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2)

第79章

蒋平轻装简行来到墨川, 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和一纸婚书。

十五年前,蒋母和冯母为两个孩子定下娃娃亲婚约,蒋平至今记得那个场面, 婚书上写上两个孩子的名字, 一家留存一张,只是当时有个小插曲, 写到第二张给冯记留存的婚书时, 落笔人写错了平字,划掉后再重写平,大伙儿却笑着说不吉利,干脆重写一张,以免影响婚事不顺利。

如今看来, 蒋平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一语成谶,现在一路找来的蒋平确实感慨不顺。

甚至线索明了时, 也只得到程朗一句斩钉截铁的“没见过”,令蒋平生出几分恍惚。

分明孙俊民言之凿凿,描述的画面里便是程朗和一身红裙的冯招娣并肩而行, 程朗却说没见过?

蒋平盯着眼前的高大男人, 试图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寻到一丝破绽,却无果。

程朗面容平静, 凤眼微眯, 深邃的眼眸中目光沉沉,不见怒气却令人无端畏惧。

“朗哥, 你真的没见过?”

蒋平在程朗深沉的目光败下阵来, 主动移开视线,盯着程朗身后的铁门,像是要钻出个洞来。

“我刚刚不是回答过了?”

程朗越发笃定的语气令蒋平迟疑。

“可是俊民哥说在西餐厅见到你和招娣走在一起…你们…”看着还挺般配的, 这句话也是孙俊民的原话,蒋平却说不出口,实在荒谬。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程朗眸光一凛,口中反复咀嚼孙俊民三个字,“孙俊民算什么九山村同乡,你倒是对他言听计从。蒋平,别忘了,谁给你介绍的工作,谁帮你南下站稳脚跟。”

低沉的嗓音裹着丝丝怒意,蒋平打心里颤动,身体瑟缩一下,瞬间没了理直气壮来质问的气势:“朗哥,不是不是,我肯定信你的,除了我家里人,就属你对我最好,大恩大德…”

“行了。”

程朗淡淡扫蒋平一眼,语重心长教育道,“以后别听风就是雨的,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电子厂的工作不是让你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想干就别干,滚回九山村去。”

“我…”蒋平很想告诉程朗,自己在工作岗位上绝对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相反,自己工作努力勤奋,广受好评,“朗哥,我肯定没有丢你的脸,我已经升车间小组长了。”

“那你这个车间小组长跑墨川来做什么?工作不要了?”

程朗理直气壮训斥,仿佛自己是扶南市电子厂的领导,正逮住不务正业的工人,“快点回厂里工作去。”

蒋平被训得恍惚,在程朗冷厉的眼神下,仍在发懵。

自己不是来问朗哥有没有见过招娣的吗?怎么变成被朗哥训斥工作不用心了。

“现在收拾收拾,我送你去火车站买票。”

程朗快刀斩乱麻行动。

“哦…”蒋平条件反射般应声,毕竟程朗从小就是老大的气势,当初村里的小孩儿除了跟着赵刚混的,其他人都听程朗的。

蒋平也习惯了,朗哥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哪怕这会儿他压根儿没想着就离开墨川。

几秒后,蒋平终于反应过来,头一次对程朗提出相反意见:“朗哥,我,我想在墨川继续找找招娣。我请了假的,能休半个月,不,不着急回去。”

分明是正大光明的事,不知为何,蒋平在程朗的注视下,说得磕磕绊绊。

说罢,蒋平转身仓皇跑离,担心再被程朗训话。

紧闭的铁门前,高大的男人注视着蒋平离去的背影,眸光阴沉。

……

冯蔓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见丈夫离开后关上门,只当是生意上有事要谈,等几分钟后,铁门开合,程朗一脸阴沉地回来,身后没有旁人。

“怎么了?谁来找你啊?”

冯蔓正喝着冷饮,随口问道。

“一个不自量力的人,来找不痛快。”

程朗走到媳妇儿身后,看着她像只小猫似的馋着冷饮咕噜咕噜享用,双手环住冯蔓,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紧密与拥抱吸引了冯蔓的注意力,这人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深夜,雨声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户时,冯蔓已然进入梦乡,穿越的自己拿着婚书悄悄爬上了程朗的卡车,被人发现时,摊开婚书笑盈盈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时,冯蔓抬眸间,对面却猛然换成了别的男人…

光怪陆离的梦境再现,混乱不堪,令人心神震动。

黑夜中,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盯女人安静的睡颜,眼底波涛汹涌,低眸间,薄凉的唇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间,轻轻舔舐,自冯蔓淡淡的馨香中深深吸上一口气。

……

半夜一场大雨洗净了墨川的尘埃,淅沥沥的雨声不断,冯蔓做了一夜的梦,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最后只化作头疼。

