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们便向温兰君他们辞行,可是他的母亲白氏,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全福庆幸她没有出现,不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马车“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动着,怀里的小宝贝乖乖巧巧地睡着,时不时地吧唧两下嘴巴,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

慕翎觉得有趣儿,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目光柔和,“昨夜我已经传信通知过汝灵王,将孩子的事情和他说了一下,待会儿我们先去一趟汝灵王府。”

“嗯?这么快就去吗?”全福有些惊讶,去了汝灵王府就意味着在汝灵王妃生产前,安安都不能进宫,他心里有些舍不得。

“得提前做打算。你若是舍不得,可以经常来看看。”

全福认为慕翎能同意将他留下了已经很好了,其他的也不再有所谋求,况且总是往汝灵王府跑,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于是摇了摇头,“不了,就让他待在王府吧。”

由于不想叫人看见,所以他们选择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去汝灵王府,到了门口也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去。

汝灵王已经等待多时了,一见着慕翎就迎了上来,行了行礼,“陛下。”

然后他注意到了慕翎身后跟着的一个少年,那模样看起来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难怪能让慕翎牵肠挂肚如此之久,甚至不惜耗费人力物力都要把人找回来。

全福将遮盖住安安的斗篷拿了下来,露出一个粉粉嫩嫩又可爱的娃娃来。

汝灵王一见着,就很喜欢,一脸兴奋,“这个就是安安?小家伙长得真好啊,哦,对了,我和阿臻聊过,同意你的提议,这孩子的父亲牵扯到丰翼一案,虽不是主谋,但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又牵连了全族,这孩子能活着已经是万幸,如果被人知道他的背景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既如此,便给他换对父母。”慕翎道。

原本他是一直指望着汝灵王妃的肚子,若是能产下个男婴最好,将来当做太子培养,他与汝灵王旁敲侧击过,发现汝灵王并不愿这么做,将自己的亲生孩子推到至高点。

慕翎却一直没有善罢甘休,如今多了一个小家伙,慕翎放在自家孩子身上的心思就少了一分,所以这个忙,他也乐意帮。

“太医说,下月初二便是预产期,届时会对外宣称阿臻生了双生子,等孩子大些了,就让你们接进宫。”汝灵王示意让奶娘将孩子抱去。

可是刚碰到孩子的小手臂,他就哭了起来,不是装装样子的假嚎几声,而是真哭,小脸儿哭得通红,豆大般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小爪爪抓着全福垂落的发丝,怎么都不肯放,都把全福扯疼了。

慕翎见状拽住了安安的手指,想将全福的头发抽出来,可是安安哭得更加厉害了,两只小脚都在乱蹬着。

看得全福心疼不已,“等等,等等陛下,你别弄疼了他。”

加上奶娘一共四个人在场,弄不过一个二两肉的小娃娃。

也不能让别人听见婴孩的啼哭声,毕竟,孩子在汝灵王府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们不再拉扯,安安也终于安稳了下来,他一点儿都不能离开全福,睡着了还好,可是一醒过来瞧不见他就要哇哇大哭。

汝灵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提议道:“要不,让温公子待在王府吧,等到阿臻生产后,再把他与孩子接回去?”就这小子的闹腾劲儿,估计等不到等他长大些再送走。

“不行!”慕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距离下月初二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才刚刚找到失而复得的媳妇儿,还没有好好温存一番呢,就又要分离了,他哪里能受得了。

可全福却觉得汝灵王的提议很好,又不需要与安安分离,于是他抬眸,十分期许地看着慕翎。

慕翎咬紧了后槽牙,脸上写满了隐忍。

汝灵王憋着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慕翎这样的表情呢,既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最终还是慕翎妥协了,让他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待在汝灵王府。

他看见全福脸上的笑容,就连那个小崽子都扯出了一个笑。

又是一个只有慕翎伤心的一天。

他和全福能够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很多,一个时辰后要赶回去上早朝。

汝灵王给全福安排了一个房间,来伺候的都是嘴巴很严实的人,慕翎本来打算好好温存一下,实在不行,说两句话也行,可全福抱着这个崽子不撒手。

“我待会儿要去上朝了。”慕翎坐在全福的身边道。

全福点了点头,“嗯。”却没分一个眼神给慕翎。

慕翎生气了,直接抬起了全福的下巴,反复磨蹭着他粉嫩的嘴唇,“你亲我一下。”

全福躲开眼神,道:“可是有孩子在啊。”

慕翎一低头就看见了眼睛乌溜溜转个不停的小家伙,挡住了他的眼睛,“他一个小豆丁能知道什么啊?”

“快,亲我一下,不然我就带你一起走了。”

“哼。”全福不大高兴地努着嘴巴,可最后还是妥协地亲了慕翎一口,印在他的脸颊上,浅浅的一个。

可慕翎却觉得不够,将人扯进了自己怀里,密密实实地吻在他的嘴唇上,一顿风卷残云,反复蹂。躏,连衣领都扯歪了。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小家伙儿不乐意了,一缕头发一直在自己面前晃着,于是他伸手抓住了发丝用力,手脚没轻重地往下一扯。

慕翎疼得立刻离开了全福的唇舌,带着欲。求不满的神色看着扯头发扯得嘎嘎乐的小崽子。

“噗嗤”一声,全福忍不住笑了,一点都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慕翎抓狂地很,想要打这只没规矩的小手手,又怕那么小那么嫩的一个被打疼了,哇哇大哭,他拿他真是没辙,跟着全福一起笑了,笑得无奈的很。

这些天,全福一直待在汝灵王府,慕翎一旦空了就会往这里跑,惹来了朝中议论纷纷。

之前陛下大张旗鼓地派人寻找一个小太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再结合陛下力排万难都要实行“同性可婚”律法的事情,让众位大臣们猜测陛下肯定是喜欢男人,不然不会这么多年来都在抗拒立后纳妃。

现下,汝灵王妃生产在急,一有空了就去看,分明是在期待着孩子的降生。

他们甚至去旁敲侧击地询问照料汝灵王妃胎的太医,询问他们王妃的肚子里是否是个小世子。

但老太医在宫里摸爬滚打二十余年,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也知道想要活得好就必须管好嘴巴,所以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

朝中大臣也无法,只得静静地等待汝灵王妃生产那一日。

小半月的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下月初二。

汝灵王妃如期胎动,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生下了一个女儿,接生的产婆立刻出来,兴奋地说着,王妃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虽说一胎双生又是龙凤呈祥,满月的那一日该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但汝灵王与其王妃并没有张扬,就连宾客都没有请几个,倒是慕翎与几位辅政前去探望了,又惹来一阵议论。

汝灵王慕潜抱着一个漂亮的女婴,呲着一个大牙乐开了花,脸上都皱巴起了褶子。

“这孩子可真漂亮啊。”一个衣着华贵的诰命夫人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怎么不见另一个孩子呢?”

