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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很快, 妯娌俩又走了上来。只是其中一个走了进来,另一个却留在了雅间外面。

进来的小花十分兴奋,对着尔绯漪张口便道:“仙姑,您可是想知道西元镇的情况?”

尔绯漪怔了怔,神色尴尬起来:“叫我小绯便好。我们确实想要打听西元镇的情况。”

“绯仙姑,我叫小花。”小花先兴奋地自我介绍,然后接着道, “其实,我早年就是从西元镇嫁过来的呢。”

尔绯漪有些惊喜地和其他几人互看了一眼,然后等着小花继续说下去。

但小花的神色却有些为难:“但因我嫁过来之后, 条件比那边好了许多。所以我娘家亲戚也都搬到这边来了。到西元镇出事之时, 我们只是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 但实际情况却也不能知道了。”

云姣只道:“我们理解的。若你们还在西元镇, 恐怕今天也不能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了。”

小花连连点头,道:“仙姑们果然什么都知道!西元镇的人,确实是一个都出不来了!”

尔绯漪微微皱眉,道:“小花, 你具体讲讲。”

小花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们这里本来有五个镇子,东西南北和较为中间的位置,各个方向都有一个。本来,我们这五个镇子都挺亲的呢。大家互相做生意,甚至互相嫁娶之类的。但自从前年开始,我们就很少能见到西元镇的人了。到了去年,就连中青镇的人也不怎么见得到了。”

小花又重重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刚开始,大家都没怎么留意。还是我注意到,我家以前的邻居明明经常过来采买东西,可忽然就消失了。我家男人去西元镇打听,这才发现那里已经家家都挂着白幡了!”

“白幡是什么?”阿葵不解地问道。

小花怔了怔,解释道:“就是家家都死了人了!”

“哦!”阿葵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小花继续道:“再后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不但西元镇来我们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就连离它最近的中青镇,也越来越看不见人影。然后就有传说,那两个镇子……”

小花咽了口吐沫,特意压低声音,继续道:“那两个镇子,都染了魔了!”

云姣即刻问道:“你们不害怕么?当时没跑?”

“我们是准备跑的!”小花赶紧道,“谁不知道那玩意的厉害!那可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万一被传染了,不但肉身得被吃干抹净,就算是魂魄也永堕炼狱不得超生啊。可是……”

小花眼里得恐惧慢慢散去:“可忽然间,在中青镇后面的小山丘上,忽然出现了一座道馆!那道馆的观主可是云罗宗的弟子!他跟我们保证,西元镇里的东西并不是魔,也不会传染给我们。”

尔绯漪和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疑窦丛生。

小花却兴致勃勃地继续道:“那可是云罗宗啊!云罗宗,几位一定听说过吧!那位观主道行高深,幸好有他,我们才不至于背井离乡啊!”

阿葵忍不住道:“你们……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他?”

小花笑了笑,只道:“仙姑们有所不知,这位观主原是我们认识的人呢!他本是个孤儿,在西元镇吃百家饭长大的。他那时候生的机灵可爱,我们家也给过他饭食呢。后来他长到七八岁,碰到云罗宗的人来收徒。他一眼便被看中,当场就被带走了!”

小花说完尤嫌不够,特意强调道:“那些来收徒的人能乘着一柄长剑在天上飞,身上还带着会发光的徽牌。身份肯定是错不了的!”

尔绯漪疑惑地看向云姣。她前几年待在青云峰上与世隔绝,并不清楚宗里收徒的情况。

可云姣也一脸懵,冲着尔绯漪轻轻摇了摇头。

尔绯漪只能道:“听你形容,确有可能是云罗宗的人。”

小花不满“有可能”几个字,赶紧又道:“哎呀,总之我们没有信错人!自从观主回来以后,我们不但没被那两镇连累,日子还越过越红火呢。就连地里的庄稼都长得更旺盛,河里的鱼虾都更肥美了呢!”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那西元镇呢?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可曾有所听闻?”

小花怔了怔,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观主出现的太快,把那些妖魔鬼怪都锁在那两个镇子里了。所以,我们也就没听说过什么。”

小花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生怕尔绯漪会失望。

尔绯漪报以笑容回道:“谢谢你,小花。你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消息了。”

小花眼睛亮了亮,立刻道:“真的吗!绯仙姑,您还满意,对么?”

尔绯漪不明所以,也只能点了点头。

小花立刻冲了出去,然后又和自己的妯娌拐了回来。

只是这回,她们身前还站着两个四五岁的孩子。

云姣和云芥已经明白她们要做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尔绯漪和阿葵却有些懵。

只见小花把两个孩子推到尔绯漪的面前:“仙姑,不知您能不能帮我们这两个孩子摸摸骨。看看他们有没有灵根,能不能去修行啊!”

尔绯漪一时间有些尴尬。其实,在她见到这两个孩子的瞬间,就已经知道他们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她不想打击到小花他们,只能道:“你们孩子还小,一时间还看不出什么。”

小花和大翠明显都有些失望。

但小花还是道:“也对,我们的孩子们还小!就算是观主,也是到了七八岁才被发现灵根的呢。不管怎么说,仙姑你们能来到我们店里,就说明我们家还是有机缘的……”

说着,小花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信心满满地道:“从今天起,我们就让他们好好修习,多多吸收天地灵气,为以后拜师做准备!”

