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开盛看着周明珣的背影,思考再三,给谢桢月发了一条信息。
但谁料到谢桢月直到现在才看到。
听完这番过程,菜也陆续上齐了。
高平招呼他们两个道:“老程,你快别揪着小师弟说话了,工作有什么好谈的,先吃饭先吃饭!”
程开盛偏过头去说他:“你以为小师弟是你?天天恨不得马上退休。”
“你还别说。”高平得意地说,“小师弟还就真得向我学习才行,工作有什么要紧的?那肯定是生活最要紧,小师弟你说对不对?”
谢桢月习惯了他们两个一来一往地贫嘴,不愿意加入这个话题,沉默着开始吃饭,任由他们两个跟说相声一样在耳边逗个不停。
他吃着平日里常爱点的菜,却觉得有些食不甘味。
胃是人体忠实的情绪器官,谢桢月此时再一次对这句话有了深刻感知。
但出于低血糖患者的本能,他依旧保持着进食的动作,直到转盘里的菜开始转第二轮,他才忍不住放下筷子,重新拿起了手机。
“elian-z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这条添加好友的信息只发了一遍,然后就安静地在他的通讯录里面躺了一下午。
谢桢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和审判。
他感觉达摩克利斯之剑像被蛛丝悬挂在自己头顶,被风吹得摇摆不定。
拒绝还是通过,这也是一个问题。
但没有人能就这个问题给谢桢月提供答案。
谢桢月脑子里像放了一场光怪陆离的电影,镜头晃得像要赶在胶片报废前拍完,他的眼睛有一点模糊,就像做近视手术之前摘下眼镜看到的世界。
选择通过会怎么样?
事实证明不会怎么样。
头顶没有蛛丝,没有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没有风。
只有他自己,和一颗心。
谢桢月把手机抓得比谁都要紧。
然后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几条都是转发的公司推文。
太无聊了,删掉。
这一条发的是十五在自己手底下撒娇的视频。
他会不会认出来?先留着。
这一条是公司年中大会的合照。
人多得看不清脸,不好看,先隐藏。
这一条是出差的时候拍的游客照。
不算丑,先留下。
算了,穿得太随便,还是先隐藏。
这一条是去年参加一个活动时徐助理用相机拍的照片。
很多同事在夸徐助理拍得好看,还被公司用到了企业宣传照里。
可以,置顶。
等一路看完对外展示的所有朋友圈,谢桢月突然懊悔: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自己应该做的是拒绝周明珣的好友申请,就像曾经一次次做过的那样。
然后等周明珣倦了,累了,就会彻底放弃。
他们本来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为什么又要藕断丝连?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周明珣删掉,而不是检查自己的朋友圈。
可是,谢桢月对自己保证,这个念头只在自己心里出现过一秒: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谢桢月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大脑里响起:“这不重要。”
他想要什么,这不重要。
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他必须,绝不后悔。
但就在他退出自己的朋友圈界面,准备删除好友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朋友圈栏里出现了一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红点旁边是那个晃着烟花的黑色头像。
谢桢月点进去,看到周明珣点赞了自己开放了对外展示权限的朋友圈里,最最底下的那条。
谢桢月反复退出,又重新进入微信界面,最后点开“状态”栏,犹豫半天,选了一个“吃饭”。
确认,发表。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从28分跳转到30分。
然后状态栏里也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elian-z点赞了你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