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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夜 韦二竹 14038 字 6小时前

第26章

南栀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痛的人。

她不管自己之前跟钟云镜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谁或谁又说了些不入耳的话,但只要她现在高兴了,就没事儿了。

拎着行李箱前往机场的时候,南栀新鲜地四处张望,像是个好奇宝宝。

从小到大,她还没坐过一次飞机呢。

钟云镜带着她去了头等舱候机室,南栀吃了不少小蛋糕。

“我还以为跟坐火车一样,零食得自带呢。”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呀?我给你发的那几家酒店你看了吗?太贵的我可消费不起哦。”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住廉价酒店的话,住高檔酒店的时候能让我去打个免费的地铺吗?”

“这个小蛋糕好好吃!我能打包带走吗!”

钟云镜拆开包装带,将小蛋糕掰了一半喂给南栀,成功堵住了她叽裏咕噜的嘴。

南栀是喜欢做足了计划再出发的人,比如她宁愿早点到机场等待,也不愿意卡点。

钟云镜跟她相反,完全随心所欲,误机了那就换趟航班,但这次有南栀这个小跟班,她只能委曲求全,不然一路上耳朵有得受。

她将帽檐往下压,盖住了自己的脸,阖了眼休息。

南栀见她不肯搭理自己,坐远了几个位置,给南忆打了视频电话报进度。

南忆一边跟她视频通话,又给她打字发消息。

南栀草草看了几眼,“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懂事的,不会一直麻烦云镜姐的。”

说到这裏,她心虚地朝着钟云镜那边看了一眼,恰好跟女人的视线对上了。

什么时候醒的?

弄得她怪尴尬的。

南栀迅速挂了通话,狗腿地再次坐到钟云镜身边,给她捶了捶肩膀,又捏了捏腿。

“姐姐……”

“闭嘴。”钟云镜不悦地开口,嫌她吵。

这么乖巧的称呼绝对又没憋好屁。

南栀将嘴巴缩成一个圈,又靠在女人的肩上,挽着她的胳膊玩起了她的手指。

“上次,你是不是,是不是就用这两个……”南栀捏了捏女人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嗯嗯嗯那个什么了呀……”

钟云镜睨她一眼,将头转到了另一侧。

“姐姐,姐姐姐姐!”南栀不停地喊她,又将脑袋凑到女人的眼前,“喂喂喂?听得到吗?”

钟云镜睁开眼睛,指腹摩挲了几下,“看过性/爱视频吗?”

南栀眼睛一亮,没想到钟云镜会跟她聊这个,“看过一点点,到紧要的镜头就要收费了!”

钟云镜扯了扯唇角,“那看过在候机室的吗?”

南栀愣了愣,双手护住自己的胸,跟钟云镜再次隔开了一个位置,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飞机不过短短的两个半小时,南栀睡不着,整个人思考了一出拿下钟云镜的大计。

这可是个绝佳的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得死死地黏住她。

因为是夏天,衣服不占据多少空间,南栀只拎了一个二十寸的迷你行李箱。

从飞机场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就开始萎靡不振。

“好重哦,人家真的拎不动。”南栀靠在女人身上,哼哼唧唧地撒娇,“你帮帮我,云镜姐,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钟云镜双手拎着两个箱子,身体微微一撤,南栀就有模有样地跟着往这边踉跄。

上了出租车,再到酒店,南栀双手空空,什么负担都没有。

进了电梯之后,行李箱就被酒店的负责人帮忙从另一边拿了上去。

“你真厉害,云镜姐,不像我,一个行李箱都拎不动。”

“夸就不用了,少动你的歪脑筋。”钟云镜淡声道,“你再来三个我都能拿。”

“以前练过啊?”南栀好奇地打听,“你不像是会带这么多累赘外出的人啊?应该不止你的箱子吧?”

“当然不止了,你猜猜那些箱子都是谁的?”

电梯门一开,钟云镜大跨步走了出去,南栀在原地跺了跺脚,无奈地跟上去。

“哪个女人的?”南栀对着女人的背影指指点点,“有我好看吗?有我听话吗?肯定没我年轻吧?”

