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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符牵动天地之力,已经不是最初的巫术,不过这也不要紧。今天这堂课呢,是想让大家看看,巫术与现代修仙结合之后的符箓之道。”

那张符从教室左边第一个同学手裏,一个接着一个传阅,自然也传到宁怀溶手裏。她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已经知晓大概,于是传给下一个人。

“这其实是一张定身符,就是施展之后,可以定住任何生灵。当然,这是理论上的情况。事实上,根据定身符使用者的修为,符纸、灵墨等等的用料,甚至包括使用的时机,都会对最后的效果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

这时候,窗外飞来一只傻乎乎的斑鸠,停在窗臺上,去吃不知道是谁丢在那儿的食物碎屑。

迟敏邯老师招了招手,那只傻斑鸠就扇动翅膀,飞进了教室裏,落在讲臺上。此时,斑鸠似乎终于察觉自己的处境不妙,于是再次振翅,意欲逃离。

“定!”

随着迟敏邯老师扔出手中的符,贴在那只斑鸠身上。斑鸠所有的动作都停止,眼珠不再转动,已经展开的翅膀停在在贴上符纸的那一刻,如同雕塑一般。

“这就是传说中的定身术吗?怎么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帅气啊。”

有人发出感嘆,这成功活跃了气氛。于是,迟敏邯老师邀请了几个胆子特别大的同学上去近距离观察,气氛进一步推高。

快下课的时候,迟敏邯老师将贴在斑鸠身上的符拿下来,这家伙立刻就恢复了灵动模样,慌慌张张地振翅起飞,在撞了门之后,跌跌撞撞地奔赴自由的世界。

“基本的原理,刚才都已经讲清楚了。现在布置一个作业,大家尝试着制作一张定身符,下次上课的时候展示。这个作业,将作为期末考核成绩的一部分,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若是没有后面一句话,这次作业将是一个很好的娱乐活动。于是,原本兴奋的大家好像被人从头顶上浇了一盆冷水,又有胆子大的试图讨价还价。

“只需要尽力去做即可,就算是能力有限完不成,也得让我看到你的态度。”

迟敏邯老师严肃起来,就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了。

对此,宁怀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默默地收拾东西,下节课的老师又请假了,所以等下没课,又没有到吃饭时间,只好先去图书馆借几本书,要是时间合适,还可以回宿舍一趟。

“宁同学,那个——你回来了啊。”

一个同班的女生走了上来,此人属于胆子比较大的那种,而且应该是真的接触过神庙体系的,所以看向宁怀溶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嗯。”

宁怀溶淡淡地应了一声,只要稍微敏锐一些的人都可以看出来,她现在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不过不能打扰太久,不然恐怕要生气。

“宁同学,我能问问你对定身符的看法吗?”

“没有看法。”

似乎是因为宁怀溶给出了回答,哪怕这回答不及预期,还是让这位上前搭讪的女生增添了勇气。于是,她又问:“那么,宁同学,我们这样的资质,能完成定身符吗?”

宁怀溶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尽力吧。”

留下这样一句话,宁怀溶便离开了教室。她隐约听到了议论的声音,如果认真去听的话,是能够听清楚具体是哪一个人说了什么的。

没有必要这么做。

主要是宁怀溶现在并不想这么做。她脑海裏已经浮现了好几本书的名字,是大概的方向,不知道有没有人已经写出了相关的着作,得好好找一找。

……

俞縧趁着课间的时候,把山貍子从头摸到尾,最后去揉山貍子的肚子。不得不说,貍花猫的手感是真的好啊。

山貍子本来就在犯困,被她一摸,舒服地不得了,就要闭着眼睡觉,整只猫像是死了一般。

俞縧觉得好笑,便拿出一小包牛肉条,打开包装,放在猫的鼻子下晃了晃。

“嗷~”

山貍子猛地睁开眼,一口咬住,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吃吧吃吧。”

俞縧亲自喂山貍子吃牛肉条,顺便摸摸它的脑袋。

“哎呀,俞同学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那可不。”

“最近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我女朋友回来了。”

“哎哟,原本只是过来看山貍子吃零食的,没想到吃到狗粮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

“俞同学不要内疚,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正在认真吃牛肉条的山貍子露出困惑的表情,假意舔了舔牛肉条。

人类真聒噪。

……

根据宁怀溶的要求,俞縧去食堂买了两份饭菜,悠然走回宿舍。

圻叶之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刺激了,再度沉迷于修炼,不是往静室去,就是去练功房闹出大大的动静,搞得群裏天天有人发“震惊了,圻叶之又如何如何”。所以,她几乎不在宿舍。

俞縧在餐桌上摆好饭菜,这学生宿舍的餐桌是统一订购的,看起来年代感十足,偶尔令人嫌弃。

山貍子的小碗也带过来了,这是考虑到每次都用一次性纸碗,过于浪费资源。使用陶瓷碗,还可以逐渐培养山貍子洗碗做家务的精神,等它能够化形的时候,会很容易就会接受这样的转变。这可是长久的考虑。

“溶溶,你怎么借这么多书回来啊?看起来好旧,压箱底的货吧?”

“……”

宁怀溶不答,只是瞥了俞縧一眼,然后默默地动了筷子。

山貍子看着自己碗裏的饭菜,又看看自家主人和那个女人* ,歪着头思考。

“怎么?山貍子也生气了?”

“喵呜~”

“听不懂。”

“山貍子是嫌弃这个碗太小了。”

“咦?溶溶你为什么要介入这个话题呢?而且,山貍子,这个碗难道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总共只有两人一猫在这儿,俞縧开口就是怼了一人一猫,于是那一人一猫同时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

俞縧丝毫没有要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意思,并且丝毫不怂,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宁怀溶继续吃饭。

山貍子看见主人都不理论了,一只猫只好抗下所有的委屈,默默开吃。

俞縧暂时取得了胜利。

吃过午饭,俞縧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内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山貍子变得很奇怪。具体怎么说呢,明明这猫待在客厅的空地上,周围也没有任何遮挡物,可它偏偏像是被困住,无论从哪裏都走不出去,只好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固定的范围内转来转去。

那个空地中央,还有一张看起来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绘制着神秘图案。

符文?

符文什么时候这么简陋了?

俞縧不解地看向一旁坐在沙发上翻书的宁怀溶,“怎么回事?你把山貍子怎么了?”

宁怀溶抬起头,“今天迟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让我们依据巫术的原理,结合现代修仙之术,制作定身符。我回来尝试了一下,大概就是这样。”

“定身符?”

