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异常的彙款
忙碌起来之后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星期再次过去了,昨晚的线人告诉沈檀,她再次跟时纾按照约定转了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所有事情都是顺利的,但沈檀最近的心裏总是涌起一股不安感。
玉湖公馆,她一如既往过来送文件。
“过会儿婷婷要来送时纾的东西,工作上的事情等会儿再说。”沈清岚阖了眼,手撑着额头,没再开口。
客厅内陷入寂静之中,沈檀看着这样的沈清岚,格外心疼,但她没办法跟时纾说她们给沈清岚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她是唯一夹杂在中间,对于所有事情都知情的人。
沈檀觉得自己实在为难。
没过多久,罗婷婷将放在梦水湾的一些属于时纾的东西也送了过来。
裏面是几个笔记本,还有一些零碎的学习用品。
“期末成绩也早都出来了,我一并送了过来,小姐这次每门专业课都优秀了。”罗婷婷把盒子放在沈清岚面前。
沈清岚问,“还有别的东西吗?”
罗婷婷摇摇头,“没了,补课的时候多数都是在玉湖公馆的书房,梦水湾那边没去过几次的。”
沈清岚随手拿出一本笔记本,认真地翻看了几页。
这是时纾的重点知识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还分别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圈圈画画,看起来就学得很认真。
时纾承诺过自己,这次期末她一定会取得非常不错的成绩。
她做到了许下的承诺,而沈清岚却弄丢了她,再也没能履行对她好的承诺。
“时纾以前不爱学习,每次嘱咐她要认真些,总是跟我闹脾气。”沈清岚的视线仍然没有从这些笔记本上离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脑海裏似乎就能够浮现出时纾认真背书的模样,以为遇到难题时,咬着笔皱眉苦恼的模样。
她咬着笔托腮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笔……
沈清岚又去看这些笔,很多支笔她都很熟悉,因为时纾经常在她面前装样子,又不喜欢换新的学习用品,说什么没有手感。
这些笔她都见过很多次了。
但唯有一支沈清岚没有见过。
时纾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所以她用的笔种类也颇为鲜艳,粉粉嫩嫩或花红柳绿。
只有这种笔没有任何样式,只是老套的透明笔身,就像参加大型考试时,会直接下发的笔一样老套死板。
沈清岚将这支黑笔拿起来,思索了下,看向了沈檀。
“我记得,时纾还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
沈檀微愣,脑子裏立刻浮现出了秦湘仪的身影,若无其事地问,“……谁?”
“秦……”沈清岚记得这个名字,但她只是皱眉思索,吐出了一个不确定的姓。
时纾拿过这个名字刺激她,选择用她最危险的占有欲来调/情。
“秦湘仪。”站在一边的罗婷婷倏地开口。
送完东西的罗婷婷没有立即离开,自打她跟时纾闹了矛盾之后,她再也没有来的机会了。
眼下时纾已经自杀死掉了,而罗管家仍然不被信任,她需要找另外的办法来获得沈清岚的信任。
时纾那边已经彻底没希望了,她只能自己找机会,因此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接近沈清岚的机会。
沈檀的注意力被罗婷婷吸走一大半,她皱起眉头,倒是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她之前听时纾说,她跟罗婷婷沟通的时候闹了矛盾,后来的关系一直很僵硬。
况且过去那么多年,罗婷婷应该算是跟时纾关系最好的人。
这下时纾死了,罗婷婷居然没能表现出任何伤心的样子来,甚至连一句过问都没有。
虽然这样过度揣测别人并不礼貌,但罗婷婷的反应实在说不上好,反而现在的她看起来很激动。
突然的插话也让沈檀警惕了不少。
“对,是她。”沈清岚眼前一亮,“她跟时纾关系一直不错吧?如果得知时纾失踪了,她应该也会很难过。”
沈清岚还是没有接受这个死讯,她勉强退让一步,认为时纾是在海裏失踪了。
“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沈檀并没有说自己跟秦湘仪接触颇多。
“她人呢?也该去问问她才是。”沈清岚揣测着沈檀的心理反应,“我说过,近期所有接触过时纾的人都该调查一遍。”
“她在校的时候报名了学校交换生的项目,刚期末考完就出国了。”沈檀学着说一半真话,别的绝口不提。
真真假假,互相掺半,她只需要将那一半真相说出口,这样真的败露的话,另一半假话责任追究不到她身上。
“你知道得也挺清楚的。”沈清岚勾唇,“连她在校报名了什么项目都知道。”
她嘆了口气,喝了杯茶水,将暂停掉的电脑屏幕合上,伤心的神色褪去不少,换上了一如既往地冷静和威严。
