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又过了一会儿，得到消息的某些人便赶了过来。
包括Guild仅剩的一些成员（除了路易莎），充满社畜气息很可能来自异能特务科的眼镜君和他仿佛刚从酒馆里出来的上司。
安徒生一边将翻了十倍价格的票卖给他们，一边叹着气说：“这真的只是一辆观光巴士，怎么就那么多人不信呢？”
听到他这话的人皆是扯了扯嘴角。
又被他下一句话破防。
“我们港口黑手党也不缺这点儿战略物资和手段啊。”
港口黑手党过得有多光鲜，被它笼罩进阴影里的组织过得就有多辛酸。
光头客人笑了笑：“我们也只是想来体验一番罢了，这样的机会可少有。”
安徒生：“所以工作日带着下属来团建？听起来真是一个不加班的好公司，不像我们公司，招人只愿意招不下班的。”
光头旁边的眼镜君沉默地扶了扶眼镜，将辛酸咽进肚子里。
要说他们为什么工作日不加班，跑到这里来团建。
得从Guild的狼狈退场讲起。
自从把异能营业许可证交给太宰治，他们长官是一天比一天后悔，之前Guild说要带着成员过来会会港口黑手党，长官都没有跟上头扯皮，二话不说就把证发了。
结果Guild连24小时都没有扛过！
还给港口黑手党输送了人才和装备。
别说是他们长官了，就是上头的领导，这一个月也没睡几天好觉。
生怕那天一睁眼，东京就成了横滨的附庸。
好不容易有个可能接触到港口黑手党目前高层战力的机会，他们长官自然要带着拥有情报异能的他过来搜集情报。
坂口安吾觉得长官比起试探，可能更想直接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杀了。
但无数的失败，和那些失败组织的凄惨下场都在用数据表明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深吸一口气缓解紧张，他拿着票和每人一份的注意事项，准备与长官一同进入白鲸。
对这种将旅游搞得像是闯龙潭虎穴一样的行为，安徒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还接待了一些充满路人气息的客人。
或许是来自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小组织，也或许是热爱冒险的有钱人……总之，他在两个小时内卖出了一百张票，然后回到白鲸上。
待他上去之后，白鲸如鱼儿一般快速地游进海里，开始沿着海岸线游动。
——
如同大多数的观光巴士一样，白鲸分为了两层，上层能够见到海面和岸边的风景，下层浸在海中，能够看到海中的风景。
柯南站在下层的大厅的窗前，手贴着窗子看外面的游鱼，敏锐地发现不对劲：“为什么这些鱼不避开游轮……不，这辆观光巴士走，而且也没有发动机带出来的气流波浪？”
大型船舶都会在外层涂抹剧毒油漆，涡轮带来的强劲流速也会让鱼类选择避开。
这些鱼却在贴着白鲸游动。
就像是贴着大型鱼类游动一样，给他一种所乘坐的不是交通工具，而是生物的肚子一样。
“因为白鲸确实是一条白鲸哦。”工藤优作晃了晃手里的“注意事项”，并将它递给儿子，“这份注意事项还挺有意思的，我们的小侦探要推理一下其中的含义吗？”
柯南接过来，认真读起来。
这张触感奇特的纸上，第一行就叫人感到不祥。
它原本的名字叫做“观光指南”，但这个词汇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注意事项”以及三个感叹号。
【尊敬的旅客您好，欢迎乘坐“白鲸”号观光巴士，为了您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以及获得更好的旅途体验，请牢记以下几点：
1.白鲸是鲸鱼，无论在海里还是空中都是用游的，这很合理。如果对它感兴趣，可以去第二层大厅的服务中心询问赫尔曼先生关于它过去的旅程。
2.白鲸曾经有过战略用途，其上的大部分武器已经卸除，但为了证明它的这段过去，我们保留了一部分，请勿进行参观以外的任何行动。
3.白鲸是观光巴士，它的用途是让乘客更好地欣赏沿途的风景，请不要长时间打量白鲸的内部结构，因此而产生轻度的幻觉是正常的，如果产生重度幻觉，请及时告知身边的工作人员。
4.工作人员的外表为黑色西装和黑色的墨镜，归属为港口黑手党。如果对方自称保安/警察/政府特派员，请立刻向客服中心举报。
5.侦探是可信任的友好生物，推理小说家是稀有神秘生物。如果遇到了这两类人群，可以向他们提出问题，但不一定会得到回答。（本次航班的神秘生物包括横沟正史先生，爱伦·坡先生，工藤优作先生，获得任意一位的签名将得到小礼物一份）
】
