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彻底清算
第二天是周六,梁煜不用早起,没闹钟叫醒,他直接在况野怀里一觉睡到自然醒。
当然,这一夜睡得好的人,不止他一个。
因为生物钟的缘故,况野醒得更早些,但醒了之后一动没动,怕吵醒梁煜。
直到感觉梁煜的头发开始往他下巴上蹭,他才挪了下胳膊,开口问梁煜:“醒了?你今天什么安排?”
梁煜窝在况野怀里,眼睛都没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况野怀里醒来了,但上一次完全是被贺凛吓醒的,睁眼之后根本来不及仔细品味。
而且那次是况野生病了,当时的他连况野微信都还没加上……
想到这里,梁煜把头从况野怀里拔出来,问:“贺凛和文靳是不是……?”
“一个是,一个不是。”
“哎……”
“先别操心别人了,问你今天什么安排。”况野边说,边用手揉了梁煜后脑勺两下。
周末可以不去公司,但梁煜心里还惦记着必须要再去趟医院。
“我得再去趟医院,确认一下毛阿姨的情况。”
“那我陪你去。”
“你今天不用去店里?”
“文珊珊在。”
况野陪梁煜去了人民医院,两个人一到住院部,梁煜一双狐狸眼就开始四处乱瞟,一路行动小心翼翼,活像做贼。
他先走到护士站询问了一番毛阿姨的情况,又把他给毛阿姨请的护工悄悄叫过来嘱托了几句,做完这些,他立刻拉着况野打道回府。
况野心下了然,被他拽着,边走边说:“原来梁总喜欢做好事不留名。”
梁煜也不谦虚,为了给坐轮椅的病人让位置,两个人一齐挤在电梯一角,梁煜尖尖的下巴一扬,小声说:“那你奖励我一朵小红花。”
其实梁煜也不是非要高风亮节,做好事不留名。只是毛阿姨已经脱离危险,她又不是没有家人,只是一时情况紧急,不在身边。现在她的丈夫和儿子都赶回来陪她,梁煜不大适应也不大会应付这样的家庭团聚,再说他也怕被人拉着当恩人感谢,所以才选择不再露面。
两个人在外面随便吃了顿便饭,又回到梁煜家。
昨晚被况野终止了的游戏教学,现在继续。
梁煜发现从小不玩游戏机的况野上手很快,只是简单地告诉他按键功能和一些基本技巧,况野很快就适应并且开始举一反三。
见况野玩得渐入佳境,梁煜也就懒得再配合,留他独自过关,自己则在旁边抱起电脑回回工作群的消息,看看邮件。
晚上的时候况野有事被程皓远叫走,走之前,况野问梁煜要不要一起。
梁煜当时正窝在沙发里噼里啪啦回邮件,听了况野的话,抱着电脑头都没抬,说话语气却带上点揶揄,他说:“况总,这还没在一起呢,你就这么黏人?”
况野听了挑眉问他:“还没在一起?”
梁煜果断摇摇头,“还没有噢。”
谁在乎有没有在一起?
反正走之前,梁煜又被况野按进沙发里深深浅浅接了个长吻。
直到周日晚上,梁煜被客户约了酒局,地址发过来一看:“波粒”,正是C市最近特别火的一家WIne Bar。
装修是典型的冷感包豪斯风格,侍酒师一律west四级,酒单绝不是拉菲帕图斯这种世人皆知的贵牌,反倒是很多品质好有独特风格的非主流产区和小酒庄。
但不管这家红酒吧有多么特别,在梁煜看来都很头疼。
梁煜最讨厌在商务局上喝红酒,经常喝酒的人都知道,白酒虽烈但好吐,吐完了睡一觉,第二天起来还是一条好汉,但红酒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红酒酒劲来得慢而绵长,也不容易吐,要是真喝多了,没个三天人根本缓不过劲。
但这个客户梁煜没法拒绝,他最近忙前忙后跑了一个月,才好不容易拿下这家C市最大的乳品企业的一个小项目,尽管项目金额不大,但毕竟是万事开头难。
这刚签完合同,都还没开始执行,梁煜当然不可能得罪对方的品牌总监。
说来也巧了,梁煜赴约之后才知道这个乳品的品牌总和之前那个骗稿的调味品企业的刘总竟然是老同学。两个年过半百的品牌总监,坐到一张酒桌上,即便选了这么个年轻化的Wine Bar,又是二十来岁的“小梁总”作陪,结果喝酒的做派却还是商务酒局上那套:端杯就干,我喝一杯你得陪我两杯。
红酒这么喝,太容易把人喝倒。毕竟和白酒比,红酒度数低很多,适口性又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间就是很多杯下肚。
梁煜觉得这么喝下去不行,赶紧站起来走到吧台叫工作人员拿点加冰的柠檬水来醒酒。
要完柠檬水,他着急回到酒局里去,因此没发现窗边卡座里坐着的文靳。
文靳却看见了梁煜,毕竟梁煜在人群里向来打眼。哪怕是周日晚上满座的顶流红酒吧里,梁煜穿着件简单素净的羊绒毛衣,单手撑着吧台往那儿一站,也依旧是最出挑的一个。
梁煜回到酒桌上,继续听两位总追忆往昔,直到两位都喝到目光涣散了,他才终于有机会再次起身,借口说去洗手间,先走去吧台把单买掉。
买完单之后,梁煜转身进了洗手间。
整个酒吧里都是暗调,暗得几乎没灯,恨不得走路都得开闪光,但卫生间却亮堂,可能是怕醉鬼们磕了碰了,摔了跌了。
只是被卫生间里的强光一照,梁煜终于感到酒劲上涌,天旋地转地晕了起来,他蹲到马桶前,连隔间门都忘了关,但努力半天,却抱着马桶什么都吐不出来。
缓了半晌,他放弃了。手撑着墙面想要站起身,但撑了两次都没撑住,正在继续努力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他的胳膊,用力扶着他站了起来。
他靠到墙上,强撑住身形,很谨慎地打量起突然出现的这个人。
酒吧里等着占人便宜的男男女女不要太多,梁煜喝到这个份上,警觉心依旧很强。
他看着眼前人,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一个名字:“文靳?”
