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一连着吃了两碗凉面。
周涉川立马给孟枝枝也夹了一筷子,饶是孟枝枝也吃撑了,她辣得直吸气,“果然夏天就适合吃凉面。”
她吃不了凉面了,便尝了一**炒酸辣鸡杂,不行这个更辣
周涉川给她撕了一个口水鸡的鸡腿,孟枝枝也没客气。
她是做饭的,是全家的老大。
鸡腿给她吃多正常啊。
她尝了下口水鸡,鸡肉嫩的打颤,轻轻地一抿就脱骨了,红亮亮的辣油混着油泼芝麻的香味,把鸡腿都给腌入味了,连带着后劲还带着微微的甜辣。
孟枝枝哈着气,“这个口水鸡好吃。”
“肉很嫩。”
她一说,其他人都试了下。周涉川闷头一连吃了好几块,额头冒汗,鼻尖发亮,“确实好吃。”
“鸡肉还能这样做?”
他还是第一次吃凉拌的鸡肉。
孟枝枝,“可以。”
“等平平和安安再大点,给他们做白切鸡,一点都不辣,特别的香。”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
孟枝枝,“这是以后的事情。”
这下其他人这才作罢。
周玉树在吃酸辣爆炒鸡胗,拌到凉面里面是真下饭啊。
鸡胗被改了花刀,脆中带韧,嚼劲十足,朝天椒的酸辣直冲天灵盖,又酸又辣但是根本停不下来。
周母年纪大了吃不了太辣的,她在吃烤鸭,撕了一块烤鸭肉,连皮带肉又脆又香,入口满口油脂爆炸,香得恨不得人舌头都咬掉。
她喃喃道,“这里的伙食太好了。”
她在首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肉菜。
孟枝枝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你看其他家里可没有这么多肉菜的,我们家能吃上肉,可全凭赵明珠手艺好,要不是她手艺好能打猎,我们全家这么多人每个月就指着那二两肉票呢。”
那还不够打牙祭的。
这倒是。
周母看着赵明珠的眼睛布灵布灵的,“明珠啊,妈给你盛碗饭?”
殷勤的没眼看。
这么好的儿媳妇,却吃这么大的苦,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咧。
*
林家,林春生回来的时候,家里冷锅冷碗冷灶的,到处还是黑乎乎的,他微微皱眉,四处找了半天没见到宋绵。
他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自己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宋绵这才从学校回来,她脸上还带着几分高兴,“林春生。”
是那种发自骨子里面的愉悦,“你绝对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宋绵还沉浸在自己的高兴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春生的脸色不好看。
今天是他的新婚,原以为结婚后就不用像是以前当光棍的时候,只能去食堂,却没想到下班回到家后,还是冷锅冷碗什么都没有。
这和林春生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他不说话,家里的灯光也不算亮,宋绵也没看到,她哼着小曲,迫不及待地和林春生分享,“我去了学校。”
“林春生。”她不再喊林大哥,也不再是以前依附的模样,而是连名带姓的喊,仿佛这样他们之间就能平等了一样。
“我有工作了。”
“什么?”
宋绵以为他没听见,便重复了两次,“林春生,我有工作了。”
“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驻队学校那边缺老师,本来刘主任是看上了周玉树的,我和他去竞争一个岗位,可惜我的高中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所以我没被选上,周玉树被选上了。”
“他成了高中部的老师,我那会可失望了,原以为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刘主任竟然单独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他让我去小学那边当临时的老师。”
说到这里,宋绵眉飞色舞,“你肯定没想到我有多适合这个工作,小学老师教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我下午特意留了三个小时,就是为了多学一点。”
“林春生。”
“从明天开始我宋绵也有工作了!”
宋绵说完才发现屋内似乎不太对,本来她找到工作这种大喜事,林春生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宋绵忐忑道,“林春生,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二十二块工资,你不高兴吗?”
林春生不是不高兴,他说不上来,以至于脸都是板着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什么?”
“你要出去工作为什么不和我说?”
宋绵愕然,“我现在不是和你说吗?”