钟云镜来B市本来就是给酒吧找个新的货源,原来跟酒吧合作的客户不做这行了,合同也没再续了,不过给钟云镜介绍了个还不错的客户。

趁着最近心烦意乱的,好歹找个清净的地儿多待几天散散心,还真是凭空冒出了南栀这个意外。

钟云镜给她找了间房,让南栀今晚睡这裏。

“我不跟你睡一个床吗?”南栀立即抱住女人的胳膊,“我一个人睡的话,我怕黑,我睡不着的!你可怜可怜我吧求求你了!”

钟云镜不知道南栀为什么从哪裏锻炼的死皮赖脸,想到之前南栀会故意装哭来卖惨,她就不奇怪了。

这大概是一种天赋。

没听到钟云镜同意,南栀干脆坐在地上抱住女人的一条腿。

钟云镜往外走一步,南栀整个人就被拖着行一步。

“我在你房间打地铺也行的!”南栀的脑子疯狂转着,“你家裏都不给我留房间了,怎么到外面了还跟我这么见外啊?咱俩不都是一条床上的熟人了吗?”

“你跟我认生什么呀?”南栀这个小喇叭还是没停,“咱俩这几天多做做,多做做就熟了!上次在酒吧没做完的现在继续也行啊?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当着你的面脱衣服吧?”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一个花季少女,就这样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吗?”

钟云镜弯了腰,捏住南栀的后颈,如同捏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先出去吃饭,回来再说。”钟云镜威胁道,“不然我把你关在这裏,哪儿也不准去。”

南栀眨巴眨巴眼睛,见好就收,站起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怕自己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钟云镜换了身衣服,南栀怕她在房间裏密谋坏事,始终监视着她,没肯离开钟云镜一秒钟。

“又换了白衬衫,有什么差别吗?”

钟云镜从镜子裏看南栀好奇的脸,抿了抿唇晕开了新涂上的口红。

行李箱被送进来放在了房间,此刻大大咧咧摊开摆在地上,路过的时候南栀还贴心地说,“吃完饭回来了我帮你收拾好。”

拉个行李箱的拉链也算收拾,南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缠着钟云镜的机会。

刚毕业的时候,她还不敢太过放肆,那是因为她需要花一段时间来好好跟钟云镜调和一下关系。

温暖的感情因为几年监狱般的学校就变得冷冰冰的,幸好她妙手回春了。

“我能蹭点儿你的口红吗?”南栀素面朝天,看着钟云镜关了门才开口。

她最近白天在花店裏忙,晚上还要弄志愿填报的事情,气色不太好。

“过来。”钟云镜朝她招招手,南栀疑惑地走近,却被她抱住,被迫踮起了脚尖。

钟云镜在她唇上蹭了几下,些许口红便落在了南栀的唇上。

南栀捂住嘴巴,偷偷去找走廊上的监控,“你怎么不让我涂口红,非要这样弄?”

“麻烦。”钟云镜嘆了口气,内心裏开始重新考虑自己主动让南栀跟着自己来的选择是不是做错了。

她现在清净不了,反而更吵了。

钟云镜路上也没怎么好好休息,她向来是能够利用零碎的时间补觉的人,这次路上的时间倒是全浪费了。

时间也不算早,两个人便就近找了家苍蝇馆,点了些招牌菜。

“我能喝啤酒吗?”南栀想起自己醉酒时的大胆,此刻有些跃跃欲试。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

还不够过分。

钟云镜顺了她的要求,给她上了瓶冰镇啤酒。

“你不喝吗?”南栀要给她往塑料杯子裏倒,却被女人摆摆手拒绝了。

“明天下午有正经事情。”钟云镜喝了酒之后要休息很久,半途被吵醒的话容易头疼。

她虽然总是被那群好友称做酒罐子,但也不是不分正经事情随心所欲的人。

“哦……”南栀拖长了尾音,半知半解道,“我还以为你就是来玩儿的。”

钟云镜不跟她解释太多,闷头进食。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吃个饭,然后好好躺在床上休息。

南栀受不了这种沉静的气氛,她觉得钟云镜也不像是会喜欢这种氛围的人。

酒吧那么吵钟云镜都能待得住,她也只长了一张嘴会吵到她嘛。

“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吗?你要办什么事情啊?”南栀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啤酒,顺便打了个饱嗝。

“酒吧货源断了,去跟新的供应商谈谈。”钟云镜放下了筷子,看着南栀吃饭。

南栀虽然话多,但吃饭的动作很规矩,闭着嘴巴嚼,不发出任何声音,说话也是等到嘴巴裏的食物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

她吞咽了一下,“那明天有新的红酒尝?”