俞縧看看宁怀溶,又看看山貍子的现状,最后目光落在宁怀溶身上,“你确定这是定身符,而不是某种把人困住的法阵?”

“你把那张符拿起来。”宁怀溶示意山貍子身边那张纸。

“真的可以吗?”俞縧表现出警惕,“万一这东西对我造成伤害,那可怎么办?”

“你不相信我?”宁怀溶挑眉。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俞縧走近了一些,对上山貍子焦急的眼神,就知道这猫对外界的感知还在,也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但就是被困在原地,这样子当然会产生巨大的恐惧。

“山貍子乖啊,别乱动。”

俞縧一边暗暗用自己的方式观察,一边先把山貍子抓住,但是她没有将山貍子带出来,而是拿着山貍子一只爪子,按在那张符上。

第037章 嘲笑山貍子

山貍子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本来, 是主人突然丢了一张纸过来,山貍子以为主人在逗它玩,正准备给与最高礼节作为回应。结果, 四周就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围墙, 山貍子出不去了。

主人就在一旁, 山貍子并不害怕, 琢磨了一会儿, 主人身边那个人类出来了。现在, 那个人类很轻松就走到无形的围墙裏面,抓住了山貍子, 并且抓着山貍子的一只爪子, 按在那张纸上。

山貍子动不了了!

四肢,耳朵,就是连眨眨眼睛都不行!

山貍子真的动不了了。

嗷呜~

山貍子在内心发出一声长啸。

主人救我!

可是, 这个角度,山貍子看不到主人脸上的神色。但是,山貍子还能感知周围的变化,还能听到声音。于是, 山貍子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嘿嘿嘿, 溶溶, 你想暗算我,没想到我还有这招吧。”

俞縧发出畅快而得意的笑声,不过是区区定身符而已嘛。

宁怀溶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失败的气馁。

“溶溶,取消定身, 要怎么做呢?”

“把符拿下来。”

“万一我一摸到这张符,它把我也定住了怎么办?”

“你不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 只是就事论事嘛。”

“随你。”

“哎呀,你这态度,山貍子要怎么办呢?”

“当初是你要养的。”

“喂,在你那裏养了六年,难道还没有对山貍子生出一点点感情?山貍子好可怜,山貍子你说是吧?”

山貍子:……

最后,还是俞縧出手将那张定身符拿下来,然后仔细打量一番。符纸用的是笔记本的纸张,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本子还是俞縧跟宁怀溶一起去买的。上面的符文是用钢笔画的,笔画简单,乍一看有点像是鬼画符,仔细一瞧,能感受到其中流动的力量。

那股力量已经非常微弱,甚至可以说它本来就是很微弱的那种,因为无论是符纸还是用来画符的墨水,都太过寻常。而如此寻常之物居然能达到如此效果,不得不说制作此符的人是个天才。

“我眼光真好,居然认识一个天才制符师。”

俞縧坐在宁怀溶身边,故意凑近了去说。

“我们不是一个体系。”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嘛。”

“定身符给我。”

“怎么?还有循环使用啊?”

“这是作业,影响到期末考核成绩。”

听到这个,俞縧不敢再废话,麻利地交了出去。

“喵呜~”

重获自由的山貍子已经从混沌中彻底恢复过来,于是又跑到人前喵喵叫。从本能上考虑,这猫认为自己刚才是受了委屈的,所以现在讨要补偿来了。

“山貍子尾巴翘这么高,是干什么啊?”俞縧明知故问。

“嗷呜~”山貍子仰起头,抬高音量,试图引起人类的注意。

宁怀溶从口袋裏拿出一小袋牛肉干,撕开包装袋,喂给山貍子。

山貍子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就只剩下自家主人。

俞縧瞬间吃醋,“喂,你居然啃喂猫都不肯喂我,还有没有零食?我也要。”

说着,俞縧就伸手去掏宁怀溶的口袋,居然给她掏出一根棒棒糖,“咦?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这是小朋友吃的吧?”

宁怀溶挪动视线,盯着俞縧,不说话。

山貍子偷偷观察。

俞縧迎着宁怀溶的目光,撕开棒棒糖外面的包装纸,放进嘴裏,就这么当面吃了起来。

宁怀溶盯着俞縧看了一会儿,最后默默从口袋裏拿出另一根棒棒糖,默默地撕开包装纸,默默地放进嘴裏,继续阅读书籍。

“切。”

俞縧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宁怀溶,看了好几分钟,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情绪变化。只有棒棒糖融化在嘴裏,甜甜的。

很甜。

睡午觉去了。

山貍子看着主人身边的空位,果然跳了上去,躺下,贴着主人。主人没有驱赶山貍子,山貍子好开心。

……

姜佩尤:据可靠消息,妖国年轻一代不会出席本次国际联合赛

俞縧:是不派主力,还是完全不出席?

姜佩尤:如果是前者也没什么,是后者,最坏的情况

姜佩尤:[嘆气]

俞縧:发生什么了?

俞縧:难道妖国要对当今世界第一强国表达不满吗?

姜佩尤:此事可大可小,现在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后续如何,还得有新的消息才行

俞縧:多谢告知

姜佩尤:不客气

俞縧收起手机,抱着一摞宁怀溶指名要她帮忙借的书,完成了借阅手续,走出了图书馆。

按照京都修行学院现在的管理办法,每张借书证的上限是十本,宁怀溶的借书证已经达到上限,便要求俞縧把借书证也贡献出来。俞縧能怎么样?当然是照办了。

路上,遇到了赵悯尘老师。

“赵老师好。”

“咦?俞縧同学,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学习了?我要拍张照片,在朋友圈替你宣传宣传。”

“是替溶溶借的书。”

“……”

赵悯尘老师刚刚掏出的手机又收了回去。

“赵老师看起来脸色不大好,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妖国那帮家伙,居然不参加今年的联合赛。”

“哦?是妖国那边出事了?”

赵悯尘老师闻言,忽然神秘兮兮一笑,打量周围一遭,然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听说是妖国那边把年轻一代抓去搞集训,准备在本次比赛一举击溃我们推出的年轻一辈。结果啊,呵呵,秘境训练出了岔子,人都被困住了。”

俞縧忍不住咂舌,还能有这样的事?

赵悯尘老师又说:“本来,也可以提出延期举办,只是这消息已经漏了出来,高层之间是瞒不住了。又不好派第二梯队的小妖过来,到时候把脸丢尽。就只好出此下策,当个缩头乌龟罢了。”

俞縧皱着眉头,“困住了,有没有伤亡啊?”

