说的“希望”是否为真,又属于哪一方的“希望”。

这些思考全部在山海脑中进行,此时,她见奥林似有要和尸体合一的打算,突然忆起什么,阻止道:“等一下,刚刚我发现你的记录并没有停在死亡后,那说明达湖的特性不是从重生时才开始显现,所以以前你应该也记录了自己周围发生的事。”

在她的提示下,奥林很快也意识到,这项能力能够为困扰他已久的难题找到答案——妈妈的下落。

达湖并没有用复杂音节对话的能力,于是奥林将一只前爪搭上了山海的手指,表达了同意。

十七岁生日那天母亲失踪,数日后回来的只是一具尸体,他不相信这个事实,至今已寻找一年之久。在尔尔亚镇时,他发现自己的口琴上刻有异时空家族的家徽,因此怀疑米歇尔执行官可能是自己的祖先,后来又觉得对方也许是自己的母亲本人。

当然,那些都只是猜测,而现在到验证的时间了。

放松身体,奥林再度感受到了穿梭黑洞时的玄妙感觉,在山海搜索时,他将不受控制地失去意识,这也意味着当他再次睁眼时,将会听到最终的结果……

“那具尸体是真的,但我不清楚米歇尔现在情况如何。”从回忆中抽身,山海将自己看到的画面详细描述给了奥林:“她受到了有组织的追捕,发现逃跑无望后,她消失了,就像灵魂离开了身体——科学一点的解释是登出阳光谷下线。我不清楚她是如何做到的,总之她大概是安全的,留下的那具承载思维的躯体,也就是你后来见到的尸体。”

这番讲述每一环都在奥林的意料之外,米歇尔和记忆中的母亲是同一个人?有人在追捕她?她还能够脱出游戏?

从黑豆大的眼睛中看出了疑惑,山海笃定地点了点头:“我不会认错的。米歇尔和林特处于同一地区,她又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很可能从林特那得到了什么特殊的信息。”

至于米歇尔为什么会遭到围堵,想到机械人主演的下场,山海认为那和米歇尔跨越空间脱不了干系。她没有要瞒着奥林的打算,将这个可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对方。不过既然米歇尔下线如此干脆,想来也对当时的局面有所预料,很可能只是到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生活了。

不过,既然母亲的身份可以被找到,那么自己的身世呢?

奥林有些心痒,但山海的下一句话就浇灭了他的火花:“刚刚我粗略看了下,四岁以前,那些更早的记录无法被读取。除了你,我只用过另一只达湖,所以不清楚这种情况是什么造成的。”

沮丧了两秒,奥林又打起了精神。他消化了一阵刚刚听过的所有细节,很快接受了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自己能够认可达湖的身体,那么承认母亲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也不是那么困难了。他对于血统没有什么执念,何况她们的感情,还有过去的相处不会因身体里流着不一样的血液而改变。

此外,奥林其实无所谓母亲是不是抛下了自己,只要知道母亲是安全的,他就放下了心,那意味着自己可以抛下所有的后顾之忧,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看向山海,奥林释然地笑了下。

山海并没能看到达湖脸上生动的表情,此时她正站在床边,查看奥林横躺在床上的尸体。

青年面容平和,姿态安稳,单看他此刻的模样,任谁也无法想到这是具毫无生机的尸体。将手掌贴至青年胸前,山海微微用力下压,她的指腹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轻易陷了进去——这就是造成奥林死亡的伤口,胸口被开的洞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失去的血肉让这具身体无法重新填补上那片空缺。

那么……

并没有思考太久,山海很快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她开始解奥林的上衣了。

一旁达湖形态的奥林几乎瞪圆了眼睛,他着急地原地转了两圈,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一屁股坐到自己的身体上,用小短手去制止山海的行为。

“别捣乱。”对于奥林并不激烈的抗议,山海显得淡定自若。她抱起达湖亲了一口,之后就把晕乎乎的小家伙搁到了一边,继续自己的工作。

奥林上身穿着衬衣,这是这个年代常见的打扮,解起来只比精灵族的布片难度上升了一丢丢,山海轻松解开了所有的扣子,看到了对方胸口处的伤口。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边缘粗糙的贯穿伤,伤口表面和正常的愈合面有所不同,皮肉呈现出红黑与灰棕交织的颜色,断裂的肋骨也没有得到任何修复,伸手能摸到尖利的断茬,甚至还可以戳到不再跳动的心脏。

虽然尸体无法将伤口彻底复原,但这个家伙真的没有做任何的修复工作。他就是用这样的身体,奔波了一周寻找自己吗?

