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玙按下打火机点燃香烟：“不能抽吗。”
阿wen欲言又止：“那倒是也不是，只是你这样我会很有负罪感，觉得是我把你带坏的。”
江玙轻轻吹了口烟：“我本来就坏。”
阿wen拿江玙很没办法：“你认识我之后又是打舌钉，又是沉迷手游，现在连抽烟都学会了，这……这都不是什么好习惯，你别学这些。”
江玙说：“就学。”
阿wen无话可说了，烦躁地摸了摸眉峰上的眉钉。
临近中午的时候，阿wen的朋友们都来了，众人一起吃了午饭，江玙顺便加了几个游戏好友，约好将来组队打游戏。
江玙最近有些玩物丧志，自从迷上枪战游戏，连直播频率都降低了许多。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游戏太好玩了。
而且自从上次直播间被封后，他的账号好像就被限流了，短视频播放量上不来，直播在线人数也很低，实在很打击江玙的事业心。
江玙回家后又开了直播，许是因为假期的缘故，直播间总算有了点人气，不像刚复播那几天那样冷清。
天渐渐黑了下来，弹幕都说要去吃团圆饭了。
直播间的观众又降到个位数。
江玙没有团圆饭可吃，靠在电竞椅上打了会儿游戏，无意义地挂直播时长。
当爱好变成了工作，时间就有点难熬。
尤其过程还是起起落落落落的，低谷期实在没什么成就感，但江玙并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就算直播间一个人都没有，他也能继续播下去。
江玙正撑手靠在椅子上发呆，门铃忽然响了一声。
他起身开门，愣在原地。
门外，一头卷毛少年猛地扑向江玙，欢快地用粤语讲：“阿玙，我来陪你过节了。”
“子晞？！你怎么来了？”
江玙眼睛微微睁大，抬手抱住林子晞：“什么时候到的穗州，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林子晞整个人挂在江玙身上：“你过节都不回港城，我只好来看你啦，给你邮得月饼吃了没？”
江玙眉眼都舒展开：“当然吃了，快进来。”
林子晞是江玙最好的朋友，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
港城豪门圈认识江玙的人不在少数，对江玙离港的原因也有百般猜测，但只有林子晞知道他来内地做什么。
江玙怎么都没想到林子晞会来看他，近期事业不顺的阴霾，因好友的到来一扫而空。
林子晞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使唤江玙去给他拿冰激凌。
江玙家里没有冰激凌，说要下楼给他买，问他要吃什么味儿的。
“那算了，等会儿再吃吧，”林子晞看到电脑开着，就问江玙：“这几天直播流量还行吗？”
江玙摇头：“不太行。”
林子晞拿出一张用红绳绑着的符纸：“我听你说最近不顺，起了大早去天后庙给你求了符，保佑你吉星高照，万事亨通。”
江玙接过符纸，低头绑在手腕上。
林子晞又说：“江家那边最近也不太平，你四哥……”
江玙抬手打断林子晞的话：“我不想听那边的事，说点好玩的。”
林子晞哪有什么好玩的事可讲，他知道的所有轶闻八卦都是港城那边的事，偏偏江玙又不想听。
江乘斌年岁已高，所有人都盯着船王家的财产，只有江玙毫不在意，在继承人争夺最白热化的阶段跑到内地来当网红，真是让人急也急不起来。
林子晞来穗州找江玙，本也是想问问他有什么打算筹划，结果人家提都不想提。
叫人没话可讲。
江玙见林子晞不说话了，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软了语气说：“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他一笑，林子晞也没什么脾气，只能应道：“行，等我先把行李箱放酒店……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结果你还凶我。”
“你别生气，”江玙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知道错了。”
林子晞用见鬼的眼神看着江玙。
江玙骨头硬，嘴更硬，从来都是宁可被打死也不讲软话的，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你别生气’，就已经非常难得罕见，算是在哄人了。
可他今天竟然说了‘知道错’？！
这离奇到有些诡异了。
江玙行事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只要掷出圣杯，获得上天认可，杀人放火他都敢做。
而且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林子晞瞠目结舌：“你、你怎么会这样讲话，从哪儿学的。”
江玙淡淡道：“主播话术。”
林子晞：“……”
江玙来内地后整个人变了很多，不仅学会了主播话术，居然还学会了玩手机游戏，从前在江家的时候，江玙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
林子晞自然不会扫兴，也下载了和平战场，让江玙带他玩。
江玙虽然入坑不久，但教林子晞还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林子晞游戏瘾比他还大，打了几局双排觉得不过瘾，让江玙约人一起四排。
江玙见阿wen游戏在线，就发了私聊问他：“四人玩吗？”
阿wen：“……”
他也是做梦都没想到，面对这个问题，自己这辈子竟然还有回出‘玩’字的一天。
江玙不知这句话的起源与深意，每次约人都这么发，俨然是将‘四人玩吗’这句话当成了游戏术语。
作为新手，这样能显得很专业。
就像个冷酷无情、身经百战的老玩家。
*
中秋之夜，阖家团圆。
叶宸一家去了祖父那里过节，吃饭时父亲脸色就不大好，回来后果然又发了脾气。
父亲和弟弟又吵了架。
待到月上中天，叶宸终于熬过团聚，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很早就从家里搬了出去。
有时候他也觉得奇怪，自己不在的时候，弟弟叶玺和父亲也能和平相处，并不是天天吵架。可不知为何，每次他一回去，两个人就忽然水火难容了。
月色皎洁，银汉无声。
几场秋雨过后，京市气温明显转凉，落叶在风中飞旋，空气中满是带着霜意的萧瑟。
打开手机翻了翻微信群和朋友圈，俱是一派热闹非凡，花好月圆。
叶宸垂眸半晌，给江玙发了条微信。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在心烦意乱时联系江玙，仿佛也并未多想，只是下意识就点进了与江玙的对话框。
江玙似乎也在忙些什么，回消息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叶宸烦乱的心却渐渐沉静下来，他已经习惯处理这些负面情绪，便没再打扰江玙，靠在墙边独自抽了根烟。
过了片刻，叶宸手机突然一震。
江玙后知后觉，又发来的新的消息，问叶宸是不是心情不好。
叶宸抿了下唇角，垂眸回复：“有点烦。”
江玙这次回得很快，快到叶宸还没有来得及锁屏，就看到了屏幕上跳出的两条消息。
【江玙：别烦了。】
【江玙：四人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