“居然有爱伦·坡！”柯南惊呼起来，又发现不对，“为什么爸……叔叔的名字也在上面？”
工藤优作：“在我们登上白鲸之前，上面还没有我的名字。”
柯南：“您的名字和后面的话之间有空隙，确实有可能是后续填上去，但是怎么填上去的呢？”
“大约是神奇的异能力吧。虽然东京的异能者很少，但在横滨非常常见。”
柯南点点头：“与之相对的，诞生了武装侦探社这样专门针对异能犯罪的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还有柯南最崇拜的侦探，能够一眼看出案件真相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先生，对不对？”工藤有希子打趣一般地说。
“嗯嗯。”他用力点头，又有些忧虑地说，“但横滨的治理者却是Mafia，真的好吗？”
工藤优作：“这是很难评判的。但对我们来说，至少，几年前我们是不敢来横滨旅游。”
柯南点了点头，继续看注意事项。
【6.如果遇到遮住眼睛（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绷带、墨镜和眼罩）的男性，请勿靠近，请勿搭话，请勿展现攻击意图。如果对方孤身一人，请及时告知最近的工作人员。】
到这一条为止，虽然有些让人莫名其妙，但还算正常，从第七条开始，则每一条都被打上红圈，语句也很是矛盾。
【7.本次航班为所有的旅客办理了意外险，有需要的乘客可以在客服中心填写受益人。
8.本次航班聘请了魔术师，注意，是魔术师。
如果遇到了魔术师，可以要求对方表演。
如果遇到的魔术师自称是小丑，请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也不要跟对方进行任何交谈，请在观看完表演后立刻离开，并且向最近的工作人员举报。
9.本次航班聘请了专业的少年演员，表演内容是与看不见的怪物展开战斗。他们采用的是沉浸式演出，因此造成一定的场景破坏是正常的。
如果您见到了与演员对抗的怪物，请相信那是幻觉，并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惊呼，不要直视，不要回应，并及时通过白鲸内部网络，拨打客服热线。
如果您见到的怪物并非鱼类形态，请立刻逃离原地，并尝试拨打客服热线。
10.本次航班有可能混入一批极端恐怖人员（不限种族），当这类人士展露出攻击意图时，我方工作人员将第一时间抓捕或击毙，并在事后向官方进行陈述。
请相信，我们港口黑手党虽然是凶恶组织，但至少我们将您当做需要服务和保护的乘客。
11.如果您不幸遭遇了8、9或10中提到的情况，请参照第7条安排后续活动。
12.本“注意事项”会即时更新信息，请每隔一段时间检查它是否有新增条例。】
“……看起来，这里非常危险。”柯南表情沉重地说，“我们不该上来的。”
“不一定哦。”工藤有希子将他抱在怀里，“柯南也有关注新闻的吧？有国外组织在上个月对横滨展开了袭击，动作很大，但是一个普通市民也没有因此死亡或是受伤。”
柯南满脸疑惑：“不是说有私人飞机在横滨湾坠毁吗？怎么就是袭击了？您在哪里看到的新闻？”
他亲爱的妈妈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又无辜。
他父亲及时转移了话题：“我刚才联系了一下客服中心，客服替我转接了官方。那边说我给你写签名也算，你可以去领一份小礼物，还有给我的特别赠礼。”
“有什么礼物……我们不应该讨论安全问题吗？”柯南提高的嗓音招来旁边工作人员的侧目。
西装墨镜酷哥打扮的“工作人员”外表是在有些可怕，他僵直身体，挤出来一抹天真的笑容，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没有等到他的询问或者求助，便收回目光，继续站岗。
“唔。”工藤优作沉吟了一会儿，看到儿子的表情越发难看，不由微微一笑，“我刚才也问过，这趟观光巴士只有一百位外界乘客，剩余的全是他们的人。”
“这趟旅行主要是为了放松员工心情，以及记录乘客体验来进行后续的改造。”
“在防止意外这件事上，港口黑手党有着丰富的经验。只要遵守这份注意事项，我们会很安全。而有了安全性的保障，拥有这样一场体验，刺激又有趣，不是么？”
有希子打趣着说：“说不定有了灵感，下一次编辑找上门的时候，你就能交上稿子呢。”
柯南：“……”完全没法理解家长的神经大条。
并且今天也是觉得自己在家里显得很多余的一天呢。
工藤优作：“暂时没法好好地体验旅途的话，我们不如来玩推理游戏，比如找出白鲸里，所谓的极端恐怖人员。把他们全部找出来的话，也能提升大家的安全性。”