阿葵好奇地道:“你们准本怎么让他们修习啊?”

小花怔了怔,道:“那……那就是多去山野地里待一待呗。那里人迹罕至,应该有的更多天地灵气!”

“噗!”阿葵险些笑出声来,道,“那可是苦了这两个孩子了。”

尔绯漪心有不忍道:“其实,万事不能强求。或许,让他们多读读书。我听闻,民间的孩子还可以去考科举。这条路,可能更容易一些。”

小花眼中明显积着失望,嘟囔道:“我们这样普通人的孩子,无非就是两条路。要么考科举,要么去修行。哪条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条都不容易!”

但话音刚落,小花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管怎么说,仙姑们能到我们店里,我们都觉得蓬荜生辉。那我们就不多打扰各位了。菜肴马上就上来!”

说着,她拉着两个孩子,又给尔绯漪他们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然后,他们就准备退出去。

“等一下。”尔绯漪终是不忍看别人失望,于是召出了两个低等灵石递给小花,“把这两块石头,分别缝在两个孩子的枕头里。至于有没有用,还是要看两个孩子的机缘。”

小花惊喜地和大翠互看了一眼,又开始说些千恩万谢的话……

尔绯漪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云姣却道:“记住一定要保密。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你们有这两块石头。”

小花和大翠连连点头,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尔绯漪有些担忧:“应该不会引来什么麻烦吧。不过是两块低等灵石。”

云姣笑了笑,安慰道:“一般嫉妒之心都起于内部。看他们一家人这么和睦,肯定没事的。”

尔绯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云姣师姐,所以你也不知道,那位观主到底是不是我们云罗宗的弟子?”

云姣解释道:“每年拜入我们云罗宗的人总有上千人。除非是进行了正式拜师礼的弟子,其余的我们都不太认识。不过,只要是曾在我们云罗宗学习过,就一定会有一枚徽牌。我们去了那道馆,一探便知那观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尔绯漪笑了笑,精神明显振作起来:“那我们吃完这顿,就赶紧出发吧!”

见她重振精神,三位同伴相视而笑。

此时,一缕阳光恰巧穿过木制的窗棂,为桌上的茶汤镀上碎金般的光晕。

***

四人来到一座山丘脚下。

只见整座小山都被层层叠叠的碧色所淹没。

形态古怪的老树与巨蟒般的藤曼,绞缠成密不透风的网。粗壮的藤条上,无数气根更是随意的垂落,像是把整座山都塞进了一个碧绿雕成的大笼子里。

偏偏那笼子的最顶上突兀地立着重重飞檐,朱红色的柱子刺破绿浪,檐角上的铜铃在一片碧绿里时隐时现。那清脆的叮当声时不时地落下,让路过之人都不由得抬头瞻仰半天。

尔绯漪他们也驻足良久,对眼前的景象疑窦丛生。

“你们感知到有魔意么?”尔绯漪问道。

三人都摇了摇头。

尔绯漪却仍然皱着眉:“我也没感知到。但这山上的植被,实在有些过于茂盛了。看这地域的其他地方,似乎并不是这样。”

云芥却道:“若这观主真有修为,那倒也说的通。”

尔绯漪疑惑地看向他。

云姣赶忙解释道:“这种小道观,不比大的宗派,它们通常建在完全没有灵气的地方。但若是观主有一定的本领,能引得周围的百姓都来朝拜。那么香火慢慢旺盛,倒是也能引出一些灵气来。而灵气最先滋养植物,所以便能使得周围植被特别旺盛。”

云芥补充道:“师妹,你若是到过那些名寺古刹,就会发现它们周围的植被都生命力旺盛呢。”

尔绯漪却道:“人气养地脉,地脉反哺生灵,倒也是道法自然之理。但这道观出现不过两三年,也符合你们说的名寺古刹的范围么?”

云芥和云芥被问住了,双双摇了摇头。

尔绯漪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道:“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未免打草惊蛇,我们走上去吧。”

说罢,她便带着三人拾级而上。

走了不到半程,他们便碰到不少香客。

有穿着绫罗的富商;有衣衫打着补丁的农夫;更有娇滴滴的大家小姐;也有携家带口的老妇……

他们各个面色虔诚,上山者拿着香烛,下山者如释重负。

尔绯漪他们仔细观察着这些香客,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不一会儿,他们便要爬到山顶了。

这时,头顶传来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云姣师姐,云芥师兄,真的是你们?”

四人抬头,只见一袭白衣的男子立于高处,周身笼罩着淡淡灵光。山风拂过,衣袂飘飘,衬得他愈发超凡脱俗。

云姣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数阶,惊喜道: "云轩师弟!你怎会在此? "

那清脆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雀跃。

云芥也先是面露惊喜之色,但看到云姣那高兴的样子,他又变得愤愤不平起来。

只听他酸不溜秋地道:“这位已经拜别师门,不能叫他云轩了!”