赵悯尘老师认真看了俞縧一眼,“伤亡的事没听说,不过,没想到你还挺有国际主义精神的嘛。”

俞縧笑笑说:“本来打算接触一下妖国的人,问问山貍子的事,这下好了——”

赵悯尘老师说:“山貍子的事要什么紧?你们继续养着,现在就很好嘛,已经养出人味了。咦?山貍子今天怎么没跟着你?去哪儿野去了?”

俞縧说:“山貍子最近很粘溶溶,成天跟着她。”

说起来,这还是定身符事件的后续。山貍子果断抛弃俞縧,投入大部分时候对猫都很冷淡的宁怀溶怀裏。

赵悯尘老师啧啧称奇,“说起你那个女朋友啊,迟教授前几天布置了一个作业,要画符什么的。你们家溶溶拿出来的成品,简直是气死个人。”

俞縧明知故问:“怎么了?”

赵悯尘老师将俞縧上下打量一番,其实也不在意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她啊,随便扯了张纸就画了符,居然真的能用。这世上天才修士虽然少,但还是有的,可这样妖孽的人,真是不多见。”

俞縧说:“这是术业有专攻吧。溶溶是古巫传人,天然对巫术那一套更加熟练,这都不是一个体系的。”

赵悯尘老师似乎觉得有些道理,面上表情平和许多,“你也要向溶溶学习,人家天赋高,出身好,还勤奋。你呀,就有点懒了。”

俞縧立刻就说:“赵老师,我现在是大一,第一个学期过了一半多一点儿,已经是堂堂正正的三阶修行者了,这样还不够吗?”

赵悯尘老师摇摇头,仍然督促了几句。二人又说了些闲话,这才各自离开。

当俞縧抱着那些书籍回到宿舍的时候,又听到圻叶之的抱怨。

“可恶可恶,那些妖国的家伙居然不参加,我还想痛痛快快打一架呢。现在好了,只能打那些杂鱼了。”

俞縧只好装作不知情,询问起来。从圻叶之这裏得到的消息,跟姜佩尤说的没差多少。也就是说,明显赵悯尘老师那边的信息走得更远。

“打杂鱼也好啊,不,不能这么说,这叫做给同辈之间的切磋交流。圻师姐的大名,大家谁不知道呢?但是得到圻师姐的亲自教导,这个机会可是求之不得啊。”

圻叶之听了,便高兴起来,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俞縧回了自己的房间。

偶尔也会住在学校宿舍,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这裏睡个午觉而已。有时候图方便,快递也送到这边,渐渐地就堆积了些物品。现在看着已经有些碍眼,挽起袖子收拾一下。

没过多久,宁怀溶从食堂打包了饭菜回来。

山貍子“嗷呜”一声冲过来,看到空气裏飘动的灰尘,跳起来抓着玩儿。

“坏猫!不帮我做家务,还要捣乱。”

“喵呜~”

山貍子显然听懂了,稍微驳斥了一下,便继续追着空气裏大颗粒的尘埃去玩。

俞縧拿出吸尘器。

山貍子听到声响,好奇地看了过来,待看清楚之后,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宁怀溶已经在餐厅摆好饭菜,面上有些许不快,“吃饭的时候,你扫地做什么?”

俞縧头也不回地说:“我乐意。”

宁怀溶皱起眉头,挥挥手,周围的灰尘便不能靠近,形成一个异常洁净的区域。

山貍子在蹭宁怀溶的小腿。

俞縧收拾完了,就出来吃饭,看到宁怀溶脸色不好,连忙问:“怎么了?今天生这么大的气?谁招惹你了?”

宁怀溶闻言,便看向俞縧,那眼裏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

俞縧却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拿着筷子给山貍子夹菜,“山貍子已经有人味了,这是赵老师说的。不过,这次联合赛,妖国的人来不了,也就没有询问对象了。”

其实,俞縧想问山貍子的事,可以有很多途径。她并不着急,只是因为之前说到了这件事,所以挂在嘴边而已。不了解她的人,大概以为她是很重视这件事,因此对妖国的人未能到场感到失望。

宁怀溶却是明白,“山貍子的事,顺其自然。”

俞縧附和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山貍子,要多吃米饭青菜,这样就很像人了。”

“喵呜~”

山貍子学着人的样子,立起身子,试图用两个前爪把面前的小碗抱起来。当然,失败了。山貍子也曾经抱着水果这样啃,以猫的身躯可以人裏人气,但没有办法做到真正像人那样。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事。

俞縧这人,却指着山貍子滑稽的举动大笑起来。

山貍子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但是俞縧这么一笑,山貍子瞬间就觉得伤害了猫的自尊。于是也不看俞縧,转过身去,背对着俞縧,面向自己亲爱的主人,开始吃饭。

俞縧的笑声,在宁怀溶的注视下逐渐收敛。

……

因为缺少了妖国的参与,再加上俞縧本人并不能参加,又不放假,这次修行者国际联合赛就失去了看头,成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网络上关于妖国不参加此次大赛的议论声很多,说的最多的还是认为这是妖国飘了,居然有胆子不参加大虞组织举办的大赛。世界第一强国的居民从来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讨论起国际新闻自然是肆无忌惮。

后来也有一些妖国的小道消息传出来,在混乱的质疑声中逐渐沉了下去。所谓“新闻”,总是要在“新”的时候才好说。而它发生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旧,很快就被别的信息淹没。

11月初,京都下雪了。

气温骤降,山貍子瑟瑟发抖,不但晚上要钻人的被窝,白天也嫌弃地面冻脚,要人抱着才行。幸好教室裏暖气温度够高,山貍子因此爱上了学习。

大虞的校历,无论是中小学还是大学,秋季学期都是8月初开学,到11月底结束。这也就意味着,本学期的课程基本上进入尾声,大学生期末的作业,期末的复习将陆陆续续展开。

俞縧:图片

俞縧:这是本学期历史课的作业要求,才五千字,帮我写一下

宁怀溶:???

俞縧:就是写个读书报告而已,你用我的借书证,我也把这本书借给你看了,你就写一写呗

俞縧:[可爱]

宁怀溶:[给你一记猫猫拳]

俞縧:[伸手挨打]

俞縧:好了,你打也打过了,记得帮我写作业啊

宁怀溶:不要

俞縧:咦?你从不会拒绝我的

宁怀溶:这次拒绝

俞縧:这次就不要了

宁怀溶:就这一次

俞縧:我发誓,就这一次

宁怀溶:好

俞縧:溶溶最好了

宁怀溶:……

俞縧:不要发这个,你可以附和一下我的

宁怀溶:……

宁怀溶:……

宁怀溶:……

俞縧:你还有完没完

俞縧:图片

俞縧:外面好大的雪

俞縧:等雪停了,我们去看雪好不好?

