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狱傀儡师
客厅门外的走廊里, 七岁的小学生和十七岁的高中生对视着。
搜查一课的警察在案发现场进进出出,两人一组守在各个出入口,并不会多留意本来就在房子内的成员, 反而让这里自成一个小空间, 没有多余的人来打扰他们的谈话。
‘铃木园子’看着江户川柯南笃定的表情,不甘心地问:“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江户川柯南说:“园子现在应该整跟兰她们在一起, 怎么可能独自一个人跑来打听基德的事。”
“只凭这些?”‘铃木园子’问, “就不能是我在房间里待闷了, 心血来潮顺便过来打听一下吗?”
江户川柯南有理有据地说:“刚刚才有人死了,就算园子想过来, 兰她们肯定也会陪着她一起的。”
毕竟铃木园子的武力值是这里最低的一个。在凶手身份未明的情况下,毛利兰和远山和叶两个细心的女生不会让铃木园子一个人在宅子里走动。
“好吧,这次算你赢了。”‘铃木园子’的声音转变成了怪盗基德华丽磁性的嗓音。
“你根本就没想瞒吧。”江户川柯南无奈地说, 他打量着‘铃木园子’的装束, “这身衣服应该不是你提前准备的。你跟园子见面了?”
怪盗基德坦然地点头:“嗯, 我跟那位大小姐说需要稍微借用一下她的身份,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
“园子又高兴坏了吧, 幸好今天京极先生不在。”江户川柯南开玩笑地说,“园子把衣服借给你之后回去了?”
怪盗基德纠正道:“我麻烦她帮我把另外两位小姐拌住, 别让她们出房门,现在三位美丽的小姐应该在开睡衣派对吧。”
江户川柯南换了个更轻松一点的姿势,揶揄地问:“那你现在现身,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大盗?”
怪盗基德不满地说:“说得那么难听,我可是来提供线索的好心市民,侦探。”
江户川柯南故意说:“你现在是嫌疑人之一,交代线索找出真凶是为了解除你的嫌疑。”
“名侦探, 你越来越厚脸皮了。”怪盗基德叹息一声,“一开始那个乐于助人、执着真相的小侦探去哪儿了?”
江户川柯南理直气壮:“你说不说?”
怪盗基德先是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对侦探界的未来之星的堕落表示哀悼,然后才说:“停电不是我弄的。”
江户川柯南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之色:“你是说……?”
怪盗基德无奈地点头。
江户川柯南沉思片刻,突然问:“那你本来是打算怎么做?”
怪盗基德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装模作样地说:“不要窥探魔术师的秘密啊,名侦探。”
江户川柯南瞥了他一眼,凉飕飕地说:“你这次被利用的很彻底啊!”
怪盗基德唇边的笑容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又挑高了唇角,假模假式地说:“是啊,这次就要靠你为我洗刷冤屈了,名侦探。”
这次轮到江户川柯南down下去了。他用半月眼看了怪盗基德一眼。
怪盗基德露出得意的笑容:“找到真相是侦探的职责啊!”
江户川柯南威胁道:“我要叫警察了。”
“真小气,不要给园子小姐找麻烦啊!”怪盗基德眨了眨眼,“我要走了,加油啊,侦探!”
江户川柯南无语地看着‘铃木园子’朝她摆了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开,转身拉开了客厅的大门。
正在思考的服部平次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打招呼道:“工藤,你回来了。”
江户川柯南斜眼看他,警告道:“服部!”
“抱歉抱歉,柯南。”服部平次连忙改口道。
“你别在明智先生面前说漏嘴了。”江户川柯南叮嘱了一句,然后严肃地说,“服部,我们可能走进了误区。”
“啊?”服部平次疑惑地看着他。
江户川柯南说:“如果停电是凶手计划之中的行为,是他谋杀策划中的一环呢?”
“你是说……”服部平次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那样的话,就不用考虑在黑暗中行凶对凶手的阻碍了。”
江户川柯南沉声道:“反而黑暗是凶手的帮凶。”
服部平次目光锐利,看向若松家的人所在的方向:“凶手果然就在那几个人之中。”
江户川柯南捏着下巴沉思:“如果停电是凶手计划中的一环,那么……”
江户川柯南抬头,服部平次低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搜查一课的警员走去:“剑持警部,请问凶手的随身物品在哪里?”
剑持警部看了他们一眼:“死者的随身物品里只有手机、钱包、钥匙,没有异常的物品。”
两个侦探听到他的话之后,却齐刷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服部平次问:“请问死者的手机内部检查过了吗?”
“手机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剑持警部气定神闲地说。
江户川柯南问:“那嫌疑人的随身物品呢?”
“嫌疑人的随身物品有手机、钱包、钥匙、手帕。”剑持警部说,“因为今天都在家里,身上带的东西都大同小异,没什么特殊的。”
“剑持警部,我们能看看审讯记录吗?”江户川柯南问。如果来的是目暮警部,他们只要直接问高木警官就可以了,但不管是工藤新一还是江户川柯南都跟剑持警部不熟。
“可以。”剑持警部大方地说,“我们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受害人今天的行程,你们想知道更具体的,询问家属的时候记得带上我们的人作记录。”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惊讶地说:“一天的行程都有吗?”
剑持警部说:“虽然目前已经能确定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但也不能排除犯人用了什么手段导致毒药延迟发作,手上的伤口只是障眼法的可能性。”
服部平次意外地说:“你们准备得真周全啊!”
剑持警部心累地说:“是课长的命令,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一高一矮地走到放置着资料的桌子前。
服部平次一低头,看到扒着桌面的江户川柯南,很贴心地把小学生拎起来,左右看了看,干脆放到了桌面上。
没办法,这台子周围根本没有椅子。
江户川柯南也不在意,双腿垂下去,拧过身跟服部平次一起看证词。
若松昭夫早上起床先是跟一家人一起吃饭,没过多久铃木次郎吉和中森警部就来了,跟警方一起布置抓捕基德的陷阱。午饭时,若松一家人同样跟铃木次郎吉共进午餐。
下午,若松昭夫迎接他们这群好奇心旺盛的客人,带领他们参观了宝石和陷阱,随后和若松阳太一起去了书房,处理工作事务,随后临近基德预告时间,众人自然地都集中到有宝石的那个房间去了。
服部平次面容沉肃:“如果说停电是凶手的障眼法,那能够提前下毒的就只有若松阳太了。”
“太明显了。”江户川柯南的指尖划过若松阳太的那段证词,“费心设下这样的陷阱,却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嫌疑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的确。”服部平次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若松阳太的证词上流连。
突然,两人灵光一闪,对视一眼,转向剑持警部,异口同声地问:“剑持警部,检查过若松先生手机上的指纹吗?”
“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明智健悟从另一扇门外进来,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赞赏地看了两人一眼,“已经到这一步了,进展很快啊,真不错!”
服部平次不服气地半眯起眼睛,斜眼看着明智健悟,抱怨道:“这种夸奖完全让人高兴不起来!”
江户川柯南不甘心地问:“明智先生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不用跟我比,毕竟我比你们多了解一些内情。”明智健悟看着两人不服输的表情,微笑着说,“非要说的话,是经验吧。”
服部平次看着明智健悟,如同宣战一样神采奕奕地说:“以后我也会成为很厉害的刑警的!”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的白光挡住了他眼中的凝重之色。放下手之后,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也很欢迎将来有一位有力的同僚,服部君以后要来警视厅工作吗?”