云姣却根本不理会他,只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上去。

云芥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尔绯漪却心生疑虑,脚步不由地放缓下来。

阿葵凑近低语:“少主,我知道这个云轩!他是在你闭关后一年来的,极为有天赋,用了短短不到五年便位列云字辈。甚至有人说,要不是他非要拜别师门,修为定是能赶上楼少卿呢!”

尔绯漪有些诧异,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但他为什么要出师?云字辈弟子出师,是要废掉一半修为的。”

阿葵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人……

各大宗派毕竟不是善堂,培养一个修为高超的弟子不容易。大家都想要留下出色的弟子,以壮大自己的声势。

所以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像楼少卿或者敖觉那样身份特别的弟子,一般情况下,高阶弟子是不能自立山头的。

云罗宗虽然不是什么邪宗,只能进不能出。但高阶弟子想要脱出师门,也是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的。

但云罗宗灵气充沛,也从不会苛待弟子。所以如无特殊情况,绝不会有弟子想要脱出师门的。

这么想着,尔绯漪也缓步朝山顶踱去。

不再逆着光线,她终于能看清男子样貌。

只见他眉目如画,气质出尘,腰间悬着一柄青色拂尘,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似是察觉到审视的目光,男子转眸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但随即,他便展颜笑道:“这位是……”

说着,他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阿葵,然后继续道:“这位不会就是传说中有沉鱼落雁之貌,钟灵毓秀之资的少主吧!”

听到这人如此夸张的说法,尔绯漪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回以礼貌性的微笑。

她审视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人身上移开。

男子似是被这直白的打量弄得有些窘迫,索性转过身面对着云姣。

云姣赶紧道:“云轩师弟,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聪明。这位正是我们的少主。”

那人腼腆的笑了笑,继续对着云姣说道:“云姣师姐,我已脱出师门,早就不配叫云字了。你们叫我李轩好了。”

云姣点了点头。

尔绯漪走了过来,特意站在云姣身侧,道:“轩观主,我们此来有任务在身,不知道可否借你宝地暂住?”

观主低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看向尔绯漪:“少主此来,可是为了西元镇?”

尔绯漪诧异于他的直接,想了想,便道:“观主知道西元镇的情况?”

观主微微一笑,道:“怎么会不知道?去年的上报者,便是在下。”

四人皆有些惊讶。

观主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不如,我们进去再细聊?”

其他三人看向尔绯漪,尔绯漪笑了笑,便率先踏进了道观中。

道观里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两样,只见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植物。

只有一小处广场上设着一个不大的香炉。此时正有不少香客,挤在那里准备上香。

观主快走两步,特意和尔绯漪并排而行。

他似乎看出尔绯漪的疑惑,只道:“在下当初以一人之力,用土木之术盖成这所道观。只是学艺不精,所以道观格外简陋。承蒙信众们不嫌弃,倒是香火旺盛。只是就显得这里更加破败了。”

听了这话,尔绯漪若有所思。

云姣倒是道:“这般返璞归真,恰合自然之道。”

云芥则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一行人继续朝里面走去。

越到里面,树荫便越是茂密,周围的光线也暗淡下来。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从白昼步入了薄暮。

好在,他们很快便进入了一间不大的厅堂里。墙壁上的几盏青灯,暂时驱散了幽暗。

观主招呼着他们坐下,然后又亲自给他们斟上茶水。

来到尔绯漪面前,他轻声道:“这是去年腌制的梅子沏的茶水,只有酸涩甘甜。少主正值妙龄,一定会喜欢的。”

云芥和阿葵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云姣则一副茫然的神色。

尔绯漪却不为所动,只道:“观主,可否跟我们讲讲,西元镇到底是怎么回事?”

观主笑了笑,道:“我在宗内时,就听闻少主的各种事迹。大家都说,云罗宗以后在少主的带领下,一定能更上一层楼。现在看来,传闻竟都不是虚言。”

其他三人的神色愈发尴尬,唯有尔绯漪神色淡然,但依旧盯着观主不放。

云芥小声嘟囔:“都不是我云罗宗弟子了,干嘛还这样拍马屁。”

观主一扫刚见面时的慌乱,反而对着尔绯漪莞尔一笑:“在下都是肺腑之言。”

尔绯漪不想再兜圈子,直接道:“关于西元镇的事情,观主可是有难言之隐?为何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观主冲尔绯漪眨了眨眼:“少主,只要你想知道的,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尔绯漪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他。

观主叹了口气,开始讲述道:“少主,在下也曾是西元镇的居民。后来被贵宗选中,这才离开了家乡。三年前,承蒙贵宗看重,在下升格为云字辈弟子,所以便想要回家乡炫耀一番。可谁知……”

观主的神色终于严肃了一些:“可谁知,我一进入镇子里,就感到一股煞气扑面而来。当时我便预感到会出大事儿。我立刻登坛做法,想办法化解煞气,同时想找到源头彻底解决此事。可我待了几个月,始终没有找到源头。这时,贵宗又招我回去……”

云姣惊道:“你就是为了这事,才非要脱出师门?”