“如果你是他们，并且在一上来就收到了这样一份注意事项。在对这里了解不多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柯南：“隐瞒身份，从第一条开始试探情况。”
这些提醒和警示乘客的话，对别有用心又拥有犯罪能力的人来说，等于线索提示。
“但我想最危险的那几条应该没人想去尝试，我们也最好避开。”
他是想将危险人员都找出来没错，但在神秘世界观中，他们最好还是降低自己的好奇心并保持谨慎。
如此想着的柯南，一扭头，就看到两男一女三个高中生在对面的走道上急速奔跑。
他们跑动的速度非常快，尤其是领头的粉发男生，跑出了世界冠军的风采。
黑色头发的那位则时不时地停下来变换手势，如果不是没有光打过去，柯南会以为他在玩手影。
女生则举着充气的锤子，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而无论是他们的身前还是他们的身后，都没有任何东西。
空气无端地变得湿冷粘稠，不知从何诞生的巨大的心理压力如海水将人包裹。
原本奢华的穹顶似乎在扭曲变形，如同鱼类的腹腔一般。
柯南恍惚中听到了缓慢而规律的心跳声。
它仿佛来自一座庞然大物。
“亲爱的乘客，请不要长时间地盯着白鲸内部的基础设施看，过度的打量和脑补会使您产生幻觉，甚至是加剧近视。”
头顶的广播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
语调轻快中透着一股懒散，让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眺望窗外的风景能够有效缓解情绪，放空脑子则能够有效减轻幻觉。如果仍旧无法减缓症状，请及时告知身边的工作人员。”
柯南想到注意事项的前三条的提醒，连忙转过头去看外面。
外面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珊瑚礁，一群食肉的鱼类在撕咬一只受伤的海胆。
一只粉色的海星以海星不该有的速度迅速远离。
一只棕色的小鱼则凶悍地冲进鱼群里，试图夺走海胆。
他的眼神又恍惚起来。
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到的全部是幻觉。
并不是。
安徒生可以肯定地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准确地说，是五条悟委托他干的。
“多好的锻炼机会啊，没有生命危险地与特级咒灵战斗，还能够消耗内部的咒力，减弱对其他人的影响。”
因为白鲸已经已经变成式神，它如今的构造减去科技的部分，剩下的多是咒力构成。
而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
虽说诅咒的影响会被横滨结界大大削弱，小红也没有主观攻击倾向，但长期待在式神内部，精神多少会受到影响。
所以才有第三条注意事项。
五条悟对此提出的改善意见，就是让小红派出式神去追击他的三个学生。
虎杖他们破坏式神和白鲸的一些区域，小红就及时地补充和修复，以此消耗他过剩的咒力。
嗯……还挺合适的。
就是他的学生们可能会不太喜欢。
何止是不喜欢，钉崎野蔷薇直接破口大骂：“说好地邀请我们上来玩？结果他居然指使咒灵来打我们！”
伏黑惠：“我就知道，当时不想上来，你们还非要把我拖上来。”
虎杖悠仁：“可是真的很刺激哎！”
野蔷薇&惠：“你还笑！”
两人追上虎杖，一人抓住他的一边胳膊，摁着他跟追上来的式神来了个亲密接触。
鱼型式神一口咬在他脸上，留下两排牙印又被青蛙的舌头拽开。
虎杖于是也发出惊叫：“它有口臭！不，它已经放烂了，是一条臭咸鱼。”
另外两人惊恐地松开他，跑路的速度比原先更快。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迎战，当然是因为某位无良人士的要求。
说是接待区域的装修非常昂贵，还有客人在，为了不承担巨额赔偿和波及无辜者，他们必须抵达无人的禁区才能反击。
然后就让一群鱼把他们从楼上追到楼下！追了整整半个小时！
伏黑惠扶着禁区冰冷沉重的大门，喘了两口气，表情麻木地说：“我真傻，当时居然还觉得他被废除教师资格很冤……”
钉崎用锤子敲了敲门，得到一声沉闷的回想，眼前发黑地转过身靠在门上，附和他的话：“现在想想，这真是一件好事啊。”
被鱼团团围住的虎杖悠仁：“help！help——”
一只手挤进鱼堆，将他拽了出来。
虎杖：“谢谢……为什么你只有一只手？！”
“剩下的部分在这里！”同样靠在门上的青年挥舞着另外一只手与他打着招呼。