“那个小丫头怕生,见到外人会哭,就没带出来。”慕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诰命夫人并没有有所怀疑,心生欢喜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娃娃,道:“女孩子嘛,是会害羞些的。”

房间里,全福抱着小安安摇着拨浪鼓,“宝贝,今天是灵灵小郡主满月的日子哦,开不开心呀。”

“唔!”安安在全福的怀里够着拨浪鼓,想要自己抓着玩儿,但抓了两下就坚持不住,掉了下来。

拨浪鼓“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然后又吵着闹着要去拿,但全福抱着他,手脚不便,打算将孩子放在摇篮去捡的。

忽然有人快他一步,捡了起来。

全福立刻展开了笑颜,甜甜一叫,“陛下!”

慕翎笑着轻轻晃了两下拨浪鼓,惹得安安“咯咯咯”地笑,伸出手想要抓。

但慕翎存了心要逗他,安安一伸手,他就往后退,不给他碰到,安安这个小人精儿哪里能容得了别人这么耍他,直接一爪子过去,抓到了慕翎的下巴。

虽然刚刚给小家伙剪了指甲,但小孩子嘛,下手没有轻重,在慕翎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浅浅的一道,不是特别明显。

有恃无恐的安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还在瘪着嘴巴生气有人拿了自己的拨浪鼓。

全福连忙抓住安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以作惩罚,“陛下,干嘛要逗他呢,他是个小娃娃嘛。”

“你现在有了这个孩子,都不爱我了。”慕翎故意埋怨了一句。

“啵,”全福在慕翎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笑看着他,惊讶于慕翎居然会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于是道:“哪会呢,我最爱的就是陛下了,世上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陛下的。”

慕翎碰了碰他的嘴唇,笑道:“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他同样亲了一下他的宝贝,谁知道小安安居然学着他的样子在全福的脸颊印了一个吻,糊了一脸的口水,然后咧着嘴巴傻呵呵地乐着,口水都流成了一条线。

全福连忙给他擦了擦,“陛下以后莫要当着小孩子的面亲我了,孩子都学坏了。”

“明明是你先亲我的,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慕翎从侧目揽着全福的腰身,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全福被他蹭得脸颊痒痒的,躲了一下,“明明是你,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

“嗷!”

慕翎将将要说话,怀里的小崽子忽然不满地推开了他的脸,然后抱住了全福的脸颊,不让他靠近自己的东西,像个护食的小崽子一样,冲着侵。犯者龇牙咧嘴。

慕翎感觉,他好像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小祖宗。

第86章

让慕翎的脸色铁青,偏偏又拿他没有办法。

“原来陛下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啊。”全福笑弯了眼睛。

“能我无可奈何的人,你是第一个,这个小家伙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因为“爱”,第二个是因为“小”,谁能真的跟一个小娃娃计较。

来参加满月宴的王相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陛下的踪影,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坊间的传闻,都在说陛下喜欢男人,所以才多年未娶妻生子,甚至要过继汝灵王的孩子,将来继承大统。

其实从前从与慕翎的谈话间他就知道,慕翎并不打算立后纳妃,传宗接代,虽然男子可婚符合律法,但在传统观念里,这仍旧是不容人所接受的事情,更不能出现在一个帝王身上。

他以为,不过是那个小妖精成日里在陛下面前晃悠,将陛下勾了魂,如今失踪了,却仍旧将人迷得神魂颠倒,他得采取些行动,至少得让陛下有个亲生子,而不是过继他人的,说不准有了孩子,就不会再迷恋于男色。

过了许久他才见到慕翎从某个屋子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些还未散去的红晕,

他走到了汝灵王的身边,漂亮的小姑娘可恼人的小崽子可爱多了,于是伸手碰了碰小姑娘的脸颊,感觉可爱的不行,然后嘴角上扬,当众道:“这孩子长得喜人,性格也好,朕很喜欢,日后多往宫里走动走动。”

众人与王相不知道襁褓中的孩子是小郡主,当他是小世子,慕翎的话无疑是让传言又可信了几分,有几个大臣的脸色都变了变。

倒是慕翎,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地逗着可爱的小娃娃。

待在汝灵王府的日子过得很快,又过了小半个月,安安那个小家伙儿已经不那么黏人了。

他被乳母抱出去在小公园里看了一个下午的小鲤鱼都没有想着要找全福,不哭不闹的,甚至“咿咿呀呀”指着小锦鲤吧唧吧唧了两下嘴巴,很想吃的模样。

所以到了晚上,小厨房就给小家伙蒸了鱼糊糊,慕翎也如期而至,正好赶上了饭点。

之前全福就说过很多次,想见见温若松那个小家伙,不过,若松都在跟着老师学习功课,一直没有抽出时间,这次终于有了时间,慕翎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汝灵王妃进来看了看,并没有看见陛下的身影,疑惑地问道:“听说陛下来了,怎么不好好招呼一下?”

慕潜正抱着小灵灵玩拨浪鼓呢,听到自家媳妇儿自己问,忍不住翻了一个身白眼,当然不可能是对自家媳妇儿了,“他哪次来是需要你我招呼的?”

每次来都奔向全福的房间,不待到第二天早上都不肯出门,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我自然知道,不过就怕待客不周,你说,要不要要多送些吃的过去,前些日子府里得了一条东星斑,把那个送去……”阿臻忽然想到这个,然后就想叫人去把鱼煮了送去。

“哎呦,”慕潜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放在摇篮里,揽上了自己的亲亲宝贝,道:“媳妇儿呀,陛下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这点子好东西,咱就自己留着吧。”

全福房间。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昨儿才来过的,总是往这儿跑会不会不好啊?”全福给温若松碗里夹了一块烤鱼。

安安眼巴巴地看着,可他是个小家伙,吃不了烤鱼,慕翎给他喂了一口鱼糊糊,倒也吃得不亦乐乎,两只小手手在空中高兴地挥着。

慕翎粗糙地给安安擦了擦嘴巴,道:“我是皇帝,去哪儿谁敢管,再说了,谁让我的媳妇儿不回家,只能我自己来喽。”

全福嘴角微微一扬,眼底竟是明媚,带着点小傲娇,“谁是你媳妇儿啊?”