“去参观一下酒窖。”钟云镜盯着她看,“吃饱了吗?晚上吃太多的话,你的胃会不舒服。”

南栀擦了擦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吃了。

这家苍蝇馆地方偏,虽然离市中心就几百米远,但不像闹市人那么多。

路灯像是多年未换,在寂静的夜晚裏不太亮,显得有些寒酸。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偶尔能够听到几声猫叫。

南栀的步子走快了些,拉上了钟云镜的手。

“是野猫的叫声吗?”

钟云镜应了声,知道她有些害怕,安慰一句,“没事,不用怕。”

黑影从脚下窜过,南栀低呼了一声,松开了钟云镜的手吓得往另一边跑。

那黑影猫叫了声,在树林裏很快消失不见了。

钟云镜看见南栀在不远处摔了下,路灯昏暗,她看得也不清楚,快步过去蹲下来,“没事儿吧?”

“我好像崴脚了……”南栀捂住自己的脚腕,“好疼……”

钟云镜往周围看了看,没找到诊所,“打个车去医院吧。”

“别!”南栀拦住她拿手机的动作,“我就是摔得有点儿猛了,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真没事儿?”钟云镜皱眉问她。

南栀点点头。

“那去药店买些药膏备着。”钟云镜尝试性地按了下南栀的脚腕,“是这儿疼吗?”

南栀‘嘶’了下,“你别按了。”

钟云镜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还能走路吗?”

看到南栀为难的表情,钟云镜便意会了,她微微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吧。”

南栀单脚站着,一点儿也不客气,搂住女人的脖子便爬上了她的后背。

钟云镜背着她走,地面上南栀的两双脚丫子的影子随着女人的动作轻轻摇晃。

南栀记得小时候钟云镜也背过自己。

她从小就贪玩,下河抓鱼抓螃蟹,在水潭裏滚泥巴。

玩到天黑了,肚子饿了,想要回家了却发现自己迷路了,夜晚的路不好走她也根本记不得方向。

最后是钟云镜找到的她,也不嫌弃她身上的泥巴,背着她往家裏赶。

在钟家见到南忆的时候,她被重重地打了好几下,看到南忆红肿的眼睛,她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南栀埋在女人颈窝裏,嘆了口气,特别怀念过去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不懂感情,不知道自己对钟云镜的感情是喜欢。

现在成年了,知道什么是喜欢了,烦恼便来了。

钟云镜听她嘆气,以为自己走得快,晃到了她脚腕上的伤口,步子便迈得慢了些稳了些。

酒店楼下就有药店,钟云镜把她放下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药。”

南栀受伤的那只脚迭在另一只脚上,乖巧地点点头。

看到钟云镜的身影消失在药店裏面之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脚站直在地上,转了转自己的脚腕。

她摔是真摔了,但就那点儿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扭到她?

幸好她脑子转得快,才能成功获取钟云镜的同情心。

久违的背着她走路,南栀心裏的小算盘又成功打好了一笔。

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钟云镜出来,南栀便小心翼翼地往药店那边挪,在药店裏面寻找着女人的身影。

她在外面挪来挪去,始终没能看见钟云镜,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冷冷地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南栀立即单脚站着,但看到女人眸光裏的冷淡就知道自己的诡计被戳穿了。

她往大拐角那边看了看,才发现这个药店有两个大门。

该死的药店。

把她暴露了。

钟云镜将手裏的药膏扔给南栀,头也不回地往酒店裏面去。

“云镜姐!你别生气嘛。”南栀可怜巴巴地跟上去,“我是真的摔倒了,我跟你说过了呀,我的脚腕不严重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也没骗你吧?”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南栀在电梯裏对着钟云镜道歉。

下一秒,电梯门再次打开了,挤进来几个陌生的路人,南栀的表情立刻恢复如初。

“不道歉了?这让我怎么原谅你?”

南栀微微惊讶,发现前面的几个路人已经稍稍侧身,一看就是在偷偷摸摸听八卦。

她的脸颊顿时爆红,抓住女人的手,加重了些力道,疯狂地暗示她。

“你不要在这裏说这些嘛……”南栀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咬牙切齿对着女人的耳边说出了口。

“喊声姐姐听听。”钟云镜不把南栀的话放心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口。

南栀假笑几声,觉得钟云镜肯定是在报复她。

她知道自己脸皮薄,专门挑在这种时候捉弄她。

南栀将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决定一个字都不说。

“不喊是吧?”钟云镜下了最后通牒。

恰好电梯门打开,前面的几个路人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电梯。

“姐姐!”南栀威逼利诱道,“姐姐!听见了吗!”