想到这里,山海抬头瞥了奥林一眼,使得背对着她的达湖背后生出一股寒意。

双手虚按在伤口两侧,山海闭目凝神,引导着魔力流向截面。光芒笼罩下,碳化的组织逐渐被新生的血肉顶替,断裂的肋骨延伸、交接,重建出完美的弧度,最后,在皮肤的覆盖下,胸腔再次封闭。

做完这一切,山海满意地点点头,向逃避现实的达湖展示起自己的作品来:“虽然不能让你回到这具身体里,不过修复还是能做到的。”

奥林有些惊奇地戳了戳复原的上身,又欢快地跳了跳——如果可以选择,他当然不想带着漏风的胸口四处兜风。

不过看着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了细微的差别。自己的胸肌,原来有这么饱满吗?

“没有具体的数据,有点偏差是正常的。”面对达湖的凝视,始作俑者义正言辞道,尝试着岔开话题:“和达湖结合时,尸体会短暂回归‘活着’的状态,不过还需要小心护理……”

重新回归人身后,奥林简单活动了一番,适应着稍有变化的身体。动作时,他摸到口袋里的硬物,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疑问需要解答。

将口琴放到山海手中,奥林指向正面自己名字旁的点阵,问道:“这些盲文的意思,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指腹轻轻抚过那些点阵,山海脑中顿时浮现了它的含义:“04 07”,两组数字中间还刻着一个小爱心。

按卡麦大陆的日历来算,这正是她和奥林互相承诺会站在彼此身边的那天。当初刻下这个日期的时候,自己应该没有想到两人的关系会更加亲密吧?

怀着隐秘的心情,山海没有抹去那行点阵,而是选择在其下方又刻了一组。

看着她的动作,奥林的疑问非但没有被解答,反而又增加了点,他贴近山海问道:“所以,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山海弯了弯眼睛,凑到他耳前轻轻说道:“秘密。”

虽然亲密的动作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但奥林的脸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红色。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将头埋进山海怀中,反正这个人只属于自己,那么秘密也只属于他!

刚确定关系后就是几天不见面,奥林心中的思念不是简单的相处就能缓解的,而关系转变后的山海对亲密的接触毫无心理负担,她以前就喜欢温暖的拥抱,现在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抱着的对象从叶子换成奥林罢了。

亲亲抱抱腻歪了个够,两人终于想起了乔的存在。

正好凑到了三个人,不如一起玩《末日重建》卡牌?敲响了乔的门,奥林无视了乔看到他破皮的嘴唇时露出的微妙神色,把女孩提了上去。

尽管奥林为乔开的房间只有一日,但山海觉得分开住也不错,干脆一并长租了下来——之前一直没有分房,只是因为她觉得蛮麻烦的。

玩了一下午游戏后,山海陪乔置办好房间,然后她无视了女孩婆娑的泪眼,提前晚安后就关上了房门。

和奥林的重逢让山海心情舒畅,至于伊丽莎白说的那些话,它们确实很重要,不过她暂时不打算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

一天下来,疲惫感漫上身体,山海准备放空大脑提前入睡。于是她简单洗漱了番,套上浴袍躺上了床。

刨冰的滋味似乎还残留在齿间,那套奥林带来的精灵族女性服装正静静躺在衣橱中,被在意、被爱的感觉很奇妙,所以她是不会让这一切消失的。

只是今夜,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手背传来细微的痒意,山海开始以为是还未摆脱兴奋状态的神经传来了错误的信号,但异常持续着,逐渐发展成了针扎般的刺痛——

作者有话说:

贴一下预言诗全文,简直像给我自己写了一个简纲,努力把这些元素都囊括进去[笑哭]

“飞舞的火焰打破禁忌,

向上攀爬,却跌入设好的宴席。

撕破假象,笼窗轻启,

命运在风中低语:

魔力的丝线会牵引你。

花园环路光怪陆离,

滔天巨浪翻涌不息,

在荒山呼啸的寒风里,

金瞳巨龙的守护隐藏着什么秘密?