“谁答话谁就是喽。”慕翎伸手轻轻捏了捏全福的脸颊,往两边一扯,可爱的不行。

“痛……”全福轻“哼”了一声,看着孩子们都在场,面上挂不住,去拍着慕翎的手腕,却惹得慕翎一点一点地靠近,将要去亲他的嘴巴。

经过在宫里熏陶的几个月,温若松越来越稳重了,对于这样的画面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甚至还不忘捂住安安的眼睛。

但安安是个小混蛋凭着感觉扯住了慕翎的头发,吓得温若松移开了手去掰安安不安分的小手,却把慕翎扯得更痛了。

温若松连忙松手,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赶紧扒拉两口饭,都不敢看慕翎的脸色。

而安安那个小混蛋,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像是发号施令一样,扯得慕翎看向他,然后指着鱼糊糊,表示自己还想吃,“唔!呃呃……”

慕翎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打了打安安的小手手,没使多大力气,无奈道:“臭小子。”

全福则坐到了安安的另一边,给他扯着小衣服,让他不要掉在自己身上。

温若松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忍不住翘了翘嘴巴,掩饰不住的笑意。

“傻笑什么呢?小崽子。”慕翎注意到了温若松的小表情,也掐了掐他的脸。

“嗷!”温若松摸了摸自己被掐疼的脸颊,道:“我是……是看到你们的相处方式很像是一家人。”

一个嫌弃小孩子又拿他无可奈何的父亲,一个在旁边看着笑弯了眼睛的爹爹,一个看见喜欢的人、喜欢吃的东西就咯咯乐儿的小娃娃,一家子温馨且和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

听了他的话,慕翎与全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他点了点温若松的小脑壳儿,道:“说什么呢,什么叫‘像’啊,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温若松也笑弯了眼睛,脸颊两边露出两颗小小的酒窝,氤氲着甜蜜。

虽然小安安并不能理解他们在笑什么,但自己还是跟着一起乐呵呵地笑,甚至伸手抓住了温若松的小拇指,高兴地晃动着。

“明日,你随我回宫吧。”慕翎吃到一半突然说道。

全福有些惊讶,感觉这也太快了,于是道:“嗯?这么快吗?不是说要等安安满周岁的时候才……”

“你不是说这个小崽子已经不怎么黏你了吗?总是待在汝灵王府也不是个事儿。这次回宫,便以‘温兰竹’的身份,这宫里再也没有全福这个人了。”

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明明是个脱离“小太监”这个身份的一个好时机,可这话落在了他耳中,却有一丝酸涩。

就如同他刚进宫时,给他改名的公公就曾说过,“如今进宫了就要和外界隔离了,只能为了别人而活,不能做自己,更加难以恢复名姓。”

没想到十一年之后,他又重新做回了“温兰竹”。

“怎么了?好像有些不高兴啊?”慕翎注意到全福淡下去的笑容,不禁问道。

全福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觉得很是感慨,我被叫了十一年的‘全福’,如今陡然恢复‘温兰竹’,有些不习惯罢了。”

“全福全福”,这名字寓意着“满满的幸福”,虽说入宫十年,他都没有享受过真正的幸福,甚至还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

可这十年的苦楚,却真正地换来了他的幸福的,这个名字也是很好的,与他相伴了十年的光阴。

全福朝着慕翎重新露出了笑容,“如果可以,我还是很喜欢陛下叫我‘福宝’的,‘福’这个字很好很好,希望我的余生,也能一直幸福!”

有亲人有陛下有若松有安安,有一切爱自己与自己爱的人,一直幸福着。

“会的,你会是最幸福的。”慕翎伸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无比的眷恋。

几日之后,全福回宫了,穿着新裁制的衣裳,一身碧色的宽袍,衬得人面色红润,灿若桃花,一根精致的玉簪半挽着头发。

清风拂过,微微吹气发丝,青丝随风而动,有股缥缈之感,更是活脱脱一个矜贵漂亮的小公子,一点儿都没有从前做奴才时谨小慎微的模样。

距离上次进宫,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只是现在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卑微的小太监了。

“听闻陛下找到了当时为丰翼搬来救兵的小英雄呢,还赏赐了好多东西,甚至让人住在了宫里呢。”一个小太监闲来无事小声地议论着宫里近几日发生的趣事儿。

小宫女接着道:“是呢,我不止听说了,还见着了呢,是个漂亮的小公子,叫人见了就心生欢喜,不过,我瞧他的模样十分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小太监娓娓道来,“那小公子是玉关人,玉关温家,是个书香门第,开学堂的,家族历来都是教书先生,洁身自好的很,不过家道中落,举家来了京城,听闻那小公子回家祭拜早亡的父亲遇上了丰翼之乱才出手帮助的,咱们身处深宫,哪里能见得着啊。”

“唉,你可别这么说,你是没见着他的模样,若是见了也会有这样的感觉的。”小宫女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都没事儿干了?”苏义走了过来,语气凌厉道:“平日教你们的话全忘了?管好你们的嘴,别以为自己是聪明,是眼神儿好的人,在陛下身边伺候,什么该说什么该不说都知道的吧,莫要将来因为这张嘴而丢了命。”

苏义明里暗里地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就算是知道是熟悉之人,也要装作是不同的人,否则就不要那条小命了。

王相听到这些话,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脚步越来越快,想赶去勤政殿,然而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了如胶似漆的两个人。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如今却在看着一个男人傻乐。

他以为,那件事不能再耽搁了。

作者有话说:

王相他要憋着坏

感谢在2022-11-0220:51:50~2022-11-0322:1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糊脑5瓶;闻舟渡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御花园的小亭子里里,全福翻看着从宫外带回来的话本子,而慕翎则坐在椅子上对着眼前的风景画着丹青。

慕翎不仅写得一手好字,就连丹青也是一绝,画出来的人像栩栩如生,如同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其实人的确是从画里走出来了,原原本本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慕翎将画好的画卷举起来,与眼前的人做了一个对比。

画中之人面若明镜,明眸皓齿,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露出两颗俏人的小梨涡,清风微微吹气,扬起缕缕发丝,显得人越发的温柔与恬静。

越看越是满意,嘴角微微上扬,心想:得让如意馆找个漂亮的画轴装起来。

忽然,眼前的漂亮人儿猛地扣下了书本,脸上十分地愤愤不平,像是对书中所描绘的故事甚是不满一样。

慕翎放下了画,重新拿起毛笔,轻轻地笑了一下,“怎么了?看个话本子都能把自己看气了?”

全福气得把书放得远远儿的,像是不像再看见他一般,“书中的公子与姑娘明明彼此相爱却因为世俗而不能在一起,里面更是有一个坏蛋,他居然为了让公子娶另一位贵族小姐而派杀手暗杀普通人家的姑娘,就差那么一点点,公子就快要找到那位姑娘,可偏偏没来得及救下他她,看得真叫人生气,那个坏蛋也很可恶,不同意便不同意,为何伤人性命!”

高贵的富人公子与卑贱的仆人女儿相爱,不被家人、宗族所祝福,所有人都劝他们分开,可公子一意孤行,非要和姑娘在一起,他们以为只要彼此有爱,什么都有可能。

可是他们低估了那些人的世俗目光,一个高贵的公子就不该和贱民在一起,而是一位同样高贵的小姐,所以家中有声望的族亲便,除去祸患,逼迫公子就范。

最终失去爱人的公子也心灰意冷,自杀而亡,随爱人而去了,妥妥的一个悲剧,赚足了全福的眼泪。

听到这样的故事,慕翎执毛笔的手突然顿了顿。

高贵公子,卑微贱民,让他联想到了自己与全福,他们何尝不是如同故事中的两人一般。

但不同的是,他不只是高贵公子,更是主宰天下的皇,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会允许有人伤害全福。

“陛下?陛下?”全福一连叫了好几声,慕翎都没有回过神来,于是他十分好奇地走了过去,看到了慕翎所作的丹青。

直到全福走到了他身边,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真好看啊。”全福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被新鲜事物吸引住了。

慕翎也不愿与他聊话本子里真实又令人伤心的故事,于是快速地扯开了话题,“你是说人好看,还是朕作的丹青好看呢?”