“你这是通知我,你找到工作后你这是通知我,并不是和我说。”
林春生冷着脸,“宋绵,我们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希望你下次再做这种重大决定的时候,能够和先商量一下,而不是先斩后奏。”
这和宋绵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林春生会为她高兴来着。
她扯着衣角,“你不为我高兴吗?”
“现在工作那么难找,我却能在驻队家属院找到一个工作,林春生,你不为我高兴吗?”
她一连着问了两遍。
林春生没接话,他只是反问了一句,“如果我突然辞职要换工作,辞完职换完工作再告诉你,你高兴吗?”
宋绵咬着唇没说话,她单薄地站在灯光下,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要把她吹倒一样。
林春生到底是心软了,他抬手去揽着宋绵肩膀,却被宋绵避开了,林春生顿了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脾气放缓和几分,“宋绵,你能找到工作我肯定为你高兴,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养得活你,所以你也不用这般辛苦。”
宋绵低垂着头,她拉开了和林春生的距离,她喃喃道,“不,林春生,你一点都不高兴。”
“你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你不高兴。”
她是不聪明,但是这点脸色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春生僵住,宋绵觉得好没意思啊,在宋家湾若是能找到城里工作,不止她爸妈会为她高兴,就连宋家湾的那些叔叔婶子也会为她高兴。
想到这里,宋绵突然难过起来,“我今晚上去我大哥家睡。”
说完这话,她转头就走。
她想,她找到工作后,她大哥会为她高兴的。
这是宋绵和林春生的新婚当晚,林春生独守空房,宋绵一个人回到了宋家。
宋建国白日里面和薛小琴谈话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薛小琴,连带着上班他都在想解决办法。
他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怎么才能帮助薛小琴呢?
他不可能真的去看到薛小琴,带着康康去卖身,他更不可能看着薛小琴养不活康康,一包老鼠药下去把康康给药死了,下去见老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去面对老徐了。
宋建国思前想后,他找到了牛月娥,“月娥。”
想要和她亲近一番,却被牛月娥给拒绝了,“做什么?”
连带着语气也是冷淡的。
宋建国心里憋着一口气,“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牛月娥掀了掀眼皮子,胖胖的脸上满是了然,甚至是不屑,“如果你是为了薛小琴来的,那我告诉你免谈。”
白日在小姑子的酒席上,她是亲眼看到了,宋建国拽着薛小琴出去了,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牛月娥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宋建国每个月的工资,在她手里攥着就行了。
宋建国有一种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你老是这样,我想和你亲近一番都不行,就你这样天天给我一个冷脸,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的?”
这是在倒打一耙。
牛月娥把针线篓子放在了床边,她站了起来,和宋建国平视,“宋建国,我俩结婚十三年,你多嫌弃我是知道的,在我们撕破脸皮后,你会无缘无故和我亲近?”
宋建国站在灯光下面,背靠着椅子,他那一双手却忍不住攥紧了椅子靠背。
牛月娥却不打算给他留脸面,“为了外面的一个女人来亲近我,卖身我,宋建国,你觉不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只鸡?”
这话一落,宋建国暴怒,哗啦一声掀翻了桌子,“牛月娥!”
牛月娥不躲不避,“家里就这么点家当,全部都摔了,再拿你的工资去买。”
这让本来还要继续砸东西的宋建国,瞬间砸不下去了。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桌子,衣服也是乱糟糟的,“你要怎么才肯帮一下薛小琴?”
牛月娥那一颗心,哪怕是碎成了渣渣,这会还是会有些痛啊。
她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不然,他休想再帮薛小琴。
宋建国是真的觉得走投无路了啊,他没说话,两人僵持着。
宋绵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她本来带着离家出走的负气,但是当她回来后,看到那一屋子的狼藉,她瞬间就知道了,大哥和大嫂又吵架了。
她捏着衣角,拘束地站在原地,“大哥,大嫂。”
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
宋建国抬头,看到宋绵站在这里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惊愕,“绵绵。”他整理了下衣服,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个点回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妹妹的新婚,这会应该是她和林春生的洞房花烛夜才是。
而她不在家却回娘家,宋建国瞬间反应过来,“林春生欺负你了?”
