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还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老不死的说的是谁。
她顿时愣了许久,猛地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婆婆?”
林娇娥点头,“她没和你说我坏话吧?”
“那倒是没有。”孟枝枝推着周涉川走远了一些,“你去看孩子。”这是要把自家男人给支开了。
周涉川也不懒得听女同志说体己话,他很自然地就带了俩孩子去前面赶海了。
他一走了,没了男人。
孟枝枝说话顿时放开了几分,“你婆婆喊我进去,我没去。”
林娇娥松口气。
“为什么?”
“我婆婆在我们村子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老实人。”
孟枝枝眨眨眼,一脸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林娇娥,你好好交代,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要不怎么说能一面之缘就能当上朋友呢?
林娇娥哈哈笑,“你也看出来了?”
“那就是个老绿茶,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还好你没进去,不然村子里面还不知道有你什么话呢。”
孟枝枝点头,海风一吹,海浪把她的脚给淹没了去,她笑眯眯道,“我和你是朋友,我总不能去你死对头家做客吧?”
“那咱俩还算什么朋友?”
就像是她和明珠一样。
明珠讨厌的人,她也讨厌。
她讨厌的人,明珠也讨厌。
既然能当朋友,那肯定是无条件无原则的站在朋友这边了。
林娇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顿时有些感动,搂着孟枝枝的肩膀,“你真是火眼金睛,你也是第一个在第一面就说婆婆不是省油的灯的人。”
“别人都说我婆婆可好可好了。”
孟枝枝眨眨眼,“好不好还用说吗?”
“你说的对。”
提起婆婆,林娇娥就一肚子气,“那个老不死的可没少给我下套子。”
孟枝枝没多问,因为平平和安安抓到了一个蓝色的虾子,还不小,一跳一跳的。
俩孩子顿时嗷嗷叫,“妈妈妈妈,快看。”
“虾虾。”
其实他们哪里认识虾啊,还不是周涉川刚教给他们的,这是在鹦鹉学舌而已。
孟枝枝快步走了过来,她蹲下来一看,果然是一只活蹦乱跳的蓝色虾子,周涉川挖了个泥坑,准备把蓝色虾子给放进去,方便两个孩子看呢。
却被林娇娥给阻拦了,“别,你把虾子一放进去,下一秒它就钻到泥沙里面不见了。”
“放我桶里面吧。”
这还真是触及了周涉川的知识盲区了,他顿了下,询问了下两个孩子的意见,“阿姨说虾子放到沙地里面,就会逃跑,所以我们把虾子放到里面好吗?”
安安可以。
平平不乐意。
安安有些生气,“笨蛋,不放,会不见了。”
断断续续的话,却能表达出一个完整的意思。
平平这才答应下来。
旁边的林娇娥忍不住惊讶,“这孩子真聪明,我家两岁的时候才慢慢会说长句子。”
“你们家这多大了?”
别看她养过孩子,她其实都有些看不出来。主要是平平和安安太大只了,两人都快奔三十斤了,个子又大,还带着奶胖,小脸蛋也是紧巴巴的。
这一看还没褪婴儿肥呢。
孟枝枝,“一岁半了。”
“哟,你家这一岁半都快比得上我家四岁了。”
“我家小的三岁八个月,还没你家这重吧。”她掂量了下发现还真是。
“怎么养的啊养这么好?”
这让孟枝枝还真不好回答,她笑了笑,“我家这两个不挑食,给一碗饭一会就吃完了。”
还不用人喂的那种。
这下,林娇娥才真羡慕起来,“我家两个都是饭渣,吃饭不行的。”她指了指前面,“走吧,我带你们去前面的湾里面赶海,那边的好东西多,刚退潮说不得能捡到大货。”
孟枝枝一听也心动了起来,她跟着走,还没到呢。俩孩子瞧着林娇娥过来了,顿时扑过来喊,“妈妈妈妈,这里好多好多鲍鱼啊。”
这是发现了鲍鱼窝了。
她们刚一开口,就被林娇娥给捂着嘴了,“小声点,嚷嚷出去了怕是不够分的。”
海珠和海贝瞬间把嘴巴闭上了,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瞬间和平平还有安安对上眼睛了。
“哇,好漂亮的弟弟妹妹啊。”
海珠忍不住眼睛一亮,“妈妈,他们是谁啊?怎么长这么好看啊。”
海珠和海贝常年在沙滩上泡着,两人晒得跟黑炭头一样,还是第一次瞧着这白的俩小朋友。
应该说,整个村子再也没有比他们更白的小朋友了。
“这是你孟阿姨家的孩子,叫什么来着?”