沈檀抿唇,“只是听说的,前段时间我跟时纾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就随口聊了很多事情,不过聊得都很浅,我记得的东西也不知道对不对。”
罗婷婷脸色变了变,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还是闭了嘴。
沈檀敏锐地观察到一旁罗婷婷表情的变化,目光锐利,染上了些警告。
“好了,阿檀,你先去公司忙,安抚好那些员工,别让她们太浮躁。”沈清岚嘱咐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就再来找我。”
越是到这种时候,公司员工就应该越沉得住气。
她这次半撒手也是为了考验一次沈檀的能力,至于时纾的去向,她有的是时间琢磨清楚。
“小姨……我再陪您一会儿吧……”沈檀微愣,意外沈清岚突然赶客。
而且,罗婷婷还在这裏,稍有不慎就容易出现纰漏。
“公司需要你,快些回去吧。”沈清岚摆摆手,眸光冷淡了些,“好了,婷婷,一会儿我这裏有些时纾过去的东西,需要你帮我再看看。”
沈檀迟疑了几秒,还是站了起来,只要沈清岚不追问,那她就会松懈很多,希望罗婷婷不要再故意提起别的。
她没再多待,立即抱着文件离开了。
等沈檀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沈清岚才看向了一边的罗婷婷。
“我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沈清岚打量着她,看她特意画的妆容,似乎跟时纾以往习惯的妆容很一致。
而罗婷婷是跟时纾相处最久的人,也是最了解时纾的人之一。
沈清岚眯了眯眼睛,眸光中的情绪颇深且复杂。
“沈总,我一定实话实说!”罗婷婷紧握双手,像得到了难得的机会。
“刚刚聊到了时纾的同学,我见你要开口的,怎么就没了?”
“我不敢当着沈檀小姐的面戳破她。”罗婷婷笃定地开口,“在学校的时候,秦湘仪因为交换生的项目递交过好几次资料,最后都被刷下来了,她根本就没通过学校交换生的筛选!”
才不是沈檀说的那样,她的嘴裏没一句真话。
但这些锋利的言语罗婷婷只在心裏重复着,紧张地看向沈清岚。
“好,我暂且相信你没有说谎。”
“我真的没有说谎!沈总!”罗婷婷着急地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裏来回打转,“我现在再敢对您不忠,我跟妈妈就真的在沈家待不下去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沈清岚淡然看向她,“尽管时纾不在,但她的饮食起居还需要人照顾,你暂时就留在玉湖公馆。”
在刚接到沈檀电话的时候,那些短暂的痛苦并不是假的。
沈清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离开时纾,而她知道时纾因为时懿的事情想要再次从自己的身边逃脱。
既然如此,她应该给时纾铺好路,让她顺顺利利地逃走。
这样,时懿会相信时纾死了,不会再耍各种诡计来试图见时纾。
而时纾也会跑到很远的地方,在接她回来的时机成熟之前,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纰漏出现。
时纾不在身边的每一天都很难熬,但沈清岚知道她自己必须忍住,痛苦只是暂时的。
只要她想,就有无数种办法要时纾永远待在她身边。
这一次,她应该跟时纾玩点儿有意思的,比如——
让她松懈,大意,以为自己重获自由,毫无束缚。
但是,她仍然处于自己的窥视之下,永远都逃脱不得。
时纾啊,我的宝贝,过段时间我就亲自来接你回家-
时纾不知道跟罗津津混在一起是好事还是坏事,看她那天的反应或许是没认出自己,但也说不准是在演戏。
但眼下时纾找不到更合适的兼职,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时纾按照约定好的上课时间去了联排别墅区。
毫无疑问,游月慈所在的别墅仍然无人应答,时纾只好再次去了隔壁。
开门的仍然是罗津津。
“Aileen,我来上课。”时纾笑着跟她打招呼。
“喊我中文名字吧,石淑。”罗津津将她迎进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月慈刚刚午休起床,有点起床气,我再去催催她。”
时纾点点头,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换一个完全陌生的中文名字。
她应该听一听沈檀的建议的,刚刚罗津津那样喊她,她一瞬间汗毛直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楼梯上传来动静,游月慈跑着下了楼,时纾见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游月慈便抱住了她。
“老师姐姐!我等了你好几天呢!可津津姐非要我等一等,说你那边还要上课。”游月慈哼了一声,“老师难道还要上课吗?”