“呃……”服部平次顿住了,“以后,应该会去大阪警察本部吧。”
“也是。”明智健悟遗憾地说,“服部君还年轻,想要待在父亲身边也是应有之义。”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他破案离不开父亲一样!服部平次激昂慷慨地说:“就算到警视厅上班,我肯定也能大杀四方!”
“那我就恭候大驾了。”明智健悟愉快地说。
剑持警部看着服部平次背后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背景,小声对明智健悟说:“你小心服部警视监找你麻烦。”
“我想给搜查一课找个靠谱一点的同僚,服部警视监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我可不希望等成为刑事部部长后反而要处理搜查一课的烂摊子。”明智健悟跟老搭档说话没有那么多场面话,直抒胸臆,“要不然剑持你想想办法,让金田一到警视厅来上班也可以。”
“金田一都要结婚了,你就放过他吧。”剑持警部还是向着他们警视厅的自己人,“工藤新一才是我们关东的侦探!”
明智健悟心不在焉地说:“等我见到这位工藤君再说吧。”
“目暮没少夸他。”剑持警部极力推荐道,“‘关东的工藤,关西的服部’,你还担心工藤新一能力不足吗?”
“见面不如闻名。”明智健悟说,“工藤优作先生也只愿意做侦探小说家,不喜欢受官方束缚的侦探也是有的。”
剑持警部想想也是,也不再出主意:“随便你,反正那个时候我肯定已经退休了。”他看着盯着江户川柯南的明智健悟,好笑地说,“你也不至于盯上小学生吧,等他长大也太遥远了。”
明智健悟挑了挑眉,看到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分开,顺势走到江户川柯南面前,蹲下身问:“柯南君跟这位怪盗很熟悉吗?”
江户川柯南原本正在还在思考案情,听到明智健悟的话,他微微一愣,疑惑地说:“交过几次手。明智先生还在怀疑基德吗?”
明智健悟故作惊讶地问:“不应该怀疑他吗?”
江户川柯南说:“基德不会做这种事的。”
明智健悟勾起嘴角,像是无奈又像是惊讶:“我刚刚打电话再次询问了中森警部,他同样坚信着基德不会伤人这一点。”
中森警部发现宝石是假的之后,跟搜查一课的剑持交接后,撂下一句“命案不是基德事件”就气势汹汹地带着搜查二课的警员们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默默点头。
明智健悟问:“我很好奇你们的信任从何而来?”
“……因为跟基德接触多了吧。”江户川柯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对基德的信任是通过一次次接触加深的,“只要跟基德接触过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明智健悟说:“怪盗基德曾经和梦魇合作过,当时有一名国际刑警殉职,他的手中有基德当晚的目标,还有一只基德的手套。”
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沉寂下去,流露出几分悲悯,低声说:“是他想救那位刑警失败了吧。”
明智健悟为这种充满偏爱的态度挑眉,虽然这种猜测和警方记录相符合,但只是听他这几句话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吗?
明智健悟提醒道:“基德和梦魇合作了。”
江户川柯南皱起眉:“基德从来不会跟别人合作,梦魇是谁?”他没有听说过梦魇的名号,现在很想掏出手机找灰原哀帮忙查资料。
明智健悟说:“梦魇也是国际罪犯,每次跟他合作犯案的罪犯都能完成犯罪计划,但之后都会死亡。”可是基德却还活着。
明智健悟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眉头紧皱:“基德从来不需要跟人合作,梦魇……”
明智健悟补充道:“梦魇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江户川柯南敏锐地察觉出了明智健悟的言下之意,摇了摇头:“梦魇不会是基德杀的。”
明智健悟说:“你也说怪盗基德从不跟人合作,这次跟梦魇合作很可能是遭受了威胁,也许是他为了自保只能动手。”
江户川柯南坚定地说:“基德之前也遭受过威胁,但每次都是把犯人交给警方,从来不会自己下手。”
“如果这次他有不能把罪犯交给警方的理由呢?”明智健悟推测道,“比如梦魇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江户川柯南不赞同地看着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明智先生这也是没有证据的臆测吧。”
“你说得对,但我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明智健悟站起身,“我已经清楚你的观点了,小侦探。”
他看向回来的服部平次,像是随口一问:“你也认为基德不可能杀人吗,服部君?”
“啊?”刚回来的服部平次不明前情,“我跟基德不熟,但我相信工、柯南的判断,那家伙的确不像是这种人。”
“这样啊……”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点头接受了两人的说法。
江户川柯南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明智健悟的态度不像是针对这起命案想要认定基德是凶手,反倒是在探究基德本身的作风:“明智先生很在意基德吗?”
明智健悟避重就轻地说:“谁让基德也是魔术师呢?”
原本明智健悟不会把这么小的孩子牵扯进来,但既然诸伏高明特意提到了,他也相信好友的眼光。
他说:“柯南君,既然你坚信凶手不是基德,那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关键证据还没找到,没办法确定人选。”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连忙露出纯真的笑脸,拽人背锅,“是吧,平次哥哥?”
“是、是啊!”服部平次慌忙接话道,“手法已经大概明白了,但还是得找到证据才行。”
“加油。”明智健悟跟两人颔首致意,转身离开。
服部平次困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什么意思啊,工、柯南?”服部平次奇怪地问,“他的心思好像完全不在案子上,这也太不敬业了吧!”
明智健悟表现得就好像希望由他们破案似的。
江户川柯南同样思考无果,先把这个疑惑放到一旁:“先去找证据吧。”
他也不知道明智健悟在想什么,先把眼前的案子解决掉吧。
服部平次说:“我刚刚去检查了电机,是人为断电。”
江户川柯南说:“反正可以嫁祸给基德,凶手没抹除痕迹也正常。”
服部平次说:“那现在只剩下人证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若松家的人,夫人、少爷、两位小姐和管家。
“走吧,服部。”江户川柯南脸上露出不符合年龄的自信笑容。
“嗯,该让真凶认罪了。”服部平次脸上同样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另一边,剑持警部问:“你人在这里转来转去的,没问题?”
明智健悟不以为意地说:“这是都能预料到的后果。我让你查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跟你想的差不多。”剑持警部叹了口气。
“这些年都是大同小异。”明智健悟这么说着,眼中也有浅浅的叹息一闪而过。
剑持警部惊奇地说:“不过看你把破案都交给侦探还是第一次。”
“没办法,有些事必须全心投入。”明智健悟说,“刚好这次有他们两个在。”
剑持警部问:“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是啊,希望一切顺利。”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白光。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决定合作套路了一波若松家的人。
作为嫌疑人的他们没有像是铃木园子她们一样可以回房休息的待遇,就算离开客厅也需要有警员跟着守在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因为家里面的亲人刚刚被杀,若松家的人没有一个回房,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四周全是警员,也许这样能给他们一点安全感吧。
桥本管家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端上了他们喜欢的饮料,还贴心地都换成了热饮。
若松夫人坐在双人沙发的其中一侧,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面色疲惫。若松阳太虽然单人沙发上,却时不时会瞥向若松夫人,看起来若松淑子说若松阳太曾经喜欢过若松夫人应该是真的。
若松美子眼睛红红的,刚刚才停住眼泪,现在正蔫蔫地坐在双人沙发的另一侧轻轻抽噎,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若松淑子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面色冷漠,对警方的效率十分不耐,但处事还算周全,刚才的热饮就是她吩咐的桥本管家。
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把所有人的神情纳入眼中。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
江户川柯南“哒哒哒”地跑到沙发旁边,装作小孩子的天真样子问:“姐姐,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想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但平次哥哥的手机没电了。”
他这么说着,暗中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
服部平次这边配合地找上了桥本管家:“桥本管家,请问能借用一下充电线吗?”