“你怎么喝成这样?”
“我……陪客户,是喝得有点多。”
“你坐哪桌?”
梁煜困难地回想片刻,报出一个桌号,他以为文靳是要送他回去,结果文靳听了却说:“你就靠墙站着,别动。”
说完,文靳走出去,叫了个服务员,让他帮忙给卡座的客人叫车,再把客人安全送上车。跟服务员交代完,文靳又走回卫生间,梁煜还在隔间里,乖乖靠墙站着。
文靳当着他的面给况野打电话,甚至还按下免提。
梁煜本来没什么反应,直到文靳手机里传出来一声实在熟悉的“喂”,他立刻抬起头来,冲文靳摆摆手说不要麻烦况野。
文靳不理他,只凑近话筒,“梁煜喝多了,在波粒,我就帮你看十分钟人。”
十分钟,只少不多,况野出现在文靳和梁煜面前。
文靳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兄弟已经栽了。
见况野来了,文靳把梁煜放心一交,说:“林舒予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谢了。”
文靳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出去。
况野这时候回头看一眼靠墙站着的梁煜,脸色惨白,惨白之上又浮出一片不正常的醉红。他上前一步,拨开一点梁煜额前的碎发,问他:“难受吗?”
等况野来的这十分钟里,梁煜靠着墙壁一不小心酝酿出更多酒意,这会儿的他已经比刚刚跟文靳说话的时候更不清醒。
他看着况野,闻到况野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道,一下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搞不清况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是在况野伸手准备扶住他的时候,突然抬手,使劲打偏了况野的手。
梁煜一双熏红的醉眼死死盯着况野,他开口说话,语速变得比平时快了很多,但字咬得很模糊。
他说:“我长这么大了,从没追过人,就追你了,结果追了半天,连个微信都没加上。”
“文珊珊说你不沾荤腥…呵……一会儿小明星要送你回家,一会儿家里又有别人,这还叫还不沾荤腥,我看就你最腥!”
“再说了,咱俩在一起了吗?我让你碰了吗?!你就把我拽回家……”
得,况野知道,喝醉了的小狐狸要开始对自己彻底清算了——
小鱼发疯,筐:可爱,想r……
(连更四天了,明天休息一下下,后天晚上八点见嗷宝贝们!
42 周一该死
但就算要彻底清算,也没有两个大男人站在酒吧厕所里翻感情账本的道理。
况野打算先把梁煜抱回车上,再任凭处置听候发落。
但梁煜根本不配合,况野刚靠近一点,他就开始躲,况野伸手要拉他,他竟然直接抬起手肘狠狠撞上况野肋间。
这一下,让况野顺着那点尖锐的痛感,用力握上梁煜的手臂,同时沉声警告,喊了一声:“梁煜。”
就这一声,没有多余的话,立刻让梁煜站在原地乖乖不动了。
见他配合,况野缓声又说:“有气回家撒行不行?”
梁煜醉眼迷蒙,看着况野,眨了几下眼睛,才说:“我没家。”
况野叹了口气,一把抱起梁煜,“跟我回家。”
况野抱着梁煜出来,发现文靳一个人站在酒吧门口,便问他:“林舒予呢?”
“刚送上车,她家司机来接她。”
“你和她……?”
“聊聊结婚的事,”说完,文靳看了一眼况野怀里的人,“他还行吗?”
“应该没事,你怎么回去?”
“我司机马上到了,你快带他先走吧。”
“行,今晚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两个站在店外说过几句话之后,况野抱着梁煜往停车场走去,三个人谁也没发现,店里有人隔着落地玻璃窗,拿起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半天照-
梁煜的乖巧一直维持到了况野把他抱回自己公寓门口。
梁煜晕头转向中还是辨认出了况野家大门,认出的这一秒,他立刻又闹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进门,一边挣扎一边说:“我不去你家!你家里有别人!”
况野属实有些无奈,只能强行把梁煜先抱进玄关,又抱着他进每个房间挨个视察了一遍,最后把梁煜稳稳放到沙发上。
他蹲在梁煜身前,说:“现在放心了吗?真没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但喝醉了的小狐狸什么都听不进去,胡乱喊着:“我要回家!”
