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啤酒瓶又在转盘上转了几轮,接连随机抽中几个幸运儿。
许康和看着手机里的“真心话大冒险一百问”挨个问过去,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晚餐摄入的碳水差不多开始发挥作用,大家都有些懒洋洋的,直到瓶口慢悠悠地指向谢桢月,气氛才又一次活跃了起来。
黄时雨见轮到谢桢月,主动问道:“桢月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桢月双手放下杯子,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说:“真心话。”
周明珣看了眼被谢桢月放在面前玻璃杯,发现刚刚还满满一杯没动的啤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少了一半多。
许康和对着手机念道:“那一到一百,你选一个数字,我问你。”
谢桢月没怎么犹豫地说:“我选三十三。”
“我看看第三十三号问题。”
“……请问,你觉得从未拥有过和短暂拥有过哪个更遗憾?”许康和念着念着笑出了声,“谁把辩论队的辩题放这上面来了?”
然后又看向谢桢月:“这个问题只能选aorb了,你怎么选?”
认真思考后,谢桢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选短暂拥有过。”
“为什么?”黄时雨有些好奇地发问。
但谢桢月没来得及解释,饭桌上的其他人先就这个问题开始了讨论。
有人笑道:“这题目没头没尾的,拥有什么?金钱还是蟑螂,这可完全不一样的选择方向啊。”
有人立刻反驳:“stop!a城人是不可能从未拥有过蟑螂的好吗?这个情形不成立哈。”
黄时雨敲了敲玻璃杯,“不准在饭桌上提蟑螂!”
谢桢月被打断后又重新陷入沉默,安静地听着大家对这个题目的漏洞的尽情讨论,显然是不打算再解释自己的回答。
直到身旁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所以是为什么?”
谢桢月顺着声音的方向,发现是周明珣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谢桢月歪着头去看他:“这是第二个问题。”
闻言,周明珣笑了一声,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空的啤酒瓶,直接放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上,瓶口直直地对准谢桢月:“好了,现在又轮到你,回答吧。”
谢桢月看着深绿色的酒瓶一愣,然后怔怔地点了点头:“好。”
“这么好说话。”周明珣这下真笑了,他撑着头,指骨抵着太阳穴,侧着脸去看谢桢月。
结果这一看,他才发现谢桢月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又看了眼那杯仅剩一半的啤酒。
“短暂拥有过的意思就是失去吧。”谢桢月眨眼睛的速度变慢了,像是在一边动作一边思考,“我不会去想自己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但如果失去的东西,我会去想。”
“想怎么失去的?”
“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你呢?”谢桢月突然看向周明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周明珣觉得他的眼睛比平时还要亮,像枫叶糖。
他追问道:“是你的话,哪个更遗憾?”
但周明珣的答案有些不按常理出牌:“我哪个都不会选。”
谢桢月不解:“为什么?”
周明珣晚上吃得不多,面前的骨碟里甚至没有多少残渣。
他把啤酒瓶收起来放回一旁,说:“如果有东西我从未拥有过,那就说明是我不想要,不想要的东西当然不会有遗憾。”
谢桢月下意识又捧起了杯子:“那为什么也不选短暂拥有过?”
“一直以来,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放手过。”周明珣说话的时候眉尾轻扬,眼底带笑,透着些意气风发的自矜,“所以两种情况都不存在,我都不选。”
听完他的话,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答案的谢桢月愣怔着,又喝了几口杯中小麦色的啤酒。
“诶,桢月你喝完了?”许康和拎着最后一瓶新开的酒,刚好看到被他喝得快见底的啤酒,眼疾手快地又给他倒满了,“来来来,满上,还有谁要加的!”
“我!”
“还有我还有我!”
许康和顺着声音走开了,但留下了一杯重新装满啤酒的杯子。
周明珣默不作声地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摇摇晃晃地变少,谢桢月的脸也跟着清清楚楚地变红。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你真的能喝酒吗?”
一杯半的啤酒,要是换了杜斯礼,当漱口水都嫌淡。
但谢桢月很严谨地告诉他:“可以,我只是很容易上脸。”
周明珣信了他这句话,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饭局散场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出饭店大门,周明珣眼睁睁看着谢桢月步伐自然地走向绿化带,在花坛前站了一会后突然蹲了下去。
然后不动了。
许康和一行人正勾肩搭背地商量着,说要去一家东北烧烤续摊。
“明珣,你和桢月去不去?”许康和注意到绿化带前一站一蹲的两个人,遥声问道。
“不了,他有些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宿舍,你们去吧。”周明珣头也不回地摆手婉拒了。
也没管身后那些人再说什么,周明珣俯下身拉起谢桢月的手臂:“想吐?还能走吗?”
谢桢月一听就站了起来,脑袋还没稳住就对他说:“不想吐,我没醉,我可以。”
“……”周明珣收回手,笑得有些无奈,“行,你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