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糖水大姐愣了,脸上讪讪的却又抹不下刚才的神气,“我不爱吃炒粉,你还是留着卖给那些拍照打卡的人吃吧。”
饶是说着,她的眼神却被刚出锅的鲜香亮泽给吸住了,忍不住凑近鼻子闻了几下。
陈慕端着盘子晃悠两下,眉眼弯弯,口罩底下藏着笑,“真不尝尝?”
“真给我吃?不要钱?”糖水大姐语气松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盘子,“闻着倒是挺香。”
“真不要钱,你趁着人少垫垫肚子。”
“那我真吃啦?”
陈慕冲她点点头,望着她的糖水摊子若有所思。她还生怕自己演得不像,刻意轻轻叹了几口气。
“咋啦?小妹你叹什么气?”糖水大姐抹一把嘴角的辣酱,试探地看向她,“我这生意是比不上你,就一口糖水,但真材实料绝对的,不信你尝尝。”
她说着就放下筷子,看架势非要给陈慕来上一杯不可。
“嗯——你想不想多赚点?”陈慕拦住她,一双凤眼透着狡黠的亮光。
大姐的额角被暑气蒸腾得渗出了细汗,急忙脱口而出,“那当然想!摆摊不就为赚钱嘛,怎么搞哇?跟你一样我也当个‘糖水西施’?”
她边说边捋捋耳边碎发,扯了扯衣角。
陈慕被她活泼笨拙的举动逗得“噗哧”一笑,指着摊前的黑板牌,“你把那牌子拿过来,我给你改改。”
“diy糖水,15元/杯,自选自取,用料不限。本地传统糖水,10元/杯。”
糖水大姐指着黑板牌念了两遍,忍不住问,“小陈,这能行吗?真不亏钱?”
陈慕摇摇头,捏起一只透明塑料杯,“这杯子装得再满,成本不超过十块吧,你比我清楚,这个卖给图新鲜的游客。
“本地人习惯喝番薯糖水,你卖十五块有点贵,十块正好。
“隔壁卖烧烤的多,他们吃腻了就会来杯糖水,你把冰块、冰沙都备足,信我的话就试试。”
糖水大姐哪还顾得上听话,早就抓起计算器加减乘除算起账来。
半分钟后她抬起头,瞪着溜圆的大眼,神情异常兴奋,“小陈,有点道理的哦。”
“刚才,刚才刘姐不是故意...”
陈慕歪着头把计算器往她怀里一塞,冲她扬扬下巴,“快点,赚钱要紧。”
不多时,络绎不绝的游客在糖水摊子前排起长队,叽叽喳喳地讨论放这个还是那个,怎样放料更多云云。
刘姐笑得腮帮子都酸了,时不时扭头瞅一眼陈慕,那家伙正卖力地挥着铲子,上下翻飞。
这姑娘有点东西的,刘姐默默感叹。
陈慕马不停蹄地应付到半夜,当晚食材全部出清,可她却没像往常似地那么开心。
0136摊位的纷乱涂鸦时不时在眼前晃荡,她无暇顾及刘姐邀请她喝糖水,收拾好摊位匆匆离开。
马上就到暑假,岚城即将迎来更多的游客流量,岚河夜市作为本地热门地标肯定是旅游打卡必选。
她原本计划趁暑假大赚一桶金,之后再做新的规划。不料刚开始就遇到这种事,陈慕忽然意识到,虽然是摆夜摊,但其实跟职场里的厮杀也没太大分别。
力气,资源,手段,缺一不可。
张程亮是重要资源,她一定得好好利用。市场的商户大多淳朴善良,除非是直接竞争的关系,否则没人愿意为了挣那点小钱就扰乱市场秩序。
力气和手段,得用来应付那些想走歪门邪道的人。
比如那个陌生的号码背后的家伙。
为了安抚张佟伟她暂时不想报警,但不代表她就会轻易放过那个陌生人。她得想个办法,引蛇出洞。
车子驶入地库后,她照例拉着露营车去搭货梯。小区的保安尽职尽责,稍微大点的东西都不让占用客梯,陈慕为了避免被抓每次都老实地遵守规定。
冲完凉后,她忽然想起来下午急忙出门连垃圾都忘了丢,于是换好衣服戴上耳机,提起大垃圾袋下了楼。
小区垃圾站与住宅间隔得比较远,她拎着两大包垃圾慢腾腾地走,吹着晚风惬意地哼起了小曲。
不远处的草丛后窸窸窣窣。陈慕沉浸在耳机音乐里,根本听不到那么细微的声响。
她扔完垃圾刚要转身往回走,冷不丁看见一团黑影蹿了出来!
她一瞬间心脏差点离家出走。寂静的小区垃圾站猛然掉落不明生物,双方似乎都被吓了一跳,各自急忙后退几步。
迎着路灯的亮光,陈慕眼前的人影儿渐渐清晰起来。高挑飒爽,长发细腰,一双潮湿的鹿眼眨巴眨巴,似乎比她还惊魂未定。
陈慕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盯着面前的人,“顾,顾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