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比电子屏幕上持续下跌的绿色折线还要冰冷,伊莱亚斯正好拥有让任何一家股价急速下跌的手段。
女郎站起身,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凡·德·伯格先生,我是您新来的助理珍妮弗,理查德让我来熟悉一下。”
她刻意放慢语速,带着若有似无的暗示。像他们这样的精英男士,闲暇时间最喜欢调戏自己的金发助理了。
伊莱亚斯只是按下了内线电话的快捷拨号。
“理查德,立刻来我办公室。”
不到三十秒,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
“解释。”伊莱亚斯甚至没有看他,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理查德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老板,这是猎头推荐的人选,我看她简历很出色……”
“你还有三秒钟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否则你和她一起离开。”
“是,老板。”
女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凡·德·伯格先生,我……”
伊莱亚斯那双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直盯着理查德,直到对方把女人推着走出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以及女人的高跟鞋慌忙叩击地面的声响,与此同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起来。
铃声带给空气的震颤尚未完全扩散时,伊莱亚斯的手已经动了,动作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喂。”
一个双音节,从他紧抿的、冷硬的唇间吐出,与此同时,理查德已经带着人出去,大门叩上。
伊莱亚斯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收回了视线。
“伊莱亚斯,帕森斯学院的米勒教授发给我几份简历,你应该看看,毕竟是你要选择一位着装顾问。”
西奥多拉说话的时候,会把每个元音都发得圆润饱满,辅音清晰但不过分锐利,音色是带着一丝经过打磨的、恰到好处的沙哑。是那种将标准牛津英语说得像母语,却又自然融入法语句式和德语逻辑的腔调。
伊莱亚斯自然承袭母亲的教育,远观只见其优雅矜贵的轮廓,唯有足够接近且被他允许的人,才能感受那将贵族血脉、文化教养与内在权力意志完美融合的绝对自信和冰冷威压。
“这些事情你可以决定,母亲。”
“我是说,你应该看看,伊莱亚斯。”
当西奥多拉说话时,语调总是平稳而克制,几乎没有大的起伏,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也许跟她长期从事慈善事业有关,慈善事业对她而言绝非单纯的施舍,而是她参与和影响世界的方式。她尤其关心艺术传承、野生动物保护和女童教育这些方面,在她看来,维护这些,是她这般出身与地位的人与生俱来的责任,也是她权力和影响力的体现。
“好的,母亲,请发送到我的邮箱。”
沅宁结束上午的课程,从米勒教授那里得知,已经把她的资料发给客户方,剩下的时间等消息就行。
又得知艾米丽已经顺利入职givenchy,每天会到门店工作四个小时,获得一笔对现在的沅宁来说,相当不菲的薪资。
沅宁心里十分忐忑,如果不能得到这份着装顾问的实习,她将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午间,几个女孩儿打算继续去balthazar餐厅享用午餐,好在沅宁预先留出了一份菊苣沙拉的费用。
阿曼达刚刚挂回电话,沮丧着脸:“今天中午balthazar餐厅已经订满了。”
“遗憾,要不我们去nobu?虽然价格贵一点,但偶尔吃一顿也还好啦。”斯黛拉提议。
沅宁轻轻蹙起眉头,nobu餐厅是她如今完全不能负担的地方,她不能去了以后只点一杯咖啡。
“wynne.”
沅宁回头,贾斯珀正温和带笑,站在她身后。
“贾斯珀!”艾米丽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
斯黛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咱们先走吧,wynne,就不打扰你们啦。”
沅宁钓着贾斯珀有一阵子了,但这都是在贾斯珀自己情愿的基础上。
她曾与贾斯珀直说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给你名分,但是我有时候会需要你,在那些时候,你可以出现吗?”
贾斯珀说他愿意。
贾斯珀在帕森斯学院很有名,才华和教养都很好,如果不是王子这个词如今已经过时,他就是会在校园里被称为王子的那种人。
他身材高挑,气质干净,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光泽,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友善笑容。
贾斯珀此时站在这里,询问沅宁愿不愿意与他共进午餐。
“我在daniel订到了两个位置,要是一个人享用,就太可惜了。”
“天呐,daniel!那家餐厅起码得提前几个月预订!”还留在此地听墙角的艾米丽不禁感叹,斯黛拉拖走了她。
沅宁站在贾斯珀面前,贾斯珀体贴地将他带来的lp羊绒围巾,围到她脖子上:“这样会觉得冒犯吗?”
沅宁知道他问的是,他给她围围巾的这个动作,是不是在她的许可范围之内。
如果是以前,抱歉,不在,她会将他的围巾取下来丢回去,现在的话……价值三千美金的羊绒围巾,傻子才丢回去。
沅宁的脖子被软乎乎的羊绒包裹住,舒服极了,她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弯成两道慵懒的缝,形成一种看似毫无防备的、近乎撒娇的神态,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
这是沅宁故意对贾斯珀露出的一点讨好,意思是,像这样的约会,她许可他多来一点。
当这只心情愉悦、身姿优雅的猫儿,一只脚进入daniel餐厅时,她的未来雇主,伊莱亚斯·凡·德·伯格正好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