全福知道慕翎是在打趣自己,他现在可不会轻而易举地被他骗了去,羞红了脸了,于是反问了一句,“陛下觉得是人好看,还是自己的技艺高超呢?”

“那自然是朕的福宝最好看了。”慕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而亲了他额头一口。

“可我觉得陛下的技艺更加高超,能把人画得那么真实,那么漂亮,我可做不来这些。”全福小心翼翼地摸着画上的人,生怕自己不小心把人摸坏了。

全福把慕翎哄得心情愉悦,谁不喜欢长得漂亮又会夸人的小可爱呢,况且全福从来不说溜须拍马的假话,他说好看,定是真的好看。

“你啊,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一样,竟会说些好听的话。”慕翎刮了刮他的小鼻头,笑道。

全福觉得有些痒,拱了拱鼻子,“可我说的是实话嘛,陛下你再画两朵花嘛,我喜欢那个。”

“好。”慕翎一口答应,执着毛笔沾了些红色的颜料,继续画着。

阳光正好的午后,一高一矮的人儿靠着一起,一边欣赏着御花园的美景,一边抵头相谈的画面,最是温馨和谐了。

“陛下,我想出宫一趟。”全福忽然道。

慕翎皱了皱眉头,心情由晴转向微阴,“又想则安那个小崽子了?”

“没有,”全福摇了摇头,“我想去和兰君他们商量一下将父亲的骨灰迁入温氏祖坟的事情。”

当年,他提出要讲父亲的骨灰迁回玉关时,兰梅与兰君都是在场的,可因为资金不够,他们没能亲自跟着去看一眼。

后来,兰梅成亲了,家中烦扰的事情多了起来,夫君又忙着考取功名,她一直没有抽得开身,而温兰君去参军了,更是不能随意离军,所以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

上次回去,他顺便提了一下父亲还在京城的事情,毕竟他们都是父亲的孩子,这样的大事应当与他们商议一下,而如今祖宅与祖坟俱在,更应该由他们一起操办。

但那个时候,温兰君刚刚回到京城,手头上有不少事情要做,加之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好日子,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被耽搁了下来。

如今温兰君在京中已经稳定许多,兰梅夫君姜束怀在朝中地位稳固,都能够抽得出身,就要将这件事提上日程了,不能叫父亲永远无法回归故土。

“朕可以安排人直接讲你的父亲迁入温家祖坟,牌位回归祖宗宗祠,不用你来来回回的跑。”更何况是现在特殊的时期,全福的存在有不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有所差池,他经历过失去全福的痛苦,更不可能再经历一次。

全福没有听出了慕翎话中真正的意思,只是不想麻烦他,于是摇了摇头,“那不一样的,陛下是陛下,我是我,那是我的父亲,理应由我们做子女的安排好这一切,而不是指望着陛下。”

慕翎也知道那是全福的身生父亲,不可能不重视、不亲力亲为,他也是失去过父亲的人,当年由于父王不能进皇陵而煞费苦心,甚至与朝臣作对,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虽然父王更爱山清水秀,与母妃在一起的地方,但到如今还是慕翎心中的一块的疙瘩。

于是也没有再勉强,而是摸了摸全福细软的头发,道:“那我让程泛跟着你,记得早些回来。”

“好,我会的,不过是去兰君府里商议一下罢了,不会走远的,陛下莫要担心。”全福朝着慕翎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地笑容,两颗小梨涡也是十分地明显。

那表情与神态与画中的样子简直是如初一辙。

第二日,全福便去了温兰君府上,兰梅同样在那里,他们从白氏的口中得知,父亲的骨灰坛一直埋在郊外的小山丘上。

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甚至连个正经牌位都没有,只用一个木头桩子做了一个标记。

将父亲请回来的那一天,他们都红了眼眶,可偏偏不见白氏的踪影,她想必也是无颜来面对他吧。

他们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将父亲风风光光的从京城迁入玉关。

人人都知道,那位温先生是年轻校尉温兰君、救城英雄温兰竹、状元郎之妻温兰梅的父亲,风光无限。

虽然父亲活着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们有出息的样子,但死后却也让他光耀门楣了。

***

勤政殿。

慕翎翻着奏折,可是有点心不在焉,全福去他父亲了,自己也暗中拨了一些人给他,以保障他的安全,但人不在自己身边,还是有些叫人不安的。

忽然,他翻到了一个折子,是从西沅送来的,说着西沅的境况,那个浮光还没有找到踪迹。

不过,里面还夹了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全福亲启,络娅”。

是络娅公主给全福写得书信。

她虽然会说中原话,但中原字写得并不是特别的好,甚至比还没有学会写字的全福的字迹还要丑上两分,让慕翎不禁皱起了眉头。

然后将书信递给了苏义,道:“将信收好了,等他回来,让他亲自看看。”

苏义满脸堆笑地接过,“陛下对温公子真是打心眼儿里好啊。”

自从全福重新回到宫中后,宫里上上下下对全福的称呼都变了,就苏义也变了,他是一切都以陛下为主的,陛下所认定的人也是他半个主子了。

“若不是陛下提拔了温小公子为校尉,温家也不会有如今的出头之日。”苏义笑道。

“不,”慕翎摇了摇头,“也不竟是朕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温兰君的确是个有用之才。”

温兰君小小年纪能够坐上校尉,虽然其中有他的手笔,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有这个能力。

慕翎是喜欢全福,也有意无意地提拔温家,想让全福有个更加好的出身与依仗,但他不昏聩,并非什么样的人都提拔,若不是温兰君自己争气且有能力,他也未必会让他做校尉,将来好建立功业。

“对了,陛下,过些日子,就是王相的七十大寿了。”苏义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原来,不知不觉,朕的相父已经这般老了。”慕翎喃喃了一句,眼底一片精光。

“是啊,王丞相是三朝元老,朝中大臣在他这样的年纪的,大多都已经致仕了,但王相仍心系陛下,在尽力地辅佐陛下呢。”苏义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王相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

慕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相父的七十大寿,自然是要去的。”

第88章

慕翎散朝回来,收到了全福的书信,说是事情已经办妥,不出意外明日就要抵达京城了。

看着书信的内容,与越来越好看的字迹,慕翎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义在旁边瞧着,眼底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全福没来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见过陛下笑得这般开心过呢,心里对全福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明日,便是相父的七十大寿了吧。”

“是。”苏义道。

“礼物都备好没?”