宁怀溶:听你的

下课铃声在此时响起,宁怀溶看向窗外,外面的确在飘雪。

第038章 简单游皇宫

传统建筑配上雪景, 那自然是极好的。这样的好去处,在京都可以有很多选择,而最值得一看的, 还是皇宫的雪景。

大虞的皇宫, 是这个世界上占地面积最大的皇宫, 也是保存至今、历史最悠久的皇宫。每年, 都会吸引无数游客到来。当然, 这些人无法进入皇宫的核心区域,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皇帝。

这个修仙社会,崇尚实力为尊, 所以等级制度一直存在。作为世俗权力的巅峰, 皇帝也没有要走亲民路线的需要。相反,是通过各种繁琐的仪式强化了这种帝王的高高在上。

俞縧站在皇宫正门的城门楼上,俯瞰皇宫前面的大广场。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 游人三五成群,一小半人都穿着传统服饰,剩下那些没穿的,不是嫌弃衣服不够保暖, 大概就是像俞縧这样嫌麻烦的。

此时此刻, 俞縧也自然成为这些人眼中的景观, 跟这座宏伟的皇宫在一起。

她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像是在一瞬间再度穿越时空,分不清历史和现实。

穿越之前,她也见过故宫,也见过很多地方的古建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它们都已经“死去”,只剩下躯壳而丧失了灵魂。眼前这座皇宫不同, 它是活的,它跟着这个时代一起呼吸着。

宁怀溶就站在俞縧身旁,在俞縧眺望远方的时候,她却是在看着俞縧。

山貍子被圻叶之高高举起来,小小的脑袋转来转去,有点害怕,又有点看不过来的意思。

俞络正在拍照。

给与此行提供便利的姜佩尤在一旁暗暗观察,皇宫对她来说,就是家。可是她对着这个家也并非完全了解,经常会看到陌生的一部分。而熟悉感,往往来自对比。

现在,姜佩尤有一种“在家”的感觉。

参观了正门之后,还可以往裏面走一走,今天姜佩尤充当导游的角色。

“嗷呜~”

山貍子长久地脱离地面,有点不安,于是对圻叶之表达了抗议。这人抱着猫,也不好好地抱,而是把山貍子举起来的那种。对山貍子来说,除了视线更好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处了。

“好了好了,那你自己走吧。”

圻叶之把山貍子放下来,这猫又当着她的面嫌弃地面凉,甩了甩爪子。

“山貍子真是娇气。”

圻叶之故意抱怨了一句。

“嗷呜~”

山貍子瞪了这人一眼,然后左看右看,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大虞的皇宫也是讲究对称的,中轴线带来的威严感,很容易就令第一次见到的人感受到压力。俞縧却很轻松,那从容的步伐,就像是在说不管身在何处,她都是主角。

说实话,她一开始没有那么喜欢这个世界,因为它的等级过于森严了。修仙极其考验天赋,有资格修仙的,和没有资格修仙的,简直是两个物种。哪怕进入现代修仙时代,能够成为修行者的人已经较之从前大大增加,那条资质的鸿沟,却始终都在。

可后来又觉得挺好的。因为实力差距太大,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可以选择彻底躺平。也不用卷什么,轻松愉快地度过这短短几十年人生,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多留下一点自己的基因。

现代修仙社会,修行者其实是承担了对普通人的供养。养凡人,可比养灵兽便宜多了。

又长又深的城门洞吞噬了俞縧的身影,她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向上方。

宁怀溶跟着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圻叶之原本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是对俞縧会注意的事物格外在意,因此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倒是把原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俞络拉到好奇心爆满的一员之中。

山貍子都跑到前面去了,此时跑回来,先是学着俞縧的样子高高仰起小脑袋,大约是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于是,山貍子悄悄观察俞縧,再顺着俞縧的视线,试图有所发现,圆圆的脑袋跟着转动起来。

此种情况不过持续数秒,却引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作为导游的姜佩尤以自己的方式暗暗观察,并没有发现异样,犹豫再三,忍不住问:“俞縧,怎么了?”

“哦?”俞縧回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像是刚刚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她看了姜佩尤一眼,指着头顶上的砖石说:“我在想,它会不会漏水?”

“……”

姜佩尤一时竟然无言以对,毕竟换作是谁也想不到这一点啊。不过,若是从俞縧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意外的。

“上面有禁制,隔几年就会修缮一次,不至于漏水。”

后面几个字,姜佩尤稍微咬了词句,毕竟她不像是会说出这般话语的人,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倒是圻叶之终于反应过来,“所以,俞縧,你刚才居然为了这种问题停下来?”

俞縧看向圻叶之,“怎么?不可以吗?”

圻叶之瞬间哑然,不过她脸皮比姜佩尤厚实多了,立刻就说:“有品位,天才修士果然跟常人不同。这种看问题的角度,也就是我一下子能获得共鸣。”

俞络面露诧异之色,随即默默地看向前方。

姜佩尤的脸色已经无法使用词语形容。

宁怀溶还是老样子,几人当中最淡定的就是她了。

山貍子晃动着小脑袋,把众人的脸一一看过去,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猫咪身体柔软,倒也不怕,就是有点丢脸。

圻叶之已经对山貍子发出嘲讽的笑声。

“嗷呜~”

有了这一声猫叫,刚才的尴尬瞬间化解,大家继续往前走。

俞縧心裏乐得很,这件事从侧面证明,大家都是爱热闹的人。人的本质,哪怕是在不同的世界,也并无不同。

冬日的皇宫给人一种肃杀之感,宫门之间大片的空地更是给人一种散步都不能安心的感觉。俞縧询问了姜佩尤大概能去的地方,发现感兴趣的不多。于是找了一个适合拍照的地方,不久之后,众人便退了出来。

姜佩尤请客,吃的是烤羊肉,还有炖的羊肉汤。大家吃的尽兴,山貍子更是抱着一根羊排啃了好久,整只猫眼神都迷离了。

是夜,俞縧以天冷为由,穿着睡衣钻进宁怀溶被子裏。

“皇宫好看吗?”

“溶溶,你这是什么眼神?总觉得话裏有话。”

“那几块砖,你多看几眼,它是能漏水的。”

“哎哟,这是什么话?水滴石穿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哼~”

“哼?这是什么鬼动静?溶溶,你跟谁学的?”

