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进入了八月,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院子里面的果瓜蔬菜一天一个样。番茄,青椒, 豆角, 丝瓜, 茄子, 孟枝枝算是体会到了实现青菜自由的好处。

这是在首都完全比不了的。

除此之外, 当初特意种在赵明珠家院子的西瓜也熟了, 这年头的西瓜不算大, 一个只有三四斤那样。

赵明珠趁着晨露还在, 弹了下瓜屁股,这下好了, 轻轻的一弹, 西瓜屁股便开花了。

露出里面的红色瓜瓤来。

赵明珠一惊, 顿时嚷嚷起来, “枝枝,西瓜熟了。”

她一喊, 比孟枝枝更先回答的是小黑, 小黑也长大了不少, 一听到声音就扭动着胖乎乎的屁股,冲着院墙就是一阵吱哇乱叫。

它闻到味了。

很甜很甜的味道。

赵明珠一跳下来, 小黑就用着猪鼻子朝着她拱过来,她可嫌弃了,用脚轻轻地踢开它, “起开起开这不是给你吃的。”

“枝枝。”

她又喊了一

声。

孟枝枝还在缝孩子的小衣服,她针线不太好,但是许爱梅教了她不少, 所以现在勉强也能做下来。

俩孩子生下来是十月份那样,黑省的十月份已经慢慢开始变凉了,孟枝枝做的都是那种长袖和夹了一层薄棉的小袄子。

闻言,她放下针线活,转头出去接赵明珠,七个多月的肚子又比之前大了不少。

赵明珠看着心惊肉跳的,一手抱着西瓜,一手接着她,“你慢着点。”

孟枝枝笑了笑,鼻子闻到了一股清甜,果然看到了赵明珠抱着的西瓜,“熟了?”

“熟了。”

赵明珠,“弹了下瓜屁股都跟着炸开了。”

“走走走,去尝下我们来这里吃的第一个西瓜。”

去了屋子里面,赵明珠轻车熟路的切开了,是沙瓤的西瓜还熟透了,汁水横流了满案板去。

连带着整个厨房都是清新的西瓜味。

孟枝枝咬了一口,入口清甜,轻轻一咬,汁水沾满了舌尖,沙瓤的西瓜还带着几分沙,口感很好,唇齿留香。

“这西瓜真不错。”

赵明珠也尝了一块,“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

她还丢了一块给小黑猪,小黑拱着鼻子吃。

“你打算把这头猪怎么办?”

从最开始的七八斤,到现在这头小黑猪都快有三十多斤了。小黑猪本来在吃西瓜的,听到这话瞬间支棱起来了长耳朵偷听起来。

“先养着吧。”

赵明珠摇摇头,“现在有吃的还好,等到冬天了你可怎么办?”

“到时候大家连青菜都没得吃,你拿什么养它?”

孟枝枝听的头疼,她摇摇头,“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就放了它。”

这猪太通人性了,她根本舍不得吃,现在就是能养就养。

小黑猪突然不吃西瓜了,把西瓜皮往孟枝枝的方向推了下,哼哼道,“人,我吃的很少的。”

它明明不会说话,孟枝枝却看明白了,她抬手摸摸小黑猪的头,“现在还养得起你,吃便是。”

“以后养不起你了,你就回到山上自己打猎吧。”

小黑猪闷闷不乐,连西瓜皮都不吃了。

孟枝枝哄它,“不是不养你呀,是冬天养不了呀,我们自己都没得吃。”

小黑猪不理,自己钻到了鸡舍里面。说起来,因为养了小黑猪占了鸡舍,孟枝枝连鸡都没养。

想着明年家里多了两个孩子,她便说,“我想等爱梅嫂子来了,问一问有没有小鸡崽子,我想养两只。”

现在家家户户的极限就是养两只鸡了。

赵明珠扫了一眼她肚子,“那我也养两只。”

她这么一说,也就过了三天那样,许爱梅就抱着一个纸盒子过来了,里面装了四只小鸡崽子。

“你们一人分两只,现在好好养,养到冬天想办法关到鸡舍去,免得冻死了。”

孟枝枝还有些感激,“谢谢嫂子。”她摸了下毛茸茸的鸡崽子,“这鸡崽子是公还是母?”