“当然啦,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学习的知识,知识是学不完的。”时纾蹲下来,抚了抚小女孩的头,被她拉着手去到了钢琴边。
“对了石淑,我听月慈的上一个老师说,你刚来这边没多久,一直在酒店住。”罗津津说道,“酒店价值高昂,对于留学生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我这样说很冒昧,但能省则省,你以后可以住到月慈的那栋房子裏,我把别墅钥匙给你,这样我这裏没人的时候,你也能陪一陪月慈。”
时纾刚想要开口,罗津津没有给她机会,“我知道这会花费你很多空闲时间,但薪水也会给你翻倍,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再跟月慈的妈妈谈一谈。主要我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家裏待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给月慈请阿姨的话,她又不乐意。”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时纾犹豫道。
这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如果面前的人不是罗津津,那她一定会立马同意。
只是她独自在外,又因为自己的身份,需要考虑很多个问题。
“好,不过得快一些,今天上课结束之后,你告诉我想法,好吗?”
时纾点点头,“可以问一下,您,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当然可以了。”罗津津说,“我家是负责出口贸易的,妈妈开了一家小公司,我在家裏的公司工作,不过因为月慈的原因,最近去的比较少了,但这几天忙,我也得去认真工作了。不过非要纠结我的工作的话,大概算一个爱啃老的无业游民?”
时纾被她逗乐,轻轻笑出了声。
“家裏搬家比较频繁,在这边也算安稳了一段时间。”罗津津嘆了口气,“希望能快些稳定吧,这儿的环境还挺不错的。”
她说完,又笑着捏了捏游月慈的脸颊,“主要还是月慈可爱呀!”
沟通过之后,罗津津就因为工作离开了别墅。
当天课程结束之后,时纾给罗津津发了条消息过去。
离开了别墅的她慢悠悠朝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
公交站距离这裏要两公裏,她最近几个星期上课都已经将周围的地形摸清楚了,还尝试了一次坐公交车。
说实话,她的感觉很差。
上面充斥着淡淡的异味,人挤人让她猝不及防地摇摇晃晃。
但时纾知道自己不能多想,她每次觉得这裏的生活苦,她就会忍不住地去想在沈清岚身边的时候,她的生活过得多么富足。
有对比才会有落差感,时纾强迫着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当下的生活裏,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过往。
她不能给自己留下空闲的时间,那只会让她平白无故地焦虑。
时纾并不后悔自己喜欢沈清岚,甚至还在深爱着沈清岚,但她却害怕自己跟沈清岚的相处。
什么时候她在沈清岚身边,看到沈清岚的时候,涌上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胆怯与紧张,永远期待着沈清岚能否给予自己同等的爱意。
时纾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想。
身处国外孤单的她知道,去想这些没有结果的事情是没用的。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声,时纾知道大概是一些重要消息。
她不下载什么乱七八糟的软件,也不会主动去结交朋友。
时纾只想安安稳稳的,独自一人在国外好好上学,享受普通人的生活与时光。
不太重要的app她都设置成了不提醒,只要手机一震动或者有提示音,那她就知道是她必须要立即去查看的消息。
可公交车过来了,她没时间去看手机,只能先顺着人群挤上车子。
这裏周边是繁华地区,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多。
时纾瘦瘦小小的,哪怕在人群的最前面也挤不过别人,在人群中往前稍稍迈出一小步就会被挤得后退两三步。
公交车迅速远走,时纾没能成功搭建上,甚至连第一层臺阶都没能触碰到。
她还是克服不了自己,不能撒开了泼去硬挤。
自尊告诉她不可以这样,时纾接受不了自己去挤公交。
但没过多久,她就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现在的她有什么可高傲的?
