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解决一件大事, 当晚冯蔓睡得香甜,一身轻松,只是早起后却听闻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在原书里因暴雨后塌方摔断腿, 留下终身残疾的周跃进, 昨天明明躲过一劫,现在却传来消息, 今早胳膊受伤了!
冯蔓的惊诧难以掩饰, 事故不是过去了吗?周跃进怎么还会受伤!
难不成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
帮袁秋梅带话的邻居道:“听说是周哥昨晚高兴,喝了半斤酒再回家,结果自己没走稳摔沟里去了,把腿摔了,不过问题不大, 医生说休息几个月能好。”
冯蔓:“…”
还能这样?这是命运改变了,霉运余波还在?
院子里的程朗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塌方没造成人员受伤,还能自己给自己整受伤的,和冯蔓对视一眼, 默默无言。
毕竟是袁秋梅是自己员工, 周跃进又是程朗员工,夫妻俩当即决定买上些水果去医院看望周跃进同志。
墨川矿区附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病房里, 周跃进同志的右手被纱布包裹, 吊在身前,见到程朗和冯蔓前来, 面色有些僵硬。
“老板, 程老板,你们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
袁秋梅忙招呼两人坐下,一脸无奈地说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周跃进昨天逃过一劫, 想着如果没有冯蔓突然来做笔强买强卖的生意,自己肯定已经在塌方的地方受伤,一阵后怕与庆幸交织的情绪上涌,最后通通化为高兴,当天夜里便和几个在宿舍居住的矿工多喝了几杯。
越喝越上头,甚至生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兴奋感,等夜里十一点半,周跃进和袁秋梅一道回家走路时有些颤颤巍巍,看什么东西都看不大清,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袁秋梅也没太注意,路上还在感慨这回多亏了冯蔓才躲过一劫,只是说着说着猛然发现没人回自己的话了,回头一找,自己男人竟然不见了!
得在路边找了几分钟,袁秋梅才听到隐隐的呼救声,原来周跃进走着走着,自己摔沟里了!
万幸伤势没有太大问题,医生确定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要三个月才能痊愈,这阵子不能做重劳力活。
说出来都觉得丢脸,周跃进在病房忙阻止媳妇儿宣扬自己的丑事:“秋梅,你少说两句,赶快给我们矿长和你们老板削个苹果。”
程朗和冯蔓没戳穿周跃进的无措,冯蔓更是默默在心里震撼,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能因为太高兴把自己弄受伤了,真是个人才啊!
“周哥,你好好休息着,手受伤了不是小事,千万养好。”
冯蔓自然体谅这两口子情况,“秋梅姐,你最近照顾周哥要紧,我们这边先不用管。”
说话间再往人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以示两人的慰问和关怀。
袁秋梅和人推辞一阵,最后只得收下:“你们真是破费了,我们老周是得歇歇,这手都吊着了…”
“歇啥!”
周跃进自己都觉得丢面,当即虎着脸反驳道,“我就一只手伤了,另一只手和两条腿还能用,轻伤不下火线,我能上工!”
程朗听闻这话蹙眉:“周哥,你还是别逞强了,安心休息,这三个月工资照常给你发,不要有心理负担。”
程朗向来不拘小钱,周跃进的情况说大了是从矿区离开时发生的,说小了也算下工后自己喝酒摔的,遇到心眼小的老板,真要掰扯起来兴许一分钱不给,不过程朗不在意这些。
加上周跃进本就是技术人才,更加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几个月工资,因小失大。
周跃进哪里能听进什么逞强的话,当即回绝:“矿长,你别说这话,我什么逞强,我左手照样…”
“行,那你用左手先把这个苹果削了。”
程朗言简意赅,直接暴击。
周跃进:“…?”
冯蔓在一旁看得险些没憋住笑,程朗也真是不跟你废话的,周跃进脾气犟,真要同他讲道理劝说,估计能白费一上午的口舌,倒是不如直接打击一下,令他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周跃进面色一僵,没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回家休养。
从医院出来,冯蔓朝程朗竖个大拇指:“你倒是有办法‘劝’周哥。”
程朗颔首:“周哥那个脾气就不能惯着他,越惯着越上脸,直接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比什么都好使。”
“你倒是厉害,看起来对矿区的人很有心得。”
冯蔓不禁感慨,要是程朗不是如今这个性子,兴许是能成大事的。
可惜了。
两人在分岔路口各走一边,程朗去自己矿区,还要处理矿山塌方的后续事宜,冯蔓则赶着回去帮忙,秋梅姐这几天肯定是没空过来,家里吃食就表嫂一个人在准备,哪里忙得过来。
等冯蔓到家,已经见到小姑和隔壁方月在帮忙,洗洗手也加入其中。
自打开春后,冯记就将鱼汤下市,隔壁方月捉鱼卖的营生也算暂时告一段落,好在整个秋冬积攒了些积蓄,日子还能撑一撑。
今天方月原本想在附近看看打零工的机会,就听有人去隔壁带话,说袁秋梅男人伤了,正在医院,想到冯记平时的工作量,这便主动过来帮忙。
“幸好有妈和阿月帮忙,不然我还真忙不过来。”
董小娟正往饼皮里放上肉馅,开始滚动着做千层烧饼,顺口又问道袁秋梅两口子的情况。
冯蔓简单提了提:“就是没想到周哥还能喝酒把自己摔沟里,秋梅姐这阵子肯定过来不了。”
目光渐渐游移,冯蔓见方月手脚利索地帮忙,再想到过去三四个月她时常捉鱼来,再将鱼打理得干干净净,干活利索,人也实诚,当即有了新的想法:“月姐,你这阵子事多不?不然来我这儿打零工,秋梅姐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也缺人手。”
方月自然求之不得,能有机会在冯记上工,离家近,又熟悉,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我肯定好好干!”