观主惨笑,道:“没办法,这里是我的家乡,我又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总不能,眼看着他们倒霉吧。”

云姣却道:“你为什么不上报呢?宗门会派人来解决的。”

观主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道:“我若上报,他们只会派一些低阶弟子来解决此事。我若留下来,怎么样也比那些低阶弟子强些吧。”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头一次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但她还是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观主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找到了那个煞气的源头。原来,是一个嫁入西元镇不久的新妇。那新妇命格特殊,本来是住在中青镇的,倒也相安无事。但她嫁到西元镇之后,不知怎么就被激出了煞气。然后,她身边的人便开始接连出事……”

尔绯漪狐疑地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被激出了煞气?或者观主可以把这新妇的生辰八字说一说,我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观主却道:“这新妇之前也是孤儿,后来被好人家收养。所以,她具体的生辰八字,并没有人知道。我只是根据她周身的晦气,和已经发生的事情,推测出来的。”

尔绯漪面上带着淡淡的讥笑,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西元镇十室九空,全都是这个女子造成?”

观主却摇了摇头,依旧严肃地道:“这新妇本来只克身边的人。而我也想方设法地化解这煞气。我什至想办法,把她送回了娘家。本来,一切已经平静。可某一天,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这新妇其实是个天煞孤星!这一下子……”

只见观主头一次皱起眉头,眼中全是痛楚和怜惜:“你们也知道的,那些愚蠢的民众,会怎样对待一个被称作天煞孤星的弱女子。”

第197章

尔绯漪皱着眉,若有所思。

云姣轻声问道:“所以……她死了?”

观主点了点头:“被她的亲族和那些村民,逼得跳下了悬崖。”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大家都为这女子感到痛惜。

尔绯漪咬了咬牙, 继续问道:“这个过程,观主全程都在?”

观主立刻明白尔绯漪为何要这么问,直接道:“我全程都在,但没有感知到任何魔族的气息!”

尔绯漪依旧死死盯着他,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么?观主修为应该很深厚,按理说感知应该非常敏锐。”

观主回看着尔绯漪,冷笑着道:“少主,自从见面开始,你似乎就对我诸多怀疑。不知道在下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少主这般厌恶?”

云姣赶紧打圆场:“李轩,别怪少主这么问。毕竟,魔族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蛊惑人心。现在的状况如此严重。当时的新妇那般绝望,说不定就……”

观主打断了云姣, 道:“我可以以生命起誓。无论是她被逼死的过程,还是后面变成恶鬼之后,都绝对没有魔族出现过。若觉得我说谎,那只能是我也被魔所侵染。为了让各位放心, 我可以接受任何探查。”

说着,观主便站起身走到了尔绯漪的跟前。

他撸起袖子,把胳膊放在了尔绯漪的眼前,轻声道:“少主,只要能消除你对我的误会,我可以做任何事!”

尔绯漪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客气,一把便抓住了他的胳膊。

蓝光闪现,从尔绯漪的指尖探入观主的身体,然后在他周身游走最终落入丹田。

观主眼中全是惊诧,看向尔绯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很快,尔绯漪便松开了手。

云姣冲了过来,道:“少主,怎么样?”

尔绯漪的神情头一次放松下来,但仍然带着几分疑惑看着观主:“没有什么异状。而且,确实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云姣他们十分惊讶:“李轩,你前几年被费去一半修为,如今竟然还能达到金丹中期?!”

观主笑了笑,道:“可能在修炼方面,我确实有些天赋吧。”

说着,他特意看着尔绯漪,轻声道:“就是不知道,我现在不在云罗宗了,以后还能不能赶上楼少主呢?”

尔绯漪只当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追问西元镇的事儿:“观主,你说那新妇……”

“叫我李轩吧。”观主打断她,道:“我记得,别人都叫少主你小绯。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称呼你?”

云姣垂下了眼眸,又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随意。”尔绯漪不想再在无聊的事情上纠缠,继续道,“再说说那新妇的事情吧。”

观主继续道:“那新妇跳崖死后,过了七七四十九日,西元镇忽然煞气冲天。那煞气就像是结界一般,直接锁住了西元镇和中青镇。里面的人只能进,不能出。若硬要闯出来,到了一定距离就会暴毙而死。”

尔绯漪微微皱眉,道:“这倒不像是被魔意侵染。若是魔在作祟,它们恨不得已经被侵染的人去往四面八方。这样才能把贪婪的欲念带过去,然后让魔意无限扩张。”

观主点了点头,继续道:“这股煞气确实没有扩张的意愿。但是,它却狠辣非常。因为很快,两镇就开始迅速且大量的死人。而那些人的魂魄又变成恶鬼,又开始新一轮的索命。这期间,我试着进去过两次,可每次都被会被恶鬼们围攻。最后实在没法子,我便把这件事情上报给了宗门。”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既是你主动上报,宗里的弟子们过来,你没有给予他们警示么?”