蛊惑之音甜美旖旎,

创世之戟插入海底,

苍白之女们视线交集,

旅人将揭晓迷失的拙劣诡计。

如若辰星化作粉齑,

冲破桎梏重回记忆,

时间之轮踩在脚底。

最终的抉择遍布荆棘,

但希望就沉睡在那里。”

第205章 21.新生 渴望/ 吸收世界石/ 达……

魔力又失控了!明明上一次发作就在不久之前, 为什么……

因为世界石。

分散的碎片呼唤着彼此,而她的身体已经在为容纳更强大的魔力做准备。自己应该尽快融合世界石,山海清楚这点,但她也承认, 自己对于融合后的未知后果有着从未向她人提及的忌惮和担忧。

体内传来沉闷的断裂声, 像即将崩塌的山峦内部崩开了第一道裂缝,山海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 压抑住了差点脱口的痛呼。

好烫!她似乎被浸入了岩浆, 在魔力视野中,潜行在皮肤下的金色光粒聚合成数条河流,它们并没有沿着肌肉或血管奔腾,而是蛮横地在体内横冲直撞, 撕裂了所经之处的组织与血肉。

汗水从体表渗出, 在床单上留下了水痕, 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更难以容忍的痛苦, 山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温热的粘稠液体逆流而上, 不待她张嘴就已从嘴角涌出。

——如果这个染血的枕头被旅店员工发现, 恐怕又要被误会了吧?脑中刚闪过这一念头,撕心裂肺的咳嗽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疼!好疼!无论是骨骼还是血肉,一切都被摧毁又重塑, 滚烫的感觉消失了,冰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山海的眼皮越来越沉。

而就在这时, “咚咚”,短促的敲击声从窗外响起。

是谁?

山海勉强睁开眼,但眼球内部传来的酸胀感却让她面前的世界换了个模样:枕头融化了, 笔直的桌腿像面条一样扭曲摇摆,墙壁在有节奏地起伏。是幻觉,还是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

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太过糟糕,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也能轻易终结她的生命。咬紧牙关,山海听到自己的颌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努力咽下了喉头的鲜血,用沉默回答了敲击声。

就算来人抱有善意,山海也不打算求助。而且……大脑的痛感越发强烈,她已经无法思考了……

“咚,咚咚……”

“山海,你睡了吗?”窗外,奥林蹲在管道上,又试着敲了一次窗户,“咚咚!”

现在远未到山海正常就寝的时间,奥林本打算喊上她一起上屋顶看星星——今夜的天空碧蓝如洗,正适合观星。

只是现在看来,他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不管山海是外出、已经入睡,或者单纯只是不想理他,奥林都该转身离去才是,但是一种莫名的不安促使他再次喊了对方一声:“山海!”

没有回应。

窗帘拉得很严实,奥林无从观察屋内情形,他迟疑片刻,翻身跳下窗台,敲响了楼下乔的窗户。

小女孩来得很快,她正在刷牙。看到是奥林,乔连窗都没开,警惕地含着一嘴泡沫问道;“里债干设么?”

就是因为这个家伙额外开了房间,她才无法和山海姐姐继续住在一起!坏人!

奥林没空和她斗嘴,直入主题道:“山海出去了吗?”

山海姐姐?乔愣了下,吐掉嘴里的泡沫,“不知道,半个小时前我刚离开姐姐那,看起来她不准备出门呀。”

半个小时……

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奥林突然忆起山海曾经的几次意外,她说那是因为自己“不完整”导致的,那会不会……

奥林:“最近你有见过吗?山海疾病发作,看上去非常严重、很痛苦的样子!”

乔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快速点了点头,“有过,就在几天前!”

瞳孔骤然扩张,奥林没再停留,他拦下欲要跟来的乔,叮嘱女孩照顾好自己,之后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行李,他将世界石揣入怀中,又快速向山海的房间奔去。

套房开门需要特定的钥匙,强行开锁会引来安保,奥林干脆从窗户进入了房间。

他一眼就望见了倒在床上的山海,对方的状态显然不太乐观,侧躺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正在承受近乎癫痫般的痉挛。不知身体内部损伤如何,她的呼吸声就像破旧的拉风箱,而且七窍都在流血。

意识到情况的严重,奥林反而冷静了下来。轻声呼唤山海的名字,确定她已无法回应后,奥林掏出了世界石。

今早靠近山海时,世界石的外层岩石已自发脱落,现在只是一个樱桃大小的球状物。奥林想,山海在尔尔亚镇得到的应该也是类似的东西,然后她恢复了一半视力,还获得了大量的魔力。

只是,这个眼球一样的东西该怎么交给山海呢?她的右眼虽说是目盲状态,但也确实存在着完整的眼球结构,难道要挖掉旧的、换上新的?