而他的右手手腕以下空荡荡的，但没有露出血肉组织，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黑色，给人一种空间错乱的感觉。
虎杖悠仁看到他四肢健全，没有多出来的身体部位，松了口气。
“你是？”
“你们觉得我是谁？”果戈里回收了自己的右手，扶着帽檐，充满期待地看着三人。
“魔术师。”×3
他：“……为什么呢？”
虎杖悠仁：“公告是这么说的，还说假如对方不是魔术师的话要第一时间举报。”
因为不是游客又上来比较早，没有拿到注意事项的果戈里：“……是的，我是魔术师。”
第26章
在果戈里承认自己是魔术师之后，三个人都是松了口气。
注意事项他们是都看过的，直觉这不是一个好东西，所以都很谨慎。
准备按照流程来。
虎杖：“既然是魔术师，那你给我们表演一个吧。”
果戈里有点儿恹恹地点头。
他第一次情绪这么低落地进行表演，就像是一只想要传信的鸽子突然被送到圣堂被奉为和平的象征一样。
明明是被归为一类，却拥有两种不同的内核。
思及此处，他又突然有些警觉。
脸上写作“小丑”的面具在作痛，昭示着他似乎在走向一个不自由的，被定义的方向。
他突然勾起唇，露出笑容。
跟小丑夸张滑稽的笑容不同，这个笑容是属于魔术师的神秘与优雅。
像魔术师的程度到，刚刚赶到，躲在暗处的柯南心中警铃大作。
这难不成是怪盗基德的模仿犯？！
果戈里扬起一边披风，笑着问：“那你们再猜，我会从披风里拿出什么来？”
伏黑惠：“根据传统，会是一束花或者一只鸽子。”
想到安徒生的果戈里：“……”
虎杖悠仁：“这位小哥看起来不走寻常路，说不定会是武器之类的，而且是那种跟他的体型差异很大的，比如外面的珊瑚，杀人蟹或者是新鲜的鱼！”
确实能拿到这些东西的魔术师：“……”
钉崎野蔷薇：“大胆点，说不定是能把门打开的道具。”
正准备掏出开锁工具的小丑：“……”
从来只有他让别人无语的份，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被几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给预判了！
十分郁闷的果戈里一翻披风。
掏出来禁区入口的大门，和外头的珊瑚杀人蟹，新鲜大鱼，一束花和一只白鸽。
三人猛烈鼓掌。
“厉害厉害！”×3
果戈里不是很开心，但是依旧露出魔术师式的含蓄笑容：“让每一位观众都满意，是我的荣幸。”
三人转头拔腿就冲进了禁区。
果戈里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们的反应，就突然被撞歪了身体。
鱼群将果戈里直接裹挟进了禁区，然后将他丢在地上，冲过去跟三人组大战。
安徒生看着禁区部分的监控，陷入沉思。
倒不是在警惕果戈里的行为。
事实上，他敢在今天让普通乘客上来体验白鲸，是因为提前跟老板沟通过安保工作，并且确认能够保护到每一位乘客。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配备最先进的面孔识别系统的监控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五条悟也在白鲸上。
在这里，没有五条悟一念之间无法抵达的地方。
而小红为白鲸的实际操控者，也随时可以在任何一个位置召唤自己的式神。
就是自杀，也没有他们的动作快。
而只要有一口气，他们就能够请与谢野晶子或者家入硝子，按需进行治疗。
安徒生只是在疑惑。
为什么那个男孩能够绕过工作人员抵达禁区附近，那四个人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那可是三个对情绪非常敏锐的咒术师和一个擅长潜入和反侦察的异能者！
这难道就是行走在人间的主角吗？
想到此处，安徒生又开始纠结。
要不要提醒男孩，或者是让人过去把他带走呢？
非异能者，年纪又这么小，出于安全考虑，他应该这么做。
但这孩子好像也没那么寻常，即使见到那些非自然画面，也仅仅只是短暂震惊，继续观望。
而且很有对策的样子。
安徒生直接脑补了“弱小的主角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一点点奇遇，取得出人意料的成功”的一系列剧情。
这很童话！
他决定让男孩继续自己的冒险。
但还是要提供安全保障的，安徒生试图连线五条悟。
失败了。
他想起五条悟是一个按心情看消息，不爱玩手机的混子。
对方最近还因为被他们老板过度白嫖劳动力而在闹情绪，很可能是不想被频繁指使而拔掉了电话卡还开静音。
于是他转而去联系了老板。
老板说知道了，会让五条悟关注一下，出现问题立刻联系他就行。
那就是说，五条悟现在就在他们老板身边。