观主叹了口气,无奈地道:“那两位风字辈弟子,根本就没来我的道观。即使他们知道我这道观的存在,更知道我就是上报人。等我知道他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西元镇了。”

尔绯漪不解:“他们怎会这样冒失,在不了解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就……”

“咳咳。”云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道,“我们有些弟子确实有些心急,再加上听说和魔无关,所以就会有些冒进。”

观主无奈地笑了两声,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宁愿脱出师门,也要自己处理这件事的原因。”

尔绯漪再次感到了心虚,只好岔开话题:“可按道理说,就算是再厉害的恶鬼,也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让我们风字辈弟子一重伤一失踪?”

观主却道:“自从煞气爆发以后,我再没能真正进入过西元镇。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这是我的无能。我仅仅能做的,就只是在这里设置一所道观,阻止煞气再殃及其他人。”

尔绯漪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云姣却动容地道:“李轩,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观主只对她笑了笑,再次看向尔绯漪:“少主,这次就全指望你了!”

云姣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观主却接着道:“我刚刚能感觉的出,少主你的修为比我深厚的多!”

此话一出,云姣和云芥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尔绯漪。

李轩的修为已达金丹中期,若是少主的修为深厚的多,那岂不是……

两人惊讶地互看了一眼。他们没听说少主已经破镜,修为达到元婴期了啊? !

尔绯漪却只是笑了笑,并不想多做解释,只是道:“现在天色已晚,夜晚是阴气最重的时候。等明天太阳升起,我们便去西元镇探探。”

云姣三人都点了点头。观主则充满感激地看着尔绯漪。

随后,他便开始给几人安排住处。

他把尔绯漪和阿葵安排在西边较大的厢房内,然后又带着云姣和云芥向东厢房走去。

一边走着,观主一边道:“云姣……师姐,我还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云姣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弟!”

跟在后面的云芥翻了个白眼。

观主却又道:“少主她,怎么忽然出关了?是因为……和楼师兄的婚事么?”

云姣的情绪瞬间低迷下来,只道:“嗯,应该是吧。”

观主却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感情的事情,还是很难说的。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花落谁家。就算真的成了婚,还会有反悔的情况,还可以去申请合离呢。”

云姣有些不耐烦,道:“师妹和楼师兄青梅竹马,是全天下都认定的一对!再说合离是民间百姓才会做的事情,我们修炼之人并不会如此!”

“哦。”观主淡淡答着,然后指了指前面的走廊道,“云姣师姐,云芥师兄,过了这条走廊,前面的两间房间就是你们的了。你们可以随意分配。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我还要去厨房看看给少主准备的吃食。”

说罢,他也不等云姣他们回应,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云姣咬着唇瓣,怅然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云芥却道:“云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李轩有点奇怪?”

云姣惨笑:“有什么奇怪?谁见到少主,不会变成这般殷勤的模样呢?”

云芥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一开始好像有点儿害怕少主,然后又故意引起少主的注意。最奇怪的是,他好像特别喜欢在你面前,表现出对少主有兴趣。”

云姣皱了皱眉,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刚刚不就是想要打听少主的情况么?”

云芥却道:“哎呀,我也不知道啦。总之,我感觉他怪怪的。”

云姣并不在意云芥的话,只是瞪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西厢房内。

阿葵安顿好一切,便对尔绯漪道:“少主,床我已经整理好了。保证非常干净,你可以安心睡觉了。”

说着,她便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一转头,她便看到少主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阿葵心里暗暗叹气。自从那天从赤云峰回来之后,少主就常常这样发呆。

阿葵绞尽脑汁地道:“少主,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观主李轩有些不太对劲儿啊。”

少主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想了想,道:“刚开始,我确实很怀疑他。一则,我对这里的感觉很不好;二则,他一定是我们刚到山脚下,就已经感知到我们了。这样的修为,却隐居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但是……”

尔绯漪笑了笑,道:“但他的说辞又都合情合理,我也没什么可怀疑的。再加上,我探了他的丹田,是真的没有任何异状。”

阿葵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道:“我觉得,探丹田也做不得数。毕竟当初,叶青文也探过陆存……”

阿葵立刻捂住了嘴。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眸光也变得闪烁。

半晌,她才挤出一丝笑容,道:“是啊,陆存就在最高明的医修面前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也不见得人人都修炼了控灵诀,都能用大团大团的灵气,包裹住自己的异状吧。”

说罢,尔绯漪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阿葵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道:“少主,别这么不高兴了。反正你已经决定,这次灵修大会结束以后,你就去找一个蓂荚,然后和楼少卿两清。到时候,你不就可以去找陆存了么?”

尔绯漪却仍旧有些失神:“可是,他还会在那里么?”

阿葵使劲儿地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星泱宗所在的山头了。他们绝对跑不了的!”

尔绯漪苦笑,道:“阿葵,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葵却道:“少主,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男人嘛,哄哄就好了呀。”

尔绯漪惨笑着摇了摇头:“阿葵,我从来都没这么怕过。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洒脱。”

阿葵走到尔绯漪跟前,握住她的手,道:“少主,不会有任何人,舍得让你伤心的。如果有,我就替你教训他!”

