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是牛月娥的声音, 她是地地道道的川妹子,声音很有穿透力,那哭声把整个财务科的房顶都恨不得震上一震。

财务科的李会计也为难, “牛同志, 不是我主动给的啊, 你看看这个名单, 之前宋营长过来交代过, 他的工资每个月支取二十块让薛小琴同志, 直接签字领走。”

“这一年多都是这么一个情况, 你不信你去问薛小琴?”

薛小琴就站牛月娥前面, 她是故意的,故意站在牛月娥前面先领的。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得了丈夫的工资, 被别的女人领走。

薛小琴也不例外。

这会被李会计点名的薛小琴, 她人生得消瘦, 五官没那么好看, 甚至还有些清汤寡水,但是瞧着很有气质, 再加上会穿衣打扮, 谈吐优雅。

她站在那什么话都没说, 但是却和膀大腰圆,一脸凶相, 满是粗鲁的牛月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开口也是嗓音柔柔的,“牛嫂子,这件事不怪李会计, 这是宋大哥当初承诺我的,每个月给我二十块工资,供我家康康长大。”

“如果牛嫂子不愿意, 可以去问问宋大哥。”

好一朵清纯无辜的白莲花。

孟枝枝都叹为观止,牛月娥更是暴脾气,她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当即一把攥着薛小琴的手腕子,“你不要脸,你花我男人的钱,你还理直气壮了?”

牛月娥有着一把子的力气,这一攥就让薛小琴钻心的痛,她想要挣脱,但是一连着两次都没能挣扎开来。

“牛嫂子,你别不讲理,我男人当初救了你男人,宋大哥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这才会给我们钱的。牛嫂子,宋大哥也只给了我们二十块,大头都在你们手里,嫂子,求求你给我和康康一条活路吧。”

说到这里,薛小琴就冲着牛月娥跪了下来。

周围人原先还觉得牛月娥可怜的,瞧着薛小琴那磕头的样子,倒是觉得薛小琴可怜了。

“月娥啊,宋营长给薛小琴送生活费这件事,我们大家都知道。”

“就是,当年薛小琴的爱人老钱是为了救你男人才没有的,你也不能太刻薄了。”

“要不是小琴的男人救了你男人,你俩如今的地位就要换一换了,丧夫的就要是你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牛月娥脸色惨白,“那就是我的错了?”

“大嫂,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宋绵匆匆的和周玉树见了一面,她总觉得对方熟悉,可是这会不是寒暄的时候了,她瞧着前面出事,便匆匆的跑了过来。

“大哥每个月给薛嫂子二十块的事情,我们全家人都知道。”

“而且,我爸妈也是同意的,没有薛嫂子的爱人,就没有我大哥。”

“大嫂,你讲点理行吗?大哥心善仁义感恩,你能找到我大哥这样的男人,你该高兴才是。”

牛月娥徒然松开了薛小琴的手,她笑容凄惨,“到头来倒是我的错了?”

“你大哥每个月接济薛小琴,养别的男人的儿子,你们全家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宋绵也是情急之下,才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她说出来后就后悔了。这件事他们全家都在瞒着牛月娥。

她不敢去看牛月娥的眼睛。

牛月娥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好好好,你们全家都瞒着我,宁愿给这个外头的女人每个月二十块,却不愿意给我一块钱。”

“我替老宋家生儿育女,伺候公婆,养育孩子,还要陪睡卖身,这才得了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地,结果到头来我男人的钱,我一分钱没花到不说,你们全家还都瞒着我?”

她笑的好心酸啊,就那样拉着薛小琴的手,“你比我命好啊,你不用卖身,不用陪睡,不用生孩子,养孩子,不用伺候老人,不用做农活,不用被人当牛使。”

“你这一双手白皙细腻,我替你做了一切,结果到头来享受到老婆资格,花到我男人钱的人是你——”

“是你薛小琴!”

这话有些诛心啊。

薛小琴下意识地把手收回来,但是两次都没能抽回来,牛月娥还在摸,她一脸羡慕,眼睛却红的滴血,她举着自己粗糙,满是伤口皱纹的大手,那一双骨节都快变形了的。

“都是手怎么就区别这么大啊?我牛月娥这一双手,上伺候公婆,下照顾孩子,中间还要伺候小姑子,小叔子。对了,宋家在外面的的工分也是我出的,我一个女人挣八个工分,能上山,能砍柴,能种地,能挑水——”

“甚至,连我小姑子的内裤都是我洗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宋绵,宋绵受不了这个羞辱,她大叫一声,眼含热泪,“嫂子,你非要闹是不是?闹到所有人都不高兴,所有人都丢人,你就满意了?”

牛月娥一把拽着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谁是你嫂子?宋绵,谁你嫂子?”