“好了,现在天气渐冷,刘将军前些日子猎了一匹灵狐,正好制成灵狐裘,华贵的不行,还有一些稀世珍宝。”

慕翎点了点头,“嗯,那便好。”

王相的七十大寿是件大事,场面上得过得去。

一个小太监忽然来报,“陛下,方大人求见。”

“嗯,让他进来。”

方渐青走了进来,行了行礼,慕翎让他坐下,他和慕翎交代午涣灾害与时疫之事。

时疫之事很是棘手,甚少有官员愿意前往,一个不小心就会沾上疫症,而许方浅自告奋勇而去,不过一个多月,灾情与时疫已经得到了控制。

慕翎听着方渐青,“许方浅确实有些手段。”

他当初没有看错人,不过,他此次前去是协助张大人,许方浅未经科考,无法做官,他也不好越过族制。

如今,许方浅已经恢复了身份与户籍,可以正常地参加科考,只待来年便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陛下……”方渐青坐在那儿,扣了扣手指。

一向端方自持的方渐青甚少有这样扭捏与羞怯的姿态,耳尖有些微微泛红,犹豫了许久,才道:“臣……要成亲了。”

“什么?”慕翎瞪大了双眼,眼底竟是惊讶。

距离方渐青与刘跃封的事情暴露出来才半年之久,他们居然要成亲了。

不过惊讶之余,他也为方渐青与刘跃封高兴,刘跃封赤条条一个人无所畏惧,但方渐青不是,他的家族、身世都是束缚,他能说服方阁老同意他们的婚事,真是不容易。

“定在什么时候?”慕翎的眼底都带着笑意。

方渐青道:“年前。”

慕翎隐隐地算了算日子,道:“那也快了啊,朕真的没想到方阁老居然会同意。”

“父亲……原先也是不同意的……”

他们方家几代清流,又是几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香火是彻底断了,他们的事情出来之后,父亲大怒,一度要和他断绝关系,但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下心来。

两人较劲了快半年,最终以刘跃封必须入赘为由才同意他们的婚事。

这正和刘跃封之意,他们全家只剩下刘跃封一人,本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哪里会计较这些,能得一个家人,一个温馨的家,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这件事是他们两家人关上门商量的,慕翎并不知道,但听到这样的真相却也没有多大的惊讶,他与刘跃封从小一同长大,又在同一年失去父亲亲人,没人比他更了解刘跃封有多渴望一个家,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待你们成亲那日,朕一定会送上一份厚礼。”

方渐青露出了一个笑容,笑意浓至眼底,是真心且幸福的笑,他看着慕翎,道:“陛下,也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您可是陛下啊,是整个大顺的皇帝,没道理还比不上他们这些做臣子的。

明天很快就到来了。

到了王相七十大寿的那一日,慕翎如期去了丞相府。

知道陛下来了的王相立刻抱起自己已经满周岁的小外孙迎了上去,小娃娃粉雕玉琢的,手里还啃着一块小糖糕。

慕翎将备好的礼物递上了。

王相眼底笑着收下,然后让自己可爱的小外孙问一声好。

小娃娃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漂亮高大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了刚刚长出的小牙齿,可爱讨喜的不行,糯里糯气地道:“陛下……好……”

“你好。”慕翎伸出手轻轻蹭了蹭小娃娃嫩乎乎的脸颊,笑道。

小娃娃脸红了,怯生生地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小糖糕放在了慕翎的手心里,上头还沾了一些口水。

慕翎有些无奈,拿着小糖糕无所适从,最终还是王相拿了回来塞到了小外孙手里,“乖孙,你自己吃。”

“陛下,您瞧瞧,这孩子多可爱啊,您抱抱。“王相说完就把孩子塞带了慕翎怀里。

一岁的小娃娃比刚满月的时候还抱许多,但也是软绵绵的一个,不过,慕翎抱过慕则安,很有经验。

这次小娃娃没有哭,好像还特别喜欢他一般亲了一口慕翎,糊了他一脸的口水,然后自己“咯咯咯”地傻乐,慕翎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了。

小孩子就是有一股特别的魔力,能感染身边的人跟着他一起乐呵,恨不得把最好玩的东西都给他。

王相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乖孙。

好小子,这次没哭,甚至把陛下逗得很开心,谁不知道可爱又天真烂漫的小娃娃呢,将来再生一个能叫自己“爹爹”的,岂不是更加美滋滋,这不比抱养来得好。

“陛下,这孩子很喜欢您嘞,旁人一抱他就哭,只有陛下抱他就不哭,看来陛下很有做父亲的潜质呢。”一旁的大臣说道。

王相立刻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并且示意他多说一些。

大人来了底气,想要再恭维几句,却被慕翎打断,“应当是因为总是抱着汝灵王府的那个小崽子的缘故吧,有些抱孩子的经验。”

这话一出,堵的他们哑口无言。

京中本就盛传陛下有意过继汝灵王的长子慕则安,还隔三差五地就去看望,就快要坐实这个传言了,更是不敢再开口说话。

王相的表情也僵了僵,透露出不高兴的神色,然后把小娃娃又从慕翎的怀里抱回来,对众人道:“入席,先入席!”

王相在朝中德高望重,七十大寿的寿宴十分隆重,几乎朝中之人都来了,他们甚至还带了家中女眷,均是待字闺中的官家小姐。

慕翎一看便知道王相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很疼,王相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烦扰着他的婚事与子嗣。

王相在下面招呼了一圈,然后走到了慕翎身边,挤掉了苏义的位置,站在了慕翎的身侧,原本王相是不必亲自上来,但他不上来,无法成事。

“陛下,老臣敬一您一杯。”王相亲自给慕翎到了一杯酒,然后递了过去。

慕翎低头看了看杯中酒水,嗅到了辛辣酒味之下的一股甜腻气息,他抬眸看了一眼王相,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但笑意未达眼底,他接过了酒水,当着王相的面,一饮而尽。

“相父快坐下吧。”慕翎起身扶着王相坐下。

王相连忙摆了摆手,“老臣身子还硬朗着,还能见着陛下娶妻生子呢。”

嘴上说着,但他都不敢看慕翎的眼神,他光明正大了一辈子,第一次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这也是为了陛下好。

只要是为了陛下的,哪怕再丢人,再龌龊都可以。

慕翎微微叹了一声气,做回了位置上,然后有人来给他敬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酒过三巡之后,他有些醉了,脸色不知不觉爬上了潮红,就连走路之时脚步都有些虚浮,连忙上去扶他。

王相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起身,道:“陛下是醉了吗?!快扶进内室,里面备了醒酒汤!”

成败在此一举了,喜欢男人又如何?喜欢男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体会到了女子的乐趣,自然会将男人弃如敝履,还管他什么温公子不温公子呢。

慕翎被扶去了内室,王相则一直在自己房间里踱步,其实心里也没多大的把握,但也不能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等了快半个时辰,属下匆匆来报。

王相一脸欣喜地等着结果,然而属下的一句话让他如一盆凉水浇到头,不可置信道:“没成功?”

“是,陛下推开了那个姑娘,然后回宫了,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估计……有可能……知道了是相爷所为。”属下斟酌着话语,但还是架不住主子越来越沉重的脸色。

于是又提议道:“相爷,其实陛下这么迷恋温家公子,不如趁着那位公子去玉关的路上……”随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相立刻拧起了眉头,手里的书本猛地一扣,“老夫乃朝中重臣,一辈子坦坦荡荡,做不来此等小人行径!”

