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疏正在做茶,他们家向来喜欢这种东西,他也跟着耳濡目染。
只是性格又像许清则,所以林叙白瞧着他总有点不伦不类,伪装的感觉,许言疏看穿了这种眼神,没好气的说,“至少我爸连这种事都没耐心去做。”
“如果和你爸比的话,那确实谁都算儒雅。”
许言疏被逗笑了,这句话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说的。
但是,“你吐槽我爸倒是犀利,在你弟面前倒是一个字都不会说。”
林叙白确实胆怯,“我不喜欢表达情绪。”
从小,他受了伤、流了眼泪,得到的只有嘲笑,在学校里一直是这样,在外面也是。
“你这样就不累吗?”
“什么。”
林叙白不敢相信许言疏居然和她说了一样的话。
他们是中间有过交流吗?
不对,瞧着他们,从来没有过。
他开口想问,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的中间,“你们俩,谁能考我几道题。”
纪向晨觉得他和昭然果然还是太熟了,这种暗戳戳的提示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但是这两人不是啊。
许言疏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嘲笑,林叙白脸上则是永远的冷漠,还有点面瘫。
从他们的脸色上最看不出什么,最适合当老师了。
他叉着腰气势汹汹,不像是在求人,更像是在要求人。
许言疏挑了下眉,然后把身边的林叙白往前一推,“他可以。”
“什么?”
“我的耐性呢,只有做生意的一点点。”
学习上的事,他花费的时间很少,再来就是结交人脉,除此之外,时间都为零。
更不要提这是林叙白想要得到的机会,他这个朋友,怎么会抢这样的情况呢。
林叙白转头看他,然后得到了一个眼神,林叙白又转过头,“如果是担心提示的话,那我确实是最合适的。”
纪向晨撇嘴,“那确实。”
从小到大,他还没遇见像林叙白这么表情僵硬的人呢。
他铺平试卷,这次的试卷是期末考试的,纪向晨专门找学校要的,上面的分数赫然在目。
安慰到话陆昭然已经说过了,那他就鼓励一下吧。
“及格的话只要再翻三倍就可以了。”
纪向晨抱着胸,他觉得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或许是我早上没吃鸡蛋油条的缘故。”
“你信这些吗?”
纪向晨撇了撇嘴,莫名从这句话中读出了一种‘你信这些吗?那你这辈子完蛋了’的感觉。
可恶啊,以前的林叙白气人但不是这个气人法啊。
“我想换人了。”
林叙白看人神色,“……别想太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认真回答,但每回答一句向晨的脸色就会更难看一分。
有时候,他都有些没辙了。
林叙白教的很认真,但心底也在思索哪天去问许言疏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他从小就是这样,一心两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两人在这学的认真,陆家保姆突然疾步着走进来,“叙白向晨,出事了,刚刚在附近出了个车祸,那车子是你们妈妈的车。”
什么?!
林叙白纪向晨猛地站起,他们脸色惨白,其实许言疏也好不到哪去,他脸色铁青,拉住王姨的手就问,“也是爆炸?”
“不是的,是路上遇见失控的车直直的朝着纪夫人的车去了。”
许言疏的第一预感是这是谋杀。
“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因为车子里面没见到人啊。”
总不能是撞飞了吧,那安全带都没问题啊,反正这事玄乎的很。
林叙白松了口气,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她不会这么轻易的受伤的,这件事无论从哪看都透露着点猫腻。
他不如许言疏了解情况,但有些情况他心里多少有点数,他拉住纪向晨,“现在去的话还是太危险了。”
“危险个屁。”
纪向晨直接甩开他的手就跑远了。
林叙白看着人的背影,只觉得向晨果然还是这么纯粹,这就是关心则乱吗?
那他这种人呢?或许她理解了她说他累的原因了,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不会这么热烈的在乎着一个人。
他直接跟过去,留着许言疏在房间里给他爸打电话。
——
纪悠拍拍身上的灰,如果许清则问起来,她应该只会说句‘衣角微脏’。
她在末世这种情况见得太多了。
在栏杆前,她直接拽着人衣领,把人从驾驶座上拉出来,“我叫警察来了。”
“那确实,但我只是刹车失灵而已。”
一连两三个车刹车都失灵?只是现在只有他撞在路灯上跑不掉而已。
她报了警,他背后的人是谁,他知道,纪悠也知道,根本没必要去问。
对于这种事她很清楚要找谁。
这些底下的人交给警察处理就行了。
她等了一会,先来的是向晨,纪向晨跑的额头全是汗,纪悠给人擦了擦,“这么着急干什么?陆家那边没跟你说找不到人吗?”
那车是大车,侧压过来整个车身都被压扁了。
现在瞧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纪向晨哭的厉害,“那时候我脑子都一片空白了,哪还能听清楚他说的啥啊。”
纪悠拖着腮,那行吧,那是人在传消息时候犯的错。
“吃点好吃的,转眼把这糟糕的一天给忘掉。”
“忘不掉了!”
纪悠拍着人背脊,觉得真是把人吓得不轻。
她看向林叙白,林叙白咽了下口水,“我已经叫了人来了,还有你们,不要在这站着了,太危险了。”
“这点上还是你说得对。”
她的危险没有消除,就连带着向晨也有危险。
她把人交给陆家,主要是她就是离陆家进,送林叙白来的时候出的这档子事。
明茹意看出来点端倪,“今天你也别走了,许家多少也得卖我一点面子的。”
“放心吧,很快就能解决了。”
她只不过是回家拿个东西,耽误不了什么时间,也出不了什么事。
纪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这个世界能伤到她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她回到实验室跟许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嘟了好久才被接听,接听的人是许夫人。
“这礼物里怎么有个这玩意啊。”
他们家一直会把礼物放在这个地方,而且为了排除危险,都是扫描过得。
她怎么一直没发现家里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胡乱按了一通声音才停止,电话那头传出来个女声。
纪悠:“能麻烦夫人让许老爷子接电话吗?”
“纪小姐?”
许夫人漂亮又温柔,是许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
说实话她并不在意老爷子宠爱谁,财产给谁,她该有的,该分到的份额早在结婚前就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那我现在把这东西拿给他。”
许老爷子咳嗽的厉害,几乎回到国内,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几天好活了。
过来打探的人不少,都被他一一回绝了,只有些特别亲近的,他本人放心不下的才见了几次面。
场面特别不好看,但也对,知道他疲累还找上门来的人能打着什么好主意。
他看到妻子手上的东西,混浊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它,“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纪小姐想给你说话。”
“在哪里?”
