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语气很坚决,麻青青只得放了手,“听到没有,快滚!”
“等等。”苏宁央转身从屋里拿了钱袋和一个大包袱,“答应给你的东西在这里。”
梅兰舟站在台阶下望着苏宁央,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眼,她很后悔,到了这个关头才被戳穿,留下一道再也无法补救的伤疤给苏宁央。
终是接过了沉甸甸的盘缠和行李,“小凤凰,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都谢谢你…”
翌日,天刚蒙蒙亮,梅兰舟便准备出发,她昨日在芦笙场的板凳上枯坐了一夜。
崇德的样貌她深深记在了脑海里,这个地方初来像是一场梦,临走时梦却难以醒觉。
苏宁达夫妇住在山下,也是清早听邻居说才知道昨夜闹出了什么动静,蒙云歌去看女儿,苏宁达便来送人。
苏宁达本想教训几句为苏宁央出气,但看着梅兰舟憔悴不堪的模样也说不出重话,“兰舟,你也是的,临要走跟小凤凰吵什么架啊?生着闷气上路,这不是伤身体嘛。”
梅兰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阿爹,是我做错了,等我走之后你帮我跟小凤凰道个歉,让她把这些事都忘了吧,希望她以后可以过得幸福如意。”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呢,我可不帮你传话,等你回来自己和媳妇请罪。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京城路远,事情办的不顺利就早点回来,在外面漂着我们也担心…”
梅兰舟无颜再听苏宁达的关心,来送别的人越来越多,她也没有精力应付大家的问候,只得叫石头赶快离开,越早到官道上越好。
苏宁达回头看着下山的路,这孩子还真不来送自己男人啊,这脾气比起她娘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驴车还没走出寨子口,就被一队人马堵了回来。
孟恩三给带的路,刘一刀一众人等骑着马,最后面还有一顶四人抬的轿子,派头十足。
“怎么的,要去哪啊这是?”
石头看见孟恩三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来气,“不关你的事,把路让开。”
刘一刀把背上的砍刀亮了出来,“我看今天谁敢走!”
苏宁达见状不妙立刻上来赔笑脸,“刘兄弟,有话好说,我姑爷有事出门,还请让路。”
贾世明此刻从轿子里走了下来,“一刀,我们是来和苏宁寨主谈生意的,你好端端亮什么家伙。”
苏宁达知道坏事了,这个贾世明城府极深,亲自到崇德来准没好事,“是贾师爷啊,快请进来。”
贾世明打开折扇,“还是苏宁寨主懂待客之道,对了,今天山路不好走,新姑爷不若改天出发如何?”
梅兰舟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她望了望苏宁达,后者眼神里的紧张她能读懂,“您是贵客,您说了算。”
贾世明的突然到来让整个崇德都陷入了紧张的氛围,村民们都躲在门后偷偷看着,连下地干活都不敢去。
苏宁达将贾世明带进了祠堂,吩咐人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煮了,“师爷,有什么事传个口信我立马就上水西,哪能劳烦您受累到我们这山坳坳里来。”
贾世明端起茶杯徐徐地吹了吹,“听说苏宁寨主把崇德管的有声有色,现在水西的大小药铺都卖着崇德产的决明茶,连安老太太每天都要喝上一壶,我这不得亲自来替土司跑一趟,好买些回去孝敬老人家。”
苏宁达立刻招呼石头过来,“石头,快去地里把成色最好的决明子采一箩筐下来,给师爷带上。”
“且慢,都说了是做生意,一筐怎么够。”
贾世明笑里藏刀的样子,让梅兰舟看得心里发毛,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善茬。
苏宁达给贾世明的杯子又续上了热茶,“师爷想要买多少?”
“老太太今年端午满了八十,那便定个吉利数吧,要八千斤。”
苏宁达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八..八千斤。师爷这是不是太多了,崇德的药田规模不大,没有这样的产量啊。”
贾世明用折扇扇着茶杯,“有多少便给多少,将来有收成了再及时给安府送来就行。”
梅兰舟听出了语气里的刁难,这根本就不是来谈生意的,“贾师爷,我崇德做生意的规矩,是先付定金再排单交货。按如今决明子的市价,八千斤的货款可得上万两呢。”
贾世明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隐过去了,“新姑爷说话很是辛辣呢,这是在担心安府付不起价钱吗?”
苏宁达连忙出来赔罪,让梅兰舟赶紧走别在这添乱,“师爷,我这女婿说话直,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叫人去准备,您看装哪辆车合适?”
梅兰舟甚是不忿,“阿爹!”
苏宁达语气严厉起来,“兰舟!出去!”
刘一刀却拦住了这人的去路,“师爷,你吩咐我抬的金子我拿来了,是送给这家伙当定金吗?”
贾世明坐在祠堂正中间的椅子上面带笑容,他马上就要排出一场好戏了,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能陪他玩到几时。
“一刀,来的正巧,梅姑爷正问我要钱呢,还不快给人家。”
梅兰舟的手中被塞了个木匣子,很有分量,这安家真的如此阔绰?她将信将疑打开了来,里边竟然是满满一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