更何况,陛下现在正迷恋着那个温兰竹,若此时对他下手,这事儿绝对不会让陛下善罢甘休的。

所以为了君臣的那些颜面,也绝对不能对温兰竹动手。

“那你还给陛下下药。”属下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对王相的某些行为表示不理解。

“你说什么?!”王相愤愤道。

“没……没什么,是小的不好,存了这样的心思。”属下立刻讨饶。

他自然知道,给陛下下药的行径更是可恶,可是轻易动不了温兰竹,就只能从陛下身上下手了,让陛下厌弃了温兰竹,或者让温兰竹自觉地离开陛下!

明德殿。

全福连夜回到宫中,原本是可以等到明日的,但慕翎派了人过来接他,直接回了宫。

他没有耽误,去了明德殿,但殿中烛火全熄,他还觉得有些奇怪呢,平日里慕翎都不会休息这么早的。

再说了,既然慕翎派人来接他,更没有这么早就睡了的道理。

他推开了门,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可里面无人应答。

全福解了披风挂在衣架上,正准备朝里走时,忽然被人捂住了口鼻,紧接着一股浓重的酒气袭来……

第89章

“唔……”全福原本还在挣扎,但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于是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慕翎松开了全福的嘴巴,手逐渐下移,搂住了全福的腰身,一双大手在他腰间不断地摩搓着,揉得他腰间一软,滚烫的嘴唇蹭着他白皙、满是玫瑰香气的脖颈,“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全福被蹭得脖子痒痒的,抓住了慕翎乱动的手,“陛下?你醉啦?”

慕翎摇了摇头,“没有,”他将脖子埋在全福的脖颈间,“我被下药了。”

“嗯?”全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讶无比,嘴巴也不知不觉地张大。

敢给陛下下药是何等的大事,但却被慕翎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全福连忙转过身去,捧着慕翎的脸,他明显感觉到慕翎体温的不正常,都烫到他的手了,当即就紧张起来,担忧地问道:“你……你为什么不叫林太医过来!我去叫!”

“不要!”慕翎将人拉了回来,吻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小嘴。

已经快小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心里想得不行,不然也不会连夜让人把他接回宫,现在哪里能把人再放出去。

全福惦记着慕翎的身体,无心和他亲昵,一直在躲避着,将他的舌头推回去,错开嘴巴,“陛下,你……你正经些……唔……”

可他刚一移开,慕翎就穷追不舍,根本不给他有说出完整句子的机会。

他一把将全福抱了起来,托着他的屁股,让他的腿。盘在自己的腰间,抱着他一同倒在床上。

现在的慕翎饥。渴地像匹狼一样,逮着一块儿可口的肉就咬,全福被他缠得没法,直接用手推开了他的脸,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亲,然后自己喘。匀了气息,看着慕翎,“陛下你……你没事吧,还是让林太医来瞧瞧吧……”

慕翎拿开全福的手,在手心轻轻落下了一个吻,笑道:“被下了‘’这样的春。药,是不需要太医的,你就够了……啵……”他又吻了吻全福的嘴角,眼底的欲。望不言而喻。

“唔……”全福的脸色瞬间爆红,承受着慕翎的一点点地亲吻,慢慢地也不阻止他的行为。

慕翎解掉了全福的腰带,再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全福忽然又抓住了他的手,他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可是,那样的药也是会伤身的,陛下……”

“宝贝儿,我真的没事,只是需要你灭灭火罢了……”慕翎一边说,一边拉开了全福的手,接着进行自己的动作,然后俯下了身,之后的一切全都脱离了控制。

殿内漆黑一片,唯有那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将人衬得越发的妩媚、诱。人……

一响贪。欢的功效真的很大,折腾了一整夜,天光擦亮,才渐渐止了动静。

全福浑身上下软得跟水一样,动都不想动,就连抬眸看慕翎一眼都懒得做。

后来,就连沐浴都是慕翎亲力亲为,他还乐得如此,满心满脸都是满足,但也生怕他会生病。

沐浴完成,他才睁开了眼睛,看着慕翎嘴角一直挂着的笑意,他拧了拧眉头,气不打一处来,艰难地抬手锤了锤他的心口:“你……你是个坏蛋……”

“嗯,我是个坏蛋,只属于你的坏蛋,啵!”慕翎满足地亲了一口全福已经红润的嘴唇。

“哼!”

全福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早饭与午饭都没有吃,被饿醒的。

醒来时慕翎已经散朝回来了,正坐在小榻上批阅奏折,一看见全福醒了,就走了过去,将他扶起来。

全福心里有气,一把挥开了慕翎的手,幽怨地看了他一样,然后自己斜坐着,他后面还疼着呢。

“饿了吗?我让小厨房熬了鸽子汤。”慕翎也不恼,端来了鸽子汤,放在全福的面前。

香味飘了过去,勾得全福的肚子“咕咕咕”地叫。

“哼!”全福努了努嘴巴,虽然他已经馋的要流口水了,但还是不想理慕翎。

慕翎放在了碗,手搭在全福的腰间,给他按着酸软的腰身,“哎呦,乖乖,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持地住,可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怪那药,威力太大了,吃点东西吧,宝贝。”

有了他的按摩,全福他的腰好受了许多,他还蛮享受慕翎哄他的过程的,就是累得很。

慕翎将鸽子汤吹凉了些,再送到全福的嘴边。

鸽子汤鲜美无比,一会会儿就喝完了,就连里面的肉渣都没有放过,肚子里暖洋洋的,然后又喂了他几块小糖糕。

虽然之前说过糖糕不能多吃,但这也是为了哄自家宝贝开心,允许他多吃两块。

全福吃饱喝足,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后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陛下,是谁给你下的药啊,胆子居然这般大,敢给皇帝下……下春。药。”

慕翎放下了碗,用帕子给全福擦了擦嘴角,然后再擦自己的手,望了全福一眼,道:“是王相。”

“王……王相……”全福愣了愣,他想过很多人,但没有想到会是王丞相。

“他一直希望我能立后纳妃,可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给我找了一个女子,”慕翎特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打量着全福的神色,果然见他蹙紧了眉头,好不容易缓和了的脸色又不高兴了起来,慕翎连忙接着道:“不过你夫君我啊坐怀不乱,毅然决然地推开了她。”

全福微微一笑,看向慕翎,“我相信陛下,我永远相信陛下,我知道,陛下不会抛弃我。”

慕翎欣慰地摸了摸全福的头发。

全福握住了慕翎的手,认真地看着他,“陛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想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我,但是……这条路太难了,君后……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能恢复名姓,能不让父亲蒙羞,已是我最大的心愿了,我不求其他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慕翎就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方渐青与刘跃封要成亲了。”慕翎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全福不理解,他为何会提到方大人与刘将军。

“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情,朕身为皇帝,若还身不由己,岂不是太无用太窝囊了?”