“没有。”钟云镜冷淡开口。

“不带这么玩儿的。”南栀不乐意了,“你真难哄。”

“坐电梯连五分钟都没有,你就这点志气?”钟云镜笑道,“我要是你,今晚就在客厅裏打地铺,再也不跟我说一句话。”

南栀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她刚才‘小人得志’的样子完全消失了,又开始拿出自己最拿手的招数——

装哭卖惨。

“可是我的脚腕是真的疼嘛。”南栀一路从玄关跟在女人的身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那会儿我也是真的站不起来,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钻心的疼,就那一下的那种!你懂不懂呀。”

“好像不太懂。”钟云镜走进浴室裏卸妆,拿了睡衣再次进去洗澡,没再看南栀一眼。

南栀抱住自己的双腿,手足无措的。

她根本就捉摸不清女人的脾气。

明明她的性格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怎么钟云镜一会儿能受得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逼疯的。

南栀坐在沙发上等着钟云镜从浴室裏出来,她认认真真道歉的话都想好了,但女人依旧没看她,进了房间便把门关上了。

两个行李箱已经放在了客厅,南栀打开自己的,从裏面找出了睡衣。

她不敢去钟云镜的房间了,洗了澡之后便老老实实在另一个房间睡下了。

南栀奔波了一天,也折腾了一天,两米大床比老小区的舒服多了,她睡得很快-

钟云镜的确累了,她没必要生南栀的气,只不过没力气再折腾,想早点休息而已。

她回了几条消息,确定了明天的时间,便带了眼罩入睡。

门也没反锁,她给南栀留了门。

她睡眠比较浅,有点儿什么动静都能注意到,不过也不想睁眼。

夜晚睡得迷糊,注意不到时间,钟云镜听到门把手摇晃的声音,想着,大概是南栀洗了澡要进来睡觉了。

直到那脚步声在她房间来回得走,又有些吵,钟云镜将眼罩取下,看见南栀对着没有拉开的窗帘发呆。

“又梦游了?”钟云镜低声道。

南栀转过了身,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钟云镜没有喊她,同样只是看着她。

这个时候的南栀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规矩,没了那张吵闹的嘴,倒有点不像她了。

少女的发丝微乱,身上还穿着橘色的睡裙,整个人看起来纯真又烂漫。

难得有个乖小孩的模样。

下一秒,南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准确无误地躺在了钟云镜的身边。

钟云镜看着她闭上的双眼,以及细腻的肌肤。

眼睛微红,像是哭过似的。

钟云镜无奈地扬了扬嘴角,她就只是一会儿没理她而已,至于这么伤心难过吗?

许是睡得不舒服,南栀翻了个身,跟钟云镜面对面。

“贴近一点吗?”钟云镜试探性地询问她。

紧接着,南栀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往前钻了钻,整个人埋进了女人的怀裏。

钟云镜拍拍她的后背,看向怀裏南栀的睡颜。

少女乖乖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睡得香。

————————

我们南栀的人设是什么!热烈!直球!甜妹!

第27章

少女的呼吸浅浅的,偶尔双唇微动,嘬到面前的衣料又松开。

柔软的唇距离贴近了些,便触碰到钟云镜的肌肤。

钟云镜的睡衣料子薄,那轻轻的吻似乎要穿破衣料,灼烧她的肌肤。

她没被这样的场景打动过,就像是一个白色的羽毛,轻轻扫着她的心尖。

钟云镜抚着南栀的脸,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我的床就这么好睡吗?”