“现在看不出来,要等大一点才看的出来。”

许爱梅,“我家老母鸡抱窝了,多抱了几只,给你们两家送完了,我还要给陈师长家送两只。”

临走的时候,她还摸了一把孟枝枝的肚子,“你这肚子快生了吧?”

才七个月多的肚子,比她当年八个月肚子还大呢。

“就这一两个月了。”孟枝枝怀相很好,肤色白净,眉目温婉,瞧着还带着几分母性的光辉。

许爱梅,“那快了,我家文武还有一些小时候的衣服,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送过来。”

孟枝枝抬眸,“你和何政委不打算生了吗?”

这年头的衣服珍贵,就是有旧衣服那也是自己留着,绝对舍不得给别人的。

许爱梅,“不生了,就这俩孩子能把他们养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她走后,孟枝枝笑着说,“文君和文武遇到许嫂子这样的妈妈,真好。”

这个时代像是许爱梅这样的人太少了。

赵明珠看着她的眼睛,“枝枝,你也会是很好的妈妈。”她看着闺蜜这段时间的变化,从不会针线活,到一点点学在到现在开始慢慢的会做衣服了。

她的闺蜜真的好厉害。

孟枝枝温柔地摸了摸肚子,“明珠,你将来也会的。”

她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她家明珠也是。

赵明珠笑了笑,却没接这一茬。

小鸡仔不好养,需要精心的伺候,这件事便交给了周玉树,周玉树很细心。

两个小鸡仔很快被他伺候的很好,一天一个变化。

到了九月,所有人都跟着严阵以待起来,周涉川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从外面攒东西回来,大到钱票,小到盐巴,红糖,小米,白米,甚至还有盐巴,都单独准备了不少。

甚至他开始上山的频率也高了,开春的野鸡野兔也吃的不不多了,都拿去给孟枝枝补身体了。

周涉川开始有意再次积攒肉食起来,晚上孟枝枝睡着了,他便开始上山行动。

直到早上起来,他是捉活的,他不想要死的。

也不过半个月那样,小黑的鸡舍便被抢走了,里面放了三只活兔子,就是有一只兔子断腿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只母的野鸡,周涉川只抓的是母鸡。至于这种野鸡有多难抓,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河边他也开始屡次去了,想办法下了网子套了鱼回来,还在他们家院墙底下砌了个水池子,鲜活的鲫鱼就养在里面。

一条,两条三条,直到十几条,有些数不清楚了。

这些都是周涉川最后一个月的准备,他几乎把坐月子用的所有东西都攒齐了。

就等孟枝枝肚子里面的孩子出来了,瞧着那满院子的东西,孟枝枝说不感动那是假话,她摸了摸肚子,“宝宝,你们还挺有福气,遇到这样一个爸爸。”

说实话就周涉川的责任心真的是没话说的。

周涉川忙完一切,瞧着小黑无处可去的样子,他想了想,“给小黑单独砌一个猪圈吧。”

之前的鸡舍小黑现在有些钻不进去了。

孟枝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周涉川立马行动起来,用了一些碎砖头和黄泥巴便把猪圈砌好了,铺上了松软的稻草,这是小黑的新窝。

小黑很是喜欢,扑在里面打滚。

那种幸福的感觉又来了。

而周玉树养的那两只小鸡仔,如今也支棱起来了翅膀。被偷偷藏在了家里,不敢拿出来。

因为周家现在的养鸡名额已经超标了。

倒是让周玉树心疼的不行,每天想办法给小鸡仔摘新鲜的叶子回来吃。

到了十月,距离孟枝枝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她开始给家里人发电报了。陈红梅二话不说,就把收拾好的东西准备了起来,临了问了一句,“要让你婆婆一起过来不?”

双胞胎呢,她一个人肯定是带不过来的,也不想闺女月子里面还劳累受罪。

孟枝枝其实有些犹豫,她在考虑家里周玉树。

她怕周母来了,周玉树不自在。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妈,你去和我婆婆说一声,来不来看她。”

“除此之外,你告诉她,周玉树在我这里高中毕业了。”

“看她自己的选择。”

孟枝枝不讨厌周母,但是这中间隔着周玉树。陈红梅心里有数,她挂了电话后,提着行李便去了周家。

周家其实人丁兴旺的,比孟家好多了,只是如今的周家瞧着却有些冷清。

周红英放了暑假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而周父每天去上班,就只剩下周母一个人在家糊火柴盒,她这人节省,这天气阴房间里面看不见,她也没开灯。

就差抹黑在干活了。

陈红梅瞧着周母这般节约的样子,她心里咯噔了下,“亲家,你在家吗?”