“……”

“哦,生气了?”

“没有。”

“真的?”

这时候,山貍子跳上了床。因为是宁怀溶的床,山貍子几乎不在宁怀溶被窝裏过夜,因此很少过来。但是今天不同,都这个时间了,俞縧还没有睡,山貍子便要过来蹭蹭这边的温暖。

宁怀溶视线落在山貍子身上。

现在,两人已经变换为靠着床头坐着的姿势。室内很暖和,山貍子踩着到处都是陷阱的被子,一路小心翼翼,尾巴维持着平衡。

“时间过得好快,那时候山貍子只有这么一点点大,能放进口袋裏。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今天山貍子好像忘记了这件事,居然还想钻进我的口袋裏。”俞縧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也出现回忆的神情。

宁怀溶也跟着回忆了一下,面前的山貍子跟小时候的山貍子形象重迭在一起。

有变化的,也没有不曾改变的。

其实宁怀溶脑海中关于山貍子的记忆,基本上跟俞縧一起出现。对于山貍子,宁怀溶从一开始就是爱屋及乌的态度。

山貍子已经来到俞縧身边,隔着被子趴在俞縧腿上,眼睛偷偷瞄着宁怀溶。这个举动持续的时间很短,很快山貍子就开始打哈欠,正脸变成了赖皮蛇一般。一个哈欠过去,山貍子就开始眯着眼睛睡觉。

“溶溶,你修炼到几阶了?”

“都说了,我们不是一个体系。”

“就算不是一个体系,也可以作比较的嘛。”

“会伤了你的心。”

“那还是不要说了吧。”

“这可是你要我说的。”

“哼!小气,怎么还斤斤计较了?”

“睡觉。”

“不睡。”

“不睡觉,你赖在这裏做什么?”

“来聊天嘛,今晚心情特别好,我们聊聊。”

俞縧总有很多新奇的话题,因为她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奇奇怪怪。而不管俞縧说什么,宁怀溶都有应对之法,于是也就不会出现冷场。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南地北,古今中外,回忆小时候,畅想未来,不知不觉外边已经天光大亮。幸好今天是周日,也不用上课,可以睡个懒觉。

“不好,都这个时候,我要补觉。”俞縧说着,就要躺下。

宁怀溶拦着她,“你要在这裏?”

俞縧反问:“不行吗?”

四目相对,宁怀溶微微偏过目光,算是默认了。

山貍子活动的时间到了,它很惊讶,虽然也知道今天不用去上早课,但是这两人为什么像猫一样在白天睡觉呢?

“喵呜?”

“山貍子,你自己会开抽屉吧?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自己去拿。”

“嗷呜~”

山貍子趴在被子上,试图扒拉俞縧,但是被赶下床了。

“汪汪汪!”

山貍子再次使用外语表达不满,然后就感觉一道强大的、难以抵挡的无形之力将它推了出去。

“嗷呜!”

山貍子在外面挠了两下门,也不敢真挠,毕竟这玩意儿据说要钱的,很贵。钱可以买东西,山貍子已经会自己去买零食了。

“唔~”

庭院裏飘起了雪花,山貍子迎着雪花跳起来,用爪子拍打着,兀自玩了起来。

第039章 期末

“不知不觉, 这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作为大家的带班老师,我也跟每一位同学都进行过单独的谈话,了解了大家的一些基本情况。这是我对你们的认识, 那么你们自己, 是否认识你自己呢?”

赵悯尘老师站在讲臺上, 气势十足, 目光从教室一众大学生脸上扫过去, “就以认识你自己为基础, 写一份职业规划。大学这五年,要格外详细些, 毕业之后想做什么, 有什么打算呢?想一想,把它变成文字。我会根据这份职业规划,对你们本学期的表现进行打分, 这就是期末考核了啊。”

臺下大学生的反应不算热烈,甚至还有点麻木。因为一份接着一份这样的期末考核作业甩下来,大家的难受,已经习惯了。

赵悯尘老师可从不惯着这些年轻人, 用冷酷无情的语气说:“要在我给的时间之前提交, 迟了一分钟就算是没交上来, 明年重修去吧。”

说完,赵悯尘老师目光又扫了过去,在俞縧身上短暂停留。

如果说课堂表现的话,俞縧绝对不是那种乖乖女,因为她不总是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听课。别的不说, 常见的比如“走神”这种行为,就是常事。但是, 每当赵悯尘上课讲到得意之处时,俯视这些大学生,很容易就从俞縧脸上看到名为“赞同”的情绪。

这就是老师从学生身上获得的情绪价值。

因此,赵悯尘老师经常会有意无意关注一下课堂上的俞縧在做什么。现在,俞縧显然又出神了,看她手摆放的姿势,还有隐约的动作,显然又是在撸猫。

虽然有点嫌弃,赵悯尘老师却不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毕竟,当初也是她建议让山貍子来上学的。那就只好假装没看见了。

又到了午饭时间。

俞縧看起来像是忽然之间有了心事,这在同学们看来,可是非常不妙的表现。

山貍子浑然不觉,迈着自信的步伐奔赴食堂这个战场。

排队,打饭,端着餐盘坐下,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完成。

“你在想什么?”

宁怀溶在俞縧对面坐下,微微皱起眉头,她可以使用自己的方式窥探别人的内心。如果那个人是俞縧,她希望对方主动说出来。

“没什么。”

俞縧敷衍了一句,给山貍子夹菜,期间感受到来自宁怀溶的目光,忽然就笑了笑。

“赵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让写职业规划,要求大学这几年详细些。我就想啊,这几年正经事也就那么多。修炼的话,无非是什么时候到达什么境界。至于个人生活,嗯~”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俞縧只是看着宁怀溶,此时看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宁怀溶偏开了目光。

山貍子不解,看看俞縧,又看看宁怀溶,直到看见俞縧给它夹了一块鱼肉,这才收回思绪,低头开吃。

期末的氛围一日比一日浓厚。作业什么的,陆陆续续交了上去,考试周也在大家期盼、担忧等等复杂的心情中到来。

京都修行学院对于理论和实操同等重视,理论上的考试自然用一张试卷就可以完成,而实操方面则有一定风险。因此,理论考试安排在前几天,实操靠后。

俞縧本来就是大考小考一路过关斩将考出来的,这段穿越之前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以至于她现在对于考试几乎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应付过去就完了。

……

宁怀溶看着面前空白的纸张,这就是今天的答卷,题目在黑板上,还是手写的。

“如果古巫在这个时代迎来复兴,学习本专业的你,会做点什么?”