看着阿葵特意做出的鬼脸,尔绯漪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也感激地握住阿葵的手,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完成眼前的任务吧。”

阿葵重重地点了点头。

入夜。

尔绯漪辗转反侧许久,此时终于有了困意。

半梦半醒间,墙角却幽幽亮起几丝绿光,在黑暗中诡异地摇曳着。

尔绯漪下意识觉得不对。入睡之前,她明明熄灭了灯烛的……

尔绯漪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忽有千斤重!

此时,房梁上又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蹲在上面窥探。

渐渐地,尔绯漪只觉得喉头发紧,仿佛有冰凉粘腻的东西正顺着喉结往上爬,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

尔绯漪脑中警铃大作,她拼命地想要叫喊,可发出的全是“呼噜呼噜”的可怕气音。她挣扎着想要移动身体,却觉得全身骨节都像是被灌了铁水,连手指都不得移动分毫!

最可怕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倚在自己身侧,沉得像具泡胀的尸首,腐臭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尔绯漪的意识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鬼压床了!

尔绯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付鬼压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身体先动起来。

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一点点地挪动手指。

可当她就快成功的时候,忽觉一滴恶臭的东西滴在了她的眉间。那东西触感冰凉粘腻,像只虫子似的想要往她的脑袋里面钻去。

恶心与疼痛,让尔绯漪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移动手指的努力霎时间功亏一篑!

紧接着,她便觉得身体越来越冰凉僵直,而胸口处更是有越来越重的东西直往她心脏里钻。

尔绯漪知道,绝不能在这样下去。

于是,她摒除一切杂念,专心移动手指。

终于,她的两个指节可以活动了!

尔绯漪立刻捻诀,只见蓝光猛地蹦出,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尔绯漪立刻跳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周身竟是一片黑暗。

这黑暗早就超越了黑夜的范畴,它不透一丝光亮,甚至没有一点儿声音,就像是堕入了地底的深渊。连空气都像是粘稠的黑色液体,包裹地尔绯漪透不过气来。

尔绯漪却并不慌乱,她的指尖已夹住一张黄符。

指诀翻飞间,蓝色光符如蝶舞般在符纸上流转,渐渐撕开浓稠的黑暗。

“小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尔绯漪身后炸响。

尔绯漪下意识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她双指间的蓝光消失了。

只是那身影的眼神比黑暗更令人窒息:“小绯,人心都是肉长的。失望积攒地太多,就不会再回头了。”

尔绯漪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摇头……

那身影又道:“小绯,我不会恨你。因为我已经爱上了别人。在我的世界里,你已经是一片虚无。”

“不……”尔绯漪捂着心口,那里如刀割般疼痛。

“消失吧。”那身影似乎在她耳边吟唱,“你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就这么消失吧。”

尔绯漪泪流满面,她失了所有力气,跪倒在那粘稠的黑暗里!

忽然,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尔绯漪眼前重新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芒。

下一刻,尔绯漪便看到一支干枯的鬼爪,已经插进自己的心口!

那丢了爪子的恶鬼,不知被什么击倒在墙角。但此时,它已重新爬了起来,又亮着獠牙朝尔绯漪扑了过来。

尔绯漪不再犹豫,立刻捻诀画符。

蓝光闪现,黄色的符纸正中恶鬼的眉心。

只听它一声惨叫,即刻便化为灰烬。

尔绯漪转头看向窗外,只见那皎白的月色中,一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

尔绯漪急忙追了出去,却和要冲进来的阿葵撞了个满怀!

“陆存!陆存来过,你看到他了么?”尔绯漪抓着阿葵的肩膀,激动地道。

阿葵先是怔了怔,随即道:“少主,先别说那个了!我被鬼压床了,而且那恶鬼知道我心中最惧怕之处!要不是我知道少主你绝不会那么对我,我肯定就醒不来了!”

尔绯漪松开了手,踉跄退后两步:“你……你也遇到了。”

阿葵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看来,少主你也遇到了?这恶鬼绝对不太对劲儿。它们怎么像魔一样,竟然能知道人心最恐惧的事情!”

尔绯漪皱了皱眉,重新站了起来:“云姣和云芥,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说着,她便和阿葵冲了出去。

刚踏出门槛,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道观入口处,一团诡异的黑云正盘旋不散。

尔绯漪与阿葵交换一个眼神,立刻朝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即使做好了准备,她们俩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

只见那所谓的黑云竟然是一个奇异的阵法。它像是一个罗盘般盘旋在半空,而它的下方则聚集着无数张牙舞爪的恶魂。

幸好,那阵法下方似乎还有一个结界,所以恶鬼们被限定在一定的范围内。但因为恶鬼的数量实在太过于庞大,所以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团黑云!