况野颇有耐心的配合道:“明天酒醒了就送你回家。”
“混蛋!”
“我?混蛋吗?”
“混蛋!”
“你还在生气?”
“生气!”
“那…还喜欢我吗?”
“喜欢……”斩钉截铁,丝毫没犹豫。
况野听了抿直嘴角,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逗喝醉的小朋友不太好,他还想继续问,但被手机铃声打断。
听到来电提示,况野下意识间拿起自己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声音的源头在梁煜身上。
梁煜背靠沙发呆愣愣地坐着没动静,况野只好从他外套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付雨宁,况野当着梁煜的面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付雨宁的声音:“喂,梁煜,你们酒局结束了吗?你还好?需要我来接你吗?”
“喂,付总。”况野答了一声。
听到况野的声音,付雨宁那边顿了一秒,然后才不确定地问一句:“况老板?”
“是我,梁煜喝多了,我接他回家了。“”你接他?回家?”付雨宁听完语速都变快了,“你接他回哪个家了?”
“回我家了。”
况野说完这句,那边一片沉默。
况野又说:“你放心。”
“我放不了一点心!”
“付总,我没拿他当消遣。”
自从付雨宁和梁煜做了合伙人一起创业以来,不管谁大晚上去商务局喝酒,另外一个人都会这么关照着。
梁煜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接走,付雨宁心里不踏实,跟况野说:“你家在哪?我来接他。”
况野没反对,利索报出公寓名。
等付雨宁来的时间,况野喂梁煜吃了醒酒药,更准确地说是灌下去的,然后带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把他安置到主卧床上。
梁煜闹过一会儿早撑不住了,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付雨宁敲开况野家门的时候,梁煜已经睡死了。
一进门,他也不和况野多客套,开门见山就问:“梁煜呢?”
况野放轻脚步带他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拉开门,走到床边拧开夜灯。
柔和的暖灯光线落到梁煜睡着的侧脸上,况野蹲下身,扶着梁煜肩膀轻轻晃动几下,轻声说:“醒醒,付雨宁来接你了。”
梁煜被晃了个半醒,柔和的夜灯现下也刺眼,他下意识往况野怀里躲光,小声嘟嚷出一句:“别吵我。”
付雨宁一直站在主卧门外看着。
他没跟着况野进房间,大概是觉得进别人主卧不太礼貌。
目睹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付雨宁莫名其妙眼眶一热,也不想带梁煜走了,抬手就帮两个人关上卧室门。
况野跟出来只听到自家大门关闭,门锁撞上的声音。
付雨宁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梁煜酒醒,刚一睁眼,就看见况野冷着一张脸站在床边,不带什么感情地说:“梁煜,没什么工作值得你把自己喝成这样。”
梁煜本来想解释一句自己酒量平时没这么菜,红酒局只是意外,但看了看况野的脸色,没敢吱声,最终只小声应下一句:“知道了。”
“你现在酒醒了吗?”
“醒了,怎么了?”
“我跟江凌什么都没有,瞿优只是朋友,平安夜那晚是我不对,我道歉,但是你先招我的。”
“啊……?”梁煜一头雾水,不明白况野为什么一大早说这些。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啊?”
“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我昨晚说什么了……?”梁煜试图倒带回忆,但大脑中显示提取错误。
况野一本正经,又问一遍:“你还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梁煜没个正形,弯弯眼睛,“其实有的,要不……你也让我弄三次解解气吧。”
况野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还站在原地,“你来。”
见梁煜一时没动,又提醒一句:“不过今天是周一,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公司?”
周一,有该死的例会。
梁煜收起了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公司前台摆着的日历已经撕到底,临近元旦假期,新年在即,公司里所有人的情绪都格外高涨。
Maggie坐在工位上,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还能开着小窗飞速打字和珊珊聊天,刚做的美甲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
【Maggie:珊,有敌情否?】
【33:哈哈,周末两天都没来店里】
【Maggie:那很巧了,这个也周末两天都没来公司】
【33:可是你们不是本来就双休吗?】
【Maggie:你要学会正主不发糖,自己找糖磕!】
Maggie才刚按下回车键,那边梁煜拉开办公室门,叫了声:“Maggie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Maggie嘴上应着,又打下一句:【先不说了,正主喊我了!】-
况野送梁煜来公司之后,就一直待在茶室里,看文珊珊带着几个员工打包梁煜公司定制的那一百份新年礼盒。
新年礼盒最后并没有严格按照Maggie给出的预算来做,文珊珊甚至大胆猜测自己老板就没准备收钱。
况野在店里接到了一通自称是蒋永勤秘书的人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礼貌地表示说安元制药想要和合创地产谈合作。
况野一听安元制药,一下想起了之前收过的那张名片,淡淡回绝,说自己早已从合创卸任,现在做不了合创的主。
结果对面听了他的说辞之后并没放弃,又礼貌地说:“您可能对我的老板还不太了解。”
“是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但您一定跟我老板的儿子很熟。”
“不熟。”况野不知道蒋永勤和他秘书怎么会觉得自己和蒋承洋“熟”。
“不熟吗?我老板的儿子叫蒋承煜,或许,叫他梁煜您会更习惯。”——
本期榜单更新完毕,下一章老规矩又是本周三晚上24:00。
下期榜单最少也是5更,多的话就直接日更了!后天见~~
43 索要名分
“明天晚上有空吗?”跨年夜的前一天晚上,况野在送梁煜回家的路上问他。
梁煜当然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偏偏故意佯装迟疑,“明天啊……”
况野不动声色继续开车,甚至还善解人意道:“有事你就去忙。”
“况总有什么吩咐?什么事也没有况总的事重要。”梁煜正逗着人,电话响起来,是舅妈打来的。
梁煜赶紧按下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出舅妈亲切的大嗓门:“小鱼呀!明晚你总不用加班吧?晚上回家来吃饭,正好你姐也提前带你姐夫回来了。”
梁煜听着,偏头看况野一眼,他才刚说完哄人的话,总不能马上打自己脸,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思考怎么婉拒舅妈。
舅妈听他没马上回答,就猜到他是要找借口不来,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有点自言自语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跟我们越不亲了。”
听了这话,梁煜一声“舅妈”刚喊出口,电话那边已经换成了梁媛媛,根本不给梁煜退路:“你要是加班,就把电脑拿回家来做,要是谈恋爱,就把对象带回来一起吃饭。总之,你要是不回来你就完蛋了,明天我就去你家删你游戏存档!”