是漂亮的粉笔字,一看就是平时有好好练习书法的。事实上,她目前所见过的京都修行学院老师,几乎都能* 写一手好字。

这应该是某种传统吧。

再看一眼讲臺上站着的那个优雅背影,宁怀溶忍不住去想:今天的考试题目就好像为她刻意准备的。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就越发地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但是真假并不重要。

宁怀溶提笔开始作答。

试卷上的绝大多数提问,并不是在问你的心究竟是如何想的,而是在问世俗道德规则下,应该怎么想的。每个人内心都有自己的答案,并非固定,而世俗道德规则,却有着一个类似的答案,只需要按照后者的要求作答,就可以获得高分。

刚认识俞縧那几年,宁怀溶还是很乐意在试卷上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然后就会得到一个令人不解的分数。因为俞縧总是跟她比较,不服气的宁怀溶询问了原因,俞縧也给出了答案。

“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是不用说那么明白吧?写在纸面上,只是常识而已。”

宁怀溶因此郁闷了好一段时间,那时候她脾气有一点点暴躁,捶了俞縧好几回,逐渐掌握了打人的力道。现在回想起来,内心还是很有感触的。

空白的纸张逐渐被文字填充,当有人提前交卷后,早就完成了答题的宁怀溶也离开了座位。

……

练功房大楼。

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负责实操课的老师特意将地点选择在了这裏,并且邀请了管理老师过来保驾护航。饶是如此,还是闹出了巨大的动静。

俞縧望着刚刚引发了爆炸的某同学,心想雷法居然在二阶有这样的实力,她要不要也转行学习一下?

赵悯尘老师黑着一张脸,她本来只是在隔壁观看其他专业的比试,路过这裏顺便看了一眼,谁知道就遇到这样的场面。要是回回都这样,以后恐怕要古修专业的人自费进行练习了。

想了想,赵悯尘老师默默拿出手机,准备先给相关人士进行报备,这样一来,可以提前规避某些风险。话又说回来,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此前总是招募年轻人担任带班老师,原来是看中年轻人刚刚经历过类似事件的丰富经验啊。

这次考核完毕,赵悯尘老师又单独把俞縧叫过去,“你交上来的职业规划我看了,也太敷衍了吧。而且,其中流露出来的狂妄之词,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俞縧诧异地说:“赵老师,这份职业规划我可是熬夜做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琢磨,废话都已经删掉了,怎么能说是敷衍?而且,都是根据现行进度推算的。”

赵悯尘老师黑着脸,“你下个学期就想到五阶修为,不觉得实在太快了吗?”

俞縧说:“姜佩尤跟我是同龄人,她现在就是五阶了。”

赵悯尘老师说:“姜佩尤是皇室成员,皇室能维持今天的地位,跟她们的修行秘法有密切关联。你是我们京都修行学院正常培养的大学生,按照天才修士的正常进度来就可以,不用太耀眼的。”

俞縧应了一声,脸上的神情说明口服心不服。

赵悯尘老师忍不住又说了几句。

俞縧就说:“赵老师,你总是把我单独交出来,别的同学会有意见的。”

赵悯尘老师挑眉,“她们有什么意见?有意见就当面说,不敢提出来,那就是自讨苦吃,我可不会惯着这些人。而且,天才就是应该得到更多的关注,不然要天才修士做什么?”

她这样振振有词,俞縧就是想好了反驳的话,也不好在此时说出来,只好笑嘻嘻地说了几句漂亮话,结束了这次对话。

……

“最后一科,终于考完了。”

俞縧站在宿舍阳臺上,手裏拿着保温杯,眺望远方。由于对面就是另外一栋宿舍楼,所以这裏的“远方”实际上是别人的楼梯口。

已经能看到正在打包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大学生了。

京都修行学院学生的来源非常复杂,此时也能看出来。有自己拎着行李回家的,有两手空空等待家长的,也有在一众仆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向飞行器的。大家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还会拿出手机拍照,全当是长见识。

俞縧没什么好收拾的,宿舍裏的东西,留到来年也是一样使用,不过是盖上防尘布之类的物件罢了。也可以使用灵力布置小小的除尘禁制。

“咔嚓”一声,宿舍门打开了,圻叶之拎着她的大剑从外面进来,一同走来的还有昂首挺胸的山貍子。

这一人一猫应该并不顺路,怎么还能同时回来呢?

“俞縧,你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了?”

“是啊。”

俞縧对着山貍子招招手,山貍子便将嘴裏叼着的火腿肠送过来。

“我回来的路上就看到山貍子,走路颠颠的,像是捡到了钱似的。它嘴裏这根火腿肠也不许旁人碰,这难道是你的主意?”

“这是我给山貍子出的期末考试题目。”

“山貍子也要期末考试啊。”

圻叶之发出一声感嘆,看向山貍子的目光充满了同情,然而这种情绪只是一瞬,随即就变成了满满的好奇。

“俞縧,快说,你是怎么考验山貍子的?”

“山貍子不识字,因为还不会说人话。所以,我告诉它火腿肠的名字,也是平时买过的,让它自己去买回来。”

“哦,有趣有趣,那这次考试,山貍子及格了吗?”

“那是自然。”

“嗷呜~”

山貍子发出兴奋的叫声,眼睛亮晶晶,模样灵动极了。这时候倒不像是小猫,而像是被大人夸奖的小孩子。

俞縧把火腿肠拆开,喂给山貍子,算是奖励了。

从这件事来说,山貍子的记忆很好,记得曾经吃过的火腿肠的味道,外包装的颜色,记得人类跟它说过的话。此外,还有更多细节方面的问题。总而言之,山貍子是一只非常聪明的小猫咪。

圻叶之睁大了眼睛,试图加入这份热闹,一时又想不起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圻师姐这个假期回家吗?”

“哦,不回去,也不是不回去,就是打算在外面转悠转悠,说不定就到宽州去一趟呢。”

“那你来了宽州,一定要跟我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可是太好了,我可不会客气的。哦对了,听说宽州过年的时候,传统活动很多,这个是真的吗?网络上看的那些视频,我觉得好像还不够。”

“圻师姐是对古巫神庙有点想法了?”

“嘿嘿,瞒不过你。我还想去求签什么的。反正啊,到时候找你。”

“好。”

“喵呜~”

“哦,也找山貍子玩。”

……

教职工宿舍。

赵悯尘老师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拿着俞縧那份职业规划又看了一遍,手上动作也不停,在打字。

万攸薇:你这么说,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会骄傲的

赵悯尘:为人父母,可不得有这么一回吗?