敲敲门,周母开了灯这才走了出来,瞧着是陈红梅,她还有些意外,“陈妹子,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陈红梅比周母要小七岁,所以喊一声陈妹子倒是没错。

“是这样的,我家枝枝不是要生了吗?她这次怀的还是双胞胎,小两口都是新手不一定忙的过来,我就说我过去帮忙,亲家。”

说到这里,陈红梅拉着周母的手,问,“你要过去吗?”

“我家枝枝让我过来问问你。”

周母顿了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生了啊?”

她自己说完掐着指头算了好一会,“也是,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个月了。”

陈红梅点头,还在等周母答案。

周母犹豫了好一会,“你既然去了,我就不去了。”

“家里这一摊子也走不开,我走了老头子连饭都吃不上,还有我家红英也老大不小了,我担心她在外面乱来,又是姑娘家的,将来别吃了大亏。”

她有些不太敢去看陈红梅的眼睛。

陈红梅其实想听的就是这个答案,说实话,周母太抠了一些,她还担心周母一块去了,到时候双方别矛盾多了起来。

“这样吧,我拿老周一个月的工资,你替我交给孟枝枝,就说我们人去不了,钱到位。”

周母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外加一个箱子,“这是钱,这是黄桃罐头和橘子罐头。”

一共有两罐子,也不知道周母攒了多久。

“麻烦妹子你一起带过去吧。”

陈红梅看着那东西,她突然觉得周母好像也没那么坏,“亲家,我瞧着你人不错,当初为什么会这样对玉树那个孩子呢?”

周母似乎不想提起这件事,她摆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

陈红梅嗯了一声,“周玉树高中毕业了。”

“枝枝说,他之前才拿的高中毕业证。”

周母沉默着,一直等到陈红梅走了以后,她才拿出家里的户口本看了看,属于周玉树的那一页已经没有了。

周家的户口本上已经没有周玉树的名字了,这件事周母其实早都知道了,早在当初老大回来借口要户口本离开,她便有了怀疑。

后面老大把户口本还回来,她便第一时间看了户口本,果然没在户口本上看到周玉树的名字。

这件事周母自从知道后,便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过,她直接把户口本给藏了起来。也就是说截止到现在周父还不知道,他的三儿子直接从户口本上消失了。

至于老三的户口去了哪里,周母也没有去问。

她也不敢去问了。

从老三在她面前割喉的那一刻开始,周母就知道她和老三的母子缘分走到尽头了。

她无数次在回忆自己,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偏心呢?

为什么就不能对老三好一点呢?

答案藏在岁月里面,就算是再来一次,她仍然会对老三不好。

为什么呢?

周母思考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因为她曾经就是老三,懦弱,胆小,逆来顺受,所以她被家里人欺负了几十年。

她宠爱周红英这个女儿,是因为她在周红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永远不会被人喜欢,永远都是自卑的。

所以,她要加倍去疼爱周红英,这个唯一的闺女,因为她不是在养周红英,她是在养曾经的自己。

周红英的恣意张扬,天不怕地不怕,被人偏心后的骄傲,这是周母从来都没有过的,她深深的羡慕,并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周红英的一切。

那是不曾得到过爱的自己。

对于老三来说,也是一样的。

老三是个男娃,但是她却在老三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周母特别厌恶那个胆小,懦弱,逆来顺受,永远不会偏心的自己。

她厌恶曾经的自己,她便加倍的把那些不喜都施加在老三身上。

最后这才酿成了如今这个苦果,这是她自作自受,她甘之如饴。

只是——

因为老三的关系,她不能去看望孟枝枝生孩子了。

周母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朝着家里东北方的位置,磕了三个头,表情虔诚,“菩萨保佑,一切的孽都由我苗翠花一人生起,还请您保佑我儿媳孟枝枝,次次生产顺利为周家添丁。”