“就在这里。”
许老爷子顿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大哥大?不对,比那玩意精细太多了。
这就是清则那小子和纪悠一起做的东西吗?
许老爷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连他也不得不感叹,清则这小子就是命好啊。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领会了纪悠的意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就知道许老爷子深明大义。”
比起公司的前途,亲儿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在看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是个冷血的人,宠爱和溺爱只不过是因为长相长的像他吧,每当蠢笨的性格显露的时候,都会得到他一个嫌弃地眼神。
这样的人,感情能有多少?八成连许清则都不如。
她挂掉电话,用手机敲了敲手心。
比许清则先来的是沈介舟,沈介舟站在实验室门口敲了敲。
她推开门,“如果是来说我早该远离这样的话的话,劝你闭嘴然后离开。”
“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纪悠开始怀疑,“陆家的人表述能力这么差吗?”
还是读书人家呢。
结果刚开始先是说的乱七八糟让向晨担心的可以,然后又让沈介舟也跟着跑过来。
她啥事没有的情况陆家人难道看不到?
“是我觉得你该去做个检查。”
车祸可不是能随随便便看轻的东西。
纪悠觉得沈介舟这个年纪有老妈子的潜质,“那如果我做了检查,你就能走了吗?”
沈介舟抿嘴,“……可以的。”
纪悠笑了下,觉得他在这点上还算干脆利落。
她的‘那就走吧’四个字都没说出来呢,就被许清则给拦住了,“剩下的检查就交给我来吧,如果是去医院的路,这些天陆总哪有我熟啊对吧。”
沈介舟眯起眼,也是戾气满身。
“怎么?要放着你们两个都是目标的人在一辆车上吗?”
那出了事对许绍兴来说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呢。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许清则,纪悠根本就不用遭遇危险,虽然沈介舟没明说,但从眼神和潜台词来看就表达了这个意思。
许清则一向吊儿郎当的人都不笑了,“关键是纪小姐不想见你,不想被你管,这种事你看不懂吗?”
沈介舟看了纪悠一眼,然后道,“至少她没拒绝。”
没拒绝就这么没脸没皮了吗?
许清则那只有那一丁点的涵养都要没了,“你们已经离婚了,沈总还在这纠缠不休干什么呢。”
沈介舟纠正,“只是分居而已。”
还是夫妻身份,而且,她也从没说过绝不回来住。
所以这一切,还是有机会的。
纪悠左看看右看看,她觉得脑子有点疼,心底呢,还是希望沈介舟陪她一起的。
原因也是沈介舟说的那样,哪有让两个目标出现在一起的道理,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不能这么招摇。
她看了一眼许清则,意思不言而喻。
“那你这次去医院我就不能陪了吗?”许清则慌乱的紧,大不了一起去啊。
他也好看看什么情况。
对于纪悠,他是有负罪感的,没想到他这阵子龟缩不出,会让许绍兴把主意打在了她身上。
这万一,纪小姐真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办。
纪悠看出了他的担心,“检查的报告结果我会一字一句的念给你听,现在满意了吗?”
沈介舟瞥开眼,不知道为什么纪悠是答应陪他一起去的,但是根本开心不起来。
“那走吧。”
纪悠耸了耸肩,跟在人身后,她可以跟人一起去医院,但是要自己开车,现在别人开车她都不放心。
等去了医院,检查结果自然是一切安好。
准确的来说,是比普通人还要好。
她穿上衣服,因为刚刚检查的胸口,“都说了没什么事了。”
“图个安心。”
其实沈介舟也不喜欢来医院,闻着消毒水的气味,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看向纪悠,“那你现在要把检查结果告诉许清则吗?”
真的把检查报告一字一句的告诉许清则?
“怎么可能呢,你也太认真了。”
沈介舟心情好了点,于是他神色没有这么紧绷的问了几句,“要不要我给你找两个保镖。”
“如果有保镖那对我来说才危险呢。”
除了保护自己,还要保护两个拖油瓶,她还不至于这么闲着没事干。
沈介舟双手交握,自认为这话非常合理。
“你是我的妻子,理所应当的我应该保证你的安全。”
“已经分居的妻子也算吗?”
“当然。”
纪悠一直承认沈介舟要比许清则要合适当丈夫的多了。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因为事情已经基本结束了。”
沈介舟眯起眼,看人的神色认真,知道了她每一次都有超出自己想象的能力,这一次,她也是凭借着自己脱离险境。
“我会继续打电话和许绍兴说的。”
“如果你真能打通电话,我才会有危险呢。”
沈介舟歪了下头,能从神态动作中看出他对这句话的茫然。
纪悠笑了笑,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
许老先生死了,在一个雨夜里,大家都清楚,也没什么意外的,就这么办了丧事。
他的妻子在葬礼关切的说道,‘至少死前没受什么苦,这就够了。’
许清则则是找来了律师,打算对保险箱里的遗嘱进行财产公示。
纪悠:“……”
整个葬礼上,居然没有找到一个真正为许老爷子伤心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点他还真是失败的够可以的啊。
许清则一直以为许绍兴会找机会闹事,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出现,他差异地看着大门口,穿着丧服一字一句地听着律师说话。
许老先生的遗产是巨额的,不然不可能能吸引这么多人。
现在竟然真的实打实地拿到了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十五给了妻子,剩下的百分之十五给了大儿子。
这份财产能保证双方衣食无忧,但也只是能够衣食无忧了。
许清则听到了来自保镖打探到的消息,然后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许大夫人的娘家说的,消息还算可靠。”
许清则坐不住了,他跑去找了纪悠,“我大哥他脊椎骨折,站不起来了,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得躺在床上度过了,还被私人飞机送往国外。”
“这不好吗?这样就再也挨不着我们什么事了。”
纪悠只是没想到许老爷子会这么雷厉风行的处理,可能是觉得自己快死了,这件事必须快快的做吧。
许清则在纪悠脸上看不见一点惊讶的影子,“这该不会是你在背后做的吧。”
“我有这样的实力吗?”