桥本管家彬彬有礼地问:“当然可以,请问您的手机是什么牌子的?”
服部平次报了个和若松先生一样的手机牌子,实际上手机是刚刚从某个警员那里借来的。
若松美子看着可爱的小朋友,哑着嗓子说:“可以。”
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手机。小女生的手机壳花里胡哨的,上面满是碎钻和丝带蝴蝶结。
“哇!”江户川柯南惊叹道,“姐姐的手机好漂亮!”
若松美子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夸奖,小弟弟。”
“姐姐的手机壳都是这么漂亮的吗?”江户川柯南好奇地眨巴着蓝眼睛,“淑子姐姐的也是吗?”
若松美子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说:“是啊,姐姐的手机壳也是……”
“美子。”若松淑子打断了她,眉眼之间都是烦躁。她看向江户川柯南:“既然要打电话就快打,我们现在没心情闲聊。”
江户川柯南不好意思地道歉,用若松美子的手机发了个消息,实际上就是随便发给了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接收到了邮件,跟桥本管家随口道谢,带着充电线跟江户川柯南会合。
江户川柯南把众人召集起来,服部平次指向人群中,说:“若松淑子,凶手就是你!”
若松淑子愣住了,回过神来,她嗤笑一声:“什么凶手就是我?你们这些侦探有没有真本事啊?该不会是被吹出来的吧?”她看向明智健悟和剑持警部,眼神险恶,“你们警方也是,明明嫌疑最大的是那个怪盗,却一口咬定他不是凶手。现在又说我是凶手了?!”
剑持警部说:“若松小姐,请冷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警方不会擅自认定任何人是凶手。”
“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若松淑子大声道,“停电的时候我根本不在爸爸身边,怎么可能行凶?”
“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在若松先生身边。”服部平次侃侃而谈,“若松先生是被毒针戳中了导致中毒身亡,凶手不需要靠近就能杀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只要到了那个时间点,若松先生自己就会被毒针戳中,中毒死亡了。”
“怎么可能?”若松美子不可置信地问,“我爸爸怎么可能自己去戳毒针呢?!”
服部平次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诸位,你们发现停电了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基德来了。”
“开手电。”
“按亮手机屏幕。”
“没错。”服部平次说,“因为若松先生没有手电筒,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因此,只要在手机上动手脚,在若松先生按下按键的时候,就会被隐藏的毒针刺破手指。”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按理说这个时候该有人说但若松先生的手机没有问题了。但他等了片刻,检查过手机的警方没有一个开口,明智健悟和剑持警部都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服部平次有点不适应地摸了摸帽檐,怎么弄得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一样?
在这个莫名安静的空档中,若松阳太诧异地问:“爸爸的手机……有毒针?!”
服部平次松了口气,立刻接话道:“若松君觉得很奇怪吗?”
“我……”若松阳太露出纠结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若松哥哥下午才刚刚用过若松先生的手机,对吧?”江户川柯南扬起可爱的笑脸,用单纯天真的语气说。
“嗯……”若松阳太迟疑地点了下头,又很快为自己辩驳道,“但我那个时候没有看到什么毒针啊!”
“你说没看到就没看到?”若松淑子冷笑着说,“这么说的话,凶手不应该是阳太吗?!”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服部平次冷静地说,“按照若松阳太的证词,若松先生的手机上应该有若松阳太的指纹才对,但手机上只有若松先生一个人的指纹。”
若松淑子说:“也许是阳太把自己的指纹被擦掉了。这有什么奇怪的?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安装上毒针再把自己指纹擦掉,不是正好证明阳太才是凶手吗?”
“我不是啊!”若松阳太大声反驳。
江户川柯南说:“如果是这样,若松哥哥只需要不把他用过手机这件事说出来,才是真正的天衣无缝吧。”
“你一个小学生懂什么?!”若松淑子恼羞成怒地说。
“奇怪,若松姐姐为什么这么生气?”江户川柯南没有生气,故作天真地问。他的镜片上划过一抹白光,突然用远超年龄的成熟语气问:“是因为我们没有如你所想的将若松阳太定为真凶吗?”
“我只是顺着你们的话猜测而已。”若松淑子强装镇定地说,“我都被你们诬陷成凶手了,难道还不应该生气吗?!”
服部平次说:“但一般人被认定是真凶之后只会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拼命朝着另一个人泼脏水。”
“这就是你们侦探破案的方式吗?”若松淑子像是找到了什么凭仗一样镇定下来,语气不屑地说。
“不,最重要的证据就是——你的手机。”服部平次看着若松淑子一下子泛白的脸色,说,“你的手机上面应该能查到若松先生的指纹。”
若松淑子嘲讽地笑了:“我的手机上有爸爸的指纹有什么奇怪的?”
服部平次问:“如果那部手机不是你的,而是若松先生的呢?”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看向若松淑子。
“姐姐?!”若松美子震惊地看着若松淑子。若松夫人和若松阳太也不逞多让。
若松淑子脸色铁青:“怎么可能?!”
“若松君曾经在证词中交代过一个关键。”服部平次转向若松阳太,“下午,你和若松先生在书房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登陆了某个软件,当时若松先生的登陆失效了需要重新登陆。当时,若松先生,是你帮忙操作的。”
“是的。”若松阳太不明所以地说,“大概是因为上次登陆的自动保存时间到了。”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性。”服部平次说,“比如,那根本不是若松先生自己的手机。”
若松淑子嘲讽地问:“你是说爸爸会认错自己的手机吗?”
“对啊,我当时用的就是爸爸的手机没错。”若松阳太说,“帮爸爸重新登陆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户川柯南问:“如果是同款的手机,很难分辨出来吧。”
若松美子脱口而出:“但姐姐的手机跟爸爸不是同款啊!”
“真的吗?”服部平次看向若松淑子,咄咄逼人地说,“若松小姐,麻烦交出您的手机。”
若松淑子黑着脸,不情不愿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厚重的手机壳上彩绘着靓丽的线条图案,跟若松昭夫那部外表平平无奇的手机毫无相似之处。
但是,服部平次说:“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剥去外表那层手机壳,若松小姐的手机和若松先生的不止是同款,连颜色都一模一样。”
若松淑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就算我的手机和爸爸的是同款,也不能证明就是我杀了爸爸啊!”
服部平次在她紧绷到极致的时候打出了致命一击:“恐怕你的手机上不只有若松先生的指纹,还有那根把若松先生置于死地的毒针。”
江户川柯南说:“时间原因,若松小姐你可以趁着去卫生间之类的机会处理掉那根毒针,但针上的毒药还是会有微量残留在你的手机里,而且还有手机内部被改造过的痕迹,只要检查一下就知道结果了。”
“动机呢?”若松淑子面色扭曲,大声质问道,“我为什么要杀死爸爸?!”
“那大概要追溯到二十年前,若松夫人死亡的案件。”明智健悟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短短半年后,第二任若松夫人嫁入豪门,当时还带着年仅两岁的若松阳太。”
“是啊,他早在外面就有了私生子。”若松淑子咬牙切齿地说,“母亲死后他不止让私生子登堂入室,现在还要让私生子继承家业,那是我母亲跟他一起打下的家业!”
若松美子不可置信地说:“所以你就因为家产杀掉了爸爸?!”