万攸薇:这话说到我心裏去了,再说几句

赵悯尘:呵,这就得意上了?

万攸薇:哦豁,难道不是你想要的效果?不然,你为什么要跟我分享俞縧的职业规划?

赵悯尘:感情这还是我的错了?

赵悯尘:我这可是在履行带班老师的职责,积极进行家校沟通

万攸薇:你没有错,是我的错,不该生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赵悯尘:不跟你说这件事了

赵悯尘:话说放假了,真的打算让俞縧这么早就回家去?不让她在京都多待几天?

万攸薇:待在京都做什么?等着过年啊。年夜饭还得等俞縧回来做呢

赵悯尘:你倒是悠闲

万攸薇:一向如此

赵悯尘:俞縧就是学了你这个坏毛病

万攸薇:这是我的优良基因好吧?

赵悯尘:过年我也要出去旅游,到时候给你寄点土特产

万攸薇:寄过来的东西,你要先尝过啊,不要把那种没人吃的东西给我

赵悯尘:你吃了不就有人吃了?

万攸薇:这些年京都修行学院的风气越发活泼了,是不是有你推波助澜的缘故?

赵悯尘:修行是一件严肃的事

赵悯尘:这么大的帽子,肯定是院长那颗大脑袋才能戴得下

万攸薇:呵呵

赵悯尘:要不你来京都吧,你的两个孩子大概以后都会在京都生活,何必窝在宽州那个小地方

万攸薇:宽州怎么是小地方了?宽州建城的时候,京都还是一片荒芜呢

赵悯尘:不是要同你争论,考虑前程的话,京都难道不是更好吗?

万攸薇:家是永远的港湾,宽州这个家还在,我的孩子就不是在外流浪的孤儿

赵悯尘:怎么突然就煽情了呢?

万攸薇:有感而发

万攸薇:我要我的孩子永远都有退路

赵悯尘:也是,如果家都不能提供庇护,那孩子就只能变成野兽了

放下手机,赵悯尘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了。她开始登录教务系统,给这帮年轻人录入成绩。

又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第040章 宽州下雪

安居小院。

俞縧把平时穿的几套衣服塞进行李箱, 宽州没有京都这么冷,不需要那么厚的衣裳。

山貍子在一旁走来走去,又是舔爪子又是抓尾巴, 各种假动作, 其实都是为了趁机往行李箱那边靠近。可惜俞縧识破了它的伎俩, 一次也没有得逞。

山貍子也不觉得气馁, 这对猫来说不过是一种游戏罢了。游戏不在乎输赢, 中间的过程, 好玩才是道理。

俞縧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去看宁怀溶。

“你回老家怎么还带这么多书啊?放行李箱不嫌重啊?”

“……”

宁怀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并不说话。

山貍子悄悄跟过来, 绕着主人的脚转了一圈,伸了个懒腰,又回到俞縧这儿, 睁着眼睛打哈欠,暗中观察。

“害,前几天赵老师还说我懒惰呢。可人啊,不会无缘无故变懒, 我就想着找个原因, 没想到是勤奋都让你这个做女朋友的给占了。”

“这是什么歪理?”

宁怀溶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瞥了俞縧一眼。

“怎么就是歪理?懒惰也好,勤奋也好,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我既然变懒了,自然是有人替我勤奋了呗。”

“哼~”

“哼~这样子,我学得像不像?”

俞縧走到宁怀溶面前, 低头看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压严实了。

宁怀溶懒得理她。

人与人的关系本来就很奇妙, 对于喜欢的人,有时候就想听她喋喋不休。虽然难免有点烦,因为总没几句正经话,倒更像是在拌嘴,可这不就是成为女朋友的乐趣吗?

宁怀溶乐在其中,她知道俞縧也乐在其中,因此原谅俞縧的无礼。

“啪”地一下,山貍子伸出的爪子挨了一下,这是宁怀溶打的,因为山貍子试图躺进行李箱裏。

“嗷呜~”

山貍子舔了舔挨打的小爪子,悄咪咪地观察宁怀溶的表情,估摸着主人应该没有生气的,但还是要用这样的方式确认一下。

收拾完毕,准备回老家。

京都和宽州之间,每天都有如同公交车一般准时的飞行器来往两地。飞行器并不是飞机,速度上倒是没多少区别,它本质上是传统修仙时代飞舟灵舟一类法器的改进版本,安全性更高,并且已经实现了平民化。

成为修行者之后,俞縧对于这个世界的灵气充沛程度感到不可思议。按理说,这样的灵气足以孕育出可以飞升的顶阶修士,但是修仙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如今这些灵气居然也为普通人提供方便了。

从窗户向外看,广阔的国土在面前快速闪过,由北向南,大地逐渐从冬天的荒芜过度到苍山翠树。仅仅只是空间层面的移动,却产生了时间上的错觉。

俞縧看得出神。

山貍子也趴着窗户朝外面看。这种飞行器飞行时几乎没什么噪音,飞行高度在1千米以下。要不是有相关的规定,甚至可以贴着地面飞行。所以,看风景的话,自然是不错的。

宁怀溶看看人,又看看猫,从京都到宽州不过两个小时而已,她翻了一会儿书,时间就过去了。

飞行器稳稳落在宽州的地面上。因为可以垂直起降,所以不需要长长的跑道,这大大节省了空间。

万教授还在学校,倒是俞教授居然有空开车来接人,俞縧大感意外。

“真是奇了怪了,我们去京都的时候,也没见哪个人来送一送,怎么回来了反而有特殊待遇?”

“咳~”俞教授咳嗽一声,扶了扶眼镜,“孩子大了,跟爸爸这么说话了?”

“哦,那是为什么?”