时纾站在原地,嗅了嗅自己的棉袄袖子,虽然没能闻到难闻的气味,但还是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她走远了几步,走到人群松松散散的地方,还是决定去打辆车。
打了车子之后时纾才去看消息。
又是一笔打款,而且资金过于多了,是约定好的十倍。
转账人还是那位陌生同学。
时纾思索了下,有点奇怪。
明明沈檀刚刚找人给她打过一笔钱来着,而且还警告了她不要让她主动联系,近期也不会让信用卡裏有高额的彙款信息出现。
时纾不能联系沈檀,只能暗示了下这位同学,好让她有机会的话询问一下。
那位同学很快便回复了她。
【The transferor is Ms. Shen.】
时纾盯着这条信息看,再询问那边就回复不知道了。
她不能再为难这位同学,心裏难免多想了不少。
按照时纾对于沈檀的了解来看。
沈檀不至于是会有突发情况的人啊……
尤其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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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
第47章 :暴露
昨晚又下了雪,虽然有专门的管理员将积雪铲得很快,但路面湿滑,还结了冰,行人走路都打滑,出租车来得便更慢了。
时纾也不着急做什么,便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她盯着卡裏多出来的一笔钱,虽然数目跟之前的一样,但很短的一顿时间内突然打两次还是让她觉得很奇怪。
【The transferor is Ms. Shen.】
Ms. Shen……
是沈檀没错啊。
或者是……?
突然从脑子裏冒出的想法让时纾忍不住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呢?
如果真的不是沈檀的话,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暗示自己的。
毕竟假死计划是她们两个一起谋划的,如果事情真的暴露,那她们两个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
如果是沈清岚的话,那她一定会立即找上自己。
哪怕不能及时过来,那她说不定也会找这边的人来监视自己。
时纾越想心裏便越着急,这种慌乱感让她无比难受,甚至窒息。
要真是沈清岚,那还不如直接将她抓回去,省得让她在这裏乱想,心裏不上不下的,一个劲儿地折磨自己。
可思考这些也没有意义,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焦虑。
时纾深呼吸了好久,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现在应该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新鲜的空气少呼吸一次就少吸进去一些。
她必须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自由。
日后若是真的被抓回去,那她希望自己回想起这段在澳洲的时光时,会是快乐而自由的。
时纾没能继续思索太久,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她立即被吸引住望了过去,随后一眼认出争吵的中心是罗津津。
一个陌生的男人拉扯住她,要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拽。
周围人冷漠地观看,没有人上前,更多的人拿出了手机拍照录像,甚至都没有人报警。
时纾快步冲过去,用手裏的包打着男人的头,试图让他松手。
可包的重量太轻了,裏面只装着几本琴谱,造不成多少威力,抡动了好久罗津津还是没能脱离男人的撕扯。
时纾想也没想,拿出了包裏自己不久前买来的匕首。
男人见到匕首,愣了下,时纾往自己的身后推着罗津津,让她躲起来,刀尖对着面前凶狠的男人,时时刻刻警惕着,精神高度紧绷。
危险的刀尖终于让男人害怕,时纾一边盯着面前的男人,一边又用眼神求助着周围的人可以帮帮她们。
冷淡的几个男人走了过去,甚至吹了个口哨,看得时纾恶心极了但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面对面前的危险。
时纾怕这个男人会突然夺走自己的刀,只能双手握住提防他。
没几秒过去,男人的身后冲过来几个高大的女生,其中一位往男子膝盖后踢了一脚。
那男子大叫一声,一只腿瞬间打弯摔倒,他很快被按伏在地,随后便挨了女生几个重重的挥拳。
女生出手又稳又准,很快,男子的脸上就出现了淤青。
她站起来,还用力往男子身上猛踹了几脚。
男子跟条坏死的臭鱼一样,一动不动,散发着难闻又反胃的气息。
时纾立即收了刀,报了警。
女生冲她摆摆手,一开口便是澳洲腔,“出警太慢了,我把他送到附近的警局就好。”
