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2)

第107章

宝珠收到的冬衣、零食和书籍总计价值三百多, 全是姐夫程朗提议的。

冯蔓万万没想到,程朗心情大好,要感谢小姨子带来蒋平的最新消息。

可真是个善变的男人啊, 上一秒说人小姑娘小小年纪, 话怎么这么多,下一秒就夸人小姑娘不错, 话多点是好事。

变脸如翻书!

不过给宝珠寄东西是好事, 冯蔓拿着回信给男人看:“喏,宝珠给你的感谢信,感谢姐夫的大方,还特别夸奖你和狼外婆一样,搬出来就能把那小霸王冯天保吓得零食都不敢拿了。”

程朗对于“狼外婆”这个称呼敬谢不敏, 剑眉微蹙间扫过信纸,点评冯家人:“冯天保跟他爹一样欺软怕硬。”

“那完蛋了, 以后咱们的孩子是不是得和你一样,爱装模作样。”

冯蔓笑吟吟逗他。

毕竟程朗什么都爱闷在心里,有任何情绪都不承认的。

说好听点是闷骚, 说难听些是“装模作样”。

程朗眉眼瞬间明朗, 黑沉沉的眸子看过来,眼中微光点点:“你怀孕了?”

冯蔓:“…?”

这是什么脑回路!

认真解释一番自己没怀孕, 冯蔓拉着程朗出去约会看电影。

两人买上一大捧爆米花, 香香脆脆裹着焦糖的香甜气息,在电影院欣赏着新上映的恐怖电影《夜走鬼城》。

电影以赶干尸民俗为背景, 讲述了清末民初利用活人伪装干尸走私鸦.片的故事。

部分场景画面凭借暗黑环境和恐怖音效营造出渗人的恐怖效果, 对于又菜又爱看的冯蔓来说,属于是战战兢兢又好奇不已。

从听到渗人音效便抬手捂住眼睛,几秒后又张开手指悄悄从指缝观看荧幕, 到后来干脆捧着程朗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冯蔓将一场电影看出了兵荒马乱的效果。

直到又一个恐怖镜头突然袭来,伴着电影院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尖叫声,冯蔓一头歪倒在程朗怀里,抓紧男人的衣服,低声问道:“这个镜头过去了叫我。”

“好。”

程朗的声音中隐含笑意。

只是贴在程朗身上,冯蔓听着周遭动静,却始终没有等到男人通知自己恐怖镜头过去:“还没完?”

“嗯。”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愈发幽深,似乎融进了鬼魅中,“很吓人,我都快不敢看了。”

冯蔓没想到八九十年代的恐怖电影这么厉害,如果程朗这种胆大的都不敢看了,那还得了?

身子仍旧没动,将脑袋掩在男人怀中,冯蔓微微抬手,直接捂住程朗的眼睛,放低声音道:“那你也别看了,别吓坏了。”

胆小夫妇,实锤了。

丢人,但是可以理解。

“好,我也不看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像是裹着浓烈笑意,自鬼魅中消散。

直到电影结束,冯蔓都没被叫起来,等着等着都迷迷糊糊直接倒在程朗腿上快睡着了。

电影散场后,冯蔓被程朗护着自人潮中往外,猛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骗我呢?”

“当然没有,那电影确实很吓人。”

程朗一派正经,严肃得不像是说假话。

冯蔓盯着男人瞧了又瞧,共同生活一年多,总归是能从程朗看似面无表情的正经神色中窥见真相:“你还真是在骗我!”

程朗一本正经撒谎时,很难辨认其真实情绪,全因这人心理素质太强,平时也喜怒不形色,难以教人分辨真假。

可冯蔓是他枕边人,日日朝夕相对,渐渐发现程朗在这种时候有个特点,说真话时云淡风轻,有种淡淡的轻蔑与不屑感。

而说假话时,看似无波无澜,眼神却格外坚定犀利,兴许,这就是说假话时无法隐藏的心理波澜。

正因为说的是假话,越会表现出坚定,这份表现过于完美就会露出细微的破绽。

“你怎么知道的?”

程朗确实没觉得电影有什么吓人的,把冯蔓吓倒在自己怀里的恐怖镜头也只持续了几秒。

“我了解你啊,我们结婚一年多了,谁都没有我了解你,知道你什么样!”

冯蔓将最后几颗爆米花分别送入自己和程朗的口中,步伐轻盈,“程朗同志,其他人看不出来,我可看得出来,你当心点,什么都骗不了我的。”

程朗挑挑眉:“了解我…”

三个字似是在唇齿间反复咀嚼,渐渐品出些爆米花的微甜滋味。

秋冬严寒,瑟瑟凉风吹拂,街头来往人潮向左走,向右走,如来回交织的画卷,冯蔓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薄唇微弯的男人,深刻感受到。

程朗是一个活生生的,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他沉稳、内敛、有手段、有野心,同时会害羞,会吃醋且不承认,冷漠的外表伪装下,内心炽热。