“等下到家了,记得帮你妈批一下试卷啊。是大学生的期末试卷,给个分数就行。”

“啊?原来是到这儿躲清闲来了。”

“咳咳~”

俞縧便不说这个问题了。

先送宁怀溶回家,把行李和山貍子放下,然后回到俞縧自己家。果然是要帮万教授批改试卷。俞縧对着参考答案快速批阅,捞起了几个及格线边缘的,全部给出了60以上的分数。

“怎么你一回来天就冷了,是不是你把京都的寒气带过来的?”万教授一边喝着养生茶,一边抱怨起来。

“冤枉啊。”俞縧赶紧喊冤,“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今年就让宽州下雪。”

宽州气候炎热,冬天持续时间很短,如今是12月初,按理说还可以像春天一般温暖,但是偏偏冷得要穿羽绒服。而宽州又是一个没有暖气的城市,全靠一身正气御寒。俞縧都后悔没有把她的羽绒服带回来,只好另外去买一件。

给宁怀溶也买一件,反正知道她穿的尺寸。借着送羽绒服的功夫,俞縧便来到城外的神庙区。

这个世界通行的日历版本是俞縧所在的这个大虞颁布的,一年还是12个月。12月的最后一天就算是除夕,也就是过年,不需要再进行阴历阳历的转换。如今到了12月,神庙这边已经忙碌起来。

宽州人别管信不信神明,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多半是要扶老携幼到神庙这儿拜一拜的。而且,这种活动会从年前一直持续到年后。作为古巫传人、神庙继承人,宁怀溶也没有躲懒的功夫。

俞縧见到宁怀溶的时候,她正在正殿那边带领一众香客向神明叩拜。

山貍子在大殿角落裏,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俞縧自然是不好打扰,而山貍子已经看到了她,立刻就跑了过来。

“喵~”

俞縧就在殿外,蹲下去把山貍子抱起来,悄悄退到后边的生活区域。她知道宁怀溶肯定已经看到了她,就等着对方的到来。

果然,几分钟后,宁怀溶就出现在俞縧面前。

现在的宁怀溶一身传统服饰,看起来多了几分稳重,年龄也上去了几岁,已经有了能让香客信任的模样。但是她看到宁怀溶的时候,那种微微皱起眉头,明明眼中满是欣喜,脸上却有一点点不高兴的样子,真是对比太鲜明了。

“你现在来做什么?”

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还是那副小气的样子。

“没想到今年宽州这么冷,顺便买了件羽绒,想起你也没有带厚衣服回来,就顺便买了你的。不知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吃胖了,能不能穿得了。”

“只带了羽绒服?”

“难道还要带别的?”

“……”

俞縧自然明白宁怀溶想说什么,便笑嘻嘻地说:“要是今晚大雪封了路,我就住在山上。以前常在这边留宿,记得没错的话,是有换洗的衣物在。要是实在没有,你的旧衣服借我穿一穿。”

宁怀溶便不说话了。

倒是山貍子见这两人说了好些话,也不理它了,便主动凑过来,又是喵喵叫又是尾巴打人的,试图引起人类的注意。

“山貍子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对它不好,好像都瘦了呢。”

“啪”。

“哎哟,你打我做什么?要是我说错了,你就义正词严地反驳我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

这句话落下,俞縧肩膀上又挨了宁怀溶一拳,倒也不是多痛,就是表达了情绪。

她家溶溶居然通过行动表达抗议。

俞縧认为这不好,“你不能这样说的,做人要讲道理。”

这次,宁怀溶倒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俞縧看。

俞縧今天本来就睡了个懒觉,去逛街买衣服都快中午了,随便吃了顿午饭,下午2点多才到神庙这边。又等了宁怀溶一会儿,到现在都快3点了。

“这个时间,我想要在天黑之前到家,就得下山了。”

“今晚会下雪。”

“?”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是自然现象。”

“我不信,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随你。”

原本今天就不是个大晴天,下午天上的云很厚,如今天色更是快速暗了下来。等到5点多的时候,已经需要开灯了。

山貍子趴在俞縧腿上,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小小的脑袋裏出现了京都的场景。那时候,山貍子也这样看过雪。

俞縧优哉游哉地刷着短视频。

宽州本地新闻:“今年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宽州天气预报:“此次天气变化为自然现象,非人力所为,请大家安心欣赏。”

万教授:看吧,你果然把雪从京都带回来了

……

是夜,俞縧留宿在山上。

从她有记忆以来,宽州有过很冷的时候,但从未下过一场雪,因此大家准备不足也是可想而知的事。部分香客游人错过了最佳的下山时间,只好在山上过夜。好在神庙方面空房子不少,本来也有提供住宿的服务,倒也勉强安置了这些人。

“今晚的斋饭好吃。”俞縧抓住宁怀溶的手,“溶溶的手好暖啊。”

这两件原本毫不相关的事,从俞縧口中说出,就好像产生了自然的关联。

宁怀溶任由俞縧抓着,现在两人坐在同一张床上,这是她宁怀溶的床。室内很暖,像是春天一般,就连山貍子也不舍得离开,叼着猫窝来到大床附近,直接躺下。

俞縧现在身上穿的,就是宁怀溶的旧睡衣。直到宁怀溶当着她的面打开衣柜,她才注意到,宁怀溶居然有收藏睡衣的习惯。

真是个小众的爱好啊。

“突然不用上课了,就觉得好无聊,想出去玩。可是我一个人在外面,想起你还在这裏忙着,总觉得心裏过意不去。你看,我够义气吧?”

“……”

“你说,等到大学毕业,没什么事可做了,那样的日子会不会很无聊?”

“你不是做了职业规划?”

“职业规划是给人看的,像我这样的天才修士,如果不求上进的话,躺平也很舒服啊。对了,溶溶,我记得这门课程是所有的新生都会开设的吧?那你呢?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世界不会永远这么平静。”

“嗯?你这话在暗示什么?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什么?”

“过去,现在,未来,这是我学习的内容。”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明确一点的说法。”

“预言未来,会产生两种情况。一种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反而帮助预言自我实现。另一种是,已经明确预言的事不再发生,一切因此而改变。”

俞縧沉默了片刻,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到了很多事,很多往事。可这些念头转眼便消失了,她看着宁怀溶,慢慢地问:“那我们呢?在可能发生的事情裏,我们又会怎么样呢?”

宁怀溶说:“会朝着期待的方向发展。”

俞縧诧异地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不知道呢。”

宁怀溶说:“我并不能知晓全部,也不便给出预测结果。”

俞縧便知道,这是宁怀溶害怕改变未来的缘故。果真如宁怀溶所说的,如果预言未来出现第二种情况,说不定她根本不愿意去做预言。可是既然有这个本事,又怎么能忍得住呢?

如果已经掌握的力量不能为我所用,自然是会感到遗憾的。

“放开我的手。”

“哦。”

俞縧听到宁怀溶这么说,就照办了。

“溶溶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要晚一点。”

“多晚。”

“至少等到大学毕业。”

“这是预言的结论,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都是。”

“在那之前,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可以。”

“咦?这么干脆,还以为你要有所行动呢。”

“山貍子在这儿。”

“把它弄到别的房间去。”

一阵风起,房门自动打开,山貍子连同它的猫窝一起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