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自己什么都没落着。
冯蔓刚刚只是在回顾真正做局演戏时大点兵顺着当晚的情形夸了一圈下来,一时没想到当时在矿区正常工作的程朗。这就是考虑事情的时候最容易忘记最亲近的人,实在是失策。
隐隐听出男人话里兴师问罪的意思,心虚的冯蔓哪里能寒了最大功臣的心,悄悄打量程朗冷峻的面容,干脆踮着脚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红唇一触即离,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们家程朗同志才是最大功臣,不过刚刚大家都在,我不好给奖励呀~”
程朗身体紧绷一瞬,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抓过头淡淡道:“嗯,我倒是没做什么…夜深了,我去烧水。”
等厨房的水烧好,程朗拎着暖水瓶去灌之际,却见大黄狗不死心想往屋里跑。
狗黏人,以前还不觉得,程朗向来身高腿长,气势沉沉,几条大狗向来怕他,怎么会像现在时刻想黏着,就连睡觉都想跟进屋。
准备直接把狗拎走的程朗被冯蔓抢先一步,不过女人是走的怀柔政策。
冯蔓蹲下身,温柔地摸着小黄的脑袋,跟哄孩子似的:“哎呀,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功臣,我们家小黄是这回的大功臣,真棒!”
说着话时,还往狗头上亲了两口,把小黄给哄回了狗窝。
程朗盯着这一人一狗,总觉得冯蔓说的话和动作,有些似曾相识。
尤建元拿到“秘方”后动作迅速,没几日,众人惊讶发现,矿区附近出现了另一家冯记。
和冯记卖的东西一模一样,鲜肉千层烧饼、炒面还有鱼汤,摊位也在冯记旁边,正好贴着。
甚至连名字也和冯记相像,装吃食的油纸袋子上印着标记——“马记”。
众人:“…?”
这不是打擂台是什么!
乍一看,东西也颇为相似,不会是冯记开的另一家摊子吧?但是也不对啊,人不一样,连名儿都改了。
不少人慕名前往,越看越觉得东西一样,但是价钱少了一半,不说冯记,比别的摊位都便宜许多,这可就不得了啊。
方红堂妹前天早上刚通过冯蔓的试用,一上午送来十条鱼,手脚麻利地去鱼鳞、杀鱼、抠除内脏、片鱼,过去数年在乡下时常下河摸鱼改善家里伙食的经验终于是发挥了作用,就连董小娟和袁秋梅都自叹不如。
毕竟鱼这东西在家常菜里不是那么常见,哪有人顿顿吃鱼的,过去要鱼票才能买,远不及猪肉那般大众,大多数普通人也就对杀鱼的手法不是那么熟悉。
冯蔓就此接下方月供货,让她捞到鱼就送来,当天董小娟便不用去水产市场买鱼,这鱼的要求明确,只需要保证是鲫鱼、乌鱼和草鱼其中一种,再处理好鱼肉即可,为此大概能得五块一天。
鱼全是河里捞的,什么成本都没有,方月哪能没有干劲,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忙活,就盼着给自己和闺女挣条生路出来。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想进厂都难,堂姐方红的摊子生意也马马虎虎,方月自然不能给人再添麻烦,现在自己能得个营生是最好的。
可现在冯记对面突然出现个马记,东西卖得一模一样,再是不懂生意经的人也明白,冯记怕是要完蛋一半了。
“小冯,这怎么回事啊?咋还有人照着你们的卖!”
数月前,那边面摊的刘翠花曾经依样画葫芦卖起鲜肉千层烧饼,不过从外形到味道都差距很大,甚至闹出了把人吃坏肚子的情况,后头这一片儿的众人都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再没有干出这样不入眼的事的。
现在有人虎视眈眈而来,阵仗颇大,明显不是刘翠花那样小打小闹能比拟的,方红看着都替冯蔓着急。
偏偏冯蔓看着像是有些着急,行动上又没有大动静的,只继续售卖:“同志,鱼汤还要吗?五毛一碗。”
排队轮到自己的杨师傅正准备买鱼汤,乍见冯蔓旁边的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一模一样,价格竟然还便宜一半!这,这可奇了怪了啊。
杨师傅眼睛直往那边瞅,最终没掏出这钱,调转脚步往隔壁去:“算了,我再看看。”
一个价格便宜一半的“冯记”哪能不吸引人,瞬间吸引了众多客人围观,掏钱,将真正的冯记都比了下去,两边儿的人流量真是差了大半。
饶是董小娟和袁秋梅知道冯蔓的计划,这会儿看着自家客人被吸引走,心里还是难受。
“这也太过分了,东西照着做就不说,价钱居然还便宜一半!”
董小娟看得清楚,这分明是宁愿亏本也要整死冯记啊。
袁秋梅没想到偷到秘方的后续竟然是这样,做得也太过分太绝了。
真要是被偷秘方,被打个措手不及,那才是完蛋了!
