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香皂洗手手上有香味,那洗……是不是也会有香味?
周复下腹烧得慌,舔了舔嘴唇。
想闻闻,主要是……好奇。
窦清今天卖了力气,爬进被窝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徒留周复一个人隔着大半张炕眼馋盯着她。
这一宿周复又没睡好,被梦搅的,梦里窦清端着盆,香皂规规矩矩放在炕边,一定要他帮她洗,说他洗得干净。
可他还不乐意呢。
急得窦清眼泪汪汪求他,周复梦里急得不行,眼睁睁看自己拿乔,最后刚要给她洗,一个哆嗦,醒了。
感受到裤子里的泥泞,他拧眉暗骂一句,掀开被子下炕。
天才蒙蒙亮,周复清洗干净利落进屋换衣服,经过窦清身边下意识看她一眼,正好见到她哼唧唧睁开眼睛。
窦清原本以为干活最多就是累点,睡一大觉后才知道这何止一个累字!从屋里刚有点光开始她就睡不好了,脖子疼、手臂疼、手腕疼、腰疼、腿疼……她就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疼的!又酸又疼!难受得她都想把胳膊腿都砍下去!
“这么早就醒了?”
听到声音,窦清仰头,周复站在她眼前,说完话就拎着领子脱衣服,在窗帘缝隙漏出来的光下,隐约能看到他身体的轮廓,腹肌块垒敦实,深陷的线条利落说不出的好看,胸肌结实厚重随着沉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村里的老少爷们儿没那么多讲究,窦清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膀子的样子,但却是头一次见着这种复杂的样子。
怎么都是坑坑洼洼的,和她一点都不一样,但感觉还挺好看的,比一大块圆滚滚的肚皮好看。
窦清一点反应没有,周复以为她又睡着了,讪讪穿好衣服,松了那股劲儿,抬头一看,她正睁着眼睛。
看见了,还没有一点反应?
周复心底一阵挫败,轻咳一声,走过去掩饰性揉揉她的脸,“怎么不说话?”
“唔…不要……你手喇脸。”窦清不满地哼一声,拽着被子盖住脸,只漏出眼睛瞪周复:“就是你给我吵醒的。”
她语气不像在生气,周复放下心认错:“对不住,我下次小声点,你睡,我出去干活,八点多回来接你。”
“你吃饭了吗?”窦清问。
“吃面包。”
周复干体力活,吃面包咋能吃饱,窦清心里幽幽叹一声,那也没办法,这儿不能做饭,不然她还能给周复做点。
他一走,窦清整个身体抱成团在炕上打滚,疼得龇牙咧嘴。
肉酸酸麻麻的疼,怎么也缓解不了!啊啊啊啊——干农活这么辛苦吗?!
疼过滚过,难受劲儿缓解了不少,窦清趴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没等睡着,门又被啪啪啪的拍响,猜到是周复他妈,窦清没急着起来,慢悠悠抬头睁开眼睛,果然又对上那张鄙夷的脸。
“我真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赶紧起来把院子扫了!让你干点活把院子弄得那么乱,真不知道娶你回来干嘛的,一点活儿都干不明白……”
天还没亮呢!!
窦清气的蹬腿,脑袋藏进被里无声抗议。
周复他妈一顿数落,数落完也就走了。
窦清躲在被窝里补了个回笼觉,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收拾好出来天还没亮透。
周复家院子确实乱,她把面上收拾一遍,在犄角旮旯找到一像是用细柳条扎出来的大扫帚,扫帚杆粗,她不得不用两只手抱着,艰难地扫地。
胳膊酸,手疼,窦清一点力气都没有,咬着牙把院子都扫了一遍,吹走小豆里的土和碎豆荚,将干净的小豆装进袋子。
干完所有活儿,一双嫩白的小手变得灰突突的,再没有前两天细腻柔软的样子。她拧开一瓶新的雪花膏,难得舍得抠一手指肚膏体,全揉在手上。
膏体滑腻,一沾上皮肤化成透明色,见此,才放心舒一口气,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换一身衣服,想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找半天还没找到。
“讨厌……怎么连个镜子都没有!”窦清气闷道。
周复恰好走进来听到,边洗手边说:“我忘了,晚上回来给你买。”
“啊!你回来啦!”窦清下意识捂住嘴巴,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周复听到,到门口只漏出脑袋看周复。
他衣服裤子上都是土,脸也黑!比第一次见到他黑多了!被太阳晒出来的,整个人看着都不干净。
“你洗洗脸!”她出来,兑好热水倒盆里。
窦清已经换好干净衣裳,还抹了雪花膏,一走过来满身香味扑鼻,看见她这么干净漂亮,周复有点不自在,干干答应一声,不仅洗了脸,还把脖子胳膊过一遍水,洗完,清亮的水变得很是浑浊。
窦清看在眼里,完全想不到周复身上竟然……这么脏!难道他结婚那两天没洗过澡吗?她心里嫌弃,转念想到周复身上干不干净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嘴巴动了动没出声,端起水盆倒水,让周复进去换衣服。
倒完,水盆里还有一撮沙子。她舀了半瓢水冲掉沙子,绷着脸进屋,一抬头就看见周复精神抖擞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对她笑了笑:“我这身行吗?”
周复肩宽腿长,穿着藏蓝色衬衫和深棕色的夹克外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沉稳又帅气。
窦清大部分时间都在村里待着,只在赶集去镇上买买东西,零星见过几个这么穿衣服的男人,但还是头一次觉得有人能穿得这么好看,毫不吝啬夸奖说:“挺不错的,好看。”
怪不得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周复之前穿得破破烂烂身上都是泥巴跟要饭的一样,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总算像点样子。
周复没想到窦清会夸他,回道:“你也好看。”
窦清没有像样的旧衣服,穿的是新买的流行款式,跟电视里的人一样打扮。她脸皮薄,听人夸就脸红,撇开脸催促:“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