南栀蠕动了下,似乎不太满意钟云镜触碰她的脸,睡梦中呢喃了几句。

“你再怎么折腾我也不会生气的。”钟云镜告诉她,“我好像总是会对你特殊优待。”

南栀所有的闹腾在她眼中看来,好像一点儿也不奇怪似的。

要是南栀安静了哪怕一秒钟,钟云镜都会觉得,那不像她了。

但南栀将她们相处这么久的感情转化为了喜欢,钟云镜还挺意想不到的。

本以为小孩子小时候说的话都是脱口而出的,没什么价值,南栀的嘴裏却没一句假话。

算了,她没必要想太多,现在给足了南栀想要的,那就可以了。

以后的事情还远着呢。

早晨醒来的时候,南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女人熟睡的面容。

她迅速回忆自己昨晚有什么办什么别的事情,可思考了几分钟脑子裏只有她在自己房间裏,想着该怎么道歉然后很快睡着的事情。

那她又是怎么出现在了钟云镜的床上?

南栀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虽然动作很轻,但还是将钟云镜吵醒了。

钟云镜眯了眯眼睛,又继续睡了。

南栀刚准备问出口的什么时候出发很快就及时打住了。

既然是钟云镜要做的事情,如果她不着急的话,那自己也不用着急忙慌的。

南栀刷着牙,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跟钟云镜郑重地道歉一次。

钟云镜烦躁的时候喜欢不理人,这可是徐思乔说的。

这两个人那么熟,徐思乔肯定没有骗她。

昨晚钟云镜看都不看她一眼,肯定是生气了,早上依旧如此,说明气还没消。

高檔酒店裏什么都有,厨房裏的用具也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很干净,应该是消了毒的。

南栀决定做自己最拿手的煎蛋来给钟云镜准备一个丰盛的早餐。

因为这几天在花店帮忙的原因,南栀的作息是早起晚睡,一时半会儿倒不过来,她也没那个心情睡回笼觉。

这会儿九点多了,南栀开了火,找到了鸡蛋。

她打了服务电话,询问了下这周围哪裏有生鲜超市,没想到服务人员记录了她想要的食材,不出十分钟就把东西送了上来。

果然酒店这种东西,越贵服务越好。

南栀感嘆一句,闷头做起早餐来。

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自己做饭了,但也仅限于一些简单的饭菜。

还没去学校住宿的时候,南忆的花店很忙,她便自己学着吃饱饭。

虽然好几年没有做过了,但做饭这种事情,熟悉了之后已经是肌肉记忆了,根本不需要她重新学习。

但第一个蛋她还是煎糊了,蛋皮都已经发黑了。

她只能倒进垃圾桶,重新开始。

“肯定是锅的问题,谁会在酒店裏面做饭啊?那我第一个用它,不就是冤大头吗?”

“要么就是蛋的问题,不是我家那边的鸡蛋,跟我认生,不对,这蛋好像熟透了……”

“不管了,反正不是我的问题,我的厨艺很好的。”

南栀嘴裏嘟囔着,炒了几个鸡蛋,又做了两份三明治。

钟云镜从房间裏出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香味,“卖相不错。”

“那当然了,我可是大厨呢。”南栀见她露出笑容,“你快洗漱了来吃!”

南栀先是自己尝了口三明治,味道很不错之后才放了心。

钟云镜跟她面对面坐下之后,南栀才郑重其事地开了口,“昨晚的事情……”

“偷偷摸摸到我床上这件事情吗?”

南栀全全包揽了所有的问题,“不止那件事情,还有我的脚腕,已经不疼了。”

钟云镜心情悠扬地咬了口三明治,“味道不错。”

南栀这会儿没空因为女人的夸赞开心,“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

“我怎么不太相信呢?”钟云镜姿态懒散,“你可跟我保证了不少次,有做到过吗?”

“我是个成年人!我是在成年之后跟你第一次保证吧?”

这女人怎么还掀起旧账来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南栀诚恳地回答,“今后我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钟云镜将三明治夹心裏的一小块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鸡蛋壳捡了出来。

南栀过了好半晌才说,“应该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吃了饭钟云镜就回了屋,南栀以为她要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收拾了餐桌上的盘子洗干净之后,半个多小时过去都没能看见钟云镜再次出来。

她敲了敲门,“云镜姐?”

没等到回应,南栀便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往裏面看,钟云镜躺在床上,阖了眼。

“怎么又去睡了?”南栀喃喃道,“不是要出发了吗……”

钟云镜睁开眼睛,盯着她看。

“怎么了……?”南栀背靠着门,“我们什么时候去?”

