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相处(2 / 2)

顾莘莘一个激灵,莫非是秦勉兄妹自己碰瓷?他呆在这就为了等合适目标,然后想法扰乱马儿好碰瓷?

果然,前方秦勉搜全一圈,渐渐将目标投向顾莘莘,像是认出了她,那边,秦絮眼神亦是一亮,显然将有举动。

顾莘莘一声笑,将马绳握得越发紧。

呵,想碰瓷?老娘偏不!

她拎着马绳一扯,马便往后退,再一扯,马继续退,果然,那边秦絮秦勉发现她在退,悄悄换了个眼神,装作看杂耍换了个点,不动声色往前挪,就要跟顾莘莘拉近距离。

很好,碰瓷行为彻底坐实了。

顾莘莘不动声色,看他们往前,她就往后退,这一前一后,双方走舞步般你进我退,那两人终于不耐烦了,加快步伐接近过来,顾莘莘鞭子向马屁股一抽,拎着马绳反方向一扯,马儿顿时扭头往反方向奔去,“哒哒哒”的马蹄声离街道越来越远。

待得那两人反应过来,顾莘莘已经风一阵看不见了。

秦絮秦勉:“……”

那边,顾莘莘纵马跑的欢快,还大笑了两声。

阿翠不解,顾莘莘笑:“哈哈哈,没什么,就是碰到两个垃圾人!”

“垃圾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管,只记得,珍爱生命,远离垃圾!”

其实顾莘莘在心中有想过,在看到秦勉的一瞬。

她想着是帮原身出气,还是彻底离这垃圾人远一点。

后来她还是选择了后者,穿越过来,面对权臣太尉的屠刀她尚且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跟渣男纠缠。

况且,若让原身重新选择,她可能也不愿再遇到渣男,为这种垃圾浪费心神,还不如做更好的自己。

但命运这事,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又过了十来日后,阿翠听府里的下人说,某处寺庙最近迎某个天神,那天去拜佛求香,极为灵验。

顾莘莘对拜佛兴致不大。但阿翠缠得不行,顾莘莘便只能打马,再次带着阿翠出了门。

已是盛春四月,万物生机盎然,寺庙所处的山林亦是葱葱茏茏,林木苍翠欲滴,天空澄澈明净,不是有飞鸟啾啾飞过,风景宜人。

两人在寺庙了求了签拜了佛,又逛了会风景,这才下山。

山下就一条路,刚走到某个转角,两人便是一愣!

那路边山石处坐着两个人,似乎在等着什么,可不就是秦絮秦勉!

这两人是追着也要碰她的瓷啊!越挫越勇!铁了心了!

既然如此,顾莘莘喊了声:“阿翠,坐好了!”

阿翠说:“怎么……”

后面一个“了”字还未说出口,主子双腿往马肚重重一夹,马匹旋风般冲先前!

“啊!————”

顾莘莘把秦勉脚踩断了!

踩~断~了~!!

——纵马过去,直接重重撞上!

既然你追着碰瓷,老娘就满足你!

双方都精神可嘉,公平。

她拍了拍手。

不就是想碰瓷后跟到我家去么?满足你们!

于是顾莘莘手一招,指着几个路人道:“两位小哥,我不小心把人撞了,您帮忙把人抬下山,抬到我府里,我自有重酬!”

非要逼我,那大家就斗到底!

这会秦勉跟秦絮也是蒙的!

万万没想到这姑娘直接粗暴地放马过来,还下那么重手,把人腿骨踩断了!

——要知道,上一世顾璇也只是把人撞骨折,而不是骨断啊,骨断比骨折痛多了!

秦勉躺地上撕心裂肺的喊,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就这般,一路痛着,回到了谢府。

抬到了谢府,顾莘莘挑了周围某个没人的院落,将秦勉塞了进去。

然后……

请大夫了吗?没有,她坐在自己的小院里慢悠悠喝阿翠煮的银耳汤。

直到秦絮哭着找上门来,“我兄长他……”她抹着眼泪,泪光婆娑,颇有些林黛玉的娇弱,“姑娘你都不管吗?”

“啊!”顾莘莘如梦初醒,“你说是大夫是,我已经请了呀,可能在路上走得慢,你们再等等,马上就到!”

于是这马上就到……又是两个时辰。

秦勉都是活活疼过的呀!