林娇娥还真不知道。
“哥哥叫平平,妹妹叫安安。”
“对,叫平平安安。”
海珠七岁,海贝马上也有四岁了,两人立马跟小大人一样,牵着平平的和安安的手,就要带他们去捡鲍鱼。
“走了,姐姐带你去捡鲍鱼,可好吃了鲍鱼肉。”
见孟枝枝还有些不放心,林娇娥摆手,“没事,这俩孩子还不会走路就在沙滩上泡着了,让他们看着一准没问题。”
海滩上长大的娃娃,没有不会游泳的,除非作死非要在风浪大的时候下海,不然基本上都是没啥大问题的。
孟枝枝点头。
不得不说,林娇娥他们选的这个湾真好,是个三角湾,海水倒灌进来,很是清澈。
石头上挂满了海草和海虹,尤其是那密密麻麻的海虹,简直是让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见孟枝枝和周涉川盯着石头上的海虹看,林娇娥解释,“这玩意儿不好吃的,一夏天就能长一石头,而且刮了长长了刮,我们现在海边的人都不爱吃了。”
说这话,她用着钳子从石头下面扒拉出来了一个兰花蟹,“这个东西比海虹好吃。”
孟枝枝心说那肯定了,“你还有工具没?我也想试下。”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内陆娃,孟枝枝还真没有赶海过。
林娇娥把钳子递给她,“你自己拿着钳子对着石头打,一打一般螃蟹虾子就会跑出来。”
说着话,她的手也没闲着,又进去一摸,从里面摸出来了一个鲍鱼,鲍鱼还在吐水。
瞧着还不小,有半个手心那么大。
林娇娥把鲍鱼扔桶里面,说,“这次还真扒到了鲍鱼窝了。”
“不然也不会一会捡这么多了。”她还朝着孟枝枝叮嘱,“你要是怕螃蟹和虾子夹你,你就去捡鲍鱼好了,这玩意儿笨的很,又不会跑,又没长钳子,几乎是一捡一个准的。”
孟枝枝嗳了一声,她有点激动,忍不住朝着周涉川推了下,“我还是第一次赶海。”
周涉川,“我也是。”
他的手脚快,不得不说不愧是当兵出身的,除了第一次徒手抓螃蟹失手了之外,后面每一次都抓了一个准。
兰花蟹,梭子蟹,一连着抓了五六只。
还有几个虾子也是徒手抓。
林娇娥看到这一幕,她忍不住感慨,“你男人有用多了,我男人刘建可是海边长大的,让他徒手抓螃蟹,他都抓不住。”
恰逢刘建过来找人,他听到这话有些尴尬 ,“娇娥。”
他喊了一声,示意林娇娥给他在外面留点面子。林娇娥从海水里面趟出来,她冷笑一声,“没和你妈叙旧呢?”
“我还以为你妈见了你,怕是要从你出生时候受的苦,就要全部都说一遍了。”
刘建有些尴尬的搓搓手。
好在孟枝枝叫了一声,“有什么爬我脚上了。”
她吓了一跳,冰冰凉,滑滑腻腻的。
她这一喊,倒是把刘建和林娇娥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带鱼。”
只见到浑浊的海水下面,一条泛着银光的带鱼,围着孟枝枝的腿贴着。
孟枝枝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汗毛竖起,那种冰凉黏腻,让她整个人都快炸了。
“别动。”
“带鱼,这是活的带鱼可不多见。”
林娇娥是一个抓海货的好手,立马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那双手真是快准狠,下一秒,她就从海水里面掏出一条摆着尾巴的带鱼。
带鱼刚出水,银光闪闪,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是带鱼啊?”
孟枝枝是眼睁睁地看着带鱼的尾巴,围着林娇娥的手腕缠了一圈,她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忍不住往周涉川的身后退了下。
周涉川也在盯着那一条银光
色的带鱼,很是漂亮,但是也很锐利。
“好了,死了。”
“带鱼一出水活不了多久的。”
果然,原先还卷着林娇娥手的带鱼,下一瞬就跟着落了下来。
孟枝枝,“死这么快?”
“带鱼出水就死。”
林娇娥把带鱼扔到了桶里面,几个孩子都被这银光闪闪的带鱼给吸引了目光。
“可以摸吗?”
平平奶声奶气地问道。
他刚一问,海贝就把带鱼拎起来,给平平摸。
平平是个傻大胆,他摸了摸带鱼觉得冰冰凉凉的好舒服,便刷的一下子把带鱼扯了过来,贴着脸上蹭,“好喜欢,好喜欢。”
我好喜欢。
孟枝枝,“……”
看出来了,她家平平是个傻大胆。
安安有些害怕,往后缩了下。
刘建瞧着那桶里面的海货不少了,便说,“早点回去吧,晚上还要做饭。”
招待孟枝枝他们呢。
林娇娥嗯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四周,瞧着海浪带过来了一些海菜,她便顺手捞了一把扔到桶里面。
海菜生的像是头发,细细的一根根合成了一团。
见孟枝枝看她,她解释,“这是海菜,凉拌吃脆脆的味道不错。”
孟枝枝拿着看看,“有点像是头发。”
林娇娥笑了笑,“确实。”
一桶里面几乎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海货。
“走了回去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大人要走,孩子却不肯走,平平和安安这才刚玩上瘾呢,俩孩子在水里噗通。
林娇娥,“让他们和海珠一起在这里玩吧,孩子们回去也没啥事。”
把自家两个孩子交给俩孩子看,孟枝枝肯定是不放心的,她抬头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秒懂,“你先回去,我来看孩子。”
这真是善解人意的好男人。
引得林娇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建看到这一幕,他微微皱眉。
林娇娥是谁啊。
她和刘建结婚都快十年了,还不懂枕边人在想什么吗?