安徒生隐隐觉得，他们俩凑在一起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安徒生强烈建议今天进行团建，为了不留人护卫他，太宰治身为也老板必须参加，所以他被迫放弃工作，一起上了白鲸。
顺便钓钓鱼。
是的，钓鱼（双关）。
安徒生特意让小红在第二层的本部人员专用休息区开了一扇门。
门外是毫无遮挡的大海，却无法进入白鲸。
刚看到这种情况的太宰治趁着没人，没控制住手欠摸了一下，被冰凉的海水糊了一脸。
海底压强很大，水流也很凶猛，直接给他推倒在地上。
“噗嗤。”
他转过头，见到五条悟站在那里嘲笑他。
太宰治矜持而优雅地爬起来。
地上的海水又自发地流回海中，只要忽视他滴水的发梢和掉进桶里的鱼，刚才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将被冲倒的椅子扶起来，将折叠椅坐出王座的既视感来。
五条悟另外拿了一张折叠椅坐在他的身边，一时没有组织好语言，便拿了特制的饵料和钓鱼竿开始钓鱼。
太宰治低头用手机处理了一会儿公务。
旁边的人很快钓进来一条鱼，青花鱼奋力摆尾，将水甩在他的脸上。
“……”
回头就让青花鱼从横滨市场消失！
将脸上的水擦干净，五条悟也想好了要从哪里开始问起。
“你是不是挺不喜欢当这个首领的？”
“何以见得？”太宰治回完安徒生的消息，抬起头，“前代首领作为我的引路者，可是担心我篡位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后来，我也确实篡位了。”
对他这番惊人的言论，五条悟的回答也很惊人：“那群人也一直很担心我会强行夺权，我也多次考虑过这件事，但并没有信心做得像你这样好。”
在硝子告诉他自己被挖的全经过时，他对太宰治最后的那点不满就消失了。
十亿居然还能干这么多事情，他从前果然是被当了冤大头。
五条悟很快就做好了决定，等他从港口黑手党学成归去，他就把那些人坑自己的都要回来。
并且附带上这些年的利息。
“做得好？”太宰治面色古怪，“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声吗？”
“是的，我很欣赏你的阴险歹毒，但我想要了解的是这之外的部分。”
“……”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太宰治给五条悟讲起横滨。
“按照某位备受推崇的老先生所设想的，横滨本该处于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在外敌来临时能够一致对外的状态。”
五条悟：“三角形是稳定的，但人类的情绪不是，思维也总有极限。”
“每个变量都有其限制条件，而变量太多，就容易只剩下所谓的唯一解，或者更过分的无解。尝试的笔尖将纸划破，世界就完了。”
“善良，信念，理智……这些在席卷世界的灾难面前，也只能变成祈求奇迹的添头。”
在许多的可能中，横滨被毁掉的概率在五成以上。
所以他的理智告诉他，“三刻构想”是只能维持片刻安宁的，比理想更加理想的存在。
太宰治缓缓讲着自己的理由：“为了防止这样的灾难产生，我选择变成灾难本身。”
然后安排一切便顺利很多。
至少他不会想着在动乱的时候去挖武装侦探社的人，也不会因为上头人收了贿赂，或是被渗透而处处受制。
也不会为了嘉奖和罪名而踏入陷阱。
港口黑手党已经成为这个国家的一部分，那些政客最多派人暗杀他一下，是不敢将他们与国家撕裂的。
五条悟仔细地倾听起来。
因为这是一条他很喜欢的思路。
在过往的术士中，天元上人和两面宿傩是两个极端。
前者是庇护咒术师的树，后者从生前就是咒术师人人得而诛之的凶兽。
但本质上，都类似于天灾。
在这两者之前，他很难把握好度。
要是最后他亲爱的学生们不肯认同他的观点，成为前来讨伐的人就尴尬了。
太宰治传授着经验：“要做好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做好喜欢的事情更容易。因为这意味你始终清醒，并且不在意途中的收获。”
五条悟点头，突然感觉到对方拉住了他的手。
有些湿冷，又很快被他捂得温热。
他有些茫然地看过去，只见到太宰治的表情依旧淡淡，有着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酷冷，偏偏极为用力地拉着他。
和自己相比略显纤细的手指钻进指缝，竭尽所能地抓着。