“哎……别别别,姐,我回,我回。”
挂掉电话,车正好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
梁煜摊摊手,对况野说:“况总,你听见了吧?这下是真有事,我得回我舅舅舅妈家吃饭。”
况野转过头来,静静看他半晌,梁煜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最后,况野只是一脸淡然地喊了他一声:“小鱼。”
“啊……?”这声“小鱼”把梁煜喊得愣住,接着又红了耳根。
除了家里长辈,还没人这么叫过他。
况野这突然一喊,梁煜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身份错位的别扭和羞耻。
梁煜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快别这么叫我。”
红灯跳回绿灯,况野踩下油门,又重复了一遍:“小鱼。”
这两个字从况野的唇齿间每过一遍,就像把梁煜的羞耻心又嚼了一遍。
梁煜实在有点受不了,把后脑勺往座椅靠背上一砸,抗议到:“喂……”
况野轻咳了一声,说:“那等你吃完饭,我来接你。”
12月31号这天,梁煜照旧去公司上班。
中午和付雨宁一起跟同事们参与了行政精心策划的团建活动,简单的聚餐结束后,每个人都领走了一份新年礼盒。
况野这会儿却不在店里,文贺两家安排了家宴在中午,而文靳和贺凛还各自邀约了他一次。
况野到了才发现,今天这场家宴尤其热闹,因为林舒予和陈思冉都来了。
文靳和贺凛第一次没坐到一起。
文靳旁边端庄地坐着林舒予,两个人看起来客气有加,亲密不足。
坐在他们对面的贺凛和陈思冉却不一样,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学生,凑在一起捂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两个人都笑得嘻嘻哈哈的。
可以看出,文贺两家的长辈都对这样的场面很满意,上次那顿饭局里的一点小插曲就此轻轻揭过。
一张圆桌围坐了两家人,却只有况野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知道文靳的心思。
不,他也不是那么了解。
他只知道文靳选择保守那个秘密,选择退一步。
但他不知道文靳是怎么说服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坐在贺凛和他的女朋友对面。
宴席散后,文靳和况野去花园里抽烟。
况野这时候才跟文靳说起,说安元制药的蒋永勤找过自己。
“之前在会所就托人给我递过名片,这次是秘书联系的我。”
“找你干什么?”
“说是想跟合创谈合作。”
“要跟合创谈合作也不该找到你头上来吧,是不是那个蒋承洋在搞什么鬼?”文靳还记得蒋承洋,这个蒋承洋是蒋永勤私生子的事还是他亲自安排人帮况野查的。
况野抽了一口烟才说:“不确定,但他秘书说……梁煜也是蒋永勤的儿子。”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文靳实在惊讶地看向况野,“这么说,梁煜也是蒋永勤的私生子?”
“大概是了,你说这事儿要给梁煜说吗?”
“就算梁煜真是蒋永勤的儿子,他也肯定跟他爸关系不好,不然他怎么没跟着蒋永勤姓,还自己开一小广告公司,每年苦哈哈赚那点钱。倒不是瞧不上梁煜,但真的,安元制药诶,他爸随便漏点都够他这小公司干十年了。”
文靳抖了抖烟灰,又继续说:“要不你先去会会蒋永勤,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需要我陪你不?”
“那倒不用。”
“成,那你有事随时跟我说。”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和林舒予真结婚?”
“结,为什么不结。”
“你结婚,贺凛怎么办?”
“他怎么办?你没看他跟陈思冉好着吗?”说到这儿,文靳回视况野一眼,笑了,又说:“哥们儿,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就不是,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这个结果,我能接受。他谈恋爱结婚生子,我永远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还住我楼上,我能看着他。”
“就这么看着他?”