“你自己说,在你眼里谁是你嫂子?”

“你说我闹?等你将来结婚嫁人,你丈夫每个月的工资不给你花一毛,全部花在外面的野女人身上,我希望你能够不要闹,我希望你能够自始至终都保持你的优雅,平静大度。”

这话宛若诅咒一样,诅咒的让宋绵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薛小琴小声道,“牛嫂子,绵绵也是心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牛月娥骤然抬头,她歇斯底里,声声泣血,“她心肠好?她心肠好就是拿着我男人的钱去做善事,她心肠好就是牺牲我牛月娥一个人,保全你们所有人?她心肠好?她心肠如果真的好的话,她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我牛月娥为宋家当牛做马,结果转头来他们全家都捧着你这个野嫂子?”

现场一片安静。

宋绵几乎是摇摇欲坠,她站不住了。那些她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名声,在此刻倾斜间崩塌。

她面色苍白如纸,“嫂子,不是我。”她想解释,却解释不清楚。

薛小琴拦在宋绵面前,保护着她,“牛月娥,牛嫂子,一切都怪我,这件事和宋绵没有任何关系。”

孟枝枝站了出来,“换个位置就好了。”

她挺着大肚子,语气冷然。

“什么?”

“宋绵同志,薛小琴同志,既然你们觉得牛嫂子是无理取闹,是蛮不讲理,是狠辣心肠,这样好了,让薛小琴同志和牛嫂子换个位置。”

“薛小琴你回川省老宋家,接替了牛月娥的位置,上伺候公婆,下伺候孩子,中间伺候小姑子和小叔子,对了,还要在外面做农活。”

“其实很简单的,刚好宋绵你也不喜欢自己的原嫂子,不如让薛同志给你当嫂子,这样你满意,宋建国满意,宋家满意,所有人都满意,何乐不为呢?”

让薛小琴接替牛月娥的位置。

这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怎么可能?

她薛小琴是城里人,怎么可能去乡下伺候那一大家子啊?

宋绵也愣住了,她呐呐道,“薛嫂子性格软,她也娇气,做不了我们老宋家的活啊。”

别说伺候人了,光在宋家湾挣工分这一项,就能把薛小琴给累死。

“所以,薛小琴做不了,牛月娥就做的了?”孟枝枝摸着肚子,她语气极为冷静,“牛月娥就能吃这个苦了?”

宋绵喃喃道,“大嫂嫁给我大哥,薛嫂子的男人救了我大哥,我们家要报恩啊。”

“不。”

孟枝枝说,“你不要混淆视听,薛小琴男人救了你大哥,要报恩的也是你大哥自己去报,而不是要牛月娥去当牛做马。”

“甚至,宋绵你也可以报恩,你和你大哥关系最好,你大哥每个月不是给你零用钱吗?你这么同情薛嫂子,你完全可以把你的零用钱拿去报恩薛嫂子。”

宋绵震了下,她下意识地去看薛小琴,薛小琴期待地看着她,宋绵把头低了下去,小声解释,“我零用钱不多的,只有十块钱,那是大哥给我的。”

“可是牛月娥连十块钱都没有,她担着宋建国老婆的名头,实际上过的还不如一个奴隶。”

“宋家的奴隶,宋家的猪牛都比她过的好,同样的——”孟枝枝转头看向脸色稍微轻松的薛小琴,“薛小琴这个外面的你野嫂子,也比她这个真嫂子过的好。”

“既然如此,你们一家子大团圆,放牛月娥一条活路不行吗?”

牛月娥的委屈终于有人懂了,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的让人听得心酸。

“我嫁给宋建国一天福没有享到,全是为别人做嫁衣裳啊。”

她能吃苦,能耐劳,能够伺候全家人,到头来全家人报恩,她这个原配媳妇反而成了坏人。

她这一哭,哭的薛小琴的脸都没了,她蹲下来解释安慰,“牛嫂子,我从来没想过顶替你的位置,我和宋大哥也是清清白白的。”

“是啊,你清清白白,你不陪睡,不伺候,转头就能得到牛月娥这个原配媳妇,得不到的一切东西。”

孟枝枝的话很是犀利,这让薛小琴一僵,她原本准备了好多话,都跟着说不出来了。

“我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她哭得伤心,“我男人如果在的话,我也不会去要宋大哥的钱。”

孟枝枝顿了下,她盯着薛小琴看了下,“牺牲是伟大的,我们每个人都敬佩,但是这不是你破坏别人家庭的理由。”

她是知道的剧情到最后,牛月娥被离婚被休弃,回到宋家湾伺候老人,最后生病一卷烂草席死的干脆。

而薛小琴嫁给宋建国过上幸福生活。

这一切幸福生活的前提是踩着牛月娥身上才有的。

薛小琴,“我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

孟枝枝没接这句话,而是去看许爱梅,“家属院这边不管?还有妇联和组织那边不管吗?”