她可从没做过,不要污蔑她。
这父子之间,也真的是像的可以。
“不会是因为车祸吧。”
“确实是车祸。”
纪悠沉默半晌,她看向许老爷子的遗像好半天没再说话,许清则都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你开始想做汽车确实事出有因。”
许清则耸了耸肩,对他的家人真的是没法说什么,在这样的局面下,他首先出现的感情居然是解脱。
这也真的是没谁了。
听说大嫂在看见遗产无望,丈夫残疾后也是立马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们一家人可真是。
这样算起来,他这个小家庭居然算是这个家里面比较好的了。
上次他受伤住院,他儿子虽然嘴上埋怨,但照顾的还是很尽心的。
真是欣慰啊。
他用感动的眼神看向许言疏,许言疏则是忍不住皱着一张脸,像是看傻子一样的回看他。
“如果有空的话记得好好感谢纪小姐,要没有她,你哪来的这样的万人讨好的好日子。”
“我早就感谢过了,倒是你这小子,对你老爹我是不是越来越没耐心了。”
许言疏觉得有吗?或许有吧。
主要是他这个爸爸真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如果不是纪小姐,他们全家恐怕都得遭殃。
最后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爹,“如果我年龄够的话,恐怕就没你俩什么事了。”
许清则:“……”
行吧,看来是他想多了,把他的感动还给他行吗?
在这场丧礼上,沈介舟也来了。
纪悠注意到了他,然后点了点头,她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爱好,她居然喜欢人穿的这么清淡冷肃。
真遗憾没看到他举办林墨婚礼的样子。
纪悠叹了口气,沈介舟则慢步走上前,“白事这种事,总是让人习惯不了。”
“怎么突然感叹起来了,许老爷子还对你有恩情不成。”
恩情这个词,好像触及到了沈介舟的敏感神经。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意识到这样太明显了,才松懈下来。
他先回答了纪悠的话,“许老爷子对我没有恩情,只是商业上的合作。”
他来这,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参加葬礼。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沈介舟也需要参加葬礼,“我姥姥死了,我需要回一趟老家,我们虽然分居,但应当还是夫妻关系。”
理当一起回去一趟。
他的姥姥,没熬过这个冬天。
他并没有很伤心,因为她对他有治腿的恩情,但要说感情有多亲厚吧,也真的没有。
确保她的晚年钱财就是他唯一能、也是唯一打算做的事。
这中间,什么亲戚来他也就当必须要打发出去的人,在人面前装装穷这事就当是过去了。
所以现在,也该回去一趟,和之前的人做一个了结。
“你的答案呢?”
“可以啊。”
正好她刚结束一件大事,正是没事可干的时候。
第 47 章 更新
纪悠给向晨买了四套棉衣, 在山里,地方还是太冷了。
她并不太想去,但这就像是任务。
两人表面是夫妻, 至少逢年过年需要去一趟对方老家。
更别提这是男人长辈死亡的重要事情。
她也没客气地看向沈介舟,“我的演出费可是很贵的。”
“要多少?”
“你一半的公司股份。”
“可以。”
纪悠稀奇, “看来这次你姥姥死了,对你的思想觉悟影响还蛮大的嘛。”
她看的出来沈介舟身上的变化。
这是沈介舟姥姥的死讯,也是他在老家最后在意的事, 她能感受到, 沈介舟对这个他口中的姥姥的复杂情绪。
她能感觉到, 沈介舟这次回去是去打翻身仗的。
那去的话, 事情就会变得更有意思的。
纪悠收拾包裹的时候问纪向晨,“乡下太冷了,你这次确定要去吗?”
纪向晨觉得, 冷?他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最关键的是能陪在妈妈身上, 去哪也无所谓, 他当初不就是吗?妈妈说嫁到这,他也能义无反顾的跟来。
纪向晨握了握拳,有点想问昭然要不要去。
其实乡下之旅确实蛮有意思的。
但又害怕他住不惯。
“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带昭然到我家里玩。”
他突然发现他家换了大别墅还没请朋友过来玩过, 都只有他去陆家的份,先前可能觉得房间有点不趁心, 但现在屋子已经装饰的很不错了。
那接下来当然就是邀请朋友来参观啊。
纪向晨打定了主意,然后期待性的看向妈妈。
“当然可以。”
本来换这套别墅, 就是希望向晨能拥有绝对的自由。
甚至在向晨的房间里,还有昭然喜欢的玩具,总不能让她家向晨一个劲的让他去人家家里玩, 还是得请人做客的。
这样一来一往,孩子的关系才能够变得好。
“那这件事就等回来之后再说,现在先去一趟乡下。”
这件事目前看来更紧要一点。
纪悠把东西送到沈介舟的车上,还有自己的车上,因为东西带的太多了。
这世界无论干嘛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了舒服日子的纪悠,要回去真的要做足了准备。
沈介舟给向晨准备了车内的小零食,都是向晨以前在他家里爱吃的,有奶糖还有饼干。
只是辣条,还是要谨慎点的。
因为孩子妈不怎么让孩子吃。
沈介舟笑了笑,看了纪悠一眼,看到对方没有朝这边看,顿时失落了一下。
“我们要开两辆车吗?”
“不然呢,赘婿的待遇还是要差些的。”
纪悠说的也在理,沈介舟的节俭是出了名的,开的是公司里最畅销的大众款。
而她的车,是自己改造的,一看就比沈介舟的车要贵出一大截。
“如果这么在意姥姥,怎么还寄钱过去,不应该寄东西吗?”
就上次看的那个亲戚的嘴脸,用膝盖想象也知道他这钱肯定连三分之一都没用到他姥姥身上。
怎么也不寄一些花布花棉袄,这样家里人想用想亏也得从中掂量掂量。
“其实也没这么在意。”
纪悠吃了块小孩饼干,感觉沈介舟这人可真是把‘报恩’这两个字写进了人生信条里。
也不知道这姥姥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能被这么对待。
她没有询问,只是坐上车,然后驱车跟在沈介舟后面。
——
在叶家,家里这么大个拖累死了,没人伤心,只觉得一阵放松。
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叶长军也只是表面沉重起来做做样子,至于杨梅娟也就更不遮掩了。
明明是办白事,但跟办了喜事一样眉眼乐呵的紧。
“常宝妈,你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要知道当初为了娶这个媳妇,这当妈的可是把工作都让给了杨梅娟。
虽然现在工厂倒闭,没有人了。
当初的恩情毕竟还在,这村里的人撇撇嘴,不怎么瞧得上杨梅娟这副嘴脸。
杨梅娟可不怕,要说没良心,谁能有沈介舟这小子没良心。
“至少我还在场呢,我儿子还给他奶奶哭丧,结果呢,这个亲外孙连个面都没露,可怜我妈当时还掏了大半的家产给这人看病呢。”
这也搞得她连点遗产都没翻出来,就等着人上礼之后能收一点。
也是怪可怜的。
“而且沈介舟还有钱的很,住大别墅呦,瞧不上家里的穷亲戚喽,连当初让他给常宝找个工作都不乐意。”
“啥,大别墅?”