清凉的微风伴着阵雨飘散,冯蔓十点多出门去冯记做菜,闷在后厨忙活一阵,头疼得更加难受,将做菜的重任交给表嫂,冯蔓吃点药回家睡一觉。

董小娟抬手摸了摸冯蔓的额头:“呀,好像有点烫,是不是感冒发烧了,快回去吃个药睡一觉。”

冯蔓脑子昏昏沉沉地点头,到家吃了常备的感冒药,倒头就睡。

身体挺不错的冯蔓很少生病,这一回倒是身上发热,有些难受,等再醒来时,墨川的雨已经变小,天空依旧阴沉,像是没有晕染开的墨渍。

冯蔓缓缓睁开眼,迎面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感受到被人紧紧抱着,身上一阵一阵地发热,冯蔓刚要开口,就见程朗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见自己醒来,抬手先探了探额前温度。

“还有点烫,不然去诊所打一针?”

程朗声音低沉,比雨声滴答更加暗色。

“不要!”

冯蔓已经告别打屁股针多年,这会儿坚决不想重温,“吃了药其实好多了,等晚上再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突然发烧了。”

程朗双手动了动,随着怀中女人舒展身体的动作调整位置,却没松开。

冯蔓隐约觉得是半夜关于书里的梦造成的,混乱破碎,令人费尽心神,只是冯蔓不愿再去回想,不然头更痛。

在男人温暖的怀里寻了个安稳位置,冯蔓觉得程朗像以前家里的巨大的小熊抱枕,特别舒服,尤其是此刻窗外风雨交加,在屋里更觉心安。

“几点了?”

因为发烧,冯蔓说话也懒洋洋的。

“四点多,饿不饿?”

冯蔓没说话,只一味摇头,刚摇了两下又觉得头隐隐有些疼,干脆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能摇头,别把我聪明的脑子晃散了。”

男人薄唇微勾,一把握住冯蔓的手放到被窝里暖着,抬手替她揉按着太阳穴。

程朗粗糙惯了,这会儿却是放缓力道,用生平极近温柔的力气揉按,冯蔓满足地享受起来:“你怎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

“表嫂让人来矿区带话,说你不舒服回家了,我从其他矿区考察回来才听说,半小时前到的家。”

“就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你也没必要…”冯蔓说着说着,觉得不大对劲,挣扎着离开男人的怀抱,“哎呀,你怎么跟我躺一块儿了,别传染给你,到时候你也病倒。”

程朗剑眉微挑,见媳妇儿这时候倒是生龙活虎似的,无奈笑了笑,一把将人重新揽入怀中:“再乱动又要头痛。”

“可是…”冯蔓想着还是别过了病气给程朗,推了推他胸膛,试图和他离远一点,却被男人俯身贴近,直接堵住了嘴。

程朗直接将两人距离变成负数,薄凉的唇贴在冯蔓温热的唇瓣,轻抿慢舔,温柔缠绵,像是雨幕连天,细细密密,令人无法抗拒。

冯蔓发烧后的面颊红润,在一吻之后更显红扑扑的,像颗红润的苹果。

“现在好了,要真过病气就过了。”

男人揽着冯蔓,强势霸道,不容推拒。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程朗的气息,冯蔓轻抿红唇,低声呢喃:“傻子。”

却也心安理得地靠在程朗胸膛,又沉沉睡去。

……

盖着被子,抱着程朗,舒舒服服地再睡了一夜,冯蔓翌日醒来时已然是神清气爽。

董小娟见状放心:“要不说年轻就是好呢,看看第二天就生龙活虎的。”

冯蔓琢磨琢磨倒是真的:“这生个病来得快去得快。”

尤其是昨晚没有做梦,睡得格外舒服。

正在一旁刷牙洗脸的程朗靠近,同冯蔓低语:“我也有点功劳。”

冯蔓:“确实有一点~”

毕竟温暖的人形抱枕还是利于发汗的。

冯蔓烧退后,程朗安心地去到矿区,宋国栋来汇报明德和万和矿区最新消息时,却见何春生张口就是一个熟人名字。

“朗哥,那蒋平不老实,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呢。”

何春生昨天被师父安排了个与矿区无关的活,竟然盯梢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何春生只知道这人叫蒋平,好像和师父是同乡。

可这次任务只盯梢,也没有后续安排,不像上回收拾杨威,查到东西立刻举报。

宋国栋耳朵竖得老高,正想听听朗哥找何春生盯梢蒋平干嘛呢,就被程朗一个眼神扫来:“我待会儿再找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嚯,私事还比正事重要了,宋国栋依依不舍地离开矿长办公室,掩上门的功夫仍在好奇,当年自己曾经去朗哥的老家找过他,正巧碰见过他同乡的蒋平,记忆中是个挺腼腆内敛的人,跟自己一样,很是崇拜朗哥,两人说过几句话,后来再没有太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