“可……正是因为你是皇帝,才比他们更加……更加艰难啊。”

皇帝身为天下万民表率,若不能以身作则,那岂不是要被万民耻笑……

他不希望慕翎为难,更不希望他们君臣离心,他何德何能可以做一国君后呢。

其实不做君后也是可以的,只要能陪伴在他身边就好了。

“同性可婚乃是大顺律法,就算朕与你成婚也是情理之中情有可原之事,怎会成为天下万民的耻笑对象,再说,朕可是皇帝啊,谁敢耻笑,谁又能耻笑?”慕翎摸着全福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所以,在朕放弃之前,你不许轻易放弃,也不要说那样的话,当然,朕是不会放弃的。”

全福愣怔地看着慕翎。

慕翎的手指微微用了力气,提醒又像是在警告他,“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我不会放弃的。”全福点了点头。

“啵,这乖。”慕翎从旁边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全福手上。

全福疑惑道:“这是什么?”

“络娅给你的信,她要成亲了。”

“真的吗?!”全福满心满眼里都是欢喜,连忙拆开了信封。

里面告诉他,她在西沅一切都好,最近在筹备婚礼,和西沅一个贵族结亲,虽说是为了促进王室和谐,但两人倒也情投意合。

全福原来还以为会是那个侍卫,看来络娅是真的心意已决,已经舍弃的,绝对不会回头。

看到结尾处,全福的笑意已经止不住了,他抬头兴奋对慕翎说道:“络娅说,今年陛下的万寿宴,她也会来,我要给他写回信!”

“好,好。”慕翎一口答应,然后支了一张小桌子放在床上,并给他拿去了纸和笔。

全福写了好久才写完一封信,满心欢喜地让慕翎一定要送到络娅的手中。

***

全福又在明德殿呆了一段时间,慕翎终于放他出殿门了。

明德殿内,每天只能看见慕翎与苏义,有时候还碰见了方大人与刘将军,其他的人一个都见不着,他也很想念自己的朋友。

他如今在宫里已经不是个小太监的身份了,不需要做杂活,不需要容受别人的窝囊气,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没人敢拦着。

可就是这样,他也无聊得很,自回宫以来他一直待在明德殿内,除了前些日子出宫将父亲的骨灰迁回玉关外就没有出过明德殿的大门,可宫里一直没有少了有关于他的传闻,虽然被明里暗里地敲打过,但还有会有一两个不怕死地在哪儿谈论。

他们都知道,前段时间陛下一直在找一个小太监,可小太监没找到,温公子就进宫了,又长得和原先那个小太监十分地相似,众人都在说温公子做了小太监的替身,待在陛下身边。

全福听到小宫女与小太监们的谈话,感觉有些忍俊不禁,从前是说他是林家姑娘的替身,如今又说自己是个小太监的替身,可他们从来没有传言过自己就是被替身的那一位正主。

正当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他遇到了施源。

全福的眼睛里都在发光,往前走了两步,“施……”

施源看了他一眼,被他的容貌愣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后就朝他行了行礼,“温公子。”

全福顿住了脚步,不知所措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半晌都没有嘣出一个字来。

两人都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着,良久之后,还是全福率先开口,安耐不住地兴奋,“你……你最近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施源就知道他是谁了,不禁湿润了眼眶,昔日的好友失踪了近半年,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任谁都会忍不住激动地落泪。

可如今他的身份不同了,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小奴才,自然也不能冲过去好好抱一抱他。

原先他还不明白,他哥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好好注意行为与闭上嘴的话,如今看来才是真正的明白。

“我……我好得很,太好了,我要……要成亲了!”施源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忍住了想要抱一抱全福的心思。

“真的吗?!”全福非常地高兴,他最近听来的全都是好消息,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家!

“是和谁啊?”

“就是小英啊,除了她还会有谁呢?我们已经换了庚帖,婚期定在下月初六,你……你会不会来啊?”施源眼底隐隐地都是兴奋,压都压不住,他希望全福能来,希望他的朋友们都能来!

全福对浅浅一笑,点了点头,“我会来的。”

那也是他在宫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更是他的恩人,如果没有施源,也不会有他今日的幸福,于他心中很是感激他,所以不可能不去。

“童玉他们见到你会很开心的,他们也很想你的,只不过我们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昔日的小太监已经死了,现在的是温家公子,是陛下如今很宠爱的人。

全福回宫之后一直待在明德殿,自己的小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陛下也不让他出门,毕竟有很多人见过他的样子,所以要尽量避开,自然也没有见过他们,其实心中也是很想念的。

如今见了施源,他才知道,哪怕身份不一样了,他仍旧是“全福”,仍旧有一群朋友。

施源千叮咛万嘱咐着,生怕全福不来,“说好了,福……温公子,你一定要来哦。”

“嗯,你记得给我送请帖哦。”

“我会哒!”施源猛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全福脸上的笑容都没有褪去,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幸福无比。

他一路跑回明德殿,刚踏入殿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位年轻公子,身着一身白衣,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大方,又端庄自持,长相也是不可多得的漂亮与精致,给人清新缥缈的感觉。

年轻毫不避讳地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嘴角顿时噙着一抹笑,有些不怀好意,道:“你就说温兰竹?”

第90章

午后,王相进宫来和慕翎商议要事,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公子。

其实漂亮不漂亮,慕翎并不知晓,因为他压根没有抬眼看他,但是流言却传了出去。

说陛下身边除了温公子,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公子,比温公子还要好看几分,是尚书令家的小儿子,出身尊贵,比起温公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王相最是乐得听这些流言,他使尽了手段,就差让人家姑娘直接去勾引陛下了,可是陛下还是无动于衷。

最终他也没有办法,这些日子,他已经渐渐地接受了陛下只喜欢男人的事实。

但既然陛下真的不喜欢女子,偏要喜欢男子,那也该是个身份高贵,能陛下带来利益的男子,而不是一个在朝中毫无根基的温家。

所以,他散播出了流言,一说温兰竹是替身,二说陛下另有新欢,让那个温兰竹自己知难而退!

全福看着眼前的漂亮小公子,不知道为何他会从明德殿出来。

虽然有时候,有些大臣会来明德殿,但他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你是?”

“我是李尤绪,家父是尚书令。”李尤绪抬高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哦,你好。”全福轻描淡写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直接踏上了台阶,与李尤绪平视,语气平缓道:“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进去。”

李尤绪面上有些挂不住,闪过一丝尴尬,他在家极为受宠,处处都有人让着,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更没有人让他让让的道理。

“听闻陛下从外头带了一个人回来,是个乡下来的,举止粗俗,原本我还以为凭陛下的眼光,应当看不上这样的人,如今瞧来,你还真如传闻一般的粗俗不堪,温家?呵。”

李尤绪今年十七岁,自两年前在马场上见过慕翎一面之后便芳心暗许,可惜那个时候慕翎没有娶妻纳妾的打算,更加不喜欢男人,所以他的这片真心就放在了肚子里。

可近几个月,他听闻陛下找一个小太监,大张旗鼓的,像是在意得不行,后来不找小太监了,倒是带回了另一个人,让他心中很是不服。

既然喜欢男人,那为何不能是他!