那不是有钱人家才能住的地方吗?这么有钱,还不愿意接济亲戚?
亏他们瞧着人还不错呢,没想到是个黑心肝的,果然啊,人一有钱就变坏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现在连唯一照顾他的亲姥姥死了都不回来,这真是烂到没边了。
以前梅娟她妈可没少关照这孩子。
村里的人都摇摇头,一脸瞧不出沈介舟是这种人的样子。
“村那头来了两辆小轿车呢。”
轿车?还两辆?这可是有钱人才能开的起的东西。
是谁这么阔绰,回来的排场还搞得这么大。
这边的山路不好走,要想开车进来还得是沈介舟这样的车好用,纪悠坐上了沈介舟的车。
她的表情显然在说忘记这点了。
沈介舟笑笑下了车,对在场的众人点了点头。
他很了解他们村里人,这么大的热闹,不可能不赶来看。
他给纪悠开车门,被叶常宝看在眼里,不免忒了一声‘小白脸’,但看见纪悠的长相,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产生一抹艳羡。
沈介舟有意无意的遮挡叶常宝的眼神。
他看不惯叶常宝,一直都是。
“哎呀,你们怎么来的,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啊。”
现在这事搞得。
杨梅娟刚刚还在这说了沈介舟坏话,结果人转眼就来了,这不是拆她台吗?
还有就是她根本没给人说过这事,人怎么知道的。
果然沈介舟下一句就是,“你不知会我,我凭什么要知会你。”
这种家庭事物村里人不好参加,也不好多嘴,但现在心底也明白沈介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孩子。
于是就说了句‘节哀’。
沈介舟点点头,他当然是听着别人的电话来的,他给了点钱,让人把叶家大大小小的事都说给他听。
当人死的时候,他心底其实没有一点意外的情绪。
就像是这么多年的心结彻底散去。
姥姥对他就像是在处理她女儿不懂事犯的错一样,就像处理一个物件一样,这么无情又这么尽职尽责。
如果要是人活着,恐怕也已经认不清他了。
因为他的长相从头到尾都没在姥姥的印象里。
他就这么一直在夹缝中生存,努力成长成一个成年人,然后去到外面挣出了一份家业。
现在已经停了台,即将下葬。
他在这时候来看一眼烧点纸钱就当这份恩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们打算在这住几天。”
“什么?!”
“不可以吗?如果我没记错这还是我的房子。”
因为想要给姥姥住,这些人则是凭借着照顾的名头才能够进来,现在人在这住久了,似乎就以为这个房子是他们的了。
他和她身边一样,都有着这么多只看重利益的家人。
杨梅娟觉得,这是威胁啊。
她咬着牙说,“当然可以,有什么事尽管说,毕竟你们这次舟车劳顿的这么辛苦。”
只要不提房子的事,一切都好说。
她们家现在这么多口人,怎么能回到以前那个小房子里面挤着呢。
都怪她家男人这个不争气的,别人都能挣到钱在地皮上盖新房子,就他一个人,这么大把年纪还在吃酒耍乐。
留她一个人为孩子的前途忧心。
她这下不点头根本不行,于是她收拾出一间最大的屋子,现在是睡着她和还有她儿子。
她儿子跑到纪向晨面前想踹他一脚,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你来了我住的屋子就没了,都怪你。
但纪向晨可不惯着他,要论踢人,他才是这上面的能手。
他直接一个闪躲,然后把人晃倒了,接着一个腿差点踢到人脸上,把人吓得不轻。
纪悠看沈介舟一眼。
沈介舟:“……”
倒是忘记了,她还有容易记仇这一个特点。
“孩子,确实应该好好锻炼一下踢人能力,防止吃亏。”
纪悠这才满意地转过头。
我们睡了这孩子原本的屋子,现在这屋子里都是叶常宝儿子叶文强的生活痕迹,就包括墙面上,上面还有叶常宝的奖状呢。
虽然叶常宝孩子看起来懦弱又没品德,但是成绩看起来还算不错。
纪向晨:“……我居然比上次看到的那个要当我妈妈继子的小孩成绩还差。”
林叙白:“……”
前提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你也可以认为是这地方的小学成绩不好。”
这点是事实,毕竟以前他在以前那小学里面成绩就是拔尖的高,第二名的话和他差了一大截。
所以这种奖状很水,他的放在家里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纪向晨呵呵笑了,“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来,在我们那学校也没几个成绩好的。”
因为林叙白,在那所学校里也是拔尖的第一。
林叙白觉得他说话总是会让对方不开心,“你的成绩也很快就会提高的,毕竟有我和昭然在。”
两人一个教学一个检验,现在在陆家课堂上配合的很好。
纪向晨撅嘴,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讨论学习。
他这次来乡下,也是因为明明是放假,结果要一直学习,结果林叙白一来,这种感觉完全没差。
也是怪难受的。
“我睡在炕上的最边边。”
那个位置,就能离林叙白远点了。
林叙白笑笑,如愿把床铺铺在了另外一头上。
只是这样,纪悠不就得和沈介舟睡一起了吗?
行吧,比起林叙白和向晨,她和沈介舟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她干脆利落地找到杨梅娟,“婶婶刚刚不是说有什么事尽管找你吗?现在的话,我的车里停在山下,里面有一层蚕丝被软的要命,能让婶婶帮忙帮我拿过来吗?”
“山下?还在车里?”
那你怎么不自己把车开过来。
“当然是这山路太差,车子不好开啊。”纪悠面露笑意,这意思是必须要她去了?