这个假想让奥林的动作慢了下来。如果要对自己下手,他定会做得干脆利落,可对象换成山海后,他却迟迟下不定决心。

双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奥林扪心自问,他做的是对的吗?

世界石能让山海趋于完整,可这不一定是解决眼下情况的正确方法,而且,如果清醒过来的山海真的忘记了他……

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断加重,很快,山海给出了答案。

她张开了嘴,伴随着不自然的喘息,夹带着血沫的猩红不断从她嘴角涌出。不知何时,山海的双眼竟已睁开。尽管那一深一浅的蓝色眼瞳因失去意识而无法聚焦,但她确实定定注视着世界石的方向,眼中传达出势在必得的意味。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轻柔地抬起山海的下颌,奥林缓慢而坚定地将世界石送至她嘴边。如果山海忘记了他,那就再追求一次;如果这个举动要了山海的命……

没关系,他都会陪伴她。

世界石被送入口中的刹那,它由固体化作液体,丝滑地流进喉管。奥林看不到魔力的存在,所以他没有见证惊奇的一幕:那抹流金并没有向胸腔的方向流动,而是向上移动到了山海的右眼处。

半阖的眼帘下,浅蓝色的虹膜被爬上了丝丝缕缕的金络,就像金缮后的破碎瓷器,而本就躁动的魔力彻底狂乱,在山海体内拆解着一切。

吸气声越来越短促,只消听过一次,便能意识到呼吸的主人正处在何种濒死的危境。

山海此时承受的疼痛大概已到达她可以忍受的极限,奥林有心帮助,但眼下是山海和自己的较量,他完全束手无策,只好不断用浸过水的毛巾擦拭山海的脸颊,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奥林目睹着山海的瞳孔开始扩散。他的努力并没有结果,蓝色的垂死挣扎抵抗不过消褪的节奏,然后,光芒熄灭,山海的身体不再紧绷和颤抖,在同一时刻瘫软了下去。

空洞的寂静降临,房间里只能听到奥林粗重的喘息声。

“不,不!”几秒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探手伸到山海鼻下——

没有气息。

他猛地将耳朵贴上山海的胸口,那里同样没有一丝震动。

为什么会这样!重重锤了下床面,奥林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双耳传来嘈杂的嗡鸣。他强迫自己忽略心脏撕心裂肺的疼痛,凝神思索起可能的挽救措施来。

快思考,快,还可以怎么做!

死死盯着山海不再起伏的身体,奥林将手搭上了她的手背。就像树木扎根于土地,交叠的掌心向下伸出数根触须,它们迅捷无声地生长,蜿蜒爬进了山海体内。

达湖具有修复的能力。乔说,这种治疗手段只对他有效。

但是,从西威克郡到尔尔亚镇,再到卡麦大陆,山海的身上已经发生了那么多奇迹,奥林不抱希望地祈祷着,希望幸运能够再次降临。为此,他紧密关注着山海的反应,没有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仿佛感受到了他真挚的乞求,山海扩散的瞳孔不太明显地收缩了下,那变化幅度太小,奥林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不过很快,他发现那是真实发生的,因为不久后,山海的睫毛也颤动了下。

山海的呼吸微弱而艰难,不过已逐渐找到了节奏,她也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她隐约记得,自己摆脱了痛苦,沉入温暖的黑暗中,但就在她即将被彻底吞没时,有什么纤细的东西拉住了她。

虽然身体被异物入侵,山海却几乎感受不到它带来的痛苦。那些藤蔓似的东西沿着身体的脉络蜿蜒伸入,让沉寂的魔力再次流动,只不过这次它们不再无序地冲撞,而是如春雨般柔和的浸润。

当触须遍布全身时,山海感受到自己和某种无形的存在建立了联系。另一端传来的波动稳定而温和,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意识海的最深处,那片安全坚固的堡垒。

魔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掌心传输进了奥林的身体,这和琼通过雪花吸收魔力的方法如出一辙,都能有效缓解山海的痛苦,却有着微妙的差别。传给琼的魔力如同石沉大海,输送给奥林的魔力却好似进入了某种中转站,在他体内巡行一圈后,以更加平和的状态回到了山海体内。