又听说王相同样看不起那个温家公子,他的家世门第身份都还配得上,于是他便自告奋勇,要把那个什么温兰竹从陛下心中摘去。

原本以为是多么惊为天人的一个人,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甚至姿容气质还不如他呢。

全福平视着他,拧着眉头,思考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可就算对他有所敌意,也不可能对他的家族抱有轻视的姿态。

李尤绪被他这么仔细地打量着,有些不自在,于是道:“你看什么呢?”

“我曾见过尚书大人,是位温文尔雅、位高权重的君子,想必李公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是……”全福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眼神一直盯着李尤绪看。

有时候,谁先移开眼神,谁便输了。

显然,李尤绪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和他对视着,但眼神里多了一分怯怯,没有刚才没有神气的样子,忍不住道:“可是什么?”

“可我刚刚还同李公子问了一句‘你好’呢,礼尚往来,你也应当问我一声‘好’才是,可是你并没有,张口闭口地都说我是乡下人,而且啊,陛下也曾生活在乡下,你的意思是陛下也粗俗不堪吗?”全福歪了歪脑袋,嘴角一扬,笑得人畜无害,天真无比,可说出的话却叫人有些害怕。

“我……我没有这么说!”李尤绪眼神有些慌张,四下看了一眼,生怕被人听了去自己辱骂当朝陛下,还好旁边都什么人,于是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哦,我当然是在胡说八道了,尚书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小公子自然也是如此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哦。”说完,全福就从李尤绪身边闪了进去,完全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你!”李尤绪“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

立刻就要冲上去拽住全福,然而苏义的及时出现阻止了这场恶战。

“李小公子,这是怎么了?”苏义皮笑肉不笑道。

李尤绪收回了手,尴尬道:“没……没什么……”

“那便好,”苏义眯眼笑着,然后转向了全福,“温公子,陛下叫你进去呢。”

“好。”全福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去了内殿。

李尤绪在后头嫉妒得牙根痒痒,偏偏苏义在场,他还不能说什么。

全福努着嘴巴推开了殿门,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坐到了慕翎的身边。

“哎呦,这是怎么啦,嘴巴撅地得有二里地了。”慕翎凑了过来,伸手轻轻地拨了拨全福撅起的嘴巴,两瓣肉十分有弹性地晃了两下。

全福握住了慕翎的手,“和他说了刚刚的事情,我方才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叫李尤绪,我从未在明德殿见过他,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也是来向陛下谈论政事的吗?”

可是转念一想,应当不会啊,陛下向来喜欢聪明有才能的人,可刚刚那人一看就不聪明,不可能成为陛下的臣子。

“王相带过来的。”慕翎淡淡道。

王相的意思他自然知道,只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谁先急谁就输了,反正他不急。

听到这话,全福静默了许久,先前王相给慕翎下药,现在又给他找别的男孩子,他知道王相不喜欢自己,他们就像是得不到亲人祝福的小情人一样。

但慕翎跟他说过“不要放弃”,所以他才不要妄自菲薄呢,那个公子家世是好,可他也是清白出身,又差到哪儿去呢。

这么一想,全福也不是很难过,于是看着慕翎问道:“陛下,你觉得他好看吗?”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当你的亲亲宝贝问你别人好不好看时要如何回答。

慕翎翘起嘴角,“朕不知道他好不好看,朕都没有抬眼瞧他,就算抬了也看不见他,朕的眼中心里都是你。”

全福渐渐地红了脸颊,饶是听了慕翎说了那么多情话,他还是抵挡不住心动的心,他握着慕翎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心,“陛下,你可真会……真会说好听的话。”

“这不是好听的话,这是事实。”慕翎将全福抱在怀中,亲着他的脸颊,“其实啊,朕刚刚都在里头听见了,朕的宝贝好威风呐。”

从前的全福就连和别人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一直是怯生生、唯唯诺诺的模样,如今面对别人的挑衅与挖苦,已经敢反击了,让慕翎很是欣慰,这可都是自己宠出来的啊。

全福抬起头看着慕翎,看他是不是会嫌自己给他惹了麻烦,但慕翎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是十分欣慰与骄傲的表情,也让他放下心来,道:“陛下不是说过,不能随意被人欺负吗?若是有人欺负我,我就要欺负回去,凡事都有陛下同我撑腰。”

“是,朕是说过,你做什么都有朕与你撑腰,只可惜你不曾上手打人。”嘴贱之人就该上去赏两个嘴巴子。

全福何尝不想,明明自己从未招惹过他,他偏偏要说出那样的话,可也正如他所说,他父亲是尚书令,正二品官员,一个与王相可媲美的存在,他的儿子哪里是轻易能打的。

于是道:“他是尚书大人的儿子,我要是打了他,尚书大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他的儿子先出口伤人,就算被打了,你也是占理的。”

全福看着一心护着自己的慕翎,心里开心地不行,就连脸上都挂着笑意,他窝进了慕翎的怀抱,撒娇道:“才不要咧,打他我手还疼呢,反正他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慕翎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他的下巴,“宝贝都不吃醋吗?”

“吃什么醋?”全福歪了歪小脑袋表示不理解。

“王相将他带过来,其心显而易见,他希望朕与那个李什么公子有些什么。”

“可陛下都说了,连瞧都不曾瞧他一眼,我信陛下。”全福十分认真地说道。

但慕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松开了钳制着全福下巴的手,故作不开心地叹了一声气,“唉,还说喜欢朕呢,朕的身边被塞了一个漂亮的小人儿,某人却一点儿都不在乎,唉,是不是真的喜欢朕啊……”

嗯?

陛下这是做哪般,自己相信他都不好吗?为何非要见自己吃醋呢?

全福不解,可见慕翎不太高兴的样子,他有些手足无措,于是……

“那……”全福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双手叉腰,一副要干架的模样,怒气冲冲地对慕翎道:“你要是敢和他说话!敢看他一眼!我就……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再也不理你了!以后也不许睡在我的床上,罚你睡在小榻上!”

听到全福的这番话,慕翎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往上扬,立刻就把人揽进了怀里,猛地亲了一大口,“啵,乖乖,我爱死你吃醋的小模样了!”

宫中的流言被慕翎掩饰过去,但不久之后又渐渐地传了出来,加之这段时间李尤绪时常出入后宫,让很多人觉得,流言并非空穴来潮。

更有甚者,知道了慕翎的性之所向,不给他塞漂亮姑娘了,找了一堆清秀俊俏的小公子。

慕翎看着栾大人送来的一堆男子画像,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即将画像一扫而空。

吓得殿内伺候的小宫女小太监们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地都不敢吱声,就连苏义也大气不敢喘一下。

只有全福敢,他将画像都捡了起来,瞥见了一个个无比漂亮的男子,他还从来不知道,大顺朝的官宦子弟中居然有这么多长相俊俏的,一时看呆了眼睛。

慕翎见全福看着画像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道:“好看吗?”

全福点了点头,“好看。”

慕翎:“……”

慕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眼眸阴沉,道:“相父如今七十了,为何人越老,做的事情就越幼稚呢。也是,七十岁了,也该是致仕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慕翎:大意了,忘了老婆喜欢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