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1 / 2)

一起在破庙玩了会后。

阿代微笑着站在田埂上,跟那些孩子们挥手告别。等他们全部跑远,她才转身往狭雾山脚下的小路走。

树林浓茂。

现在时间还很早,阳光的光线非常强烈,轻易穿过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灼烤着地面。

“咳……咳咳咳……”

“咳咳……”

阿代步履匆匆地走在小路上。

在孩子们面前的强撑,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再也压不住喉咙里一阵强过一阵的痒意。

她不时便要重重咳起来,几乎要将整个肺部都咳出来。

脑袋也很晕,甚至隐隐作痛。

扶着树干艰难往前挪步着,在终于看到木屋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好疲惫。眼前一圈连着一圈儿的混沌白光刺到眼睛根本睁不开。

阿代扶在树干上的手渐渐脱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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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有变黑的趋势。

医生提着医药箱,终于从木屋走出来。是一个长相很古板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架着反光的眼镜,“是发烧了。不算特别严重,但她体质太薄弱,之前应该经常生病。导致出现了抗药性,即使服用了普通的驱寒药也没太大用处。我刚给她输了液。应该今晚就能退烧。”

输液。

是西洋传过来的医学。

目前已经在日本境内很普及了,即使是这种不大的小城镇,也有在使用。

由于天色已经太晚,医生独自下山很危险。

所以由锖兔送医生回城镇。

临走前,锖兔回屋看了眼阿代。

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小姐仍旧昏昏沉沉躺在被褥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鬓发都被汗湿了,湿哒哒地紧贴在面颊上。

锖兔轻轻帮她将发丝捋到耳后。

旋即侧身,跟在一旁认真拧毛巾的富冈义勇说:“义勇,她暂时就拜托你了。”

富冈义勇动作顿住,回头看了眼躺在被褥中的阿代,点点头:“嗯。”

“喔……对了,”锖兔不放心地补充道:“要是她醒了,我还没回来,你记得陪她说说话。”

富冈义勇茫然:“……我要说什么?”

“……”锖兔一噎,后又不知回忆起什么,单手叉腰扶住额头,非常痛苦的样子:“算了,如果阿代小姐跟你搭话,你尽量多回应她,不要一句不说干坐着,她会害怕的。总之,我会尽早回来。”

富冈义勇脸上是更深的茫然,但还是答应下来:“噢……好。”

移门被拉上了。

“嘎吱……嘎吱——”伴随着纺织娘的幽幽鸣叫,屋外传来锖兔和医生两人离开的脚步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富冈义勇的目光重新回到昏睡中的阿代身上,她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似乎正做着什么噩梦。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油灯,弥漫着沉沉的寂静和苦涩的药味。

他盘腿坐在距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双手微微握拳搁置在腿上,因为锖兔临走前那句“她就暂时拜托你了”,所以他很认真地在留意她身体状况。

毕竟,锖兔很少拜托他什么。

医生说,要每隔十分钟换一次毛巾。

等到差不多时间,富冈义勇将手里那条浸水后拧干的毛巾,轻轻敷在阿代的额头上。

她的额头很烫。

即使没有直接接触到,只是手贴近,也能感知到一阵热意。

应该是很难受,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苍白的唇瓣微微翁动,似在说些什么,但声音堵在喉咙里,既弱又含糊,根本听不清。

……已经烧糊涂了吧。

富冈义勇如此想着,帮她将被子往上又盖一盖。……她依旧很冷的样子,但她已经盖了三层被子,没有多余的了。他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身上那件绯红色的羽织脱下来,轻轻盖在她的被子上面。

……如果还是冷。

他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了。

富冈义勇这么想着。

正打算坐回原本那个位置,他的袖口就被一阵很轻很弱的力道扯住了。

富冈义勇动作顿住,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纤细如葱、一看就从未做过重活的手。——是属于此刻正陷入昏迷的少女小姐的。

他试着将袖子轻轻扯出来。

但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虽然这个力道对他来说依旧不足为意,但对她来说,好像是用了仅存的全部力气。同时,她眉头蹙得更紧,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含糊的呓语也急切起来。

“……”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单膝跪在被褥边,俯下身,凑近她唇边去听。距离有些过近,他能感知到她呼出的滚热气息拂过他的侧脸,能看见她纤细脖颈上细密的汗珠,随她因难受而剧烈起伏的呼吸而滚动,钻进领口里。

他飞速且慌乱地移开视线,胡乱瞥向被褥旁的矮桌,认真去听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的同时,用另一只没被扯住袖口的手,帮她将被子又往上扯了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