分明和书中的反派大佬不同。

长久以来被书里先入为主的设定影响,冯蔓此刻挽着程朗的手臂往家去,感受到的是结实的臂膀和温暖的体温。

书里会成为反派大佬的程朗,其实内心大不一样,到家后就同师父陈兴垚商量着如何在即将举办的新一次矿业大会上为整个墨川市上万矿工谋福利,争取到矿井下热乎的饭菜。

而书里被亲戚骗得倾家荡产的表嫂是个热心肠,容易相信他人,也正因此,是个仗义豪爽的人。

书里会成为小混混偷鸡摸狗的小山,现在是个最爱狗狗的小主人,会给小黄织毛线,打毛衣,戴小花。

寒风挟着沁凉空气袭来,冯蔓看冬日凋零的葡萄藤,展颜一笑,真实经历的生活是与小说不一样的。

长久以来,冯蔓被自己丈夫是未来的反派大佬一事困扰,如今却猛然领悟到,没人能保证如今的走向结局,这份困惑自然迎刃而解。

生活总归要一直往前走,未来是由自己创造的。

现在的生活,程朗哪里还会黑化成为反派大佬?冯蔓颇有信心。

正如,墨川崛起的饭店冯记,也是书中没有的,这就是变数。

冯记的一家总店和三家分店生意红火,尤其三个独立管理店铺的店长干劲十足,毕竟工资在涨,生活越发红火,哪能不激动。

星期一,方月带着闺女搬了家,早先一直借住在亲姐家中,如今方红那头的院子有租户搬离,方月便将隔壁租了下来,一个月十五块房租,娘俩拥有了两室一厅的宽敞空间,与方红家一墙之隔,平时也有个帮衬。

搬家那天,冯记一帮人过来暖房,冯蔓给人送了两个水杯和一个电视机做贺礼,出手大方。

每日一早,方月就从和平街巷子中骑着自行车去城西冯记分店,操持一天的工作。

街头川流不息,和方月的自行车骑向相反方向的是袁秋梅。

操持着城东的冯记分店,袁秋梅同样一早蹬着二八杠,按着铃铛出发,渐渐淹没在二八杠大军中。

“秋梅姐,这是今天供应的食材,四十斤猪肉,二十斤鸡肉,白菜十斤…”店员将当日早早采购回来的食材及数量给袁秋梅核查过目。

“我看看。”

袁秋梅检查得仔细,每扇猪肉正反面检查,鸡蛋数量确定,蔬菜着重看看新鲜度,“这家以后别去了,菜叶子都有些蔫了,不够新鲜。”

在总店历练一年有余,袁秋梅学到太多,办起事来也有了几分雷厉风行的模样。

每回遇到什么难题,袁秋梅总会告诫自己冷静,学着老板冯蔓云淡风轻的模样,力求沉稳,想想如果老板在会怎么做,袁秋梅琢磨着也渐渐有了主意。

十月底发工资时,袁秋梅拿到了八百块工资加两百块奖金,人生中首次收获一个月一千块的工资。

要知道,这个时候国家人均月度工资才一百四五十左右,这几乎翻了七倍。

揣着热乎的一千块钞票回家,袁秋梅豪气地将一团红票子掷在桌面:“老周,看看我的工资!”

周跃进刚捧着八百块工资回家,原本为了涨工资欢喜激动的他,只觉,天塌了。

……

昨儿才发了工资,何春生和宋国栋两个单身汉与一帮矿工上冯记下馆子搓了一顿,这会儿正是兴奋的时候,今儿却见周跃进蔫得如打霜的茄子,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周哥,这是咋了?”

何春生琢磨着不应该啊,每回发了工资,大伙儿都得激动一个多星期,吃香喝辣的。

“哎,我的男人雄风是彻底完了。”

周跃进没想到啊,自己的八百块工资已经是高工资,哪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自己媳妇儿当个店长,竟然拿了一千块!

何春生和宋国栋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清了笑意。

原来周哥才发现自己的男人雄风没了?那不是早就没了吗!

一转头,周跃进找上程朗:“老板,你得努力啊,咱们才三个矿区,你媳妇儿手上都五个店了!”

三小于五,输了,输得很彻底!

程朗并不想搭理这人,只给了周跃进一个白眼。

……

矿业大会举办在即,程朗和陈兴垚确实有事要办,正商量着怎么让墨川全体矿区都能推行“班中餐”。

有程朗的矿区试点成功,各种难度问题已经解决,现在只需要矿区老板点头,愿意多花些钱和人力去办。

这恰恰是最难办的地方。

比如解放矿区就遭到了以尤长贵为核心的一些领导层的反对。

尤建元跳得最高,只觉纯属浪费钱,每天投入一笔不小数目的钱给下井矿工们做菜,还不如让自己去红杉或者西餐厅吃顿贵价饭。

再者说,解放矿区的公款…尤建元想到这里,露出神秘的微笑,和二叔以及关系亲厚的矿区中级干部站在同一战线,坚决反对“班中餐”计划。

双方各执一词,陈兴垚再次大骂这一群黑心肠的,正骂得起劲时,瘦猴行色匆匆赶来,通知尤建元:“尤主任,你二叔让你赶快去他办公室,说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