“就这么看着他。”文靳回答地很平静,“我跟林舒予会私下签婚前协议,只是互相帮忙应付家里,没别的。”
“哦,这你倒是用不着跟我解释。”
文靳嗤笑一声,“确实。”但这点话除了说给况野,也没人能说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贺凛到处找了半天,终于发现文靳和况野坐在花园里抽烟,走过来也不搭理文靳,一掌拍在况野肩膀上,”你得为我做主!”
“什么事?”
贺凛指着文靳告状:“这个人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
“赶出谁家了?”
“他家!”
“哦,你也知道是他家。”
“我住他家有什么问题吗?”
况野看向文靳,笑了笑,“我觉得没问题,最好让他继续把主卧让给你们住。”他故意加重了”你们“两个字。
贺凛听见了,问:“谁们?”
“你们,你,和陈思冉。”
听了这个,贺凛收回拍在况野肩膀上的那一掌,挠了两下自己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说啥呢,我跟陈思冉只牵过手……”
“停。”况野还是看着文靳,打断贺凛说:“这个不用跟我们汇报。”
文靳不想再听,只把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缸里,站起身说了句:“你俩聊。”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贺凛立刻跟上,一手揽过文靳肩膀,却立刻被文靳甩开。
他追在文靳身后,气急败坏,“喂!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况野看着他俩走远,拿出手机,置顶对话框里有十几条未读。
【小鱼:「图片」】
【小鱼:给你看看今天中午的团建餐 】
【小鱼:你中午吃什么 】
【小鱼:况总,你这个礼盒不太对劲,我们给的预算不够这规格吧? 】
……
况野看完梁煜发过来的所有消息之后,回了一句:【等下我送你去你舅舅舅妈家】
C市的市中心总共也就那么大点,梁煜家,公司,舅舅舅妈家,都圈在一个小范围里,从他公司到舅舅舅妈家,开车总共也要不了20分钟的路。
但是况野乐意送,梁煜也就乐意让况野送。
一路平稳开到舅舅舅妈家小区楼下,下车前,梁煜问况野:“你晚上什么安排?不用和贺凛他们一起?”
“中午聚过了,我先回店里,晚点你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行吧。”梁煜迅速下了车,他姐梁媛媛是个急性子,之前已经打电话来催过两次了,生怕他不回家吃饭。
况野目视梁煜走进老小区的大门,正准备倒车原路返回,却看见梁煜又跑了回来,他下意识先看了眼副驾,以为梁煜忘了什么东西在车上,但副驾上空空如也。
梁煜跑近的时候,他按下车窗,梁煜双手扶上车框,稍微探进一点视线,说话都冒着点白雾,“要不,你跟我一起上楼回家吃饭?不是要带你见家长的意思,就是感觉留你一个人回店里有点……”
况野听懂了,问梁煜:“我们什么关系?”
“啊?”梁煜被问得愣了一下,赶紧解释:“我舅舅舅妈,尤其我舅,是高中老师,可古板了,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这种取向。”
况野说:“我没问别人,你一辈子不出柜我都没问题。但我想知道,在你这里,我们什么关系?我得先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被你带回家吃这顿饭的。”
梁煜心下了然,寒风里也勾出点春风化雨的微笑,“哥,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呗。”
“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梁煜顿了下,又问:“况总,你这是在要名分?”
“你给我了吗?”
“哎,你要我命我都给你,快点停车上楼。”——
发现了吗,筐给鱼改wx备注啦~
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ps:明天中午12点我会在wb发口令红包,暗号是:鱼在筐里,麻烦大家在cp和wb都关注一下这个一盒雨,一起来玩噢~ 追更辛苦啦,谢谢大家,明天也更~)
第44章 见过家长
梁煜带着况野上楼,这次是梁媛媛来开的门。
她一拉开门,看见梁煜带来个帅哥也不奇怪,跟况野礼貌打过招呼之后,抬手就把梁煜拉过来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梁媛媛很久没见梁煜了,一边亲昵地把他头发揉乱,一边问他:“你小子最近怎么样啊?”
舅妈听见动静跟出来,看见打打闹闹的两姐弟,脸上乐呵呵地冲自己女儿喊:“梁媛媛!别欺负你弟弟!”吼完这一嗓子,才发现梁煜还带了陌生朋友,又连忙轻声细语地招呼况野进屋。
梁煜之前也带过付雨宁回家吃饭,所以舅舅舅妈也不会多想,招呼梁煜好好招待况野。
但梁煜这时候根本顾不上况野,和梁媛媛在玄关扭打成一团,嘴里还喊着:“梁媛媛我说过多少次了,别碰我头发!!”