就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在非主动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够与他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有着前面谈话的铺垫，对太宰治积累起一定好感的五条悟破天荒地准备关心关心人：“你……”
后面的话变成泡泡上升消散。
因为太宰治钓到了一条鲨鱼，鲨鱼拽着鱼竿，他一手握紧鱼竿，另外一只手拽紧五条悟，又因为两人离“门”很近，他们眨眼便被拽进了海里。
海水再次灌入白鲸，桶里的青花鱼一个欢快地摆尾，就冲回大海母亲的怀抱。
客服中心。
安徒生仔细地安装好鸽子，让它帮自己回复打到客服中心的电话。
他正准备去给主角的冒险历程上提供一点小小的奇遇，就被小红拉住了衣摆。
“怎么了吗？”
不能说话的小红用焦躁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很是急切。
安徒生：“难道外部有敌袭？”
白鲸的各处都有监控，所有人除了BOSS都录入了脸部信息，要是有问题，中央系统会发出警报，所以他做出这样的猜测。
小红摇了摇头。
他：“你的家人来接你了吗？”
现在已经行进直深海区，也就是海王的老家，找上门不是没可能。
小红又摇了摇头。
因为情况比较急切，他四处瞄了一圈后，指了指角落的一盆猫草。
安徒生打量了一番像是竖起头发一样的猫草，凝重地说：“你是说，五条悟遇到了危险？”
小红这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完全明白了小红想要传递的意思。
五条悟通常是作为其他人的危险来源出场的，所以事件的背后只有一个真相——他们的老板给五条悟带去了危险。
所以小红没法派式神去捞人。
安徒生转头就跑去喊人：“不好了！BOSS他钓鱼的时候被鱼拽进海里了！”
当港口黑手党的人抄着潜水设备和渔网赶到现场的时候。
五条悟正湿漉漉地坐在地上，对脸朝下躺着的太宰治说：“想不到吧！我会游泳。”
太宰治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因为他已经昏了过去。
安徒生于是代替自己的老板回答：“想不到吧！他会死。”
五条悟：“……”
在急救室的门外，安徒生作为白鲸的主事人，代表港口黑手党对五条悟这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可疑外部人员进行了盘问。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BOSS是故意拽你进海里，想要跟你殉情？”
安徒生的发言不仅惊呆了五条悟，还引来众人的激烈质疑。
“怎么可能？！”
在欧洲见多识广的安徒生满脸无辜：“你不是他紧紧地拉着你的手，在落进海里的时候还对着你笑么？”
“我是觉得他对让我去死这件事早有预谋。”
“对殉情对象怀有杀意很正常吧。”
安徒生信誓旦旦地说着。
“根据我对BOSS的了解，他要去死的时候，只会怀抱心爱之物，而不是去抓能救命的稻草。”
五条悟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撼到释怀到为难。
他坐在急救室的外头，认真地思考起以后该怎么一边从太宰治那里学习经验，一边拒绝对方的殉情邀请。
不一会儿，家入硝子打开急救室的门走出来，对着大家关切的目光，她依旧是一副平淡的表情：“还活着。”
“请您简单地点评一下具体情况？”
她：“医学奇迹。”
这糟糕的身体状况和强大的生命力，让人怀疑那并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诅咒和机器构造。
硝子：“他让所有人速度赶回自己的岗位，并且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是。”
“安徒生留下，他要见你。”
“喔，好的。”已经快要跑到没影的安徒生被五条悟拎回来。
他也只好遗憾地在五条悟的注视中单独进入急救室，并且带上门。
急救室的隔音效果好到电锯声和惨叫声都无法传出，所以安徒生非常放心地跟自己的老板说：“您最好收敛一点儿对五条悟的杀意，他没有那么好糊弄。”
老板能够在第一见面的时候拿枪指他，对身为“最大变故”的五条悟只会杀意更重。
太宰治并没有否认：“杀了他，再控制了特级咒灵，咒术师就不成气候，影响不到大局。”
而他也能够如愿退出舞台，拥抱死亡。
“那边情况可能比您想象中复杂。”安徒生说道，“从作家的角度来看，他这样的人物不会是故事的中心，必然会因为各种情况或者是致命的错误而远离剧情。”