宋绵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家里已经这样了,她不想在让宋建国担心了,她便摇摇头,“没有,只是第一天离开家,有些想大哥了。”
宋建国面色柔软了几分,他抄起椅子上的衣服,“走了,我送你回去。”
“刚好和林春生喝个酒。”
宋绵不想回去,可是看着大哥家的一片狼藉,大嫂的冷嘲热讽,她到底是待不住的。
于是,和宋建国一起打道回府。
路上,晚风吹着很舒服,宋绵心里却一团乱麻,“大哥。”
“嗯?”
“如果我能在驻队家属院这种地方,找到一个工作,你会为我高兴吗?”、
宋建国下意识道,“那是必须的啊,驻队的工作多难找啊,我家绵绵真要是能有一份工作,那是我们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宋绵想,这才是她有工作后的正常反应。
会为了她高兴,会为了她骄傲,而不是林春生那样的。
她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宋建国,“你找到工作了?”
宋绵嗯了一声,“在驻队小学当临时工老师。”
宋建国脑子里面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还不等他细想,便已经消失不见了,“林春生是不是不高兴了?”
宋绵嗯了一声,她不太想回去,便站在家属院的路边,望着那满天繁星,“大哥,你说林春生为什么不为我高兴呢?反而还质问我。”
宋建国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因为林春生娶你的目的,是为了下班以后能够有一碗热乎饭,能够家里有人陪他说话。”
宋绵,“可是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啊,我不可能一直被林春生养。”
她也不想当第二个牛月娥。
宋建国揉了揉宋绵的头,“我去和她说,我家绵绵想去上班就上班吧,剩下的交给大哥来处理好了。”
宋绵喃喃道,“大哥你真好。”
宋建国不知道怎么和林春生谈的,到最后林春生接受了宋绵去上班,两人谁有空谁做饭,没有空便去单位食堂吃。
宋绵轻轻地松口气,她想总算是解决了。
而她总算是能上班了。
*
周家,瞧着有快九点了,天色也彻底黑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把河滩上有野鸭蛋的事情一说。
“我们现在去?”
孟枝枝点头,“都去吧,人多速战速决。”
这下好了,俩孩子睡了,周母在家看孩子,孟枝枝和周涉川他们,全部都去了河滩这边。
拿了两个手电筒,一到了地方整个河滩静悄悄的,还挂着微风,芦苇荡呼哧呼哧的叫着。
孟枝枝借着手电筒,教他们怎么看鸭蛋藏在这里,“看到没?”
“一般带着脚印的下面,都会有鸭蛋,只是鸭蛋被埋的深,你们拿着铲子挖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赵明珠学会了,周玉树看了好一会,这才观察到门道来。
周涉川和周野两人野外经验丰富,很快便上手了。这一挖就挖了两个多小时,这里一个野鸭蛋,那里一个野鸭蛋。
刨开泥巴带着蛋。
捡得真的太过瘾了,周玉树满头都是汗,“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来捡?”
这下好了,孩子们也有鸭蛋吃了,就是大人也有得吃。
以前家里每天两个鸡蛋,都供给孩子了,孩子们不吃,就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吃,再或者是打成蛋花汤,全家都能喝一口。
赵明珠,“你想得还挺美,这里早晚都会被人发现的。”
“以后就晚上来,什么时候被发现之前,什么时候就有鸭蛋捡。”
这下,周玉树有些失望。
孟枝枝,“白捡的东西,能捡到便是运气,捡不到也正常。”
她心态真好,一句话就把周玉树给开解了,从九点捡到十一点,还留了几个鸭蛋没捡走,专门给野鸭留的,就怕它下次不在这里下了。
等捡完,几人都是鬼鬼祟祟的回家。得亏这是家属院,附近也没什么人巡逻,这要是在宿舍住着,分分钟就把他们给抓走了。
等回到家后,赵明珠就迫不及待起来,“快看看捡了多少鸭蛋?”