最后还是姐夫出面拉架,抱开了姐姐。
况野在旁边站着,只抿着嘴角,忍住了想伸手去帮梁煜整理乱毛的冲动。
客厅里,凉菜都已经摆盘上桌,热菜早就做好都在锅里,就等梁煜来。
两口子张罗着把菜上齐,一张不大的方桌围坐下六个人,其实有点挤,梁煜的膝盖甚至都得被迫蹭到况野腿上。
动筷子前,梁由声先举杯,祝大家新年顺利,叮嘱梁媛媛两口子要多相互体谅,又让梁煜少加班多吃饭,最后说饭菜简陋让况野见笑,语毕端起酒杯,先碰了舅妈手里一直举着的玻璃杯。
电梯都没有的普通居民楼,二十几平方的小客厅里,一桌子家常菜,却比况野之前吃过的太多家宴私厨都要舒服。
梁媛媛滴酒不沾,梁煜被况野眼神警告之后,也没敢陪梁由声喝白酒,只象征性往杯子里倒了点啤酒。
舅妈说:“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还是你们都上学那会儿好啊。”
上学那会儿。
自从梁由音去世之后,梁煜就被梁由声接回家来。
梁由音的遗愿是希望梁煜离蒋家越远越好,所以梁由声两口子拒绝了蒋永勤的钱,梁由音留下了一些遗产,但他们分文未动,全成了梁煜开广告公司创业的时候的启动资金。
从梁煜10岁到22岁大学毕业,这十二年里,两夫妻带着一双儿女就是挤在这个不算宽敞的两居室里。
一开始梁煜和梁媛媛睡上下铺,后来梁媛媛比梁煜早一年上了中学,梁由声就给梁媛媛安排了住校,让梁煜一个人住在家里。
两口子一个高中老师,一个小学老师,养两个孩子,怎么都不会太容易,也想过换个更大的房子,但算来算去还是没舍得钱。
但无论日子怎么过,一家人心总是在一块。
梁媛媛甚至比梁由声两口子还更心疼梁煜,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待一块久了总是鸡飞狗跳,但梁媛媛永远愿意把房间让给梁煜,把自己的父爱母爱让给梁煜一半。
因为她姑姑梁由音活着的时候疼她也比疼梁煜更多。
所以梁媛媛很争气地考去了上海,研究生毕业之后进了互联网大厂,梁煜则是一毕业就立马上班,甚至在念大学的四年里,都没怎么开口问舅舅舅妈要过钱。
这些日子听着苦,但这一家人过着是甜的。
所以吃完饭,梁媛媛借口把梁煜叫进厨房帮她切水果,况野和姐夫留在客厅陪舅舅舅妈聊天。
梁媛媛边切橙子,边用手肘撞了撞梁煜的腰,“那钱,算我先借你的,等过完年,我和你姐夫发年终了就还你。”
“我不要。”
“那不行。”
“怎么不行,那是我欠你的,以前霸占了你的房间,现在理应换你一间。”
“你不欠我的。”
“要是梁由音还活着,她肯定也会同意的。”
菜刀继续杀着橙子,有两滴眼泪落进其中一瓣里,梁煜发现了,拿起来,送到梁媛媛嘴边,“你尝尝咸不咸?”
梁媛媛抬起头,红着眼睛哭笑不得看向梁煜,梁煜一双漂亮眼睛眨了眨,凑近梁媛媛,小声说:“又哭又笑,黄狗飙尿!”
“梁煜!!!”
舅妈看着梁煜从厨房里上窜下跳跑出来,后面还追着个手握菜刀的梁媛媛,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转头问向梁媛媛老公:“她在你面前也这样吗?”
姐夫笑着摇了摇头,“她只跟她弟这样。”
一家人吃完水果就算是功德圆满。
梁煜跟况野出门要走,家里几个人争着要送他们下楼,被梁煜一一谢绝。
他拉着况野就跑,都跑下半层楼梯了,舅妈还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下喊:“小鱼,有空再带上你朋友回家吃饭!”
楼道里转过一个弯,梁由声一家人再看不见他俩。这一层的声控灯好像坏了,黑漆漆的楼道里,只能听见两道交错的脚步声落在水泥地上,况野握住了梁煜原本拉着他的手,梁煜没说话,任他牵着,下到底层才松开。
代驾早在况野的车前等候,两个人一起上了后座。
可能被刚刚梁媛媛悄悄落下的眼泪影响,梁煜借着两个人都在后座的机会,侧身把头埋进况野的肩膀,声音闷闷地问了一句:“我们去哪儿?”