这是达湖的身体特性吗——在疼痛稍缓后,山海也有余力思考了。

奥林同样发现山海的状态有所好转,为了转移注意力,奥林用轻缓的声音说道:“山海,我想,以后我们可以开一片小院子,挖个池塘,种上树木花草。可以摆上蜂箱,这样还能收集蜂蜜……”

奥林的描述很生动,山海脑海中顿时想象出了相应的画面:白云飘过蓝天,枝繁叶茂的院落生机勃勃,又或者被毒辣的阳光晒得有些萎靡。蜂箱旁盛开的花丛会飘来阵阵清香,在蜜蜂采集花蜜时,也许会有几尾鱼儿跃出水面——

作者有话说:

距离完结还有九章,时间过得好快,我真的能写完吗[害怕]

不管了,闷头写写写![加油]

第206章 22.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失眠/……

“那样很难打理的。”她讨厌麻烦。

“都交给我好了!”交握的手用力了几分, 奥林俯身抵上山海的额头,眼中还闪着点点星光,“山海,我真的好开心, 你没有拒绝一起住的提议。”

傻子。山海无声地笑笑。

和渴望的世界石融合后, 她本该为自身的完整而喜悦,然而不知为何, 山海总觉得有些许怅然沉淀在身体内部, 空落落的。就像拼图缺少了最后一片, 哪怕乍看下已趋近完整,可拼凑者清楚,瑕疵就存在那里。

不过山海没有感到不安。无需愁虑,无需忧闷, 在所爱之人身边, 在静谧的爱意包围下, 她大可沉睡下去。

因为金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的阴影, 属于她的那盏灯会永远照耀着她。

“那就你负责, 现在快睡吧。”说着, 山海一把将奥林拉上了床,之后她身体向前一拱,毫不避讳地打了个大哈欠, 把脑袋埋在了奥林胸前,闭眼喃喃道:“我很累……”

还未适应身下柔软的床铺, 奥林只觉血液逆流而上, 雷霆在脑中轰隆作响,僵硬的手臂悬在半空中许久,他方才如梦初醒。

这……竟然是现实?

可能是被屋中热气吹到头昏脑胀,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圣坎图山脉,而后至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幻觉。

不过这是山海的要求,所以自己应该照办,对吧?理智和道德在奥林的脑海里吵架,一方说,你应该留下,另一方说,好。

卧房里没有开灯,但在月华的映照下,山海的肌肤仍白得耀眼。奥林的视线丝毫不敢在上停留,可闭眼后又能嗅到对方发间如兰的香气——好吧,其实就是旅店提供的香波气味,不过闻起来令他心驰神往,甚至有些喝醉的错觉。

今夜的月光太过璀璨,几乎胜过了太阳,照到了最深、最远的角落。

让风流关好窗,奥林为两人盖上被子,怀中人又往前拱了拱,发出满意的呓语。今晚对他来说也是一场消耗战,但此刻奥林却毫无睡意。

目光越过山海,他盯着墙纸上的花纹,开始强行催眠自己: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一个山海,两个山海,三个山海……摔!

这谁能睡得着!

————

云端之上,我挥手驱散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刚刚布置完一场好戏,一场足够震慑所有人的诚意之作,现在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隙。那时精神受到的冲击还在隐隐作痛,那些人却试图从我这里问出始作俑者的下落?

当然,毕竟那两人可是能够“呼风唤雨”的“神明”,怎么可能被悄无声息地抹除掉存在呢?怀疑到我头上也是有道理的,只是不被信任的感觉总是有些糟糕——

几乎能预想到那些人精彩的表情,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啊啊,竟然有了“期待”的感觉,真是难得。

摆在我面前的报告很是详尽,目标死亡数量的完成度增长是稳定向上的折线,后几页则简要汇报了生物电研究的进展,这些人的工作效率没有让我失望。

如果不考虑人权伦理,将人类等同于资源体来使用,根本不用投入资源模拟恐怖的场景,只需利用脑机接口刺激大脑就可以做到生物电产能的增长。

不过眼下的灾难,倒是为我说服某个人提供了很好的条件。

多琳和我很像。不仅外表相似,我们的喜好、思考方式、行事风格等几乎都没有偏差,只是在离开福利院后,我们之间才逐渐有了差别。

这是我的有意为之。

就算是双胞胎,弱小的一方也会对强大的另一方生出艳羡,甚至产生自己为何存在的疑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