而那团黑云之下的地面上,观主正在不停地在画着符纸,汗水已经彻底打湿他的道袍。他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只见那千百张扭曲的鬼面左冲右突,无数的干枯利爪已经伸出结界。

转眼间,结界上便裂开了一个口子。

很快,几只凶恶的厉鬼已经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朝尔绯漪她们扑了过去。

尔绯漪的剑锋划出银月弧光,将扑来的鬼影斩作两段。但那些残肢落地便化作黑烟,转瞬又凝聚成形。

阿葵捻诀也击穿三只恶鬼的头颅,但没头的扭曲身形照样能朝她们扑来。

“阿葵,你做化鬼符!”尔绯漪吼道。

“得令!”阿葵放心的把背后交给尔绯漪,自己专心画起符来。

尔绯漪挥舞着长剑,把所有鬼影都斩得七零八落!

阿葵见状,立刻扔出符咒。 “轰”的一声巨响,爆开的符咒把周围的残鬼全都炸成了磷火。

可刚消灭了一波恶鬼,另一波恶鬼又从结界的缺口处挤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破空而至。

云姣云芥衣袂翻飞,双掌结印拍向结界。金色的符文化作一道道锁链,终于暂时封住了缺口。

尔绯漪与阿葵背靠背而立,剑光和符影交织成网,将最后几只漏网之鬼斩作飞灰。

道观终于重归寂静。

唯有头顶那片裹着千万只厉鬼的阴影,仍在无声地翻涌着,仿佛随时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尔绯漪冲到观主面前,指着头上的鬼影,怒道:“这分明就是召魂阵!你设这个阵法,是想自杀还是想杀了我们!”

观主却没回答她,只是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他便像是体力不支一般,差点儿摔倒在地。

云姣急忙去扶住了他。

只见他努力站直身体,然后抹掉唇边血迹,这才对尔绯漪道:“是我太高看自己了。我想着,把西元镇和中青镇的恶鬼都招过来,然后用阵法困住。这样你们进去的时候,就会更加安全一点。”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你管这叫安全?”

馆长又咳嗽了两声,然后继续道:“你们进西元镇,要解决的是煞气的问题。虽说这些恶鬼单独行动,并不能造成什么威胁。但你们若一直和它们缠斗,又怎能集中精神呢?而且如你们所见,恶鬼数量庞大。若那煞气也很难解决,你们岂不是腹背受敌。若一时疏忽着了道,我如何和贵宗交代。”

尔绯漪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阿葵却忍不住怒道:“那你也该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直接和恶鬼对打,不一定能着了道。但刚刚被鬼压床,却差点儿就着了道呢!”

馆长摇头苦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我太高看自己了,我以为凭借我自己,就能困住这些恶鬼。却不想……”

正说着,却见头顶那片乌云又“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第198章

几人不敢怠慢, 赶紧画符加固结界。

终于,那些恶鬼再次安静了下来。

云姣却有些发愁地道:“这恶鬼实在是太多了。光靠李轩一个人看着这阵,恐怕是不行的。”

李轩却道:“没关系的。我会……”

“云姣云芥, 你们俩留下吧。”尔绯漪打断了观主的话,“你们俩留下来,定能看好这群恶鬼。我和阿葵去西元镇就可以了。”

云姣怔了怔,却道:“这怎么行?谁知道西元镇里还有什么,我们怎么能让你们自己进去。”

云芥也不住地点着头。

尔绯漪笑了,道:“恶鬼全都被召出来了,里面的情况应该会好上很多。再说又不是魔族,我和阿葵有什么应付不了的?”

“可是……”云姣却仍然不放心。

“不用可是了。”尔绯漪抬起下巴,颇有些自傲地道, “师姐,我的修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你尽管放心吧。”

说完,她又转向云芥,道:“云芥,你带的法器和灵药都在哪里?你们留在道观,应该用不上那么多。云姣带着的就留给你们,你的那份就给我和阿葵吧。”

云芥先是愣了愣,随即看懂了尔绯漪的眼色,立刻道:“都在随身袋里,但我出来的太着急,把随身袋拉在屋里了。”

尔绯漪笑了,转过身对云姣和观主道:“云姣,你就在这里帮观主看着。云芥先和我们去取东西吧。”

云姣叹了口气,但只能点了点头。

观主却真诚地道:“小绯,一切都要小心啊。虽然刚开始,我接触那新妇的时候,她对我并没有什么威胁。但现在却不知,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尔绯漪笑了笑,道:“放心吧。不过是一个怨气较大的凡人女子,对付对付普通人罢了,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观主不再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尔绯漪也不再理会他,招呼着阿葵和云芥便离开了。

一路上,云芥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尔绯漪拦了下来。

直到回到房间,尔绯漪在门口设下结界,才示意云芥可以说话了。

云芥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阿葵却抢先道:“少主,你没真的相信那个观主吧!”

尔绯漪眉头紧皱,冷道:“他倒是很会巧言令色。但在不通知我们的情况下就擅自招鬼,而且那些恶鬼竟然有魔族的本事。光冲这两点,就说明那个观主肯定不简单。”

云芥有些懵:“魔族?不是说和魔没有关系么?”

尔绯漪无奈地笑了,道:“云芥,你都不信任观主那个人了。怎么还会相信他的话?”