好不容易等大夫来,替秦勉续了骨,固定上木头,顾莘莘全程在旁欣赏着秦勉的痛苦,然后故作愧疚道:“对不住啊,秦公子,马儿失控撞伤你,我也很愧疚,你放心在这养伤,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秦勉原本痛得厉害,闻言装作更痛苦的模样,哼唧道:“有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多谢姑娘……”

撑了撑精神,他又说:“但此番我兄妹进城,是为了投靠嫁姑母,巧的是,我姑母嫁的也是姓谢的人家,她姓秦,名菊芬,不知姑娘可认识?”

巧!

太巧了!

这不就是顾莘莘那二舅妈吗!!

那这事就有些矛盾了,这秦勉既是来投奔二舅妈的,为何又要碰瓷她!

想不出原因,只能派人去通知了二舅妈。

很快,二舅妈攥着帕子,哭哭啼啼来了,扑向床上腿断的秦勉喊:“我可怜的侄儿,你怎么成了这样!”

顾莘莘心知二舅妈一贯护短,亲侄子被自己撞成这样,多半会找事,就算不摆起长辈口气教训几句,也得从她身上套点好去。

结果竟然没有,她只是哭了几句,便命侄儿好生养着,不仅没有责怪顾莘莘,反而将她拉到一旁,说了不少体己话。比如谢家被谢栩分割出去,长辈们见顾莘莘的次数也少了,她不能像从前一样照顾顾莘莘,对此内心有愧,说到动情处,还将顾莘莘的手拉了又拉。

顾莘莘当然不信,但在虚情假意中听到了一件事。他们虽对簪花小院不闻不问,却没忘了外甥女跟宋家的婚事,那大舅舅不时就修书送往京城宋府,生怕宋府忘了千里之外谢家的姻亲。

至于宋家有没有回信,不得而知。但从此可见,谢家是不会放弃外甥女这枚棋子的。

只是二舅妈现在似乎对这档婚事不那么热情,让顾莘莘照顾好自己的侄儿,便走了。

她走后,顾莘莘也去忙了。

最近,她研究了一种花果茶,春天喝最是清新爽口。

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下午,忙到天黑,顾莘莘美美喝了一杯,给阿翠留了一杯,再看向多余的几杯——除夕那一夜,顾莘莘送去了别出一格的花灯,不知道谢栩那边什么反应,她可以借这几杯清新花果茶去问问情况。

于是她端着花果茶出了厨房。

便是那么巧,走了没多远,过前方假山时,她跟一熟悉的个身影遇到。

小书童。

小书童是夜里给主子去雍景阁找些书本的,回路上就撞到了顾莘莘,一眼就被顾莘莘的模样惊到。

顾莘莘既然是去献宝的,当然做了装扮,不过今天的装扮不同寻常,她戴了个狐狸小面具。

面具是顾莘莘那天去集市顺手买的,平日她去见谢栩都是带着斗笠跟纬纱,绢纱重重叠叠,飘逸好看,但使用不便,尤其是爬墙时总刮着树枝或砖块,于是她便想换个遮掩,这面具是个小白狐狸,水灵灵吊梢眼,额上还有一簇火焰似的花钿,活泼灵动,漂亮神气。

而顾莘莘的瞳仁就从那狐狸眼眶里透出来,黑眸灵动活泼,骨碌碌的转,下面露出薄而嫣红的嘴唇,少女之气更为俏皮可爱。

小书童对她的新装扮一怔,而顾莘莘已然将手中花果茶送过去,招呼道:“巧啊小书童!来来,我刚好研究出了新品,快尝尝!”

小书童便接了。跟顾莘莘啼笑皆非的打了数回交道,如今他已放下警惕,这女子不过性子脱跳了点,没什么坏心,最重要的事,做的点心很好吃,回回都有惊喜,眼下又有新的惊喜送上来,他赶紧接了茶,尝了几口。

顾莘莘见他端着茶杯拿书本不便,便给他分担了些,两人抱着书本,踏着夜色一起向前走。

小书童喝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期期艾艾提了个要求,“那个……你下次能多带点嘛,高虎大哥也想尝尝……”

顾莘莘脑里立时浮起那个总在门口站岗,大壮个好奇又羞于开口的脸,她噗嗤笑,说:“当然有啊,我备了他的啊。”

“那就谢谢姑娘了!”竟然有人接口,是高虎的声音。

顾莘莘一抬头,得,不知不觉跟着小书童已经走到紫藤小院门口。

许是盛春之夜格外迷人,天上有星光,风里有花香,谢栩今夜没呆在房里,而是跟着高虎呆在院落,主仆两一个站,一个坐。

顾莘莘立马扬起了笑,今日不用翻墙了,她撒开小短腿跑过去说,“公子!超好喝的花果茶,你要不要?”

