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烨容磨好了墨,才发现裴清石已经搁下了笔,此时盯着她默默不语。
“写完了?”
“你没念新的名字。”
“哦。”师烨容恍然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
“差不多就这些人了。”
裴清石对此似乎不太满意:“不请家里人吗?”
师烨容一听忍不住笑了:
“我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还真不怕给自己找麻烦啊。”
“不怕。”裴清石看着她,眸光淡淡,神色却是认真。
“可我怕。”师烨容展开其中一封空白请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师家到我这儿,便也没什么人丁了。我妈她……在国外挺好的。”
师明珠早年在m国有购置房产,也有单独开户,除了不方便联系国内,生活上不会吃什么苦。
一个人的确是挺好的,不管女儿也挺好的。
师烨容说这话时,脸上出现几分不符合年纪的落寞。
裴清石见小姑娘是真的不愿提及,便也没再勉强。
这场婚礼在她心目中意义非凡,她本想得到双方家长的见证和祝福。
只是如今看来,小骗子和她的家人,关系似乎并没有多亲厚。
“别管我了,你呢,你这边想要邀请什么人?”师烨容将手中请柬阖上,将话题引到裴清石头上。
“裴家倒是枝繁叶茂亲戚不少,不过我归家也就这几年,与许多人交道不深。
“这些年是奶奶对我关照最多,我想让她来做我们的主婚人。
“至于其他人,你要是不喜欢太热闹的话……”
裴清石取舍一番,认真与人商量。
“我都可以的。”师烨容这会儿表现得十分好说话。
她见裴清石似乎挺在意婚礼,应是想要借此宣传广而告之。
自己既然答应了配合,这会儿硬要人低调行事,便显得很没有契约精神。
她这边的家人是不太乐意请,但裴清石那边,要请多少宾客,其实于她并无影响。
裴清石目光在小姑娘脸上仔细观察几秒,见她并无勉强或是不快。
于是拿出手机:“那好,这个分组里都是裴家的近亲,你替我点开念下名字。”
说完为了增加说服力,又添上一句:“我握着毛笔,一只手用手机不方便。”
师烨容见裴清石使唤自己使唤得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心里吐槽:
你自己家的亲戚,名字还记不住,还真拿我当助理使啊。
吐槽归吐槽,她这会儿还是乖乖接过手机,顺着第一个名字开始念:
“裴晚照。”
“裴永熙。”
“裴远。”
……
两人这般配合着,直到中午,写完了全部请柬。
师烨容看着裴清石放下笔,神色淡淡地揉了揉手腕,由衷感到佩服:
“你这耐力可以啊。”
小时候她被逼着练书法,不过十几分钟就受不了。
要是被逼着练上半个小时,就感觉手腕跟折了似的,哭着闹着死活不肯继续。
如今的裴清石,没有任何人逼着,自己就拿着毛笔一连写了几个小时。
中间不带停的,结束了也感觉不到累的样子。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裴清石得到肯定,秀挺的眉毛弯了弯,似乎心情不错:
“我的耐力可不止这点,你以后多的是机会见识。”
说你胖还自己喘上了。
师烨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给某人继续嘚瑟的机会。
她靠坐在一旁同款红木圈椅上,自顾捏着手腕,嘴里哼哼唧唧:
“你那是运笔动作幅度小,自然不会怎么觉得累。
“哪儿像我,磨墨大半天,一圈又一圈的,可费力气了。”
语气里满满都是对被压迫的控诉,完全不讲基本法。
裴清石对小姑娘这般真情流露出的小脾气喜爱得紧,凑近身捧起一只皓白的手腕,语气宠溺:
“是不是手酸了,我替你揉揉。”
“哼。”师烨容摊开手,大爷似的仰靠在椅背上。
她从来被人伺候惯了,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但很快,她便为自己这般轻信于人,感到了后悔。
裴清石初时握着她的手腕,还是规规矩矩地揉按,只是揉着揉着,便多了些别的意味。
不仅指尖故意在她最敏感的痒痒肉处轻挠,揉按的范围也越发不规矩起来。
自下而上,在小臂上缓缓划圈,将细白的肌肤,晕开一圈圈涟漪。
“痒死了。”
师烨容想抽回手,却被裴清石捉住,蛇一样缠了上来。
凑到她耳边低声诱哄:“哪儿痒,我替你挠挠?”
又来了。
师烨容拿她没辙,索性躺在椅子上装咸鱼。
由着裴清石顺着她的小臂,一路抚到肩膀,两根手指勾着她的脖子,逗猫似的把玩。
师烨容也当真跟猫儿似的,虽然心里不爽,却也忍不住哼唧出声。
裴清石就爱小姑娘偶尔流露出的乖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