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里好心的家长会借给她呢?
南栀出了校门,打量着哪个家长看起来比较善良。
直到她发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是钟云镜。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飘扬,身形笔直,在人群里格外亮眼。
南栀鬼使神差地朝她走过去,发现她怀里也抱着一束花。
真希望这花是给自己的。
“你家里也有小孩高考?”南栀挤到她面前,大声问她。
“有啊。”钟云镜坦然地承认了,看到她的表情并不意味。
南栀很快失落,想要跟钟云镜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只好点点头,准备步行回家。
“去哪儿?”钟云镜喊住她。
“回家。”南栀掩盖掉自己的失落,“现在学校人正多呢,我是跑着出来的,估计你得再等等。”
“花送你。”钟云镜终于把花递给她,“祝你取得理想的成绩。”
南栀愣了一秒,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开始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你家里的小孩……”南栀问了半句,没有说完,高高兴兴地把花接过来,“谢谢!”
坏女人!
一见面就要捉弄她!
“走吧,送你回家。”钟云镜让她跟着自己走。
“你怎么会来接我的?”南栀蹦蹦跳跳跟着她走。
“刚刚去店里拿了花。”
南栀很快想明白了,怪不得她看这花束的包装那么熟悉,原来是南忆包的。
这里依旧堵塞,钟云镜将车子开出去花费了不少时间。
车子封闭,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南栀刚才那股兴奋的劲头很快就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困窘。
她跟钟云镜已经很久没见了,一上来就像刚才那么熟稔好像不太好。
现在的钟云镜似乎更加成熟了,以前看向她的嘴角总是带着不浅不淡的笑,现在却是面无表情的一张冷着的脸。
怀里的花很香,她嗅了嗅,车厢寂静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要问一问钟云镜有没有把自己忘了,或者就没有想过来学校看一看自己。
但她问不出口,她还没那么矫情。
如果时间不会消磨人的感情就好了,至少她在钟云镜面前能够坦率一点,也不会对过去那些直白的话感到羞耻。
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对钟云镜的感情当成喜欢,后来又直白地一次次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的?
哪怕她知晓钟云镜没把那些放在心上,但现在的南栀也会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困窘。
她已经高中毕业,快要十八岁了。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懂得含蓄和羞耻,就连喜欢也觉得难以说出口了。
南栀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对于钟云镜,好像从明恋变成暗恋了。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狂欢,钟云镜是否清晰地知道,或者认真地考虑过她的话,南栀不知道。
“盯着我做什么?”钟云镜终于将车子开到宽阔的街道上,侧眸问她。
南栀收回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我不像好人吗?”钟云镜笑道。
“现在不像。”
“那就是以前像。”钟云镜的话转得很快,“对于你这个评价,我勉强可以接受。”
“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的,我可没见过几个好人。”
“那你就当自己是上了贼车吧。”钟云镜脸色平淡,口中的话像是随口抛出来的。
南栀冷哼一声,“你的笑话还是很不好笑。”
开出最堵的路口之后,便遇上了一个红灯时间将近一分半的红绿灯。
钟云镜有时间打量着副驾驶的南栀,想着几年之间没见过几面,这小姑娘还是伶牙俐齿。
“看我做什么?”南栀问出口,意识到自己跟钟云镜问了个同样的问题。
她没忍住笑出声,又很快收起了笑容。
“你的反射弧有点长了。”钟云镜评价她。
南栀愤愤不平道,“我说了!你的笑话不好笑!”
每次跟钟云镜这样有来有往争吵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南忆嘱咐过她的话,要对钟家人礼貌,那是我们的恩人。
南栀能对每个钟家人做到礼貌,都能从她们的口中得到‘乖孩子’的评价,只有钟云镜骂她是‘小屁孩’。
“你送我的花还挺漂亮的。”南栀又垂眼看起怀里的花来,“我本来想着高考前一晚替我妈包花的,但被我妈批评了,不然你买到的花说不定还是我包的呢。”
钟云镜扯扯嘴角笑了下,没有接话,继续开着车。
“以前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南栀长舒一口气,“我也要解放了!”
以前的感觉。
钟云镜不可避免地想到过去南栀对她的无数次告白。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的喜欢而已,她不用放在心上。
婉拒了那么多同性的喜欢,放到南栀身上自然她也该习惯性地婉拒。
况且,按照南栀的年纪,这种话随随便便说出来也正常。
至少现在的她自己对于南栀,是没有任何不怀好意的想法的。
一个活泼灿烂的,即将迎来大学生活和十八岁的美好少女,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浪费在一个人身上,那可就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