太宰治想起在原本的世界线中经常在重要时刻出差或是被困在某处的中原中也，遗憾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安徒生骄傲地挺了挺胸。
然后看见老板从厚重的头发底下，摸出耳朵里的耳机。
“但这不是你造谣我想跟他殉情的理由。”
安徒生：“……”
耳机防水也就算了，遭遇了这么多事情还能不丢，对得起那些莫名失踪在各种地方的耳机同胞吗！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样没有逻辑的理由他反而更容易相信，大家也不会外传……”他直接滑跪，“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太宰治看着他：“我没有等到想等的人，你假扮我去总控室接着等。”
他来白鲸最主要的目的之一，是等一波来刺杀他的人，但一直没有人摸到半开放的钓鱼区。
所以他决定把动静搞得大一点。
安徒生：“我假扮您？”
“用你那神奇的，能够代班的鸽子。”
当老板对你摸鱼的手法一清二楚，并且给你委派活干的时候，拒绝是一种不知死活的想法。
所以安徒生老实地点头：“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去。”
而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果戈里已经成功地在黑暗中截取了虎杖悠仁的一块脸皮。
以及脸皮上属于两面宿傩的嘴。
“我的同伴是一位出色的情报商人，他委派我来寻找一位异能道具商人，并且为您提供一点开门的帮助。”
宿傩：“你是需要我为你指路？”
“您要寻找的是吞食了您手指的存在，而我们想要找到异能道具商人，他们时常待在一起，我们方向一致，目的也并不同。”
宿傩想到自己手指遭到的待遇就有些生气：“我要撕了那小鬼。”
这既是通知也是警告。
毕竟对方的能力要带着安徒生跑路，他也很难拦住。
果戈里：“吃掉也是可以的，我们已经放弃拉他入伙了，打算席卷他的财宝。”
之所以没有在售票的地方动手，是因为那时安徒生很可能没有将全部的道具带在身上，而是交给他身边那咒灵化作的男孩代为处理。
而为了及时维护白鲸的运转，他们两人现在应该待在一起。
柯南躲在白鲸腹腔与内部建筑的夹缝中，将魔术师和那张嘴的交谈听得明明白白，不禁捂着嘴，等二者重新加入打怪三人团后，便毫不犹豫地向客服中心举报。
安徒生收到他的举报，忧愁地叹了口气。
“又变得抢手起来了呢。”
第27章
对于被暗杀，被追捕之类的事情，安徒生也有着丰富的经验。
所以他丝毫没有慌，甚至腾出时间来逗小孩玩。
“感谢您的提醒，这边已经收到了，即将转交给相关成员。”
鸽子尽心尽力地发出没有灵魂的客服回复声。
另外一边的柯南觉得这个回复太过官方和平淡，不由拧起眉头，怀疑起来：“你是人工客服对吧？”
鸽子：“是的，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柯南：“……对于电车难题，你有什么看法？”
检验AI的最好办法，就是问一些涉及道德伦理的问题。
安徒生接过话筒：“根据我的同事A的看法，应该率先对电车进行爆破。根据我的同事B的看法，应该将轨道接成圆轨，耗空其中的能源。我的看法是，按下那个能够让全人类死亡的按钮。”
这种狗屁不通中透着一点逻辑，荒诞中透着一点儿恐怖的感觉，像极了一个智障AI。
柯南：“……我马上去服务中心举报你有反人类倾向。”
“很遗憾地告诉您，那是我的下属单位。”
柯南：“……你明明就不是AI！你还在这种时候骗我？”
“不是您申请的人工客服么？”安徒生笑着回答，“情况还不算危急，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算是家常便饭，请不必太过担心我。”
“比起这个，您或许更应该担心一下那三个被极端恐怖人士利用的孩子。”
柯南不解地说：“你明明掌握了情况，却不直接派人来阻止他们？”
“人们通常都会有这样的疑惑。新手村明明遍地都是大佬，可是大家依然指望刚拿起剑的勇者去打败恶龙。因为~这并非是NPC的职责~”
“……帮我转人工智能客服，谢谢。”
柯南叹了口气。
觉得还不如跟AI交流。
“你的年龄比我想象中小，原本也是没有成年的年纪么?”安徒生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关于工藤优作的信息，“著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柯南：！！！
“为什么这么说？”
话筒对面传来极为自信的声音：“因为小孩子是不会这么讨厌和我。”
“……再见。”
“等一下。”