不是,这怎么也该让沈介舟去吧。
她的话纯纯的只是客套啊,她这么当真做什么?
杨梅娟咬牙,看了沈介舟一眼,结果沈介舟只是笑笑,一点要揽活的意思都没有。
反正他是觉得他姥姥死了,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我这就去行了吧。”
为了房子,她可真是忍受了太多。
沈介舟在旁边明白,这是在给向晨出气,还有就是,他们俩睡觉的中间,属实需要隔着点什么。
第 48 章 更新
杨梅娟恨恨的, 其实她当然也担心,担心人该不会待在这待到过年吧。
那这大小姐脾气的,她得一直伺候着。
那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她直接让她家那不争气的去, 本来就没点用处,现在能派上点用场也算他还可以了。
等拿过来, 她还摸了摸,上面这可真软啊,同样都是人, 这生活居然能这么千差万别。
“咱们这次可别让沈介舟回来给我们抢遗产, 本来就这么一点, 给我家常宝都嫌磕碜。”
叶父抽口烟, 有些无语,“拜托,这遗产本来就没他的份, 他是我妹生的, 这可是打着弯的。”
有什么资格继承遗产。
想起妈平日里对这杀千刀妹妹的宠爱, 还有给她收拾的烂摊子,他就恨。
凭啥给一个女儿付出这么多,导致现在人死了,连一丁点遗产都翻不出来。
他还指望着这笔钱养老呢。
想到这, 他又不耐烦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弹弹烟灰。
杨梅娟也知道这个, 但是,“我去城里可不是白去的, 我可是知道有个叫遗产的东西,只要老人愿意,就能把全部的钱给分走。”
那个死去的老家伙有多恨她们她是知道的。
确实, 那个女人虽然神经,但确实孝顺。
“当初沈介舟那小子可是在人家房里待了一晚上的,凌晨才走,谁知道人在里面干嘛呢。”
说不准就是弄遗产呢,手印一按,这财产岂不是就都属于沈介舟的了。
这可万万不能啊。
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你管他呢,就像你说的,他都这么有钱了,还能在乎这点三瓜俩枣。”
照叶父看,杨梅娟就是在杞人忧天。
一通劝告之后,有点说服杨梅娟了,但有点又放心不下。
她看着沈介舟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因为沈介舟以前什么事都不回来的,之前人摔了住医院也只是打钱。
这次虽然是死了,但上次也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次回来的时间还这么晚。
就像是想等办完葬礼的。
她现在可是看明白了,就是她的邻居告的状,也不知道沈介舟给了她多少好处。
真是一个个,都是讨人厌的家伙。
她敲了沈介舟的房门,“到点了,要不要吃早饭,你们来我特意做的煎包子。”
这玩意,可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宝贝,又废肉,又废钱的。
现在要拿出来招待这一家人,别提多肉痛了。
但她就得搞清楚,等房门打开,里面是一家四口,沈介舟穿着睡衣挡在人面前,“别打扰人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外面说。”
“……确实。”
杨梅娟在想,“不起来吗?别是城里人瞧不上我们这种乡下早餐。”
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么有钱,闲着没事回来干嘛。
这么嫌弃条件还回来。
“其实就是她比较好奇乡下地方是什么样的,才会一起跟着回来。”
沈介舟似乎看出来她的这点试探,于是笑着说,“这个你在城里应该了解过,这个名字叫做农家乐。”
杨梅娟:“……”
讨人厌的家伙。
至于早餐,这附近的早餐店不少,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她吃这个家里的饭。
等人走后,他进了屋。
“用我当借口可是要加钱的。”
纪悠打了个哈欠下床了,她的睡眠质量一般,就是容易醒。
毕竟如果是个不敏锐的性子,在末世里面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沈介舟笑了笑,“要求随便开。”
反正本来,他也没多少她想要的东西了。
纪悠耸了耸肩,无所谓的下了床。
其实她也在想人为什么要回来见这么恶心巴拉的一家人,他看起来也没打算见死去的姥姥一眼。
这次回来可能有事吧。
不告诉她她也就当不知道。
但不知怎的,她刷牙的过程中,后面人就自顾自的开口了。
“姥姥曾经没立过遗嘱,但是她有个遗愿就是不想属于她的一点点东西落到她儿子手里。”
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别人随的礼。
“那个时候,是她鲜少脑子还算灵光的时候。”
可就算那样,在那个状态下的人,立下的遗嘱也是不具备法律保护的。
所以他会在最后,满足一下姥姥的遗愿。
那就是把这笔钱拿到手。
他要去找人,找一个资产还算可以的人,就是杨梅娟的邻居,也是她告诉他家里的事,也是这次打电话来的人。
比起杨家,邻居家要打理干净的多得多。
这是杨梅娟和邻居一直不对付的原因。
有点垃圾就会溢出来跑到人家家门口去,被发现就撒泼,还会经常偷菜。
第 49 章 更新
沈介舟去邻居家是想了解情况的, 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瞒着他。
想知道点什么东西都难。
现在的房子屋子都不隔音,有点动静都瞒不过, 所以就算两家关系不好,依然能知道不少消息, 然后打电话给他。
沈介舟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用钱。
杨梅娟蹲在门口吃面叶片,别人问起, 她就说爱吃, 好东西自然都得紧着城里的人先用。
“那你这也怪不容易啊, 要伺候这么个大小姐。”
杨梅娟心说‘可不是嘛?’, 但在外人面前就是得装,“人家城里来的,住不惯正常。”
“但也不能苛待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吧。”
杨梅娟摆摆手, “别提了。”
一般她这样说就是给别人猜测的机会, 基本上她这一说就以为是沈介舟他们的错。
那人端着碗, 也是一脸八卦劲。
“说起这个沈介舟对别人真的比你们这些长辈还好。”她可是瞧见了,沈介舟拿着东西去杨梅娟邻居家去了。
没点亲戚,没点利益的,他这样干, 那不是当众给杨洪娟没脸吗?
杨梅娟脸一绿,她果然最在乎的还是自家住着的沈介舟的房子。
她不怎么提这事, 沈介舟也在城里住上别墅了。
在乎村里当初买的这一亩三分地干嘛,真的是越有钱越小气。
杨梅娟心序不齐, 还真想去邻居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纪悠招呼住了人,“婶婶,你先前说要给我们摘的特产橘子怎么没有摘好。”
杨梅娟‘啊’了一声, 她那不是客气一下,她怎么当真了?而且她不是一向嫌弃村里的东西吗?