许爱梅从头看到尾,她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这么大。

原本家属院这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牛月娥来了,真正被牺牲的那个人闹了起来,这件事就不能不解决了。

她想了想,“薛小琴和牛月娥你们跟我走一趟,同样的,李会计你这边发工资的时候,宋营长的工资先放着谁都不要发。”

“等我们这边商量一个办法出来,到时候再通知你。”

李会计嗯了一声,她去看薛小琴,薛小琴不说话,李会计不得不开口,“薛同志,那把你之前领取的二十块先还给我。”

到手的钱薛小琴还怎么愿意还过去啊。

她低垂着头,眼泪直流,“我家康**病了,这钱我要带他去看病。”

现场瞬间僵持了下去,李会计有些为难,她求助地看向许爱梅,许爱梅想了想,“我们妇女工会这边还有点结余,薛小琴你把钱还回去,康康看病的钱暂时从妇女工会这边出。”

薛小琴还是不愿意,因为她怕一旦给出去,就彻底丧失了这个收入来源了。

许爱梅声音大了几分,“薛小琴!”

薛小琴攥着钱就是不出声,“康康除了生病还要吃饭,还要上学。”

“你们如果想把我逼死,那我就现在从这里跳下去好了。”

“让大家看看驻队是怎么对待烈士遗孀的。”

现场安静了下来。

孟枝枝盯着她看了一会,她声音很是冷静,“喊政委,还有工会,以及妇联都来吧。”

既然这件事解决不了,那就闹大,闹到人尽皆知。

薛小琴猛地抬头看向孟枝枝,那一双眼睛里面有着藏不住怨恨,“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如此针对我?”

如果不是孟枝枝,就牛月娥那个蠢货,她很快就搞定了。

孟枝枝凝视着她,“我没有针对你。”

“我是原配,牛月娥也是原配,我替无数个牛月娥鸣不平。”

她,赵明珠,牛月娥,她们三人的命运是一样的。

原配不得善终,第三者上位。

孟枝枝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赵明珠更是直接站了出来,“如果我丈夫把该花在家里的钱,给外人花了,还要全家都瞒着我的话,那我这日子不过了也罢。”

恰逢周野过来找赵明珠,听到这话,他当场气得跳脚,“赵明珠,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瞎啊,自己老婆不养,去养别人的老婆?”

这话一落,薛小琴一僵,她总觉得周野这是在指桑骂槐。

旁边其他人也跟着说。

“就是!是原配就该被欺负吗?”

“是原配就该忍气吞声吗?”

薛小琴脸色发白的往后退了一步,本该和她站在一起的宋绵,悄悄地往后躲了躲。

这场闹剧最后由明嫂子出现,暂时得到解决,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最根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晚上牛月娥哭得眼睛都肿了,孟枝枝递给了她一张打湿的帕子,“嫂子,你先擦擦。”

牛月娥这人向来要强,她还从未在外面哭成过这样,她又羞耻又觉得自己可怜可悲。

“孟妹子,让你见笑了。”

孟枝枝摇摇头,“嫂子,这件事你既然闹大了,可有想过怎么解决吗?”

牛月娥有些茫然,她抬头露出一张大脸盘子,眼皮子肿得也不成样子,“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把我爱人的钱要回来。”

孟枝枝,“你想离吗?”

这话一问,周围人都跟着看了过来,赵明珠不意外,许爱梅脸上则是不赞同,军婚难离,不到最后一步是不可能离婚的。

李俏也差不多,“她要是离了,还有三个孩子怎么办”

“再说了,她真要是离了,那不是给薛小琴让位吗?”

“她的孩子什么都没享受到,结果宋建国赚的钱全部都去养薛小琴的孩子了,那牛嫂子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都是过来人的想法。

孟枝枝摇头,她又问了一遍牛月娥,“嫂子,你是怎么想的?”

牛月娥沉默了好久,“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她嫁给宋建国十二年,生了三个孩子,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到头来她要是让位了,让那个狐狸精上来,凭什么?

凭什么啊?

孟枝枝明白了她的选择,“既然你不甘心,那就闹。”

“既然你还想继续过这一段婚姻,那就闹得越厉害越好!”

这话让所有人都觉得不解,李俏更是直接问了出来,“她如果想要过日子,这般一闹,那宋建国不就厌恶她了吗?这还怎么继续过下去?”

孟枝枝,“她不闹,宋建国就不厌恶她了吗?”

