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定下来的拆迁范围是惠民市场隔壁的那个破旧的小区,就和惠民市场差一条街道,现在已经开始拆了。
之前公告发布的时候,惠民市场里的商贩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是拆迁原本是有可能拆到惠民市场,但后来又被否决,导致商贩们还去闹了一番,可最后也不了了之。
可现在,姜屿听着市场管理说惠民市场也要划入拆迁范围,并且要求市场里的所有商贩立刻关门休业,并给予非常可观的赔偿和补贴,这条件和待遇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姜屿疑惑道:“之前不是说不拆惠民市场吗?”
管理员拿起签好的合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对啊,但上面的人改主意了,说要拆惠民市场,至于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咱也不管,咱就坐等着拿钱不好嘛?”
“上面的人是谁?”姜屿好奇,“政府吗?”
“应该是,”管理员拿包起身,“听说这块地还有隔壁那个小区的地都被一个叫[淮民地产集团]给买了,好像听说要建什么高级商场,具体的我也不了解。”
“你这小孩好奇心还挺重的,”管理员拍了拍姜屿的肩膀,环顾一圈,“别想了,有钱拿还不开心,赶紧给你奶收拾收拾,尽快把店铺清理出来吧。”
“崔奶奶,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聊哈。”
崔奶奶应道:“好嘞。”
“小屿去送送常经理。”
姜屿应道:“好。”
“不用,我还得去通知其他家,上面发话要尽快处理完,不能耽误,”常经理推门出去,“先走了。”
姜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已经在收拾东西的奶奶,狐疑道:“奶奶,这惠民市场要拆迁的事情是真的吗?”
他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又说不出来什么?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啊?”崔奶奶难掩笑意,指着桌上的合同,“我看了那个合同,跟稻花小区居民收到的拆迁合同里的内容是一模一样,连盖的章都是一样的,做不了假。”
稻花小区现在已经开始拆房了,原住民都已经搬离了小区。
姜屿拿起合同翻了翻,看到合同里的甲方公司写着:淮民地产集团。
——
溧阳市开始进入雨季,打开天气预报,一连好几天都是大雨。
“姜屿?”宋闵从车上跑下来,打着伞追了上来,“你怎么没打伞啊?”
“我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就没带伞。”
家里就两把伞,一把最近坏了,一把留着给奶奶送姜鱼上学。
姜屿出门上公交车的时候都没下雨,结果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开始下了雨。
雨势不大,姜屿将外套的帽子戴上,刚要快步跑回教学楼,就听到宋闵叫他。
“那我们一起打,”宋闵靠近他,把伞往姜屿方向侧了侧,“你离我近点,别淋到雨。”
“没事,你打就行,这都快到教学楼了。”
姜屿个子比宋闵高些,这伞几乎是贴着姜屿的头顶,很不舒服。
宋闵的雨伞又不大,两个男人挤在一个伞里有些挤。
而且宋闵身上的香水味太重,呛的姜屿有些晕晕乎乎的。
“你平常是会喷一些香水吗?”他和宋闵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闻到了?”宋闵语气有些紧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娇气了?”
“没有,”姜屿并不觉得男生打扮自己有什么问题,“喷香水说明你挺有品味的。”
“这个香水挺好的,能闻出来很贵。”
就是香味太冲了。
姜屿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揉了揉鼻子,没说出来,怕宋闵会介意。
宋闵见姜屿没有嫌弃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你喜欢吗?我送你一瓶。”
“不用,”姜屿果断拒绝,“我用来这种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他看着前面不远的教学楼,“我跑两步过去。”
“姜屿,”宋闵跟着跑了过去,“等等我。”
姜屿站在台阶上,抹了一把脸,“我去卫生间洗把脸,你先上楼进班级吧。”
“没事,我不着急,”宋闵收起雨伞,“我等你。”
“行叭。”
姜屿推开卫生间的门,白炽灯冷冰冰地照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脚步一顿。
洗手台前,周衡正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指,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滑落。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
姜屿的呼吸不自觉地滞了一瞬。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衡?
姜屿心里不知缘由的有些紧张和尴尬。
也许是因为周衡给金肃他们付了饭钱,也许是因为他救了姜鱼...
姜屿的喉咙动了动,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衡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随后将纸团丢进垃圾桶,这才抬眼看向姜屿。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屿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周衡的目光很淡薄,像一团带有光泽的雾,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却莫名让人感到紧张。
周衡走过来,在距离他半步的位置停下,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堵着门,是要跟我打架吗?”
姜屿顿了顿,否认道:“我没有。”
空气凝滞了一秒。
周衡眉头一挑:“那就让开。”
姜屿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服气。
“我也没挡门啊。”他低声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身体却像是本能反应一般,往旁边侧了侧。
周衡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拂过姜屿的神经上。
他没再说话,径直从姜屿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