纪悠耸耸肩,水果又不一样。
比起城里的,就是村子里的香甜一点。
八卦这人看不下去了,“这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让人干这干那的。”
纪悠好笑地看了杨梅娟一眼,“你在外人面前是这样说的吗?”
外人:“……”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比起杨洪娟的‘别提了’,纪悠的这句‘在外人面前这样说的’更有杀伤力。
因为杨梅娟确实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主。
她一时被八卦入了神,竟然又和人评论起了沈介舟小两口的是非。
说到底,叶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连忙摆手,“我回去吃饭了,回去吃饭了。”
杨梅娟是有苦说不出,就算她知道纪悠在抹黑她,但她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在摸黑纪悠。
谁知道她先前一直在客气,但纪悠是一点都不客气。
连她的阴阳都照单全收,就为了刁难她。
杨梅娟讪笑,“我没说啥,都是人自己想的,我也不能控制别人想啥啊。”
纪悠挑眉,接着冲着人露出甜甜的笑。
“既然这样能麻烦你吗?我的两个孩子都还等着吃呢。”
杨梅娟闭上眼,她们家一个个懒出升天的,沈介舟有的地荒废,也不愿种,租出去一次自家去偷过菜,名声臭了,就再也没人租过她家的。
现在想吃,需要去借别人家的呢。
“我知道了,这就去给你弄。”
纪悠点头,此刻也没心情管她,拿出小暖风机找了个插电口就用上了。
她来这为了舒服点,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杨梅娟边收拾框子边气的不轻,开始心疼电费。
沈介舟就是这时候回来了,他来的方向不是从邻居家,而是从外面,杨梅娟仔细瞧了一眼,放下了心。
纪悠则是无语地白了人一眼,原来人早有准备,白瞎了她给人打掩护。
“做什么去了?”
“去给你买腊肠了,你不是想吃嘛?”
纪悠显然记不清了,杨梅娟说家里寡淡,她吃什么的时候,她像是报菜谱一样说了几道菜。
说完之后就全然忘了。
结果这一家人比她记得还清也是没谁了。
她直接一揽手,“都放着吧,等婶婶去买完之后也放这吧。”
她想吃的时候,自然会去吃。
现在刚吃完午饭,再吃这么多肯定要撑着了。
沈介舟听话把腊肠放下,他在这方面其实有私心,他想让纪悠多体验体验一下他过的生活和走过的路。
这样会让他觉得两人好像走的更近了点。
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尤其是沈介舟还给人拿来了毛毯,杨梅娟不想看到别的有钱女人的幸福生活。
之前一直觉得沈介舟对这个女人真谄媚啊,现在看着,更是讨好的没边了。
暗暗唾弃了一口,这才离开。
纪悠闭上眼,农村就这点好,风景好空气好,在最高层往下看,坐在竹椅上,盖着毛毯晃悠晃悠的,竹子咯吱的声音都格外有意思。
等人走后,纪悠睁开一只眼。
“行了,人已经走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人走了,已经不用再演戏了。
沈介舟笑了笑,给人倒茶的动作没停下。
纪悠拖着腮,“如果你实在闲着无聊,可以去看看孩子们在干嘛,别打起来了。”
这俩孩子来到这,作业也不能懈怠,有寒假作业,也有明如意布置的作业,她规定了,一天写两页。
还只有一张书桌,所以现在,谁知道两个小孩安不安分呢。
沈介舟对林叙白的自律性是很信任的。
“叙白他,绝对不会的。”
纪悠抬眼看了人一眼,林叙白不会,那向晨呢?
两人在一起,别指望向晨能安分了。
不安分的结果就是话格外的多。
沈介舟乖乖闭嘴,进屋看小孩去了,两个小孩坐在桌子上,没打没闹,但向晨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所以这是怎么了?
纪向晨惊喜抬眼,发现不是妈妈后眼神暗淡了一瞬,随即觉得沈介舟作为大人,也能主持公道。
“林叙白他,也太狂妄了。”
沈介舟疑惑,“这是怎么了?”
纪向晨‘切’了声,他先前就让林叙白教他学习了,现在时不时的问一嘴。
因为他的扑克脸,他是真不知道答案说的对不对。
这次,他也问了。
结果他说让他就闭着眼做,那不是嘲笑他闭着眼也该会做的题他都不回做吗?
沈介舟大手拿起卷子,“这好像不是你的寒假作业啊,向晨。”
纪向晨:“……”
他有个毛病,那就是让他做什么,他就最不爱做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拿着别的东西做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是这原先桌子里面的试卷,不想输给这个讨厌的小孩。
他试了几道题,结果这人对了,他都不会。
果然讨厌的人,是最强的催化剂。
换做以往,他才没这么快去问林叙白的,都得自己先研究一番。
结果他说什么?说‘不动脑子就该想出来了’。
纪向晨瞪大眼,这意思不就是别人不动脑子都能想出来的问题他却不会吗?
纪向晨服了,他气了。
但林叙白却说他不是那意思,那他能是啥意思?!
林叙白认真解释,“因为你总是在题目上乱想,小学生题目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这么复杂的。”
向晨脑子活,总是担心这担心那。
就比如,五个苹果里有三个坏苹果,最后还剩下几个苹果,他却非得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所以是四个。
他想说,知识不是这么混着学的。
到这一步,他才说让他只注意看题目就行了,别想东想西。
完全没有向晨所说的嘲笑意思。
林叙白看着纪向晨,表情非常认真。
纪向晨则是,“什么小学题目,你还批判对比起小学题目了,你不是小学生吗?!”
林叙白:“……”
好的,又绕歪了。
这么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纠纷,他是不是也该庆幸向晨的脑回路非比寻常。
沈介舟在旁边也张张嘴,随后他觉得,好像不插手两人的情况会更好一点。
但转眼,向晨又因为别的事被叙白气的脸红脖子粗了。
沈介舟沉吟,这么看,也是神奇。
——
纪悠当初选中这个孩子的屋子也是有原因的,屋子里到处都是蜘蛛网之类的,也就这屋干净点了。
谁让这屋子里的人,对孩子算是拿出了最大的勤劳和心力呢。
此刻回屋,看见两个孩子安静的样子,和白天在外面都能听见的吵闹不同。
“怎么了,没力气了?”