“是因为他杀了我母亲!”若松淑子撕破了脸,撕心裂肺地说,“他霸占了母亲的家产,还杀死了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爸杀死了……”若松美子瞳孔地震。
“不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若松阳太用力摇着头。
“的确。”明智健悟说,“官方记录,第一任若松太太是病逝的。若松小姐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若松淑子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是啊,每次我这么说,所有人就要我拿出证据!但他怎么可能留下让我一个小女孩能查到的证据?!”
“没有证据支撑的推理只是空中楼阁。”江户川柯南悲悯地看着她,“是无法成为被众人信服的真相的。”
“你们还不是一样,只是看着就认为基德不会杀人了。”若松淑子讥讽地说,“只是我的话没有人相信而已,所以我才拼命努力往上爬。我要摆脱那个无人信任的弱小的我,等我继承了公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说话毫无分量。”
“不是这样的。”服部平次严肃地说,“真正信任你的人不会因为这样就改变,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能得到的也只是虚伪的迎合而已。”
若松淑子像是突然被子弹击中,双肩突然松懈下来,低下头喃喃道:“是啊,真正信任我的人,不会需要等到我功成名就才信任我的话。”
客厅昂贵的地毯上落下了两滴泪花,洇出两团圆圆的水迹。
剑持警部带着警察插入若松一家人之间。搜查一课的警察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房间里,将若松一家人隔开,给若松淑子戴上手铐。
“那么,现在真正的主角该登场了。”明智健悟看着这一幕,在警察们将若松淑子押出房门前的那一刻开口道,“若松小姐,其实还有一个人相信了你的话,并为你的复仇提供了帮助吧。”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骤然警惕。若松淑子猛然回头,看向明智健悟。
这位年轻的警视正却没有看她,而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目标。
“好久不见。”明智健悟稳稳地举枪,枪口正正对准桥本管家,一脸严肃地说,“地狱傀儡师,高远遥一。”——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一直没有更新的原因就是越写越长,原定2k,后来3k,然后4k,后来觉得5k应该能写完了,实在不行6k总可以了,等写到7k的时候已经摆烂了,中间找不到断点好痛苦[化了]
第32章 枪响
随着枪口的瞄准, 房间中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惊疑不定,然后发现他们似乎是除了若松家外唯二的局外人。
若松淑子满脸震惊,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没有人回答她。
桥本管家的脸上带着模式化的礼貌微笑, 随后他的微笑渐渐扩大, 演变成哈哈大笑,在若松家惊恐的目光中撕掉了脸上的易1容1面1具。
“你是谁?!”若松美子问, “桥本呢?!”
但同样没有人理会她。
高远遥一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正对着明智健悟的枪口, 面无惧色:“好久不见,明智警视正。”他又转头朝着剑持警部示意, “剑持警部也同样许久不见,看见您风采依旧真是让人安慰。”
“嘁!”剑持警部嗤之以鼻,“你这家伙还是赶快束手就擒吧!”
高远遥一仿佛置若罔闻, 颔首道:“您的性格也是一如既往。”
“但你的水平却有所下降, 这次的案件不像是你的水准。”明智健悟的手很稳, 枪也是。他同样微笑着说:“难道是在监狱里住久了,脑子也生锈了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高远遥一说:“设计案件的时候也要考虑到雇主的执行能力, 毕竟要复仇的是雇主本人。”
“好不容易越狱,这么快就又重操旧业了。”明智健悟的目光扫过他脚边的易1容1面1具, “看起来你这次越狱之后又学习了新的技能。”
“很有用的技能,不是吗?”高远遥一风度翩翩地说。
“是啊。”明智健悟坦然承认,然后问,“桥本管家还活着吗?”
高远遥一如同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说:“他作为帮凶已经先走一步了。”
明智健悟的眼睛冷了下去:“如果不是你耐不住寂寞要通知金田一,也许我也无法发现你的存在。”
“明智警视正不要妄自菲薄,你也是我非常棘手的对手之一。”高远遥一遗憾地说,“可惜这次无法将你拦在案件发生之前。”
明智健悟说:“我更愿意成为将你送上刑场的那个人,可惜上面一直都不肯通过你的死刑申请。”
高远遥一气定神闲地笑了:“死刑申请通过之后影响到的可不止有我一个人, 他们不会让你通过的。”
“啪!”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明智健悟开枪了。
搜查一课的老警员们还算镇定,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目瞪口呆。
两人听到有年纪较大的搜查一课警员窃窃私语:“明智警视正果然是一点儿没变啊!”
高远遥一脚尖前一公分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冒着烟的弹孔。
明智健悟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认为我会因此不敢对你开枪就错了。”
“这一点,明智警视正你已经证明过很多次了。”高远遥一面不改色地问,“如果我拒捕的话,明智警视正会击毙我吗?”
“要试试看吗?”明智健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笑着说,“我不想因为一个罪犯影响我的职业生涯,所以请你安分一点,让我把你送回监狱去。”
高远遥一熟练地伸出双手,让剑持警部给他扣上手铐:“这次是我输了。”
他看向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关西的服部侦探和……”
明智健悟打断他的话:“你应该没沦落到连小学生都要挑战的地步吧,高远。”
高远遥一说:“实力与年龄无关,这一点应该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了。你应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对了,替我给那位怪盗先生道个歉吧。我一开始并没有污蔑他的意思。”
明智健悟说:“等那位怪盗也进了监狱,你就可以自己跟他道歉了。”
高远遥一低笑两声,在剑持警部的押送下走出房间。在经过明智健悟旁边时,他转头看向对方:“明智警视正,你提出要通过死刑的事,得罪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明智健悟侧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冷漠地说:“不劳你费心。”
“既然凶手捉拿归案,那我们就告辞了。”明智健悟跟若松家的人告别,搭警车走了。搜查一课的警员们乌泱泱地跟在上司身后撤离,偌大的宅院一下子就空旷下来。
若松家的人历经大事,都是满脸疲惫,勉强跟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打了个招呼就都回房休息了,至于能不能睡着那就见仁见智。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决定去找青梅竹马打个地铺。两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聊天。
江户川柯南问:“服部,你知道这个‘地狱傀儡师’吗?”
“没听说过啊!”服部平次拿出手机,“我问问大龙。”
江户川柯南也拿出手机:“灰原,帮我个忙。”
灰原哀人在家中坐,活从电话来。她听着江户川柯南的要求,坐到电脑前开始查资料:“高远遥一,数起杀人案件的幕后主使,称他为‘地狱傀儡师’是因为他操纵别人杀人如同操纵傀儡,数次被捕入狱又数次越狱,是个让警察无比头疼的罪犯。”
她说:“你今天不是去抓怪盗基德吗?怎么又招惹到这么危险的人了?”
江户川柯南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他今天不是来抓怪盗基德的吗?
他推开了放置着宝石的大厅的门。
由于宝石已经被盗、案件凶手也抓到了,二课和一课接连撤离,现在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人看守了。
原本理应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却站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他高举宝石,对着窗外的圆月。
“基德。”江户川柯南反手关上门。
“哟,名侦探,你来了。”怪盗基德收回手,手中像玩球一样抛接着宝石,回头看向江户川柯南,“那个大阪的侦探没来?”
江户川柯南说:“服部今天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大了。”
“他的告白又……”怪盗基德欲言又止,他都要同情服部平次了,这是何等的坏运气啊!