冯蔓给方月的零工价钱和当初袁秋梅一样,一天五块钱,颇为丰厚,毕竟再过两三个月商铺就要下来,到时候规模扩大,自然需要多招人手,现在提前培养也是好事。
方月干活不错,又是在冯记帮忙杀鱼几个月的,很快就上手了工作,同董小娟配合默契。
只次日,冯蔓准备去印刷厂摊牌时和董小娟同行,只能拖程玉兰和方月去摊位上售卖。
董小娟一大早便气势沉沉出门,一副随时叉腰骂架的架势,倒是逗得冯蔓忍俊不禁。
这天又正值星期天,范有山听说亲妈和表婶要去和人理论,直接提议:“不然把小黄带去吧,小黄长得吓人。”
冯蔓瞥一眼乖巧啃骨头的大狗:“算了,小黄只是长得凶,其实凶不起来的。”
两人收拾着出门,准备和旧厂家摊牌后再去和新厂家签合同,今天可有的忙。
五花印刷厂生产印有花样的油纸袋子,通价是一分钱一个,如今单独给生意大好的冯记涨价到两分钱一个,利润瞬间再翻番,车常青喜不自胜,直夸姚斌这主意不错。
“冯记老板也是好忽悠的,问了两句就没问了,现在我们给她们印1000个袋子,比以前赚得多一倍!”
这就是白捡来的钱,哪能不让人兴奋。
姚斌眼珠子一转,仍是不满足:“车组长,其实我们这价还说低了,过阵子再给她涨到三分钱一个。”
“这不行吧,三分钱一个是不是涨太多了?”
车常青有些许迟疑。
“哪里多了!你不知道,我偷偷去打听过,她们生意特好,每天中午和晚上就守一两个小时摊儿,东西全卖光,那周围的小摊儿都说冯记赚钱赚得不得了,等商业街开了,她们肯定要租个铺子继续卖,到时候更吓人了。”
见自己组长胆子不够大,姚斌继续拱火,“她们赚那么多,给我们分点怎么了!”
车常青点点头:“那成,等过几个月我们想点说法再涨一回价。”
两人如意算盘打得响,却不想突然听到身后车间大门处传来动静。
“车组长,不用等几个月后想说法涨价了。”
冯蔓没想到两人大白天还在车间门口抽着烟商量干坏事,倒是有意思。
车常青和姚斌显然更没想到,今天不是冯记取货的日子,冯蔓会过来,还正好把两人的密谋给听到了!
两人面色一僵,还是姚斌反应快点,忙解释道:“冯老板,你是不是听错什么了?我们在说木材涨价的事。”
“哦,对对对。”
车常青接上姚斌的话,借坡下驴,“木材涨价。”
冯蔓轻笑一声,懒得和他们掰扯:“其他拿印刷花样的油纸袋子的蛋糕店、小饭馆、糕点铺子都是一分钱一个,唯独我们冯记涨价到两分钱,这难不成是我们冯记的油纸袋子还用的单独涨价的木材?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涨价到两分钱你们还不满足,又商量着涨到三分钱。”
甚至还是大声密谋,真挺搞笑的。
冯蔓见两人嘴唇蠕动,像是绞尽脑汁要辩解,直截了当道:“大家做了大半年生意时间也不短了,之前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就分道扬镳,至于三分钱一个的油纸袋子,你们另外去找冤大头吧。”
“不是!”
姚斌哪里希望冯记这样的客户离开,反而指责道,“冯老板,这事就是你做得不地道了,哪有说不做生意就不做生意了,太没有诚信了。”
一顶道德绑架的高帽子扣下,甚至还是先下手为强的,换做其他人兴许真顺着姚斌的话解释起来,冯蔓却不管他的指责,直接回怼:“涨价不是你们说涨就涨了,还区别对待?这无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姚斌被冯蔓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车常青加入战局,脱口而出心里话:“冯老板,你冯记赚那么多,就算是两分钱、三分钱一个袋子,也不至于出不起吧。”
冯蔓几乎要被气笑:“那的印刷厂生意不错,我是不是能一分钱不给拿袋子走?你们不至于给不起吧。”
车常青被噎了一句,哪里想到冯蔓如此牙尖嘴利,正要再辩驳,却听冯蔓身旁的董小娟叉腰开骂。
“咋!你们印刷厂先乱涨我们的价钱还有理了?真是给脸不要脸!我们冯记在你们这儿买了多少油纸袋子,哪回不是交钱最及时的,没想到你们倒是逮着我们整,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董小娟嗓门大,落音又重,一字一句气势沉沉,直接就将对面两人的气焰压了下去,“车常青,姚斌,你们还想过阵子再涨成三分钱,我呸!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你们还眼红上了,是你们的吗?那银行钱更多,你们是不是还想去抢银行?再胡搅蛮缠,就把所有人喊出来听听,谁有理谁没理,我们行的端做得正,就怕有些人黑心肠,不敢!”
一通痛骂将两个算计颇多的大男人骂得没有还口之力,董小娟稍稍舒坦了,拉着冯蔓往外走:“真是别来这种地方做生意了,晦气!”
两人从印刷厂离开,冯蔓仍沉浸在表嫂汹汹的气势中:“表嫂,你真是厉害啊,看那两人被你骂得还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