就连睡着的周母都跟着被惊动了出来,“这么多?”
两个小桶都快装满了。
孟枝枝数数,赵明珠来记,等一个个数完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一百三十三个。”
要知道鸡也不是每天都下蛋的,每天能有两个蛋就已经很好了,大多数时候是几天下一个蛋。
而这鸭蛋一下子解决了,他们家吃蛋的危机。
“这么多鸭蛋吃不完,天气又热怕是要坏了。”
孟枝枝咽口水,“腌咸鸭蛋,把这些鸭蛋都腌起来,腌入味了以后,到时候鸭蛋煮开吃粥,轻轻的把鸭蛋白一挑,金黄色流油的蛋黄就跟着流出来,拌着粥吃不知道多好吃。”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咽口水起来。
周母,“光听着就挺好吃哈。”
其他人没理她,孟枝枝指挥,周涉川来腌鸭蛋,家里的草木灰都是现成的,腌好的鸭蛋放在坛子里面。
足足腌了八十个,不敢想这要是腌好了以后得多好吃。
“这鸭蛋要腌多久?”
赵明珠问了一句。
孟枝枝,“最少二十天吧。”
于是赵明珠就跟着掰着指头数,“那就等二十天。”
她每天都恨不得扒开看一看,却被孟枝枝给拦着了,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天。
也就到了七月底的时候,孟枝枝终于把坛子给打开了,全家人老的老小的小,都盯着那一坛子的咸鸭蛋。
孟枝枝问,“挑十个出来煮下?晚上煮粥吃。”
这下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她这才伸手进去捞腌好的鸭蛋,青壳鸭蛋上还沾着草木灰和暗红色泥巴。洗干净后便在锅里面煮了起来,等煮熟后剥开一看好家伙,蛋黄里面浸着一兜红艳艳的油,油光顺着蛋白落下,蔓延在白粥里面。
连带着米粒都跟着被上了金黄的颜色,晕染了一层亮晶晶的油。
不知道是谁咽了下口水。
“吃吧。”
孟枝枝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开动了起来。咸鸭蛋配着白粥真是下饭啊,孟枝枝满足的不得了,一连着吃了两个。
她甚至在想,恨不得天天去河滩上去捡鸭蛋才好。
周玉树吃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八卦道,“今天林春生去了学校,把宋绵给喊走了,说是不想让她在上班了。”
这下大家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玉树在学校里面已经上了二十天的班了,他还挺喜欢教学生,如今精神很好,瞧着大家都看他。
孟枝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宋绵这都上了快一个月的班了,听说上的还挺好的。
周玉树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后面闹的还挺大,后面还是刘主任过来帮忙,这才没闹起来。”
孟枝枝有些不解,宋绵有个班上能挣钱,这是家属院嫂子多少人都羡慕的事情啊。
林春生不该反对才是。
孟枝枝怎么也想不明白。
同样的,宋绵也想不明白。
宋绵被林春生带回来后,她便有些情绪崩溃了,冲着林春生喊,“你做什么啊?林春生?当初你不是答应好了我大哥,让我去上班的吗?为什么要在我上班的时候,把我给喊回来?”
林春生不能和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闹成这样,于是便低声下气的劝说起来,“绵绵,我说了我能养你,你在家专心怀孕生孩子就是了,做什么要去上班?”
“那也太辛苦了。”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说的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宋绵冷着脸却不信,他们明明是新婚夫妻,但是如今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疏离道,“你养我,你的工资不是要去养薛小琴吗?”