况野察觉到他语气里带着情绪,抬手到他背上轻拍几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有点困。”
“那就回家睡觉。”
“行。”
年终将至,一切就要归零。
两个人坐在车里,在老街区此时已经空旷的道路上行进。
C市的冬天不下雪,道路两侧的老居民楼里是热热闹闹的万家灯火,身后呢?身后是两岁的梁煜,十岁的梁煜,二十二岁的梁煜,去年的梁煜。
有妈妈的梁煜,和没有妈妈的梁煜。
往前。
往前是新年,没人敢拍着胸脯说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无论如何,身边正坐着一个人,和他一起往前。
一年就要结束了,一年又要全新开启。
梁煜什么都不再问。
不问回谁的家,不问睡哪种觉。
况野带他回去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代驾按照线上订单的导航,一路把车开回天玺豪庭的停车场。
每年的跨年夜,为了避免踩踏等一系列安全事故,太古里从来不会组织大屏幕倒计时的跨年活动,但这仍不能扑灭很多年轻人聚到这个最繁华热闹也漂亮的商圈来相聚跨年的热情。
况野对这些热闹不感兴趣,但上楼之前,他还是先问梁煜要不要出去逛逛。
梁煜是真喜欢热闹,况野这么一问,他也不困了,说想上街去买个气球。
梁煜在这条街上住了太多年,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这条商业街上就会出现很多卖气球和发光发箍的小贩。价格也是坐地起价,从平时的15块直接跃升到48块。
梁煜小的时候,梁由音就爱给他买气球,涨价也买。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气球又丑又俗气,大红色,上面印点喜庆的图案和红双喜。
不像现在的,透明气球里套着一个粉色的,还缠着一圈星星灯。
梁煜说要,况野不理解,但还是拿着手机扫了小贩挂在脖子上的收款码,付了一百块钱。
梁煜看见,急说:“这玩意就算跨年也最多就给他25一个!!!”小贩一听,怕梁煜喊他退钱,立马眼疾手快又塞了两个进况野手里。
况野看着梁煜想和小贩讲价又没讲成的样子,有点好笑地说:“三个挺好,热闹。”说着,把自己手里那两个气球又塞进梁煜手里。
梁煜带着况野和三个闪光气球先走回自己家一趟。
上楼进了家门之后,他让况野坐在客厅等自己一下,自己则去了梁由音的房间。
一进房间,他灯都不开,走到梁由音的照片前面,把手一松,三个氢气球立刻往天花板飞去,在一片黑暗里悠悠荡着,一闪一闪。
梁煜轻声说:“梁由音,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今晚我就不陪你跨年了。”
一条灯光璀璨的热闹长街,两个人并肩再走了一遍,再次路过喧闹的人群,又步行回到天玺豪庭。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梁煜第一次主动牵住了况野的手,况野大方坚定地回握。
手掌温暖干燥,让人踏实。
才打开门,两个人一起进了玄关,刚把门关上。
梁煜一转头,就站在玄关处跟况野讨要一个吻。
但况野抬手掐住他的下颌,阻止了他想凑近的脸。
况野拒绝了这个吻,开始学着梁煜翻旧账,说:“前几天你还打我。”
“什么时候的事?”
梁煜其实记得,记得自己在波粒的卫生间里一肘撞到况野肋间。但他这时候只想装傻,也只能装傻,含糊其辞地说:“就算真打了,肯定也是不小心。”边说,手上根本不消停,直往况野毛衣的下摆里钻,边撩边说:“打到哪儿了?要不我给你吹吹?”
况野一把抓住梁煜企图作乱的手,看他半晌,问他:“真我说了算?”
梁煜当然明白他在问什么,两个人都到这份上,家长都带他见过了,这时候自然是——
“你说了算,我不反悔。”
况野听到这个答案,只点了点头,也看不出对这个答案满意还是不满意,却拉着梁煜径直就往房间里走。
进了主卧也没停,继续把人往浴室里推,只言简意赅下达指令:“先洗澡。”
梁煜这时候也不作,乖乖就范:“没问题。”
况野转头就走,梁煜站在原地,还调笑问他:“况总,你不跟我一起啊?”——
祝大家圣诞快乐呀!!!
着急出门和朋友们圣诞party,先把今天的提前放出来,家长也见过了,明晚就给xql送入洞房!!!
所以明晚也更,大概也是八九点的样子~~
再次祝大家圣诞快乐,天天快乐!
第45章 新年快乐,小鱼
20分钟后,梁煜穿着况野的睡衣从主卧浴室里出来的时候。
看见同样穿着睡衣的况野坐在床尾,一直盯着浴室门,在等他。
他带着一身热乎乎的水汽,走到况野身边坐下,问:“现在可以亲了吗?”
没开灯的房间里,况野把梁煜掀翻到床上仰面躺着,他倾身覆上,没任何别的动作,只一手摸上梁煜的右耳。
又是右耳。
况野一边轻轻捏住梁煜的耳垂,一边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还用问吗?不是玩真的干嘛上赶着追、卖命地钓了这么久,甚至还带回去见家长。
但既然况野一本正经问了,梁煜也就乐得认真配合况野走流程,斩钉截铁地回答:“是。”
“我有分离焦虑。”
“我知道。”
“你不知道。”况野边说,边狠厉地捏了两下梁煜的耳垂,梁煜的半边脸和脑子一下子全麻了,他想躲却无处躲,只能轻呼一声。
况野继续说:“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梁煜被况野拿捏住痛处,呼吸都不畅快了,底线更是全无,无限纵容地说:“你说。”
“乖乖在我眼皮子底下,手机保持24小时畅通,任何时候我都能找到你。”
“行,早说过了,都听你的。”
“能说到做到吗?”