江户川柯南也很同情,所以他决定不再给怪盗基德嘲笑服部平次的机会,把话题正了回来:“你这次是在宝石展览玻璃柜的玻璃上贴了隔绝紫外线的防晒贴膜吧。你本来想骗过警官们之后让他们放松警惕,拿走宝石,没想到却发生了命案。”
“是啊,真是流年不利。”怪盗基德把宝石抛向江户川柯南,“帮我还回去吧,侦探。那位银发的警官先生还真吓人。”
江户川柯南接住宝石,看向怪盗基德的身影。对方已经揭开了伪装,一袭白衣地站在大敞的窗边。白色的斗篷在夜风之下被吹得沙沙作响。
江户川柯南抢在对方开口道别前问:“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所以你认出桥本管家的易容了吗?”
原本想告别却被打断的怪盗基德无奈地说:“我都没见到桥本管家。”
江户川柯南问:“那他的易容跟你没关系喽?”
“当然没关系啊!”怪盗基德很冤枉地说,“我怎么会跟杀人犯扯上关系啊?!”
“啊,我想也是。”江户川柯南淡定地点点头,“那那位很吓人的银发警官应该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那还真是谢谢了。”怪盗基德咬牙切齿地道了句谢,“帮我转告那位关西的名侦探,说我祝他下次告白圆满成功。”
江户川柯南沉吟道:“服部的话,会认为这是挑衅吧。”
“那就跟我没关系了。”怪盗基德已经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完美面具,宛如吟咏道,“名侦探,愿我们下次在月色之下再次相逢。”
第33章 血光
“然后基德大人就如同月下的幻影一样从我眼前消失了!”铃木园子双手捧着脸, 一脸梦幻地说。
“哇!”榎本梓发出了艳羡的声音。
别把这种做帮凶的事说得这么骄傲好不好?
江户川柯南坐在波洛咖啡厅的软椅上,眯起半月眼在心里吐槽道。
榎本梓的胳膊下还夹着上菜用的托盘,一看就是工作到一半又在摸鱼了。
不过好在工作日也没有那么多客人。在这个还算清闲的时间段, 榎本梓跟铃木园子这两个基德粉丝愉悦地交流着昨晚怪盗基德的‘表演’。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一大早就坐新干线回大阪继续上课了。
服部平次头上笼罩着的阴云让知情的人都非常同情。
当不知情的远山和叶关心地问他是不是晚上没睡好的时候, 大家就更同情了。然后服部平次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难看得铃木园子都没忍心跟远山和叶分享她昨夜的神奇经历。
直到大家再一同坐在波洛咖啡厅里, 榎本梓趁机询问昨晚基德的表演现况。
铃木园子当然是大夸特夸了她的基德大人一通, 也没忘记榎本梓要的预告函照片。
“呐!”铃木园子用手机邮件把照片传给榎本梓, 骄傲地说,“这可是基德大人亲手写的祝福语, 绝对比普通的预告函的效果好!”
江户川柯南吐槽道:“昨天基德本人就在场不还是发生命案了?”
“你这个小鬼懂什么!”铃木园子为偶像辩解,“基德大人那是……那是……那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江户川柯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遏制住自己的吐槽欲望。
“真棒啊, 园子!”榎本梓看着照片中的预告函上写着‘祝美丽的小姐平安健康’的字样, 眼睛里都要闪星星了, 扼腕地说,“要是能拿到一张真品就好了。”
“如果是真品的话, 立刻就会被警方拿走吧。”安室透端着几个人点的下午茶走到近前,把甜品一份份放到桌面上, 好奇地朝着榎本梓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
真遗憾,基德写的是标准的印刷体。如果不是铃木园子说她看到基德亲手写的,完全看不出手写的痕迹。
——是为了防备笔迹鉴定吧。
安室透收回了目光。
“虽然知道园子你很开心,但你也提前告诉我们一下啊!”毛利兰无奈地说。
“但是基德大人说要我帮忙保密嘛!”铃木园子挽住毛利兰的胳膊,拉长了声音朝着闺蜜撒娇,“对不起,兰~~”
毛利兰能怎么办,也只能原谅她啊!
安室透眼中透着笑意, 半是开玩笑地问:“既然基德要求保密,园子小姐你现在说出来没关系吗?”
“欸?”铃木园子愣了一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坐在一旁吃下午茶的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愉快地说:“我想中森警部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不太愉快,他一直以为基德偷完宝石就走了。”
铃木园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苦哈哈地说:“明智先生不会真的那么做吧!”
明智健悟淡定地说:“我只是认为应该让铃木小姐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铃木园子垂死挣扎:“只是帮基德大人一个小忙而已……”
明智健悟说:“在面前罪犯的时候,一定要注重自身安全。”
铃木园子反驳道:“基德大人是怪盗不是罪犯。”她的额头磕到桌面上,哀嚎道:“如果让中森警部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但肯定会被大嗓门地吼一通。
明智健悟喝了一口红茶,满意地看着铃木园子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希望铃木小姐能吸取教训。”
毛利兰打着圆场:“是基德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明智健悟严肃地说:“毛利小姐,请不要忽略了,昨天除了基德还有另外一个杀人犯在啊!”
毛利兰也不说话了。
如果只是基德的话当然没什么,但是昨天还有杀人犯在,的确是太危险了!
“我当然是因为知道那是基德大人……”铃木园子很有眼色地话锋一转,举起一根手指发誓道,“我下次肯定会注意的!”
她看到毛利兰的脸上的担忧之色微微褪去,开心地转移话题道:“对了,明智先生,您今天不上班吗?”
“我今天调休,去抓高远算是我额外加班了。”明智健悟卷起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尝了一口,赞赏地点了点头,“不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所以过来坐一坐。”
江户川柯南好奇地问:“明智先生听起来好像跟那位高远遥一很熟悉。”
明智健悟不以为意地说:“我们交手过很多次。”
“啊!”铃木园子反应过来,“他就是之前明智先生提到过的那个越狱了很多次的魔术师吗?”
“就是他。高远遥一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魔术师。”明智健悟的语气中还带着惋惜,“可惜他的心太过执着于复仇,同时因为帮别人谋划复仇杀人事件,得到了‘地狱傀儡师’的称号。”
明智健悟有些感慨地说:“这么一想,他初次犯案被抓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前啊……”特殊的时间点引起了安室透的些微感叹。
明智健悟敏锐地问:“安室君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在他的印象里高远遥一应该不会跟任何组织联手才对,但是……
安室透微笑着说:“只是想起我做侦探的时候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号。”
他说的是真话,侦探本就是灰色行业,听说过一些黑色的知名人物也很正常。
果然,明智健悟没有怀疑:“他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很有名。”
江户川柯南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个高远遥一总是能成功越狱呢?”
“我愿意相信是因为他的开锁手法越来越精妙了。”明智健悟的镜片上闪烁着白光,“日本监狱的某些设施应该更新换代了。”
至于更加黑暗的部分,还是暂时不要跟小朋友分享了。
明智健悟朝着江户川柯南笑了笑,随口举了个例子:“就像如果把怪盗基德关进监狱,应该也没有哪把锁能彻底关住他吧。”
铃木园子说:“基德大人才不会被抓进监狱!”
“那就不是我负责的部分了。”明智健悟吃完了桌面上的意大利面,又点了一份蛋糕,慢条斯理地吃完后跟众人告辞。
铃木园子看着明智健悟出门,长长地出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明智先生应该已经忘记要找中森警部告状的事情了吧?”