时纾连声道谢,从包裏拿出一大笔钱递给她。
女生惊讶了下,摇摇头婉拒了,随后跟同行的好友一起扯着男子的衣领将他拎走了。
他已经晕过去了,就像在拎一条上不了臺面的畜生。
“谢谢你啊石淑。”罗津津整理着自己的长发和衣服,“不过以后别在大街上随意拿出这么多钱了,而且她接受的话,性质就变了。”
“是吗?”时纾抿唇,“我不知道这些,她帮了我们。”
在国内,很多人都不需要口头感谢,这些人喜欢钱,喜欢可以买来任何东西的金币。
“她现在是路见不平帮助你,你要是给她钱,那你就成买凶了,警察查清楚之后,政府会给那个女人奖赏的,这个我们不用担心,善良的人一定会有好的结果的。”罗津津认真告诉她,“而且你这样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匕首就会被他夺走的。”
时纾不懂这些,她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具体应该怎么处理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包裏的匕首是伤害性最大的。
时纾怕罗津津再有危险,还是决定陪她回家。
“以后你上下班要不要找个司机接送你?”时纾问她,“现在你一个人出行,应该还是太危险了。”
“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千金大小姐,要司机做什么?现在这个天气和路面,连开车都不方便,公司距离这裏也不远,走路半个多小时,我可以的。”
时纾仔细思考了自己的话,她果然说错了。
她说话容易不过脑子,虽然好心,但不管别人的身份和条件,问出来的话总是傻傻得惹人发笑。
“不过,你包裏怎么会有匕首?”罗津津捂着自己的头,被撕扯着头发的那块还是有些涨痛。
“保,保护自己的……”时纾犹豫了下,说了实话,“刚来这裏的时候被抢劫过一次。”
罗津津闻言,也没多说什么,“这裏确实没有国内安全,你多多注意一下。还有,匕首别被有心人偷走了,那就不好了。”
时纾知道她在让自己警惕,认真听了进去。
再次在客厅内喝着热水的时候,游月慈不在,大概是回了自己的家。
“今天的事情还是谢谢你,但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
“如果我不站出来的话,你会受伤的!”时纾不明白罗津津的话。
“不会的,他是公司的员工,半年前已经被炒了,因为摸不清我在这裏具体的住址,所以经常在附近蹲我。”罗津津说着,“他想要妈妈赔他一笔钱,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决定不了什么,又不能将这件事情闹大,那样会有影响。”
“赔他一笔钱的话,那他是不是不会骚扰你了?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有的,用钱换你的安全不好吗,他以后还是不会死心的。”
“我妈妈先是公司的老板,然后才是我的母亲。估计跟你说太多你也不能明白。”罗津津蹙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跟妈妈关系不怎么好,她在我身上付出不是很多,再多的话我就不能跟你详细说了。不过我还是会向她建议,以后不要再在公司裏招这种恶心性别的人。”
时纾想了想,还是不经过罗津津的同意就说出了口,“你应该找阿姨好好沟通一次,对这个男人用点手段,保证他以后不敢再犯,永绝后患。”
罗津津抬眼,有点不太相信这种话会从时纾的口中说出来,“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
时纾哑了,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她沉默了好久才道,“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她知道自己的话吓到了罗津津,毕竟在此之前自己带给周围人的印象始终是温顺乖巧的女孩子。
突然冒出这种狠毒的话来,倒也挺吓人的。
时纾不再多待,“回头警局会喊我们过去做笔录吗?”
“会吧。”罗津津说。
“那……”时纾也不想过多地参与牵扯到身份的事情,“……我可以不去吗?我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帮了很大忙了石淑,到时候我会跟警察说的,她们应该会理解的。”罗津津没问时纾原因,很爽快地答应了她。
时纾点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
罗津津看着她,打量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裏。
回去的路上,原来的订单被关闭了,时纾只能重新打车,坐上车子后排回家的时候,她忍不住直嘆气。
她的想法还是没能改变多少,遇到麻烦就想着找人解决,还那么冒昧地跟罗津津说了那样的话。
脱离了沈清岚的她有什么关系可走呢?