“还早,过来睡会儿吗?”钟云镜冲她招招手,“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不要。”南栀对于此刻餍足的钟云镜怀了警惕。

钟云镜若是不高兴了,那脾气就是直来直去的不用猜。

但要是现在这副略带笑意的模样,有时候比她鬼点子还要多。

并且这些鬼点子多数用在捉弄南栀身上。

南栀承认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钟云镜的笑意敛了敛,翻了个身朝着裏面睡了。

南栀爬到床边,偷偷去看女人的面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那只手猝不及防被钟云镜抓住,对视之间,南栀用了下,没能挣脱束缚。

“还有点时间,上次在酒吧没做完的,要不要继续?”南栀询问着她,并不打算知道所谓的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她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会儿也睡不着,除了这种事情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明明是来旅游的,她却被迫待在酒店裏,什么也做不了。

在酒店裏玩手机打发时间也太无聊了吧。

“光天化日的,脑子裏就装这些东西?”钟云镜笑话她一句,松了她的手,再次阖了眼,语气懒洋洋的。

南栀在她身边躺下,一只胳膊抱住她,“我还以为你是带着我来玩儿的,这会儿要么在吃当地美食,或者游玩一些景点之类的。”

钟云镜对于旅游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这么晒的天在外面到处闲逛。

她跑到这儿就是图个清净,不工作的时间当然是用来睡觉。

没有比睡觉能容易恢复精神的办法了。

但有人影响她睡觉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我带了三种防晒的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了。”南栀扭捏道,“你不想去游乐场吗?”

“我什么岁数了,跟不上你折腾。”钟云镜捞了捞被子,没能拽动。

南栀的身子压着被子,屁股一抬给她挪了挪。

跟钟云镜沟通失败了,南栀正面躺好,双手交迭放在自己的胸口。

算了,这样跟钟云镜待在一起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她莫名想到自己跟钟云镜同居的场景,或许也会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下午,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在床上吹着空调相拥入睡。

提前进入到同居生活,这样也不错。

南栀勉为其难地安慰自己。

傍晚的时候,南栀才睡醒,梦裏吧唧吧唧吃着鸡腿,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女人胸口的衣料被她啃得满是口水。

怪不得梦裏的她还奇怪,这鸡腿一点骨头都没有的。

钟云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拿着手机发消息,一只手揽着怀裏的南栀,也没有制止睡梦裏南栀的坏习惯。

南栀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擦掉自己嘴角的濡湿,“你怎么不喊醒我?又流口水了……”

“习惯了。”钟云镜没看她,收了手机,“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发。”

南栀拉着行李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嘴上哼着歌,憋了一天了,终于能出发了。

酒窖所在的地方是郊区,处于地平面以下的地下室,没有阳光的直射。

刚到的时候,一位红棕色长发,蓝眸孔的女人热情地出来迎接。

钟云镜跟她相拥,进行了贴面礼,两个人便流畅地开始用英语交谈。

南栀的英语成绩其实还好,但学校都是笼统的题海战术,没有口语锻炼的机会,说得快了,其实她也听不太懂。

“你好,我是Alice。”Alice会一些日常沟通用的中文,南栀也腼腆地跟她进行了自我介绍。

Alice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慢悠悠地往地下室去。

酒窖的墙材质是木制防腐龙骨架,内置了些防冻材料,四季恒温恒湿。

南栀刚进去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氛,她打了个寒蝉,钟云镜就把手腕上搭了一路的外套递给了她。

南栀来的路上还吐槽一句,这么热的天她在酒窖裏才不会被冻得穿外套,这下倒是很很打脸了。

Alice走到一处巨型酒柜,介绍着这裏的产品,回头看见两个人亲密的穿外套的动作,眸光闪烁,“Lovers?”

钟云镜帮南栀拉上外套的拉链,“Maybe.”

南栀记得lovers这个单词的意思,不只有恋人。

青春期的学生在遇到感情方面的单词时,总是带着冒犯去主动学习很多种翻译。

比如loves,daddy,mommy……

那个时候学生间发生了一出三角恋的八卦,闹得很轰动,南栀对于lovers这个单词的意思记得很清楚。

感情胜过普通朋友甚至会发生性行为的两个人。

非固定的情/爱关系,即开放式关系。

正在发展中,还没确认关系的恋人。

炮友关系。

南栀不知道Alice问的是哪一种,更听不出来钟云镜一句含糊其辞的maybe。

不过她也不在意,中国人这种说话留一半的言语方式在外国人看来,说不定是一种含蓄的接受呢。

这么安慰自己之后,南栀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钟云镜的回答。

“成年了吗?”Alice看了眼南栀,眼角露出轻笑,还没得到答案酒随手拿了一瓶打开,在盘子裏倒了三杯。

南栀知道她是故意问的,偷偷用余光撇了眼钟云镜,一言不发。

钟云镜接过第一杯,先是抿了一口之后,才把第二杯递给南栀,“好喝吗?”