柯南乖乖地停止按下挂断的动作。
“方才发生了一些事情，这边暂时不能对此做出应对。”
安徒生对“这其实是某位前老师的安排”进行艺术修饰，叫对方以为他们陷入其他危险中。
“再过一分钟，帮助你的人就到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医务人员，能力有限。怎么去打败恶龙，只能看你的智慧。”
“白鲸上有将近三百人，为了大家，请你一定要成功啊！”
用鼓舞的语气讲完这段话后，安徒生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柯南：？？？
虽然知道对方未必没有其他应对方案，但还是没办法将这件事放下。
他又叹了口气，低头给父母发去注意安全的信息。
一抬头见到一个刘海遮住右眼的少年，正安静地看着他。
柯南反射性地想起“注意事项”上的提醒，生出无限的戒备来。
“你好。”少年礼貌地笑了笑，“安徒生先生派我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在经过不知为何的犹豫后，对方爬上窗台，向他伸出手。
柯南已经在夹缝里待了有一会儿，又因为方才情绪起伏较大，这会儿身体麻痹，要靠着自己出去有一定难度。
所以他没有太多的犹豫，就伸手握住对方。
少年非常轻松地将他提到台子上，又轻巧落地，将他抱到地上。
有着与纤瘦身材不相符的力量。
不是普通人。
柯南颇为羡慕地判断着。
这个世界上的非凡者实在是太多了！
吉野顺平对于被派来陪小孩玩的事情接受良好，一副以对方为领头的模样：“你有什么计划么？”
柯南：“白鲸上有警方的人对吧？想办法抓住他们，然后移交给官方审判。”
顺平：“嗯……怎么说呢，无论是异能者还是咒灵，都不归警方管。”
“如果移交给负责这些的部门呢？”
“对于抓到的异能者，会进行危险性评估，太过危险的异能者会送去专门的异能者监狱。如果能力优秀，对方又愿意为官方效力的话，会洗去他的罪孽并且安排新的身份。”
“至于你说的那个凭空出现的嘴，它来自一位被寄生的少年，那位少年目前处于被判死刑的状态。”
这两个回答让柯南沉默了许多。
约束普通人的司法和善恶观念在这里几乎不能作为判断标准。
但他可以站在心中的正义那一方。
“后者暂且不论，对于前者，就没有办法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么？”
在听到果戈里和宿傩的对话后，他就不再将“魔术师”与基德混为一谈。
那是一个不被约束的，没有边界的，凭着兴趣行事的罪犯。这样的人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对他人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吉野顺平：“我们不推崇也不相信公正，你可以自行尝试。”
上面没有发布针对这两人的命令，只要他们不违反规则，也不威胁到乘客的安全，那么这两个人的遭遇就跟他们无关。
柯南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打着灯，带着吉野顺平去追三人组和果戈里。
禁区里并没有柯南脑补中的地狱场景，而只是平平无奇的杂物区。
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进行了无害处理的武器装备。
为了不造成环境的污染，它们堆在这里，等着被咒力侵蚀和消化。
因此味道并不好闻。
柯南被呛得不行，吉野顺平递来一个医用口罩。
他道了声谢谢，戴上聊胜于无的口罩，用灯光照亮这个巨大而拥挤的房间。
在咒力的侵蚀下，这里的东西腐化很快，有些已经变成红褐色的土壤，四周一片死寂。
前方的大门被紧锁。
没有穿梭空间能力的他们必须找到一些开锁的工具。
柯南便顾不得难闻的气味，在杂物堆里仔细地搜寻起来。
被压扁的锈蚀钢管像一颗颗眼睛，静悄悄地盯着他。
察觉到不祥气息的柯南警惕地抬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他又埋头寻找。
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正在给安徒生发消息的吉野顺平抬起头茫然回视。
“……”
柯南继续了自己的搜索，并在心里缓慢地数了三个数。
然后骤然站起来，将光打了过去。
只见每个钢管里都藏着一个即将爬出来的木偶。
他：！！！
在柯南发出尖叫之前，那群木偶先发出了尖叫。
“我输了！”
“我也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