被隔壁摊位打擂台的第一天,无数双眼睛盯着冯蔓,冯蔓面上震惊、为难,眉眼间焦急神色更是藏不住,以至于周围顾客更是确信,冯记的方子估计没了,去隔壁买吃的人越发地多起来…
冯蔓的反应落在尤建勇和刘雷眼中,二人更加得意。
用比平常晚上一阵的时间卖完吃食,冯蔓叹着气带着董小娟和袁秋梅离开,看得周遭的摊主以及工人都明白了几分,冯记可能真要完蛋了!
等彻底离开摊位区域,拐角往前回到自己家中,冯蔓终于能卸下努力装出来的惊讶和着急神色,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可冯蔓是装的,董小娟和袁秋梅却不是,再是心里有数,真正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还是上头了。
回到家中收拾好一切,冯蔓看向面色严峻又防备的董小娟和袁秋梅,嘴角噙着笑意:“表嫂,秋梅姐,该吃吃该喝喝,放松放松下工了。”
董小娟&袁秋梅:QAQ
早将冯蔓当主心骨的二人最终还是没有多问,选择相信老板,一个去厨房忙碌,一个小碎步回家准备晚饭。
冯蔓心知“钓鱼”的法子,不先放饵给点甜头尝尝,对面哪能越陷越深,至于生意,少赚几天钱又不会少块肉,就当给自己放放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冯蔓干脆没去摊位上,只让董小娟和袁秋梅少做些吃的去售卖,特意叮嘱她们,什么人来打听都别说话,只装作为难着急的模样即可。
附近的人一看,更加以为冯记老板是被打击到了,再一朝董小娟和袁秋梅打听,见两人支支吾吾,像是瞒着什么事,却又急得连声叹气,只怕冯记真是要完了。
面摊老板刘翠花满世界嚷嚷,冯记要倒闭了,笑得别提多开心,汽水摊老板方红则是忧心忡忡,其他人不乏纯粹看看热闹的,倒是分辨不出情绪,只当个八卦听听,刘雷在暗处观察一番,得意不已。
所有人都笃定,冯蔓这会儿肯定焦头烂额,吃不好,睡不着觉,不知道愁成什么样了!
被无数人惦记的冯蔓这会儿确实有些发愁。
站在百货大楼鞋柜前,冯蔓试了一双黑色小皮鞋和棕色小皮鞋,两双鞋一个款式不同颜色,左右看看似乎难以抉择。
选择恐惧症,这能不愁吗?
转头看向替自己拎着七八个购物袋的男人,冯蔓朝他眨眨眼:“你说哪双好看?”
冯蔓左脚穿着黑色皮鞋,右脚踩着棕色皮鞋,秋冬天气渐冷,凉鞋早不适合,鞋袜一穿便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窥见白色袜子上露出的一截白玉般的脚腕,纤细盈润。
程朗盯着看了看,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冯蔓月事来之前的上星期三的一幕。
就是此刻一双被鞋袜包裹严实的脚,白皙柔嫩,踩在…
“怎么样?哪个颜色好看?”
冯蔓轻晃了晃小腿,故意朝男人鞋尖轻碰,催促他,“你还犹豫起来了。”
“都好看,一起买吧。”
程朗嗓音微哑,立刻去付钱。
冯蔓:“…?”
真是财大气粗呢!
冯蔓做戏做全套,为了诱敌深入,干脆不去摊位,而程朗这几天事情也不多,便来陪媳妇儿购物。
当然,主要功能是付钱和拎包。
难得有时间约会,冯蔓忙里偷闲,次日下午再约上程朗看电影:“你要是不忙就来陪我~我得装几天样子,最近可太闲了。”
一个星期时间,要么是逛街购物外加搜寻美食,要么看电影再不然就是去公园散步约会,程朗过去从来没经历过的约会体验逐渐更新,直到第五日,程朗同样休一天假,上午去矿区稍稍检查一番,早上十点便回到家中,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冯蔓一人时,又被她邀请。
“我们出去逛逛吧?”
冯蔓连着放了快一星期假,实在闲,这几天夜里看小说都看得无聊了,“不过逛街也无聊了,还是去找点好吃的?想想也累,算了,好像都挺无聊的。”
程朗眼神暗了几分,感受到和煦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洒落,为双人大床镀上一层浅浅金光:“在家里闲得无聊?”
“是挺闲的,总想找点事做。”
冯蔓点头,“但是不能无聊。”
“那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程朗歪着头认真琢磨一下,“应该不无聊。”
冯蔓眼睛亮了亮,以为程朗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正要开口询问,就见男人突然转头看向窗边。
细细的铁丝上,两个晾晒干净的计生用品正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