周母每天晚上都磕头,连着半个月,她想要磕到孟枝枝那边来报喜的那一天。

陈红梅是十月三号来的这天,国庆放假还没结束呢,孟枝枝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所以她就没去火车站接陈红梅。

而是让周涉川去的,或者说赵明珠想去,但是却被孟枝枝留在家里了。

周涉川和孟枝枝,这两个她非常熟悉的人,必须要有一个人在她旁边才行。趁着周涉川去接人的时候,孟枝枝便已经要在家忙活了,却被赵明珠全部抢了过去,“得得得,你就出一张嘴指挥我就行了。”

“你坐着,祖宗耶,你快坐着。”

就孟枝枝那大肚子一走一晃,说实话赵明珠看得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孟枝枝扶着肚子,肚子下面做了一个托腹带,绑在了腰上,所以走路的时候,并不觉得肚子下沉。

她笑了笑,“没那么严重,现在还能围着家属院走上三圈。”当然,她现在每天都是这样做的,不然就怕到时候不好生。

赵明珠洗菜杀鱼剁鸡一气呵成,看得出来她如今已经被孟枝枝培养出来刀工了,很是熟练。

孟枝枝看着闺蜜这般熟悉的样子,她突然笑了笑,“明珠,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她家明珠本来最讨厌做这些东西的,可是她怀孕的这十个月,她几乎把所有的都做熟悉了。

赵明珠闻言,一刀剁在鸡身上,吓的小黑猪吱哇乱叫的往后倒退,她就跟没看见一样,瞪了一眼孟枝枝,“你下次再说这样的胡话,我可就生气了啊。”

孟枝枝抿着唇,笑得温柔,“不说不说。”

赵明珠这才继续干活,她干活,孟枝枝看着她。

“我炒的不好吃,一会就对付吧。”

“不用。”孟枝枝说,“一会我来做一个菜,剩下的让周涉川来做。”

周涉川如今的厨艺,也算是锻炼出来了,当然,比起孟枝枝做的饭菜还要差一点,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她坐月子的时候,也不可能起来做饭不是吗?

赵明珠点头。

孟枝枝则是开始张望起来,“也不知道周涉川接到我妈了吗?”

赵明珠摇头,她嘀咕,“我还说如果你妈不来,到时候孩子生了,你忙不过来我帮你带孩子呢。”

孟枝枝有些好笑,“你不是最讨厌小孩吗?”

赵明珠顿了下,振振有词,“这要看谁生的啊?要是你生的话,我肯定就不讨厌了啊。”

甚至,还有几分喜欢。

这话说的孟枝枝有些感动,她上前抱了抱赵明珠,赵明珠,“好了好了,我还说给孩子当干妈的,可别压着我未来干闺女和干儿子了。”

孟枝枝问她,“是我重要还是你未来干闺女和干儿子重要?”

赵明珠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啊,如果没有你,我认识他们俩是谁啊?”

“没有眼珠子,哪里来的眼眶子。”

在赵明珠看来,孟枝枝就是她的眼珠子,而她肚子里面的那两个崽,则是她的眼眶子。

有了这话,孟枝枝破涕而笑,“明珠,我也最喜欢你。”

“就算是你以后有崽了,我还是最喜欢你。”

孟枝枝永远都和赵明珠最好。

同样的,赵明珠也会和孟枝枝最好。

两人相视一笑,又有一种回到大学的感觉。

周涉川和陈红梅就是这个时候到来的,孟枝枝甚至都还没有察觉,还是周涉川喊的她,她这才反应了过来。

“妈。”

陈红梅站在小院儿门口,瞧着立在院儿里面的闺女,面色红润,四肢纤细,唯独挺着一个大肚子,看着有些骇人。

陈红梅也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跟着落下来了,“枝枝。”

她一喊,孟枝枝也跟着反应了过来,“妈。 ”

她下意识地想要小跑过去,结果肚子太大了,这一跑就跟着一晃,晃着晃着就不太对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瞬间跟着疼的发白起来,肚子抽筋了。

“怎么了?”

陈红梅手里的行李应声而落,她三两步就跑了过来,比她跑的更快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直接扶着了孟枝枝,“可是肚子痛?”

到了孕晚期,孟枝枝经常都会肚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