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危险(1 / 2)

看起来三月二八不宜出行。

这是沈文誉脑中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见鬼,这人为什么阴魂不散。

“没想到沈大人也会拜访秦楼楚馆,真是叫人惊讶。”裴止弃说着,了然似感叹一句,“也对,人不可貌相嘛。”

沈文誉后腰猛地撞在了桌角,疼得一下子没站住,警惕地瞪着裴止弃。

他把呼吸压得很轻:“……彼此彼此。”

饶是再意识不清,也知道自己走错地方了,只是怎么这么凑巧,刚好跑到了这人的厢房?

看着就像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裴止弃显然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如同凶兽看见了猎物,其实不饿,但是再吃一口也无妨,毕竟珍馐少见。于是撑在沈文誉身侧,俯身压下来,轻易将人圈在了逆光投下来的阴影里。

裴止弃又凑过来…他到底有什么凑过来的毛病?不让碰这三个字跟戳着这人反骨了一样,越说越爱动手。沈文誉心道。

男人撩起他细绵的发丝,别在了耳朵后面,呼吸间,热气全洒在沈文誉耳根。

沈文誉耳根麻透了又痒透了,极力往外偏头,听见裴止弃拖长了的嗓音,在很近的地方,一点点钻进他的耳道。

“怎么湿透了?这么狼狈。”

男人的身材不是威猛壮实的类型,更不如说偏向于精悍有力,没那么多看着大块笨拙的肌肉,普通的宽肩窄腰。但沈文誉知道这衣裳下面是精壮的肌肉,裴止弃用力掐他的那次,手臂上是虬结盘绕的青筋。

除此之外,傲人的身高也带给他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一言蔽之,眼下他躲不开。

沈文誉:“裴大人看起来才是常客。”

“自然比不上自律清高的沈大人,”裴止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偎过来,他弯着头,干燥嘴唇轻轻擦过沈文誉耳尖,“我这种德不配位的闲散人士,自然是哪里好玩去哪里。”

沈文誉屏住了呼吸。

再往后些,他就只有坐上桌子这一条退路了,但显而易见坐上去才是绝路……沈文誉眼下理智崩盘、浑身发热,连裴止弃的体温都觉得尚且能接受了,状态不是一星半点的差,完全没有心思与裴止弃打机锋。

他的脸色并不好,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不明缘由的冷汗涔涔,衬得右眼卧蚕中央和鼻尖的小痣都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原来他鼻尖也有颗痣。

裴止弃心道,卧蚕下也有一颗。

偏生是这两处点了小痣。

如果一个人容貌仅是秀美又显得太单调,但精致这词就是在于耐看,完美之外还带着巧妙。他这两处点的痣,卧蚕下一颗引人看向他本就带着弧度的眼睛,还希望逗他多笑笑;另一颗引人看向他鼻尖,视线不自觉就会落到了嘴唇,然后就被那唇珠、唇色吸引了视线。

痣的位置都这样巧妙,带着欲语还休的劲儿,怎么样都耐看。给这人本就出众的容貌无端添了几分风情。

裴止弃目光在继续下滑之前及时止住,移开视线,继续道。

“不过沈大人看着倒像是第一次来,怎么样,玩得还开心么?”

“……”沈文誉本就要冻住的表情更瘫了。

他刚才抱着净桶干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裴止弃不问句是否抱恙也就算了,还问他玩得开不开心?眉毛底下挂俩蛋吗?

怕不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在楼里寻欢作乐后,喝得反胃的酒鬼。

“让开……”

沈文誉的呼吸逼到了齿间细细的一线,生怕多漏出一点气息沾到了这混账。晦气,这人就像随手召一次结果就被缠上的死鬼。

裴止弃开口打断了他,绕了他一缕发丝在指尖细细把玩起来,“沈大人呐……”

鎏金山炉中的幽香散在空中,画出一道流云游龙般乳白的烟迹,缭绕在二人之间,又柔柔地消散了。

沈大人洗耳恭听。

裴止弃总是带几分磁性的声音落下,如投石入湖,掀起骇浪。

“沈大人,你说,”裴止弃语气拖长,好像真的在请教似的,“——鲛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

!!!

霎时,好似冰锥从天而降,将沈文誉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本能地望去,知道自己的瞳孔一定猛然收缩。心脏横冲直撞,跳得更厉害了,耳畔只有血液被泵入四肢的声音。

砰。

砰。

方才将歇的冷汗又细密地沁出来,原本还滚烫的体温瞬间凝固成冰,哪怕沈文誉瞬间想了一千种自己可能暴露出来的把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浑身都是僵硬的,唯有寒意从骨缝里源源不断渗出来。

什么……意思?

知道了,然后呢?他…在试探自己还是………

可裴止弃半晌没有动作,沈文誉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循着本能笑了一声。

“……哈,大白天的,裴大人就在说梦话了么。”

裴止弃同他离得这样近,却没看出沈文誉苍白脸色,这句话更像是起个话头,他说完后就陷入了回忆,继续道。

“沈大人上来得早,大抵没有看见那几只鲛人。果真艳丽无双,叫人见之忘俗,”裴止弃掌心掐着沈文誉的侧腰,缓缓上移,抚摸上了他长鳞片的位置,“鳞片长到了这里,与肉贴在一起,钱够了就能上手撕,跟真事儿似的,撕的时候会黏着皮肤,然后这一块肌肤就红透了。鲛人就急.喘着,发出哭泣一样的声音。”

好痒。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文誉的呼吸微微急了点,裴止弃正抚到他的侧腰,就是洗浴时会生鳞片的位置。于是顺着他的话想到了什么,脸色更白了。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鳞片扯得多了,那小鲛人就会疼得尖叫,鱼尾翻得水花浪浪,客人们压着她不让动,叫她露出那纤长鱼尾来供赏玩。”

裴止弃说:“好像越糟.践她,她就越美丽。”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顺着腰身下滑,裴止弃极有耐心地一点点解说,然而他面前是一位真鲛人,听了两耳朵蒸煮煎炸、剥皮抽筋的鬼故事,只想让他闭嘴。

“这等漂亮东西若是真的存在,想必没有人不喜欢吧?”

裴止弃好奇道,“养着可以观赏,杀之可以入药,难怪陛下总是念念不忘呢。”

沈文誉眼皮烛芯似的一颤,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如有实质:“滚。”

沈文誉心想,这人就是记着仇,专程来消遣自己。

直到沈文誉的手无处可去,只能抵上男人的胸膛,小公子终于忍无可忍:“离我远点,裴止弃,你太近了。”

称呼都不叫了,点名道姓,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啊,有吗?”裴止弃眉梢微挑,“毕竟初见的时候,我二人素未相识,文誉同我的距离更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