南栀不知道这酒的来历,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

“利口酒,流行,便宜。”钟云镜解释道,“别喝太多。”

南栀在酒吧裏听过这种酒的称呼,“就这么点儿我不会喝醉吧?”

她可是连伏特加都能连灌三杯的人。

“你不留点肚子给其他的酒吗?”钟云镜示意了下周围豪华宽敞的酒柜,南栀便懂了女人的意思。

她们今天是来沟通货源的,应该会品尝很多。

南栀又跟着喝了白兰地,威士忌,朗姆酒,龙舌兰之类的。

每尝一次她都要求喝一口纯净水漱口,保证尝到的味道不出差错。

从角落的楼梯间上楼的时候,南栀偷偷在钟云镜耳边喊,“都没有你家裏的好喝。”

钟云镜看她一眼,“这裏就是普通的酒窖,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给酒吧找货源而已。”

她家裏那个酒柜,都是这么多年从各地收集来的名酒,质量自然不差。

“但是价钱也不便宜吧?味道比我偷偷在便利店裏买的好喝多了。”南栀赞嘆一句,“云镜姐,你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

钟云镜平静地接受了南栀突如其来的夸赞,勾着唇捏了捏她的脸,在院子裏的小亭子裏坐下了。

这裏是一座小型花园,种植了不少植物,跟酒窖的环境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妈妈比较喜欢花,不过最近她回家了,不在中国。”Alice说,“我亲手做的意大利面,你们可以尝一尝。”

南栀拿着叉子,将意大利面卷了起来,送进嘴裏一大口。

香喷喷的味道立即充斥了她整个口腔,比她做的三明治好吃多了。

果然有比较,才会焦虑,钟云镜已经尝到了比她做的还要好吃的饭,那么下次她也得继续努力了。

“还以为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轻松地叙旧呢,原来又是谈这些枯燥的东西。”Alice感慨一句。

钟云镜笑了笑,没有接话。

酒吧的货源本来是跟Alice的母亲谈的,钟云镜跟Alice见过几次,关系也不错。

母亲年纪大了,不在中国定居,便回了意大利。

但中国的生意不能停,便交给了自己的女儿Alice。

钟云镜也猜测过,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所谓找了别的进货商不过就是一个让她跟Alice再次见面的借口。

“下一次我去你的酒吧看一看?”

“好啊。”

南栀在一旁听着,有种做英语听力的感觉,她只能捕捉到熟悉的词语,但连起来一种句话却没办法理解。

她扯了扯女人的袖口,“说什么呢?翻译给我听,你答应她什么了?”

“签合同啊,我答应什么?”钟云镜反问她。

她看到南栀嘴角上沾到的酱汁,拿了纸巾细心地给她擦掉。

Alice安静地看着,没什么进食的欲/望。

她虽然语言同样听得不够明白,但她能够从亲密的动作裏看出来太多东西。

那个女孩子一定很喜欢钟云镜。

而钟云镜对她的态度也很不一般,至少不是跟之前对她自己那样,冷淡中带着疏离。

中国人没有贴面礼的礼节,她每次见了钟云镜,却要固执地进行这个礼节。

南栀全然不理解餐桌上涌动的暗流,以为钟云镜帮自己擦嘴角的动作是转移话题,便嫌弃地往后躲了下,自己大大咧咧地擦了下,“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你以为我想知道吗?”

三个盘子裏只空了一个,南栀吃得饱饱的,还用自己贫瘠的几个英语单词热情夸赞了一番Alice的收手艺。

她向来不是吝啬夸赞的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跟钟云镜还认识。

Alice将盘子收起来,朝着外面走,婉拒了两个人要帮忙的意思。

南栀脑袋歪着,枕着钟云镜的胳膊,“我们签完这个合同就要回去吗?”

“你还想去哪儿玩?”钟云镜顺势摸摸她的头,“游乐场?”