她冷笑一声,“是不是你妈又说我了,说我要来勾引小孟的男人?”
她这一张嘴是真的敢说啊。
刘建有些尴尬,他搓搓手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否认吧。
他妈确实说过。
可是承认吧,正主在这里也太尴尬了。
林娇娥,“你放心,我林娇娥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天底下的男人就是死绝了,我也不会说对自己姐妹的男人下手。”
“我看他是因为人家男人就知道体谅自己的媳妇,小孟一个眼神她男人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做什么,立马接过活去看孩子。”
“你呢?刘建,你孩子这么大了,你有看过一天吗?”
刘建不吱声,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孟枝枝算是知道刘建这个性子,为什么在单位也会被人欺负了。逆来顺受惯了,耳根子也软,当下属会很好,这人踏踏实实做事绝不偷懒。
但要是当儿子和丈夫就不行了。
两边都受气,还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孟枝枝想了想,她朝着刘建说,“老刘,别人都可以不相信你老婆,但是你不能不相信你老婆。”
“我就说一句话,你自己掂量下看。”
“你老婆真要是个不是过日子的人,那她现在就不会带着俩半大的孩子,顶着大太阳来赶海了。”
“你有工资,你每个月的工资交给她,完全是够她和孩子生活的,我来问问你,她有好日子过?为什么还要带孩子这么辛苦的干活?”
这话说的,林娇娥想哭。
她是真想哭。
她带着孩子干活没人看到,她带着孩子做饭也没人看到,她带着生病的孩子熬夜,一宿一宿的熬,还是没有人看到。
但是,她若是带着孩子睡懒觉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来她家门口看热闹。
想看看懒婆娘林娇娥,到底是能什么时候起来。
村子就这么大,消息也瞒不住,有个一次这样的事情,就会导致林娇娥的名声在村子里面彻底臭了起来。
久而久之,林娇娥就破罐子破摔,像是一个刺猬一样,见人就怼。
这下好了,她在村子里面的人缘也会更差了。
面对孟枝枝的问题,刘建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枝枝旁敲侧击,“刘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要老是听别人说什么,你要去看别人做的是什么。”
这是让刘建去怀疑他妈了。
可是在刘建的眼里,他妈是天底下最辛苦,最好的妈妈了。
刘建没说话。
林娇娥冷笑一声,“小孟,这话我们外人说一百遍都没用。”
孟枝枝想了想,“那我们做个实验?”
“什么?”
孟枝枝说,“我和刘建先进去,娇娥姐,你落在后面慢个十分钟那样,我们看看效果。”
“刘建,你妈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我们一看便知道。”
“你敢不敢做?”
刘建有些犹豫。
孟枝枝下了一剂猛药,“如果你再这样拖泥带水下去,刘建,到最后你老婆孩子绝对会不要你的。”
上次林娇娥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枝枝就发现了,林娇娥已经有去意了。
甚至误会孟枝枝喜欢刘建,她不止没有吃醋,反而还大大方方的要把刘建让给她。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林娇娥对刘建彻底失望了。
刘建这个人不坏,甚至是干活的好手,孟枝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好好的小家就给这样弄散了。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媳妇。
中间还有一个孟枝枝,刘建可以不相信别人,但是他绝对是相信孟枝枝的。
他咬牙,“孟姐,我听你的。”
“那就跟着我说的做。”
孟枝枝和刘建一起进了小院儿,一听到动静,桑菊就跟着出来了,一步三咳,瞧着很是虚弱的样子。
她一出来就瞧着刘建和孟枝枝站在一起,没看到林娇娥回来。
桑菊的脸色立马变了下,“刘建,你媳妇呢?”
刘建没说话。
孟枝枝也没说话。
桑菊立马有了猜测,“你看我是不是说对了?你媳妇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她铁定看上了你领导的爱人了。”
刘建下意识地摇头,“妈,没有的事情。”
“你还帮她说话。”桑菊冷笑一声,“这个点她还没回来,你领导都回来了,她肯定和先前那个男同志一起鬼混去了。”
孟枝枝突然问了一句,“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