纪向晨支支吾吾,最后不服气的撇嘴,“最后发现他说的有点道理。”
纪悠笑了,这就是吵架吵到最后发现对方是对的,最后的屈服吗?
这很向晨了。
纪悠知道这两人待在一起磁场不和,但是呢,这地方的外面,不怎么太平,更别提这地方,他们环境不熟悉。
她和沈介舟有点事,一个人看着孩子太累了。
不如就让向晨和林叙白在一起吵架,也分散分散向晨过分的热情。
“我洗个脚,给你们暖了两瓶奶记得喝。”
纪向晨嗯嗯点头,然后去地锅上开大锅里,他想,回到农村可能最开心的就是能吃上地锅饭了。
去到城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吃这个来的香。
纪悠则是打算等人拿好奶,她好用剩下的热水泡脚。
她脱了鞋之后,还没动作,沈介舟就把水端了过来。
纪悠沉思,在这里,哪怕为了演戏也未免有些太放下身段了吧。
她收了脚踝,“你应该知道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吧。”
如果只是为了在外营造出没有主见的样子的话,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够了。
沈介舟想了想,“我大概是入戏派的。”
一旦演戏,那就要全神贯注。
纪悠挑了下眉,既然人家心甘情愿,那她还说什么好,“那就这样,随你好了。”
反正她只需要享受就行。
纪悠试了一下,发现水温居然也正好,沈介舟的性格可真是细致入微型的啊。
——
隔天,纪悠把桌子上小孩的作业检查了一遍,垃圾也收拾了。
当然只是向晨的。
外面吵吵嚷嚷,让她干活都不省心,她走出去靠在墙上,“这是怎么了?”
杨梅娟大怒,“你说怎么了?你男人居然让人把我们家的东西全都丢出去了。”
沈介舟一个人做不了,找了一些人过来。
这些人身强力壮,站在那就像是一堵山,让人不敢冒犯。
他们胸口上戴着标识,这算是搬家公司?
纪悠有点想笑,尤其是当着人的面她就更想笑了。
“这本来就是沈介舟的房子吧,那帮你们搬回去又有什么不对。”
“你们这么有钱了,这小地方的房子在意这么多干嘛啊?”
杨梅娟是真觉得他们两口子一个赛一个点奇葩,一个把他们住在这的人当佣人,一个因为房产是他的就费劲心思把他们赶出去。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他们可是帮人照顾了这么久的长辈啊。
“这话可就没道理了,蚂蚁再小也是肉嘛。”
纪悠做生意也是,不会因为这部分生意小就不愿意做的。
“但既然是在意钱,你们只要把钱出了那不是想住多久住多久?”
纪悠铺垫到这觉得也够了,她还没找人要铺垫费用呢,她打了个哈欠,混当就是给杨梅娟点不痛快。
沈介舟就是这时候来的,他额头是汗,看纪悠没吃亏又松了口气。
他就是这样,想到人不会这么容易吃亏,但还是忍不住。
他算过家里房子的市场价格,对比那份别人的随礼,只能说是只多不少。
但他不在意,为了姥姥的遗愿。
“只要这么些钱就够了。”
杨梅娟瞪大眼睛,觉得这话沈介舟也说的出口,几万块,他还‘只’。
原先他们家都想好用这笔钱来干嘛了。
孙子的上学费用,儿子当年娶媳妇借的钱,房子也能好好的修缮一番重新住。
现在让她们把这份钱全部掏出去那简直让她浑身滴血——
作者有话说:恢复更新
第 50 章 更新
“那就搬出去。”
沈介舟也很直接, 懒得和杨梅娟掰扯。
不如说掰扯没用。
他就想要钱,但杨梅娟很明显是钱和房子都想要。
他这一表态,工作人员自然是能搬的继续搬, 其中不包括彩电冰箱这些,这些原本就是沈介舟花钱买的, 自然该在房子里面。
于是打包送走的只有一些破烂衣服。
杨梅娟想去拦,但人身强体壮的,她哪里是对手, 最后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意思就是如果再搬东西她就要撒泼打滚了。
俗话说人不要脸, 很无敌。
周围的乡亲原本就被这些搬家公司的人好奇吸引来了, 现在看杨梅娟这阵仗,顿时七嘴八舌的问起来怎么回事了。
杨梅娟大声控诉沈介舟的薄情寡义。
但是这次乡亲们显然不站在杨梅娟这边了,谁家没有一点糟污事, 最多的就是房子财产的纠纷。
等到分家分财产的时候, 多亲的人都能为了点东西撕破脸皮。
现在更别提这是沈介舟的一整套房子了。
人也稀奇, 这房子杨梅娟家住了快七八年,他们都快以为这房子就是杨家已经从沈介舟手里买来了。
结果人没买,就这样厚着脸皮硬住着。
现在沈介舟回来了,还想着独占家里的这点家财。
他们直接联想到自己周围的那点子奇葩亲戚。
帮人帮久了, 人还觉得是应该的。
不给了就开始闹。
于是一个个对着杨梅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话说你们家这刚刚办了葬礼,不是有点钱吗?怎么不买下来算了。”
杨梅娟不可置信, 那她花的那些钱就不算了吗?
