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批登出的玩家已经全部确认安全。”
“其他的玩家最近也陆续登出了游戏,我们正在追踪他们的状态。”
点点头,符泽嘱咐说:
“立刻联合警方调取所有玩家的个人信息,黑客的同伙就在最后一批醒来的玩家中。”
“特别关注能接触过计算机相关高等教育但因为外界原因辍学的人。”
“尤其是有类似于妹妹、女儿、侄女等亲密社会关系的,要重点排查。”
就交流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符泽就已经重新掌握了身体的平衡。
甩开搀扶着他的几人后,符泽无视“主管,你去哪儿?”的提问,大步地向房间外跑去,像是在赴一个即将迟到的约-
一顿长途跋涉后,符泽闯进了公司的核心机房。
在这里,顶天立地的服务器机柜成排成组地摆放着,像是一道道层峦叠嶂的山岳。
成千上万放置在机柜中的集成计算机正在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着运算工作,并极为规律地闪着绿光。
扑到权限最高的机柜前,符泽用自己颤抖的手登录着自己的管理员账号。
敲下回车后,他看着与当时浮现在面板上,用于先是【死而替生】推进情况的进度条如出一辙的进度条,面色一白。
尽管符泽想要偏过头,避免自己的心态受到影响,但另一种更加迫切的欲望无形之中勒令他注视着它。
像是一场对于自己的处刑。
专业计算机的性能强劲,几乎眨眼间就完成了区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账号登录功能。
可符泽依然觉得太慢太慢,度秒如年。
等到界面完全加载出来后,他立刻开始对自己先前逐步拆分上传的,有关一测《代号:ULTIMATE》的数据进行检索查询。
他先是在搜索框中键入:原见星。
按下回车后,仅仅几秒钟内,数据库就完成了检索,并提供了很多个“原见星”的信息。
依次浏览,符泽发现这里边并没有他熟悉的那个原见星。
他心中骤然一紧,可随机他又意识到当前的自己不能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查询。
因为原见星在定义上已经“死了”,而方才数据库提供的原见星,都是在符泽对世界进行备份时,还活着的“原见星”。
深吸一口气,符泽切到了另一套检索体系,并开始填写限制范围。
“死亡时间……”
“死亡地点……”
或许是被方才的“莽撞”伤到了,这次符泽没有第一时间搜索有关原见星的内容,而是换成了其他曾经被自己“死而替生”过的人的信息。
因为游戏内的时间流逝跟现实世界并不同步,甚至因为一些必要的内容取舍,游戏内不同地区的时间也会有所区别。
而这种区别会经由【万物中枢】的计算后,统一进行对齐抹除。
所以符泽在尝试了好几次后,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锚定坐标选项。
他最先先搜到的是万川秋。
不同于之前身处游戏之中而且未拿回GM权限时,只能通过万川秋留下手机中的线索去揣测这人的生平和喜好。
此时此刻,有关万川秋的一切都被条分缕析地呈在了符泽的面前。
常规的信息,比如:姓名、性别、年龄、籍贯、人种……
不常规的信息,比如:生成时间、生成目的、思维模因、变量权重……
如果不算那并不愉快的“初见”,符泽本人跟万川秋几乎没有任何接触,最多不过是他可能曾经偶然刷到过对方的视频。
但即便如此,在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前,符泽对这个小网红就抱有着一定的同情。
一个人,究竟是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选择用“杀人”这么极端的方法实施报复。
甚至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后,符泽依然依照着思维惯性将对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如今,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无情且冰冷地证明着,对方只是一个因某个需要而生成的NPC。
但符泽并没有因此而悲伤。
就算是NPC又怎么样?只要对自己产生了影响,留存在了自己的记忆与经历之中,他们的存在就是真实的。
以万川秋为坐标原点,符泽逐步向后查询而去。
他找到了博格丹,也找到了鲤尾。
与万川秋一样,他们的各种信息记录一应俱全。
可这里边独独没有原见星的。
难以置信,符泽又反复搜索了好几次,甚至放宽了检索条件。
却始终一无所获。
符泽很少会对自己写完的程序产生怀疑,尤其是它已经被多次验证成功,但这次他却在心中不断地祈祷是自己缺漏了什么条件以至于结果出现了错误。
否则……
否则,他就得承认,自己完完全全把原见星弄丢了。
还是两次。
退出自己的管理员账号,符泽背靠在机柜的侧面,缓缓坐到了地面。
不知不觉间,他身上残存的冷却液已经顺着他的小腿滑落下来,在他的身下聚成了一小滩水。
此时这一小滩水中,孤零零地倒影着一个符泽。
半晌后,符泽保持了许久的姿态终于有了变化。
他捂住双眼,发出了一声悲恸万分的哀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