云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在宗派里的时候,云轩挺勤奋踏实的。他天赋很高,而且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我只是不喜欢……”

云芥撇了撇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我知道,我对他是有偏见的。所以遇到影响很大的事情,我也不敢胡乱下定论啊。万一冤了他……”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云芥,你对情敌倒也不必这么讲道理。”

云芥不好意的笑了。

尔绯漪也不再耽搁时间,便把自己和阿葵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

云芥大惊,道:“我和云姣也是被鬼给闹醒的,但是绝没有碰到这么厉害的恶鬼。这哪是恶鬼啊,分明就是低等的魔族!”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总之,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那位观主贸贸然招鬼,恐怕就是想让我们分头行动。”

云芥立刻道:“那我们更不能如他意了啊!师妹你和阿葵,一定不能单独进去!”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却道:“我和阿葵……还有后援。”

此话一出,云芥和阿葵都怔住了。

随后,云芥狐疑地道:“师妹,难道你已经传信回宗里,找了援军过来?但也不可能啊,且不说宗里已经没有人手了。就算是有,要从宗里御剑过来,少说也得两天……”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肯定地道:“总之,我们肯定有后援的。你只要待在这里,照顾好自己和云姣,并且看住那观主就行了。”

“哦。”云芥挠了挠头,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接下来,尔绯漪她们便和云芥交换了所带的东西。她把能静心的灵药或者法器大部分收归己有,而把补充灵力和防御外伤的东西,全都给了云芥。

云芥摸着一件上等的金丝软甲,道:“师妹,这软甲能抵万均之力。我们宗里也就只有两三件。你别都给我们了啊。”

尔绯漪却坚持道:“记着,偷偷给云姣也穿上。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对那观主的厌恶,绝不可能全都是醋意。”

云芥尴尬地笑了笑,也只能带着整理过后的随身袋离开了。

等云芥走远了,阿葵才道:“少主,你说的后援不会是陆存吧。”

尔绯漪垂下了眼眸,再没有刚才那般的笃定:“应该是吧。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他。但……”

她的声音轻若游丝:“但是……我也不确定那是否只是我的幻觉。”

阿葵叹了口气,召出了一个晶莹剔透像是碧玉一般的豆荚来。

尔绯漪不敢置信地看着阿葵手里的东西,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是陆存刚给我的,传说中的蓂荚。”阿葵说道。

尔绯漪伸手想要去接,可她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

阿葵把蓂荚放入尔绯漪的手中:“他说,不管怎么样,都希望少主你有选择的自由。”

那蓂荚,触手冰凉。

泪水再也忍不住,像决堤似的涌出了眼眶。

***

正午时分,尔绯漪与阿葵终于抵达了西元镇的入口。

这本该是日头最毒的时刻,可那炽烈的阳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洒落在地面时只剩下一片惨淡的光晕。

随着她们逐渐靠近镇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让人不自觉地打起寒颤。

尔绯漪凝神望向镇内。本应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青石板路面上堆着破败的杂物。

每当阴风掠过,那些斑驳的木制招牌便发出吱呀的呻吟,风中还夹杂着似哭似笑的诡异回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在墙缝间游荡。

尔绯漪微微皱眉,轻轻舒出一口气,然后便坚定地朝镇子里走去。

阿葵拉住尔绯漪的衣袖,道:“少主,不如……我们等等再进去?”

尔绯漪怔了怔,下意识向四周张望。但周围除了茂密的荒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道:“阿葵,这是我们自己的任务。你还想等谁?”

阿葵也四下张望着,道:“可是,我总感觉……”

尔绯漪垂下眼眸,打断了阿葵的话,赌气道:“他曾出现过,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但此次任务,我不希望他参与进来。很多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阿葵叹了口气,只好道:“那我们进去吧。”

尔绯漪点了点头,便带着阿葵向镇子里面走去。

没走几步,眼前忽然多了一座歪斜的牌坊。牌坊上模糊刻着“西元镇”三个字,字上的红墨已经有些融化,像是渗出的鲜血。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阿葵,小心,我们要进去了。”

阿葵警惕地点了点头。

当两人穿过那座泣血的牌坊时,仿佛跨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限。原本就稀薄的阳光此时被彻底吞噬,整个镇子笼罩在诡异的昏暗中。

长街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青石板路面上积着可疑的暗色水洼。远处建筑物的轮廓在雾气中扭曲变形,像一群佝偻的怪物。

尔绯漪和阿葵只能向前走去。

尔绯漪的靴底碾过一片碎瓦,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忽然一阵阴风掠过,街道两旁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震颤,残破的窗纸剧烈鼓动,宛如无数苍白的手掌在拼命拍打。

“啊!来了,来了!”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红色的身影猛地蹿到了尔绯漪她们面前。

尔绯漪立刻挥动长剑,朝那身影砍了过去。

可就在最后一刻,长剑悬在了那身影的头顶之上。

因为尔绯漪感觉出,面前的是一个活人!

但她并没有收回长剑,只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那人双手攥着胸前的衣襟,本来怕得全身发抖。但看出尔绯漪一身白衣,又看到悬在自己头顶的长剑,那人反倒露出狂喜的神色。

“你是仙姑?你一定是仙姑!”那人激动到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一定是来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