毛利兰好笑地说:“其实就算中森警部知道,园子你也不用怕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但是这种威胁到安全的事八成会被老妈唠叨啦!”铃木园子垂头丧气地说。
江户川柯南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随意朝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注意到一道平时没有的反光。
欸?那个角度,好像是……
江户川柯南脸色大变,立刻跳下了软椅朝着门外冲过去:“明智先生,小心!!!”
“柯南?”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惊讶地看着江户川柯南的动作。
安室透反应很快地跟着江户川柯南冲了出去。
明智健悟似乎听到了江户川柯南的声音。他疑惑地转身,回头看向波洛咖啡厅大门的方向。
就在这一刻,对面的方向传来了两声几乎听不到的枪响。
明智健悟在他们眼前倒了下去。
路人的惊呼声姗姗迟来。
目睹了枪杀现场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尖叫。
“明智警视正!!!”
第34章 抢救室外
原本正是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时间, 社会人们在各个公司进行下班前的摸鱼行为。
电视屏幕上的节目一个换一个,电视节目的主持人们似乎也知道这是个无人在意的时间段,有着精致面容的盈盈笑脸总是透着几分无精打采的意味。
突然之间, 风云变幻, 脚步匆匆的助理给导演递上了一张材料,电视新闻上切换了画面, 一脸严肃的主持人念着手上新出炉的稿件。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 警视厅新上任的搜查一课课长,明智健悟, 在东京米花町5丁目39番地附近大街上遭遇枪击,目前嫌犯依旧在逃。】
长野县地方警署。
新闻报道的声音在搜查一课不大的办公室中回响。
“哗啦”一声脆响。
原本还在震惊中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立刻回头看去,只看到诸伏高明惨白的脸。
向来沉稳的诸伏警部脚下是他的水杯碎片, 漫延开来的水渍沾湿了他的鞋底。他的手还保持着拿着水杯的姿势, 心思已经全部都集中到了电视新闻上, 还下意识地蹲下想要捡起碎片。
“高明!”大和敢助惊诧地一把把他拽起来。
“你们不要动,我来扫。”上原由衣连忙去拿扫把, 边走边忍不住去看电视新闻上的内容。
没有哪个警察会忽略这条新闻,长野整个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电视上。
诸伏高明对周遭的一切动静置若罔闻,目光一动不动地定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上的画面已经陡然一转,切换到了现场记者报道。
摄像机的镜头不稳地抖动着,镜头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背景是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医院大门。
女主持人的声音在喧闹的记者群中泄出一言半语:“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通报更多消息。明智警视正仍旧在抢救当中……”
诸伏高明仿佛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快步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拨通了黑田兵卫的电话。
拿着扫把的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对视了一眼。搜查一课的办公室中响起窃窃私语。
“枪击搜查一课课长?!”
“东京的犯人怎么比长野的还疯狂?!”
“明智警视正才三十五岁,可惜了……”
“别说的人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不是还在抢救中吗?”
“也是,没当场死亡就是还有希望。”
“对了,黑田警视不就是调到警视厅搜查一课去了?”
“黑田警视调过去的时间太短了,升不到警视正。”
“嫌犯居然没能当场抓到,看来警视厅的精英也就那样。”
“都说了是被狙击枪打中的,等人到了,对方早就跑了。”
“还不如研究一下那位明智警视正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连狙击枪都动用了。”
“确实,狙击枪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
上原由衣把水杯碎片扫进垃圾桶,从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诸伏高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阳光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他手里攥着手机,紧紧贴在耳侧,脸上的焦急神情让人无法不动容。
黑田兵卫站在抢救室外,看着抢救室大门上方的红灯。
作为安室透的上司,他是警视厅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也是把明智健悟送进医院的人。
波洛咖啡厅内目睹了枪击的几人正在警视厅里做笔录,搜查一课的下属们守在抢救室门口,防止凶手二次行凶,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突然,黑田兵卫的手机响了。
他在剑持警部的目光中拿出了手机,看着来电人皱起了眉头。
黑田兵卫往一旁走了两步,接通了手机。
“高明?”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黑田兵卫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你和明智课长认识?……这是保密信息……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挂断了电话。
长野警署中,诸伏高明松了口气,身体靠在了旁边的墙面上,微微颤抖着深深地吸了口气。
大和敢助从办公室出来,往他这边走。拐杖杵地的声音引起了诸伏高明的注意:“……敢助君?”
大和敢助看着诸伏高明,微红的眼眶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分外显眼。他说:“高明,你要是想请假就尽快,再晚八成要加班了。”
虽然被袭击的是警视厅的人,但说不定其他地方也要有所联动。
“啊……”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让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一些,“麻烦敢助君了。”
大和敢助转身往课长办公室的方向走:“你留在这里,心不在焉的也没用。”
东京,绿台警察医院。
剑持警部看着回来的黑田兵卫:“有事?”
黑田兵卫说:“以前的下属的电话,应该是看到新闻了。他和明智课长好像是旧识?”
“旧识?”剑持警部警惕地问,“你确定没问题?”
黑田兵卫说:“我相信我的下属。他们两个人是东大的旧识,关系很好。”
“哦!”剑持警部核实过后,重新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心不在焉地说,“是不是也是东大毕业的?当时应该还是第一名。”
黑田兵卫意外地问:“剑持警部也知道吗?”
“以前听明智警视……正提到过,想让那家伙承认有谁比他强可不容易。”剑持警部愁眉苦脸地说。
剑持警部应该是跟明智健悟共事时间最长的下属,虽然平时嘴上不饶人但跟明智健悟的关系很好。
黑田兵卫安慰他说:“明智课长会没事的。”
“是啊,他还年轻呢。年轻人身强体壮,挨一枪也不算什么。”剑持警部摸了摸烟盒,又放了回去,叹了口气,“以前他还挨过刀子,后来好好休养也没事了。”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地嘟囔道:“那次也是高远遥一派人下的手,这次该不会也是吧?!”
黑田兵卫看到剑持警部的神色,提醒道:“剑持警部,你要是想起什么,可以先回去汇报,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剑持警部心神不宁地说:“我先打个电话。”
警视厅里,负责给毛利一行人录笔录的是他们熟悉的目暮警部。
毛利兰、江户川柯南、铃木园子、榎本梓和安室透,因为这次事态严重,五个人挨个进房间做笔录。
五个人说得大同小异,只有江户川柯南说他冲出去是因为看到了奇怪的反光,像是狙击镜在阳光下的反光,但他没有看到是谁。
“这样啊……”目暮警部语重心长地说,“下次柯南你看到这种事不要自己冲出去,万一对方连你伤害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不过心地乖巧点头,用小孩子的童稚嗓音说:“我知道了,目暮警部。”
安室透看着惊魂未定的三位女士,关心地问:“目暮警部,请问明智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关注地看过来。
“明智课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目暮警部说,看着大家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情。
“太好了!”毛利兰露出了笑容。
“吓死人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啊?!”铃木园子泪眼汪汪地搂着毛利兰的胳膊。
榎本梓通知安室透:“安室先生,老板说这几天咖啡厅先关门,我们暂时不用上班了。”
“也对。”铃木园子想起波洛咖啡厅前被圈出的一大块案发现场的标志,心有余悸地说,“估计也没人会去喝咖啡了。”
她提议道:“兰,要不然你到我家来住几天吧!”
“欸?可是……”毛利兰看向江户川柯南,“我还要照顾爸爸和柯南……”
“没关系哦,兰姐姐。”江户川柯南天真无邪地说,“我可以去博士家住,你就去陪园子姐姐吧,她一定很害怕!”