南栀摇摇头,“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

她今天说游乐场,不过是为了把钟云镜喊起来,虽然没成功罢了。

南栀挪了挪椅子,离钟云镜坐得更近,她嗅着女人身上的清香,贪婪地抱着她。

她很喜欢钟云镜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她一点点顺着她的指节往下捏,“我想起我想要什么奖励了。”

钟云镜正眼看她,“说来听听。”

“你就不怕你完成不了?”南栀哼了一声。

“你这儿还能有我办不了的事儿吗?”

就算钟云镜做不到,南栀也会用别的法子加倍地讨回来。

反正南栀在钟云镜这裏,是从来都不愿意吃亏的。

南栀‘切’了下,“如果我成功被A大录取了,那报道那天你能送我去学校吗?”

“行。”钟云镜答应得很爽快。

“你做不到怎么办?”南栀问她,“万一到时候又爽约,你爽约的次数可多了,我现在对你表示很怀疑。”

“不会的。”钟云镜没有做出保证。

“你对天发誓一下!”南栀站起来,面对面举起钟云镜的手,“你说,我钟云镜要是做不到,我就一辈子没人喜欢。”

这样的话,钟云镜就是她南栀一个人的了。

“我钟云镜要是做不到……”钟云镜看着她,顿了下,“我就喜欢南栀一辈子。”

“你……你说什么呢?”南栀倏地害羞,但很快反应过来女人的反话,“喜欢我很可耻吗?”

她叉开腿坐在女人身上,钟云镜本是懒懒散散地倚着,这下只能坐起来,搂着她护住她的腰。

南栀瞪着她,看到钟云镜这张脸,她又发不出来脾气,只能凑近了些,啃咬了下女人的嘴角。

“下来吧。”钟云镜敏锐地听到脚步声,拍了拍南栀的臀。

“不要。”南栀撒着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们现在都是这种关系了还是不给亲吗?”

钟云镜准备张口提醒她,亭子门口Alice的身影便出现了。

她的盘子裏换了新鲜的饮品,看到两个人的动作,没有离开,只是愣在了原地。

“那个……我们……”南栀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能不能听懂,只能先下来,欲哭无泪地坐在了钟云镜的对面。

Alice沉默着坐下来,南栀占了她刚才的位置,她也不想跟南栀坐在一起,便坐在了钟云镜的旁边。

“Lovers?”Alice又一次问出口,这一次看向的是对面的南栀。

第28章

南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求助似的看向了钟云镜,不明白为什么Alice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明明她之前已经有得到过一个答案了。

钟云镜也看着她,不过并没有伸出援手,似乎也在等南栀给出一个回答。

Alice又侧头,眼神闪烁着再次询问。

南栀舔了下唇,露出一个坦率的笑容,“Whynot?”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Alice的意外,她嘴角的笑容敛了下,在南栀的面前放下了一杯果汁。

南栀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她对上钟云镜的视线,自己的眸光裏满是自信。

她才不管Alice问出来的lovers是什么意思,她只需要肯定就可以了。

又在花园裏逗留了短暂的时间,钟云镜婉拒了Alice的请求,跟南栀一起打了车回去。

“怎么没见你们签合同啊?”南栀问她,“难道是谈崩了?”

“没有,已经签好了。”

来这裏不过就是因为Alice母亲的人情,合同也是继续续上之前的而已。

当然,钟云镜没必要跟南栀说这些。

“谈好了还要闲聊那么久。”南栀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觉得这两个人有在说些正经的事情。

这次见面更像是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久违地聚会吃个饭而已。

钟云镜听出南栀嘴裏的不乐意,靠着椅背阖了眼。

再继续接南栀的话,她会刨得更深,钟云镜不想谈这些。

“她喜欢你,对吗?”南栀自认为自己对这方面还是挺敏锐的。

看到女人的面容朝向了窗外,南栀凑过去,“对不对?”

“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南栀嘟囔一句,没再说话打扰了。

南栀安静许久之后,钟云镜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手机上Alice发来的一条消息。

【Alice:下次还会再见吗?】

【钟云镜:要来酒吧参观的话,随时跟我发消息。】

旁边的南栀睡得很香,刚才喝了不少酒,也不清楚这小姑娘脑袋晕不晕。

天已经彻底黑了,钟云镜订好了明天回A市的机票,不再这裏继续停留了。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钟云镜开了车门,将南栀从车上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