“能。”
“梁煜,是你先招我的,现在也是你自己答应的,我没强求你。”
“是是是,但我要是有一天做不到又能怎样,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况野不搭理梁煜这个问题,只一口咬上了他的嘴唇。
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这是一个相当暴烈的吻,直白而准确地宣示了所有权和占有欲。
类似盛夏午后的阳光,强烈,灼热,不容拒绝。
高温带来的刺痛,像在梁煜的唇舌之上。
况野闻到梁煜身上全是自己那瓶香水的味道,异域的木头在壁炉里燃烧得噼里啪啦烟熏火燎,再被体温一蒸,到鼻息间燃烧得更猛烈了。
再过了片刻,没了布料的遮隔,那香味更是在体温的激发之下,弥散地整个房间里都是。
况野亲着梁煜的右耳问他:“谁准你偷偷用我香水了?”边说,边抬手指了指香味最浓烈的来源,他的大腿根。
梁煜笑答:“同不同意的,我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呼吸声,只有一点被子床单柔软交叠在一起反复摩擦的窸窣。
梁煜才刚从热水里走出来没多久,现在已经又是一身热汗。
况野把准备工作做得温柔又细致周到。
像他每天在茶室里重复千百回的那些事情。
首先是生炭。
把木炭架在大火上熏烤,等一块一块烧得红通通的,再一层一层放进炭炉里,让滚烫叠着滚烫,焦灼更生焦灼。
一直等到所有的炭都燃透,再往炭炉上放一只砂铫,注水,耐心等待冷水烧开。
随着水渐渐沸腾,火上炙烤着的砂铫被水蒸气顶弄,会发出有节奏的跳盖声,急行而短促,像呼吸,也像低浅的喉音。
这壶水被况野烧了很久很久之后,梁煜终于在意识崩溃的边缘听到一点撕包装袋的声音。
有一类茶需要用滚烫的沸水定点高冲。
字面意思。
需要把壶拎得高高的,让强劲有力的水柱至上而下,定点猛冲到茶叶的某一个点上。
况野已经在刚刚漫长的准备工作中,找准了这个点。
被水柱激烈地定点猛冲后,茶叶会在盖碗里打转,翻腾,上上下下。
但所有抵抗又都被死死禁锢在一方小小的盖碗里。
梁煜一张嘴到这时候也不消停,在急促的喘息间还要不知死活地挑衅:“况总,你慢点,听说男人第一次都坚持不了太久。”
况野不说话,只用沸腾的热水把每一片茶叶都泡透,控制好水柱的力道,把每一片叶子都冲得完全舒展开,溢出它丰富的内涵物质。
直到某一刻,梁煜意识全无,不受自控地抬腰动了一下,这一微弱的举动却立刻激怒了占有欲正处在巅峰状态的况野。
他捞起梁煜,带着他翻了个身,跪到床上。
在梁煜根本毫无准备毫无预料的那一秒,完全没收着力的一掌已经落到梁煜屁股上。
“啪——”,痛出一声惊叫。
况野沉声警告:“梁煜,别用你在别人那学来的东西应付我。”
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梁煜眼尾通红,又羞又怒道:“我没有!”
……
外面是热闹的冬夜,这方密闭的房间里,时间已经丧失了流动。
没人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也没人在乎时间过去多久。
只知道汗水干了又湿,有些事情停了又再起。
房间里一直很安静,其实平时都不太能听见楼下的响动,但可能跨年夜人群聚集的太多,大家兴奋的呐喊都汇聚到一起。
在一个脱力后的深邃拥抱里——
“10”
“9”
“8”
“7”
梁煜努力支起脖子,转过头跟况野要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般,嘴唇轻触嘴唇,剥离开沸腾的欲望,只剩下亲近和最亲密的依恋。
“6”
“5”
“4”
嘴唇分开,接着轻轻一吻,落到梁煜眼皮上。
“3”
“2”
“1”
心跳仿若擂鼓震天。
C市已经禁燃很多年了,明明没有跨年烟花表演,梁煜闭着眼,却在一片遥远的欢呼声和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中,目睹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点在他身上,燃在他的四肢百骸,炸得他烟尘四起,又终于尘埃落定。
这一刻,他想跟着楼下跨年的人群尖叫,想站到宇宙中心大声呼唤,想对准地心穿越去此时此身的对跖点,离自己最遥远的地方。
C市的对跖点,远在印度洋东南面,爪哇岛以南的海域。
梁煜想沉入那片大海,就此忘记呼吸,想飘浮在海面,被海浪任意荡去高处。
高处。
离天空很近的地方,空气一定稀薄。
就像此时此刻的他,落在况野坚实紧密的拥抱里,无法呼吸,不敢呼吸。
生怕呼碎了这个泡泡一样的美梦。
手机屏幕上,时间显示跳到00:00的那一刻,况野凑近梁煜的右耳,终于轻声缓慢地说:“新年快乐,小鱼。”
一切都是真的。
拥抱是真,亲吻是真,肌肤相亲是真,眼前人是真,未说明也不必说明的感情是真。
新年来了,新年快乐——
让我们恭喜这对xql~!(筐是真的泡茶大师…
这章有点短,但想让这章停在这里,感觉很美,争取晚上再更一章,可能会晚点
总之,先恭喜这对新人吧!!
第46章 我会粉碎
第二天,梁煜睁眼的时候时间还太早,窗帘缝隙透出来的光线晦暗,天尚未大亮。
可能是前一夜太过疲惫,让他无法维持深度睡眠太久。
无限亲密的爱人就睡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牢牢揽在自己怀里。
梁煜一动不动,生怕吵醒他。
况野怀抱的温度比他体温稍高,睡梦中呼吸声平稳安然,梁煜在心里想:这么好一个人,终于是我的,彻底是我的。
想着想着,心满意足又睡了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梁煜穿好衣服翻身下床,脚才刚落地,手立刻死死抠住床沿,才堪堪维持住没整个人跌坐到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