她戴着小狐狸面具,笑的眼角弯弯,一脸真挚,那狐狸面具没有全遮住她的面容,眼眶里透出她的大眼睛,她本就眼大珠黑,眼睫浓密且长,衬着那灵动的狐狸面,显得她笑意越发灿烂浓郁,比这盛春夜里的花香还浓烈。

与她的热情相比,谢栩则是皱眉,转过身去,道:“不要。”然后再不理她,进了屋。

顾莘莘:嗯?她好歹给了他新年祝福的,怎么还这么淡漠呢。

顾莘莘悄悄向小书童招手,“怎么,你们主子不喜欢那盏宫灯吗?”

小书童:“还行,虽然他眼下表现的有些别扭,但我挂了,他也没让取,应该还是接受的。”

“那他怎么不理我,难道他很讨厌我?”可不能讨厌啊,不然我怎么刷好感度!

小书童:“不知道,但你是这几年跟他说话最多的女子。”虽然都是你死赖白乞说的。

顾莘莘:“……”她才跟谢栩说了多少话啊,加起来有没有十五句!

他从不搭理女人的吗?

“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顾莘莘问。

小书童为难,“不清楚,可能。”结合主子的身世来看。

“啊?”顾莘莘思维跳脱了,“难道他喜欢男人?”

小书童气得用手比刀:“当心我们主子杀了你!”

而屋内,一对目光果然含着杀意射过来,竟是听到声音的谢栩。他耳朵居然这么尖!

顾莘莘咻一声跑了。

狂奔回屋的顾莘莘并不知晓,当天夜里,二房秦氏又去了秦勉的院子。

秦氏脸上再不见面对顾莘莘虚伪的笑,肃容对秦勉道:“方才那丫头在这,我话不好说,总之,你把我的话记清楚了,千万笼络好了她。”

疼痛让秦勉皱眉:“可她也太狠了,竟纵马将侄儿的腿……”

秦氏道:“那你且把这事记得,届时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秦勉颔首,“姑妈说的是,只是您真确定情况如此么。”

“不然呢!”秦氏冷笑:“这小丫头,差点把我骗了,她那个死鬼娘,留了好一手呢!”

“眼下我既知道,就会拿到手,不然留给大房吗?这些年,大房得了太多好处了……”

秦勉拍马:“姑母远见。”

秦氏又转头看向房里的秦絮,道:“我竟不知道,我那蠢弟弟何时多生了一个女儿?勉儿,你是哪来的妹妹啊。”

她自进来就看到秦絮,却故意不闻不问,有意观察那秦絮反应,那秦絮也不声不响站在那,水蓝色衫裙,身姿娉娉袅袅,自有一端风流。

秦勉道:“姑母,她不是坏人,是来帮我们的!”怕对方不信,他脸红了红,道:“这位姑娘绝非俗人,她是个仙姑……”

秦氏瞠目,“仙姑?”

“是真的,不然我们哪能每次都堵得到顾家那丫头,多亏了他……”

秦勉接着低下头,凑到姑母身边絮絮说道。

这边,顾莘莘亦是在想这码事。

从紫藤小院回来后,夜风吹得她脑仁清醒,平日里除了攻略权臣一事,入住谢府的渣男秦勉跟秦絮她也得想想。自二舅妈搅进来之后,顾莘莘便觉得事情朝着不可莫测的方向去了。

目前来看,最让人蹊跷的是,这天大地大,不说别的,就这小小的县城,城里城外到处是地儿,怎么秦勉跟秦絮每次就能堵到她!跟专门算好了点,守株待兔似的!

想想原身的遭遇,那几人是为图她财而来的,这动机是真的吗?

还有秦絮,为何非要伪装成秦勉的亲妹子?伪装成个丫鬟或别的不行吗?

