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吃……嘶!”被问烦了,朝外面吼一句,却因为动作太急,一不小心撞上床头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里传来那一声吃痛的抽气,门外的人停顿了两秒,随后“咔哒”一声,推开门。
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的温淼,觉得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被温宿看了个正着。
烦死了。
“除非你道歉,不然我饿死也不吃。”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愈说愈低:“你真的太讨厌了……我要换个哥哥。快点说......”
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被单上,溅出一点小水印。却没听见熟悉的反驳。
视线模糊间,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午后的阳光从她房间碎花窗帘缝隙里斜斜落下,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光里。
灰卫衣,桃花眼。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膝上,另一只递出一张纸巾,嗓音懒散:
“那对不起?”
“.......”
那、对、不、起。
不是温宿说的,而是另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说的。
温淼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纸,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气晕了头出现幻觉。老天爷终于听见她刚才那句话,真给她现场变了个新哥哥出来?
如果不是的话,那会不会也太尴尬了一点?
—
“温淼,你怎么眼睛不长在人家身上?”餐桌上,温宿敲了敲碗沿,语气不善。
这都看几次了?
“我只是想吃那个菜。”温淼扒饭,胡乱指了一下坐在斜对面男人面前的那盘炒鸡蛋。
太丢人了,居然在一个人陌生人面前哭成那样。
温宿没好气地把整盘菜往她面前一推:“吃你的饭,不知道的以为你斜视。”
撂下筷子,温宿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靠回椅背,那架势,温淼再熟悉不过。
这是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温淼抢先一步:“还有人在呢。”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正慢条斯理喝汤的男人。
“所以?”温宿挑眉,不为所动。
所以要不就算了?给彼此留点面子?
温淼的手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人,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求助。一般这种情况,有外人在场,不都应该站出来打个圆场,劝两句“算了算了,孩子知道错了”吗?
男人接收到她的目光,和她对上眼,就在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很是善解人意地放下汤勺,站起身。
“懂。你们聊。”
说完,还真就转身,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往院子那边走了。
温淼:“???”
他懂什么了?她不是让他走啊!她是想让他劝架啊!
现在好了,餐桌旁只剩下她和温宿,以及一桌子残羹冷炙。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温宿把手机丢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本来还觉得你这么些天在家里安分过了头,没想到是给我整了个大的,生怕我好过。说吧,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就是想出去玩。高考结束了,她们都去了。”
“人家去,是跟家里说好了,父母知情、同意,甚至送着去的。你呢?你说了吗?”
“说了你也不会同意啊……而且你之前毕业也偷偷出去旅游了。”她顿了一下:“我还用我的压岁钱赞助了。”
“你说的是那个最后我还了你三倍的压岁钱?”
“那个不重要,我想表达的是,哥哥你面对这种情况也应该对我多包容一点。”
“我还不够包容你?我们两个情况一样吗?我是男的你是女的。”
怎么不一样了?
“温宿,你这是在性别歧视,”
眼看打感情牌没用,连哥哥也不叫了。
温宿眉心突突地跳:“反正爸妈那里,你自己去解释,我不会帮你。”
温淼僵了一下。
温岚莉和向森对她的确属于有求必应,但这种原则问题一向是不会退让的。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挑他们出差没这么快回来的时间行动。
“哥。”
“你哥死了。”
“刚刚我还以为是你来我房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和解了。“
“不好意思,来你房间的不是我。”
“那个人谁啊,你朋友吗?”
温宿瞥她一眼,没好气:“我给你找的新哥。满意了?”
温淼:“……”
请问,温宿嘴里能吐出一句她能接的话吗?
她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宿瞥她:“你干嘛去?”
温淼往院子那里吸了吸鼻子,老实回答。
“找我新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