这话一问,现场瞬

间沉默了下来,牛月娥苦笑了一声,“我以前还不知道薛小琴这个人,我更不知道宋建国把工资分给她花,我那个时候在家勤勤恳恳当一头老黄牛,宋建国从来没给我过好脸色。”

他嫌弃她粗鄙,嫌弃她凶悍,嫌弃她大字不识一个,嫌弃她声音洪亮如猪。

也是在这一刻开始,牛月娥才惊醒其实这一场婚姻,很早就出问题了。

外面的薛小琴越是优雅,越是有文化,越是体贴,就会越是显得她粗鄙不堪。

因为宋建国有了对照组,他有了以他为天的女人。这个时候家里的这个糟糠妻,黄脸婆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啊,既然他不给你好脸色,那你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

“牛嫂子,我如果是你,我就闹闹个天翻地覆,家里的事情我不管了,做饭洗衣服种菜我全部甩手,不止如此,宋建国这边你也要闹。”

“你就举着牌子去驻队政委办公室去问,问他们驻队就是这样安抚烈士家属的吗?让烈士家属来破坏个人家庭的吗?如果驻队默许这样,那你退位让贤,把你的位置让给薛小琴。”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下意识地去看许爱梅,许爱梅黑着一张脸,“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旁边的李俏在笑,“枝枝这个办法是真的好,既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就把这个问题扩大化,扩大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牛月娥下意识地问,“如果驻队真让我退下来,让薛小琴去顶替呢?”

“驻队不会的,这个口子不能开,它一旦开了这是寒了家属院所有原配嫂子的心,当然——”她话锋一转,“如果驻队真答应了,对于你来说是好事。”

“牛嫂子,既然他们拆散了你的婚姻,那你就去要东西,你和薛小琴的位置变了,让宋建国每个月给二十块,你带着孩子单独住,让薛小琴回家去伺候丈夫小姑子,再去解决老家那些难缠的公婆。”

“牛嫂子,这才是上上策。”

上上策是把自己从泥潭里面抽身出来,让他们那些人在泥潭里面挣扎吧。

但是这一步很难走,需要大刀阔斧,也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有几个人能够有这个决断的。

牛月娥在沉思,“你让我想想。”

“嗯,不着急,还有三天。”

三天后周涉川,宋建国他们出任务回来。也真如同孟枝枝所料那样,刚好是第三天,宋建国他们抵达到了驻队。

前脚到了以后,后脚宋建国就被喊走了,他还有些一头雾水,但是在去了领导办公室以后,看到了牛月娥,薛小琴都坐在这里。

他脑袋轰的一下子炸开了,连带着脸皮也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好一会才冷静下来,他陈师长敬礼,“领导。”

陈师长,“坐。”

宋建国屁股跟长钉了一样,完全坐不下来,他的屁股只挨了凳子三分之一,回头便去瞪牛月娥,那眼神好像在说,我才走三天你就给我闯这么大的祸害。

明嫂子咳了一声,宋建国立马安分起来。

“去问问何政委回来了没有?”

是陈师长发话的。

他这话一落,何政委刚好忙完过来汇报工作,只是一进来扫着现场的几个人后,他便知道大概是什么事了。

“领导。”

何政委恭敬地喊了一声。

陈师长,“坐。”

何政委没坐而是站着,陈师长问,“我们驻队的烈士补助是否没有按时发放?”

这可是天大的一顶帽子,何政委下意识地摇头,“哪能啊?每个月都是按时发放的。”

“而且我们驻队的烈士补助还比其他驻队,每个月多十块钱。”

“嗯。”

一声嗯,让宋建国和薛小琴两人的脸都跟着白了去,他们有些惴惴不安,这一会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凌迟处死。

可惜,陈师长好像没看到他们一样,“牛同志是吧,说说你的诉求。”

牛月娥这三天被孟枝枝培训过无数次,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她输的太惨了,也输的太多次了。

这一场仗她一定要打赢。

想到这里,牛月娥平心静气,“领导,我嫁给宋建国十三年,生儿育女,伺候老人,种田养猪,我没有沾到宋建国的一丝便宜,他的工资也没有交给我一分,相反,他的工资一部分给了家里人,一部分给了薛小琴。”

宋建国皱眉,下意识地就要指责,却被陈师长给呵斥了,“你让爱人把话说完。”

宋建国只能强行忍了下去,他在牛月娥面前还从未这般憋屈过。

“身为宋建国的老婆,我要他每个月的工资,过分吗?”

“不过分。”

回答她的是陈师长。

这一次宋建国到底是忍不住了,他站了起来,“领导,我爱人是个乡下人,她不懂恩,也不懂情,薛小琴的丈夫为了掩护我才牺牲的,不管是出于良心,还是出于人道主义,我都该对她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