想不明白。顾莘莘招来了卜镜。

先是问秦勉,想看看秦勉来此的目的。

果然是图财,镜子里的秦勉正趴在桌上,打着算盘,计算财物。

这王八蛋,按理说一介书生,该是醉心科考诗文,可秦勉镜里那打着算盘喜滋滋的模样,倒真像那账房先生了!

肯定了秦勉的动机,顾莘莘的卜算换了秦絮。

第一卜秦勉的正常,第二卜秦絮的便蹊跷了!镜子里竟然空洞洞什么也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要知道,顾莘莘卜算这些年,除了死人卜不出来,其他不可能没有画面,但来到古代后,怪事接着一件连一件,过去她算自己,画面空洞洞,就当她是未来要挂,可这秦絮怎么也是空洞洞,她明明算得是眼下的事,眼下秦絮明明活得好好得呀!

难道是卦像失灵?

既如此,那休息下,明天再试。

休息了一晚,顾莘莘还来不及再试,有人找到了小院里来。

大舅妈陈氏!

昨天是二舅妈,今天换大舅妈了,多半也是因为秦勉!

果然,大舅妈直接问:“听说你昨天带了个少年郎回来?”

“嗯。”顾莘莘没什么好瞒的,那么个大活人带回府,全府上下都看着呢,能瞒哪去。

只是大舅妈这么紧张,一大早来说事,难道还是因为顾莘莘的婚事?

她又猜对了,大舅妈说:“我跟你舅舅现在对你管束不如从前,但始终是你的长辈,你要记得,你跟那宋府的公子还有婚约在身,切莫做出让我们为难的事。”

顾莘莘腹诽,谢府被分割了后大舅舅家再不曾来看这个外甥女,平日就嘱咐厨房供给寒碜的一日三餐,维持最低的生活标准,要不是顾莘莘偷拿自己的钱贴嘴,或者蹭蹭谢栩的小厨房——分家后的谢栩拥有了自己的厨房,偶尔有好伙食,厨师还会通知簪花小院去端点尝尝,顾莘莘不知道这是谁的意思,或许是小书童对自己送美食的一种回报,但看谢栩没有反对,就当默认蹭他的了。

要不是自己有多个途径混吃喝,不然就她这十四岁急需营养发育的年头,光靠舅舅舅妈的“抚育”,个都蹿不起来了,舅妈竟还好意思敲打她!

如此从侧面验证,二舅妈说的没错,大舅一家还惦记着那婚事,巴巴写信去宋府,对方没回应还仍然不死心,生怕顾莘莘一个不小心跟别的男人跑了,自己亏了大。

顾莘莘也不发作,只往秦勉养伤的偏远一指,“舅妈说笑呢,是我将秦公子腿撞伤了,无奈才让他进府医治,没别的意思。再说了,他是二舅妈侄子,我不让他进府,二舅妈也会想法接进来的。”嗯,机智,将锅推给二舅妈。

大舅妈果然转移了想法。

的确,她要不是碍着是二房的侄子,早把人赶出了门,还要这穷酸住在谢府!昨晚她听到这事就不舒服了,就找过二房,结果被那奸猾的商户女打哈哈绕了过去。

还是得想法敲打一下……大舅妈想到这不由有些烦躁,捏捏眉心走了。

对付完大舅妈,顾莘莘靠在小几上休息。

原本想继续存点体力再去卜一卦,就见一个小厮急忙忙跑来,道:“表小姐!您快去看看,秦少爷不好了!”

不好了?

做什么妖呢,顾莘莘去了偏院,就见秦勉躺在床上,抚着受伤的腿骨,不住呻.吟。

得,他的不好了就是痛?

昨天才接完骨,没过疼痛期也是应该的,见秦勉痛得额头出冷汗,顾莘莘质问屋内的下人:“没眼力劲儿的,秦公子痛成这样,你们不去请大夫,喊我来作甚!我是止痛药吗!”

小厮们低头羞愧,倒是秦勉在痛苦中出声,“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请顾小姐来的……”

秦勉红着脸啜喏:“这续骨之痛无法消除,大夫说只能挨过去,我……我就是想看看顾小姐……”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将头垂得更低,“小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小姐坐一会,一会就好……”

顾莘莘眨巴大眼,无辜地问:“我坐一会能有什么用?”

秦勉的脸更红了,似情窦初开的羞怯,声音也更低,“有小姐陪着……好像不那么痛了……”

顾莘莘:“……”

所以这渣男哪里是痛,是在借机试图撩她?

敢撩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