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这中间有难为人。
她和林春生结婚一个多月了,林春生工资从来没给过她。
不止如此,查账的时候她才意外知道,林春生每个月给薛小琴资助十五块。
要知道宋绵去当临时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二块而已。
而林春生一出手就是十五块。
被她点了出来,林春生微微皱眉,他不能和宋绵说这里面的经过,更不能说,这十五块是宋建国让暂给的。
他便改了话锋,试图拉拢宋绵能够理解他,“绵绵,你忘记了吗?之前你大哥每个月支援薛嫂子的时候,你大嫂不同意,你还指责你大嫂不该这样抠门,薛嫂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
“怎么如今到了你身上,你就这般抠门自私了?”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我们俩之前可是三观都一致,也契合的。”
宋绵没想到他拿以前的话来堵自己,她张了张嘴,满口苦涩,“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眼见着林春生不和她吵,她也放平了几分情绪。
“林大哥,我们刚结婚,家里家具都没置办齐全,而且我还要怀孕生孩子养孩子,这些都要钱,你把钱给了薛小琴,我们花什么?”
林春生意外,“就是因为这?”
宋绵对上他的目光,她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林春生失望道,“绵绵,我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牛月娥一样冷血无情的人,绵绵,你当初不是这样的。”
宋绵浑身都颤抖了下,她在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啊。
她之前怎么帮着大哥指责牛月娥的,而今林春生就是怎么指责她的。
宋绵捂着脸哭。
林春生又心疼又难受,便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说,“绵绵,你是个好的,你还有我不是吗?我每个月的工资可以养你,但是薛嫂子不一样,如今你哥跟薛嫂子闹翻了,她一个人养孩子过不下去了,我不帮她,她只有去死了。”
“绵绵,你可怜可怜她。”
宋绵好想说,谁来可怜我啊。
她不说话,她眼睁睁地看着林春生的目光慢慢变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可同情薛嫂子了。”
“你以前心地善良愿意帮助别人,但是现在你完全不一样了。”
宋绵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感觉时光好像一把回头箭,当初她射出去的箭,又回头射在了她的心口上。
林春生眼见着她油盐不进,他便出了卧室的门。
宋建国在林家的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抽,抽的很凶。
眼见着林春生出来,宋建国问,“她怎么说?”
林春生,“很抗拒。”
宋建国掐灭了烟,过了一会等身上的烟味消散了,这才跟着进房间。
这些天宋建国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显得有些胡子拉碴的,人也憔悴了不少,眼里更是带着好多红血丝。
“哥。”
宋绵忙着上班,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大哥了,她竟然不知道大哥怎么憔悴成这样了啊。
她还以为自家大哥是来帮自己出气的,他一来,她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哥,林春生王八蛋,他出尔反尔,现在不让我去上班了。”
宋建国抹了一把脸,他冷静地听着却不能在帮妹妹做任何主。
因为在此时此刻,他和林春生才是一国的,而他们的目的一样,都想去帮薛小琴活下去。
所以宋建国甚至都没听宋绵说话,他便打断了她,“绵绵,哥有个不情之请。”
“哥,你说就是。”宋绵想到了宋建国为她撑腰,养她长大,她吸了吸鼻子,“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答应你。”
宋建国不敢去看宋绵的眼睛,他低垂着头,低声说道,“你薛嫂子过下去了,我想和你嫂子离婚娶她,但是你嫂子也不同意,她要耗死我。”
宋绵心里在想,她嫂子不同意是应该的,是她,她也要耗死她大哥。
凭什么要便宜外面的女人?
如今,宋绵的角色身份变了,她便能体会到牛月娥当初的艰难了。
宋建国没得到宋绵的附和,他抬头看了过来。
宋绵劝他,“然后呢?哥,你别糊涂,我嫂子才是和你过日子的人。”
宋建国不乐意听这些,他下意识道,“你嫂子就只会要我的钱,一天到晚钱钱钱就是钱。”
“绵绵,你忘记了吗?你之前最是喜欢你薛嫂子,也最是能同情她的。 ”
这话和之前林春生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宋绵心里咯噔了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下意识地说道,“我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我怎么帮她??”
宋建国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愧疚,但是他却还是残忍地说了
出来,“你有工作,你也有人养,林春生也愿意把每个月的工资上交给你。”
宋绵手脚冰冷,她突然打断了宋建国,一字一顿地问他,“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建国低吼一声,但是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避开了宋绵的眼睛,低声哀求道,“绵绵,你能不能把你学校的那份工作,让给你薛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