遇到麻烦事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咽进肚子裏,没有人会保护她,也没有人给她撑腰。
如果行为冒失激动,说不定还会惹怒对方,引来更大的麻烦。
时纾觉得自己好傻,傻得离谱-
因为有线人的关系,沈檀这边能够大致知道时纾的动静。
刚到国外,找住处、添置东西都需要一笔钱。
沈檀之前跟时纾约定的打钱时间是两星期一次,她按照这个时间继续给某位同学彙款,还多给了些小费要她注意一下时纾的情况,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就必须联系她,什么都不准隐瞒。
一个多月过去了,流程都是正常的,线人那边也没有反映过什么异常。
可这么多天,她心裏的不安感根本就没下去过,仔细想想也不知道哪裏有问题。
当天晚上,沈檀收到了同学的新回复。
让她本就不安的心立即凉了一半。
【您好,钱已经收到。前几天时小姐问我为什么最近彙款这么频繁,毕竟您在一周前刚刚彙款过一次,要比约定的数额多出不少,今天就又来彙款了。上一次我以为计划有变提前了,所以这几天没有联系她,今天这笔钱最早要明天才能见面交给她。如果计划有变,请您告诉我原因,我好解释给她听。】
沈檀眉心突闪,急急忙忙发消息过去。
【沈檀:发了多少钱?我上一次彙款是按照我们约定的时间,在两周之前。】
【十倍。】
同学回得很快。
【沈檀:将彙款信息发给我,任何细节都别错过!】
几分钟过去,同学将记录给她复制了一遍发过来,还发过去了自己跟时纾的聊天记录。
很多话都是当面聊的,聊天记录都是虚假的认识过程,这样看起来两个人从陌生到认识要更加自然一些。
除了最开始的寒暄之外,就只剩下转账记录了。
沈檀仔细检查了彙款信息,发现转账人是自己没错,但怎么会凭空多出了一笔打款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继续询问了最近时纾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时小姐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她在给一位女孩子当钢琴老师,她还让我有机会告诉您,她最近过得很好很自由,如果国内有意外情况,可以直接跟她断掉任何联系,保重自己。】
【至于异常情况,就只有最开始的抢劫案,我很早就让人调查过了,这个就只是随机的抢劫案。】
沈檀知道彙款信息被人动了手脚,再询问对面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细节,暴露的风险还会更大。
她不再发消息过去,这晚怎么也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到底是哪裏出了纰漏。
如果是沈清岚的话,那她不至于表现得那么伤心,她一定会过来质问自己,然后立即去找时纾。
现在,在沈清岚那裏关于时纾的去向,应该是溺水死亡但不愿意接受,只能用失踪这种话来自欺欺人而已。
沈檀想不明白,难道是时懿吗?
但她并没有跟时懿直接交锋过,连见面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能够这么详细得了解到她跟时纾的计划了。
第二日下午,沈檀照旧在公司工作,她派人去调查了彙款的事情。
她忙于工作,彙款又不能走她的账号,所以彙款的事情都是另外分别派不同的人去打款。
账号不经她的手,最近沈清岚将很多权力都交给了她,她忙到焦头烂额,根本没精力去好好确认打款的人。
这会儿重点查明之后,才知道那个人暗中被嘱咐了一次,以她的口吻发过去一封邮件。
所以,莫名其妙多出了一笔十倍的彙款,而下一次彙款的时间照旧。
沈檀不敢犹豫,再次迅速联系了发邮件的人,也就是那位她以高价变相买下的花瓶的主人。
【沈小姐您好,前段时间另一位姓沈的女人找上了我,跟我说了很多您的信息,且都是一致的没有错误,我便按照她的安排彙款了。】
【她说您最近不便联系我,还出示了相关的工作证明,我没办法主动联系您,所以就遵照了她的话。】
【有什么问题吗沈小姐?我还可以为您做什么?】
沈檀没有回复,立即确认了那位‘姓沈的女人’是沈清岚。
只有沈清岚可以提供她的信息以及沈家近期她参与的所有项目的工作证明。
可她不明白女人这样暗中插手的原因。
沈檀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是发现纰漏,就会立即解决的人。
要么解决,要么诚恳地挽回损失,她不喜欢让麻烦滞留。
于是,沈檀很快敲响了沈清岚办公室的门。
“什么事?”沈清岚抬眸打量她,发现她的手中没有任何文件。
沈檀面容凝重,“小姨,我有别的事情找你。”
“阿檀,我等了你几天了。”
一句话,沈檀就明白了。
沈清岚若是有心插手,不会做得那么明显,现在这样,无非就是等她查明之后,主动找上门来。
不然的话,她的计划怎么会这么快就败露了?分明一开始就没能骗过沈清岚。
这么早找上她而不是去寻找时纾,沈清岚一定有别的目的。
女人是最懂得分析利弊的人。
知道时纾没有死之后,她一定会安排人暗中保护时纾的安全,更别说那笔天价彙款。
现在,她一定会拿捏住自己,跟自己谈条件来达成她的目的。
沈檀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跟沈清岚这次见面谈话之后,她就再也帮不了国外的时纾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沈檀站在她面前,面如死灰。
沈清岚打量着她,嘴角微勾,“阿檀,你太不擅长撒谎了。”
第48章 :离间
时纾照例去上钢琴课,地点还是在罗津津的家。
她已经上了一个多月的课,早都轻车熟路了。
客厅很大,但钢琴摆在了客厅的角落裏,中间会有古典屏风隔开,视线隔绝之后,上课的氛围也不会被打扰。
只是这一次,客厅那边罕见地传来了电视的声音,还听得格外仔细。
时纾听见了中文播音腔,还听到了沈家。
新闻播报了最近一段时间内沈氏屡屡违约,赔偿金赔了好几笔,外界都在传言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大动静。
还有甚者揣测,沈氏掌权人沈清岚终于露出了最不堪的实力,过去沈家的风光都只是在吃老本。
可沈清岚没掌权之前,沈家哪有什么老本可吃?