毛利兰犹豫地看了看满眼期盼的铃木园子,又看了看江户川柯南:“柯南你可以吗……”
“嗯!”江户川柯南用力点头,露出让人放心的笑容,“我以前也经常去博士家住,没问题的。”
“那我这几天去园子家住吧。”毛利兰松了口气,“爸爸那边就让他自己解决好了。”
“那兰姐姐你就跟园子姐姐一起回去吧。”江户川柯南看了安室透一眼,笑咪咪地说,“安室哥哥可以顺便送我回去,对吧?”
安室透低头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微笑着说:“对,兰小姐,我可以送柯南回去,你不用担心。”
毛利兰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不会太麻烦安室先生吗?”
安室透不以为意地说:“我本来也要回去取车,带柯南一起也是顺路的事。”
榎本梓说:“那我就自己坐电车回去了。”
三波人在警视厅门口分道扬镳。
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目送其他人离开,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安室先生现在赶着去汇报消息吗?”江户川柯南垂着头,看着脚下的街道,用跟刚才完全不同的成熟语气问,“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安室透面不改色地说:“这种消息不需要我汇报,搜查一课的课长遭遇枪击是大新闻,只要看电视就知道了。”
江户川柯南冷静地说:“我在对面天台看到伏特加了,开枪的是基安蒂和科恩吧?”
“嘘!”安室透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他弯腰看着江户川柯南,唇边还带着微笑的弧度,紫灰色的眼中透出完全相反的警告之意,“柯南君刚才没告诉目暮警部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那是因为黑田先生已经知情了吧?”江户川柯南仰着头直视着安室透半点不退却,“安室先生现在要去医院跟黑田先生会合吗?”
安室透说:“我答应兰小姐送你回家。”
江户川柯南狠狠皱眉:“安室先生!”
安室透冷漠地说:“这不关你的事,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气笑了:“都发生在我眼前了,我怎么可能不插手?!”
安室透遗憾地说:“没办法,地点由不得我决定。”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招惹到江户川柯南的关注。
江户川柯南掏出了杀手锏:“安室先生现在送我回家,那我就只能回去之后让昴先生再送我去医院了。”
安室透停下了脚步,磨了磨后槽牙:“柯南君,这是日本警察内部的事。”
江户川柯南泰然自若地反问:“那目暮警部他们怎么毫不知情的样子?他们才是搜查一课的警察吧。”
安室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反正你就是不肯视而不见,是吧?”
“那不是当然的吗?”江户川柯南理所当然地说。
安室透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朝着远方招了招手。
一辆没见过的车开到两个人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江户川柯南自来熟地打开车门钻进车里,看似乖巧地说:“麻烦你了,风见先生。”
风见裕也握紧了方向盘:“……不麻烦。”
安室透坐到副驾驶上,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江户川柯南:“走吧,风见。”
风见裕也一言不发地发动了汽车,目光严肃地盯着前面的路况,充分体现了打工人的心理素质。
江户川柯南关心地问:“这样没关系吗?”
风见裕也回答:“没关系,我只是个出租车司机。”
安室透:“风见。”
“抱歉!”风见裕也一个激灵,“我马上就闭嘴!”
江户川柯南同情地看了一眼风见裕也,转向安室透:“为什么黑衣组织要对明智先生下手呢?”
安室透狡猾地回答:“我并没有说过会对你有问必答,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沉默下来,不再提问,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安室透看着窗外的风景向后飞逝,脸上的表情渐渐沉肃下来,恢复成那个精英公安的样子。
风见裕也看看安室透又透过后视镜看看江户川柯南,也不敢说话。
在一片安静之中,风见裕也的车在医院楼下停下。安室透领着江户川柯南上楼,两人刚刚转过楼梯口,刚刚转入走廊就对上了剑持警部两只灯泡一样的双眼。
剑持警部看到两个人,垮下了脸:“你们怎么来了?”
安室透眼也不眨地说:“柯南君太害怕了,一定要来看看明智先生,不然就安不下心来。小孩子见到这种事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我就带他过来了。会打扰到警官先生们吗?”
被用作借口的江户川柯南:……
他斜着眼睛看了安室透一眼:你还真是一点儿利用价值都不放过啊!
安室透保持微笑。
“让他们过来吧。”黑田兵卫发话道。他看着走近的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严肃地问:“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安室透回答:“我们在楼下碰到的警官先生说,有人打过招呼了,让放我们上去。”
江户川柯南好奇地看着他们,当时那个警察那么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打招呼的人就是黑田兵卫。
现在想想的确不对,当时那个警察说的是两个人,如果是黑田管理官,应该不知道他也在。
一直魂不守舍的剑持警部醒过神来:“啊!是我打的招呼!”
黑田兵卫严肃地说:“剑持警部,现在明智课长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为了避免再有无关人员被放上来,你现在就去通知所有人,以后规定必须由警方下楼接人才可以上楼。”
“是,我现在就去。”剑持警部严肃地应道。
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看着剑持警部离开的背影。江户川柯南好奇地问:“剑持警部在等人吗?”
黑田兵卫说:“剑持警部似乎想起明智课长以前也遭遇过袭击。”
江户川柯南追问:“以前也遭遇过袭击?!”
安室透说:“作为警察,这种遭遇其实并不少见。”
江户川柯南反驳道:“但被狙击枪袭击还是很少见吧。”
黑田兵卫蹲下身,跟江户川柯南对视,沉声问:“你今天到这里来有什么见教,小侦探?”
江户川柯南问:“明智先生刚来还不到半年,是怎么引起黑衣组织的注意的?”
“这是我们也在研究的问题。”安室透说。他站在抢救室门前,看着大门上方还没灭的红灯,表情严肃:“明智健悟和‘他们’理应没有交集,不然明智课长在就任之前就会出事了。”
黑田兵卫站起身,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搜查一课核实了明智课长就任以来的事务,没发现和黑衣组织有重合的部分。”
楼梯间内再次传出脚步声,站在抢救室门前摆pose的三个人闭上了嘴,朝着走廊的另一边看过去。
三个人的脚步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剑持警部带着一男一女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果然。抢救室门前的三个人都在心里点了点头,观察着新来的两个人。
走在剑持警部的身边的男性没有一般人见到警察的拘谨,姿态大方得堪称散漫,扫过周围的目光却暗藏锐利,看上去不是普通人。
那位女性,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都认识,是曾经给明智健悟送过结婚请帖的七濑美雪。
那么,那位男性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那位被明智健悟夸奖过,但是现在已经不再做侦探了的,金田一。
“黑田警视。”剑持警部给他们介绍道,“这是金田一一和七濑美雪,都是明智课长的旧识。”
“怎么还有小孩子在?”金田一一好奇地弯腰低头,看着江户川柯南,大呼小叫地问,“难道说,那家伙都有儿子了?!”
“你胡说什么啊,阿一?!”七濑美雪敲了一下金田一一的脑袋,“这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江户川柯南和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金田一一说:“诶呀,另一个我当然认出来了,这种肤色在东京很少见嘛……啊!”
七濑美雪松开金田一一的腰间软肉,跟安室透道歉:“对不起,安室先生,阿一只是嘴欠一点,没有恶意的。”
“没关系,我不在意。”安室透微笑着说。他是真的不在意,对面的人是调侃还是恶意,他当然分得出来。
剑持警部习以为常地继续介绍道:“这位是黑田警视。”
“哦。”金田一一说,“您好,做那个龟毛上司的下属肯定很辛苦吧!”