谁不知道葬礼本来就是赔钱的。
花了这种酒席钱,结果还拿不到上礼钱,他们不是纯吃亏。
乡亲们自然还是能看出来点端倪的, “你说你们平日里这么穷,怎么办礼的时候花了这么多钱,恐怕都是别人给的吧。”
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是为了那老太花这么多钱的样子。
众人只是不说,但心里门清。
杨梅娟咬牙,那他们也能从这笔钱里面扣取一点啊,还不是她家男人,嘴里说着克扣了好几年了,人死了,还是得办好一点。
防止人在夜里找他的事,还能在外头挣个好名声。
这不是既怂又要脸面。
现在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杨梅娟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了,“反正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自己找老叶家的去吧。”
这事她是真做不了主,什么钱和证明不都在她男人手里攥着。
一个个的,也别净都来难为她。
她甩袖走人,沈介舟也找到了叶父,叶父一直是个老旧概念,什么都不干,抽烟喝酒各种坏习惯全都占,还想着家里人来伺候他。
他儿子算是比他好一点,但也就一点点。
总归是不能撑起整个家的。
于是家里每况愈下,这么些年入不敷出,靠的是沈介舟每个月的补贴。
他补贴给的太多,有时候真让他们觉得他们在这个村子里过上了相当不错的日子。
陪人打牌,送孩子上补习班。
总归是不错的。
所以现在人死了,他们拿不到沈介舟给的钱,要想维持之后的日子只能靠这点子随礼的钱还有沈介舟原本有的大房子了。
所以现在叶父很不甘心,不甘心把房子或者钱就给了沈介舟。
但现在人又铁了心,叶父也只能想些阴招了。
“你说你要这些随礼钱,但你也知道家里她自从老了之后又不能下地不能干啥的,怎么有人情往来。”
自然的也就没有钱。
“这边是随礼的一万块,都给你,总行了吧。”
沈介舟笑了声,就是因为叶父是这样的人,他才会想问邻居具体是多少钱。
他知道,随礼钱远不止这么点。
叶父他在某种方面也真是够贪的。
“三万三千六百五十,我要这么多。”
叶父瞪大眼睛,沈介舟竟然已经把上礼的钱的具体金额数目已经搞得一清二楚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搞不出这么多钱哦。”
沈介舟把一些联系方式摆上,“如果卖了你,也还是能搞出一些钱的。”
叶父做事情大手大脚,沈介舟在这阵子回来后就已经在外面的牌局上欠了一笔不小的钱。
他壮阔惯了,众人以为这钱是他暂时没有的,于是也愿意借给他中转。
如果被他们知道,这笔钱他再也还不上。
叶父的结局想来也不会怎么好。
这笔钱总体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
叶父咽了下口水,觉得这就是城里人吗?沈介舟居然都把一切打听的清清楚楚后才过来找上门来。
这些人确实不是好惹的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这些钱。”
叶父:“那我这些钱就还不上了,那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
沈介舟冷漠,“那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前提是,如果你不还,这些人找上门的速度更快一点。”
所以整体来说,让叶父自己看着办吧。
叶父闭上眼,此刻明白沈介舟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后路。
“行,我把钱给你。”
沈介舟没有彻底放下心,等拿到钱,数清楚核对真假之后再正式签订了合同。
这笔账对他来说确实算亏,但是能拿回这笔钱就行。
而且还有一个点,是这个房子,叶父也不一定保得住。
既然在外欠了钱,那欠债还钱不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不还,到时候也会有无数的手段逼人去还,房子抵押就是条件之一,到时候,人多半还是得灰溜溜的从这个房子里被赶出去。
纪悠双手插兜,“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现在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沈介舟抿唇,虽然回到这有很多事,但是能和人重新相处仔细想来还蛮好的。
大概有很久,没能和她同住在一个房子里了。
“我去祭拜一下我姥姥。”
“可以。”
纪悠和人一起,主要是墓地就再路上,开着转个弯就到了,干脆顺路就走了就行了,也不用折返了。
沈介舟自然应允,那就先收拾行李后就出发。
现在还不流行火葬,是棺材。
在山坡上找个地方埋再弄个碑,沈介舟拜完之后,和人谈论起,“这段时间在这的日子还蛮好的。”
纪悠想了想,觉得,‘还行吧。’
只是人如果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那就根本不需要在人前演戏了,后续还做的这么认真。
纪悠挑了下眉,“心思不正啊,沈总。”
而且,从这上面,时不时可以看出沈介舟的癖好。
没想到在外面人模人样的沈总,原来喜欢的是这个调调,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剧本?伺候人?
其实这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和她倒是挺搭调的。
沈介舟并不否认,“你可以当做这是在谈恋爱。”
两人已经结婚了,现在才谈恋爱吗?纪悠看了人一眼。
沈介舟这下显然误会了这个眼神的意思,自习思衬了下,又重新说了一遍。
“如果连恋爱也算不上的话,你可以把这理解成追求。”
追求的话,这就很合理了吧。
比起旁人,至少他还有个婚约存在,这和别人比,真是天大的优势。
“你这番话在林墨面前说,真的没问题吗?”
纪悠记得,林墨当时的尸体因为没有人在意,所以是交给沈介舟处理的,他怎么处理的,该不会是送到他的家乡里来的吧。
纪悠边说边还看看,因为她觉得真的有可能。
但最后好像错了。
因为沈介舟否认了,“他的尸体被我火化,在城里买了个墓地了。”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们俩都不想回到家。”
纪悠迟疑,那这意思是,他在林墨的墓地旁边难不成还给自己买了块墓地。
这还,“你们这兄弟当的,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沈介舟:“……”
不知道她想的什么,但感觉她的想法一定是朝不知名的方向偏了。
他给人买墓地,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说是仗义吧,‘暧昧’这个特殊意味的词是怎么搞的。
纪悠也没卖关子,因为她是真的还挺好奇的。
沈介舟:“……”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搞出这种事,“等我死了,会再买的。”
纪悠不再调笑他,于是说了句,“这好吧。”
沈介舟开车把人送了回去。
首先来接的就是这个别墅原先的主人许清则。
因为两人的合作关系,这来找的频率明显是越来越高了,他们这才一共走了不到一个星期吧。
纪悠也觉得这合作方有点太粘人了。
许清则非常正经的表示,“我们的事业可是刚在起步期哎,你跑到一个这么穷酸这么联系不到的地方我真的是会很操心哎。”
纪悠按住人越凑越近的肩膀。
“如果你连这种小问题都解决不好的话,那我们也没必要当合作放了。”
许清则:“……”
行,他中意的大佬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不客气。
他还以为人走了之后,会在乡下认识到沈介舟的坏和他的好呢。
结果现在,居然是反着来的吗?
许清则瞬间勾起一个不太美妙的笑,“我家昭然在陆家已经多上一个星期的课了,还是赶紧吧孩子送过去,别耽误上课比较好吧。”
纪悠点点头,觉得这段话倒是有点道理。
许清则看人点头,像是拿了什么御令一样,看了一眼沈介舟,“那就麻烦沈总了。”
沈介舟当然可以送,但这种话,“轮不到你对我说。”
就算他和她婚姻中遇到了一点问题,那也轮不到许清则插嘴。
他在这里面算是什么?一个合作的同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