新闻后面紧接着播报着沈清岚最近重病,或者也是因为近期合作屡次失败的原因。
原因真真假假没有人在乎,多数人似乎都只在乎流量,以及传播出去的新闻能否带来更多的热度。
时纾并不在意这些,但她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罗津津被送走的时候十二岁,在此之前一直都是在沈家老宅那边住的。
时纾对于自己十二岁之前的记忆还有很多,罗津津也不可能全部忘掉。
想来罗津津一定是认识沈清岚的。
时纾还是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毕竟罗津津在国外也会时时刻刻关注新闻,尤其是做国际贸易这方面。
在国内的时候,沈清岚跟她说过很多次,她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不会将自己的信息随意洩露出去,带她参加的酒会也多数是一些私人酒会,不会有媒体拍照。
沈清岚确实没有骗她,可时纾总是会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忧。
“老师姐姐,您能不能帮我去冰箱裏再拿包酸奶来,我想喝……”游月慈冲她甜腻腻地喊。
时纾便朝着客厅那边的方向望,寻找着冰箱所在的地方。
“好,我帮你去拿。”时纾走向客厅的正中央,罗津津听见动静便看过来。
冷冽的面容维持了一秒钟,就再次露出了笑容。
罗津津将电视关掉了,“怎么了?”
“月慈让我帮她去冰箱裏拿酸奶。”时纾指了指冰箱的方向。
“我去拿吧,你们继续上课。”罗津津没跟她商量,对着她摆了摆手,便走向了冰箱。
时纾盯着罗津津的背影看了几秒,回了钢琴那边。
没几分钟,罗津津就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过来。
“月慈,不可以喝冰的,帮你加热好了,你和老师人人有份。”罗津津佯装生气地指责道,又对着时纾歉意地笑笑,“辛苦啦石淑,她要是下次还敢使唤你去拿冰的,直接批评她就好了。”
游月慈不乐意地嘟嘴,一言不发着,等罗津津走了才抱胸生气。
“就只会管着我,我妈妈都不会做这样的。”她小声地冲时纾告状,“明明才跟我认识没几个月而已。”
“别这样说,她批评你是对你好嘛。”时纾安慰她。
“你说,她是不是嫉妒我?”游月慈生气地说,“我那天晚上听见津津姐跟阿姨吵架,发现她不是阿姨的亲生孩子,她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她们吵架的声音早都把我吵醒了!”
时纾立即往外面看了看,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游月慈嘘声。
“明明就是听见了,她们吵得特别严重!津津姐还说再这样跟她吵,她就要回国找谁谁谁了,反正我没听清楚!”
时纾急得轻轻捂住了游月慈的嘴,又觉得这样不礼貌,立即松开了之后又去弹琴,用琴声模糊了小女孩大声说话的声音。
“反正我是妈妈亲生的,津津姐肯定是嫉妒我!”游月慈得意地弹琴,刻意将时纾的节奏扰乱。
时纾颇为无奈,但碍于身份,又不能好好对她说教。
稍有不慎惹了这位小女孩发脾气,那她的兼职才一天可就丢掉了。
此刻的时纾终于意识到过去自己的嚣张顽劣对于别人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不过,她还不至于对别人的家事操心,顶多也就是吃吃喝喝、穿衣打扮上挑剔了些,别的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月慈,背后说人不礼貌的。”时纾语重心长地劝她。
“那我下次当面说?”游月慈冷哼一声,“我可不敢。”
“你还知道你不敢呀?那就不准再说了!”小女孩的心思很好猜,时纾看出来她对于自己还挺有好感的,便赌了一次,“再这样的话我明天可就不来给你上课了。”
“别!老师姐姐别!”游月慈急忙从凳子上下来,抱住时纾的腰,“我不说了不说了!”
后半节课,时纾除了上课之外没再聊起任何别的不相关的事情。
不管罗津津是否知道她的身份,她都不想去参与这种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只需要上课,赚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时纾的日子过得很舒适,但国内的沈檀跟她彻底反了过来。
她知道沈清岚已经查清楚时纾是假死,并且完全摸透了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