黑田兵卫:……
“阿一!”七濑美雪恶狠狠地喊着金田一一的名字。
金田一一投降,看向剑持警部:“好啦,大叔,你喊我过来干什么?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他要没命了呢!”
“因为上次明智警视正遭遇袭击不就跟高远有关吗?”剑持警部说,“这次也是他一被抓进监狱,明智课长就遇到袭击了!”
“上次是高远干的不代表这次也是他干的啊。”金田一一无奈地说。
江户川柯南看着金田一一,灵光一闪:“明智先生跟高远遥一说,他是因为金田一哥哥才会知道高远遥一要犯案的,是金田一哥哥告诉明智先生的吗?”
金田一一说:“是啊,我现在又不是侦探,接到了犯罪预告当然是报警了。”
江户川柯南说:“然后高远遥一说,‘可惜这次无法将你拦在案件发生之前。’”
“没错!”剑持警部一拍巴掌,“上次他就是因为这个袭击了明智警视……正。”
江户川柯南沉声说:“后来高远遥一又说,‘你提出要通过死刑的事,得罪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金田一一挑了挑眉,愕然地问:“他是这么说的?”
“是啊。”江户川柯南肯定地说,“然后明智先生说,‘不劳你费心。’”
金田一一的脸色瞬息万变,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七濑美雪就走。
“阿一?”七濑美雪莫名其妙地被他拉着往外走。
剑持警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动作:“金田一?”
金田一一连头都不回,气呼呼地说:“放心吧,大叔,他死不了!”
“阿一!”七濑美雪说,“你不要这么拽着我啦!”
金田一一松开手,换了个姿势,跟七濑美雪牵着手:“走吧,美雪,某个人根本用不着我们担心!”
七濑美雪跟着金田一一往外走,遗憾地说:“不知道明智先生还能不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金田一一的背影里都透出怒气:“要是他来不了,我们再来一趟医院让你把花束扔给他行了吧?”
七濑美雪抱怨道:“真是的,那就没有气氛了嘛!”
金田一一拉开楼梯间的门,吐槽道:“这家伙在婚礼上能有什么气氛?一张冷淡禁欲脸……”
七濑美雪制止道:“别这么说啦,阿一!”
楼梯间的门关上了。
抢救室门口的四个人一同看着那扇被关死的门,八道犀利的目光足以让那扇门瑟瑟发抖。
黑田兵卫看向剑持警部,面无表情的脸格外有威慑力。
剑持警部干笑两声:“那,看来,应该不是高远遥一干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地低下头。
“嗯……”江户川柯南捏着下巴,突然问道,“剑持警部,高远遥一之前不会易容吗?”
“易容?”剑持警部疑惑地说,“你是说假扮成别人吗?”他露出回忆的表情,随后摇了摇头,“没有,他之前都是直接戴那种比较浮夸的面具挡住脸,有时候还挺吓人的。”
原来如此。
江户川柯南露出笃定的笑容。
他全部都明白了。
安室透看着江户川柯南的表情,挑了挑眉。果然,带他一起过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第35章 爱意
夏日的阳光总是很早就会到来。金色的日轮破开夜幕, 给云朵染上金色的光晕。日光铺满整座城市,明亮的光线无孔不入,撩起窗帘的缝隙, 摸进房间里。
明智健悟睁开了双眼。
雪白的颜色铺满了他的眼睛, 悄悄探进来的阳光碎片成为了昏暗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
隐隐作痛的胸口彰显着巨大的存在感,沉甸甸的束缚带压迫着肺, 明智健悟缓缓地放长了呼吸, 病房中的空气带着医院中特有的味道。
耳边, 医疗器械在耳中滴答作响,明智健悟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坐在他的床边。
“高明?”明智健悟有点恍惚地看着原本应该远在长野的好友。
“……健悟。”诸伏高明的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他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用手挡住光源, 一双蓝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明智健悟, 关心地问, “你感觉怎么样?”
不对劲。
明智健悟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远道而来的诸伏高明。
没错, 远道而来。
诸伏高明表现得太过明显,身上的每一根发丝都在诠释着风尘仆仆。
对上诸伏高明的眼睛时, 明智健悟心里‘咯噔’一下。
诸伏高明眼中的血丝如同如同一道道丝线缠在明智健悟的心脏上,深刻的愧疚袭击了他的心,比中枪时的疼痛更甚。
但更令明智健悟印象深刻的是诸伏高明眼眸深处涌动着的情感,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心涧,溅起久久不散的涟漪。
怎么可能?!明智健悟惊诧莫名,高明他怎么会……?!是他看错了吧……
强烈的心情激荡牵扯了胸前的伤处,明智健悟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唔!”
“健悟?!”诸伏高明连忙担忧地扶住明智健悟的肩膀。,“你怎么样?还是不舒服?我这就叫医生来!”
“不……”明智健悟拦住诸伏高明想要按铃的手, 抬眼对上那双蓝眸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语。他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问:“我的伤势如何?”
“肋骨骨折了。”诸伏高明恍然大悟,一脸懊恼地把明智健悟的病床摇起来,然后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对面用的是大口径狙击枪,就算你穿了防弹衣也还是没办法避免。”
“看来以后还是要继续防弹衣的防御力的研究。”明智健悟心不在焉地说,眼睛看着诸伏高明,斟酌着言辞,“抱歉。”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诸伏高明把床头柜上的眼镜递给明智健悟。
“让你从长野赶过来看我。”明智健悟戴上眼镜,一眼就看到诸伏高明还带着红的眼尾,放缓了语气开玩笑地说,“过年的时候还是我去看望重伤的你,现在就轮到你来看我了。”
“这种体验还是越少越好。”诸伏高明皱起眉头,用‘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你这一个月都要住院了。”
明智健悟安慰他:“狙击的伤势,只是骨折已经是徼天之幸了。”
诸伏高明没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反而觉得明智健悟可能是因为受伤了思维混乱:“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现在麻醉时间还没过,医生说等麻醉时间过了,你可能会很难受。”
“高明,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休息。”明智健悟被他一说也感到疲惫感翻涌而来。他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胸口,喘了口气:“长野那边没事吗?”
“我请假了。”诸伏高明说,“积攒了很多假期可以用。”
明智健悟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心里被搅得一团乱麻。
诸伏高明看着明智健悟痛苦地皱起眉,难得强硬地说:“健悟,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明智健悟抬起手,用力按揉着额角。他看着又把床摇回去的诸伏高明,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这下可麻烦了。明智健悟闭上了双眼,心中难得被感情烦扰。高明居然……喜欢他吗?
因为失去了视野,听觉就愈发敏锐。
诸伏高明起身时衣服摩擦的声音,坐下时身体落在软面椅子上的声音,甚至因为距离太近还能隐约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根据呼吸声的频率和声响强度来判断,高明应该也已经很疲惫了……他打算继续在椅子上坐到早晨吗?
明智健悟睁开双眼,跟看向他的诸伏高明对上了目光,两人都微微一愣。
诸伏高明下意识看向输液的滴管:“不舒服吗?”
明智健悟说:“我记得一般外间都有陪护睡的床。”
诸伏高明的动作一顿,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我吵到你了?”
明智健悟开了句玩笑:“愧疚心会让我失眠。”
诸伏高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躺在病床上的明智健悟接受到了他的眼神,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睛,若无其事地问:“我的手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