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裏空无一人,万攸薇看起来还是有点暴躁,说不定刚刚就指着鼻子骂过人,现在已经是缓和的状态了。
山貍子原本缩在一旁的纸箱裏睡觉,看到俞縧过来,起来伸了个懒腰,喵喵叫了两声,算是打过招呼。这猫来了快半个月了,已经混熟了,常在万攸薇这裏躲懒睡觉。
“万教授,看来之前说的大话不算数了哦。”俞縧笑嘻嘻地坐在万攸薇对面,“这次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啊?”
万攸薇毫不留情地瞪了俞縧一眼,“之前的确是太乐观了,你鬼点子多,想听一下你的看法。随便说,不用顾忌什么。”
俞縧说:“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总是在外面挖土,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万攸薇脸色一沉,能看出几分凝重,“已经出现伤亡了。”
“伤亡?”俞縧也是沉下脸,虽然探索宗门遗迹什么的出现伤亡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样的事情真正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很难无动于衷,“这么严重吗?”
万攸薇给了俞縧一份内部资料,让她在现场翻阅。
俞縧快速浏览一遍,越看脸色越严肃,“这么多强者,都束手无策?”
万攸薇嘆了口气,“这些年,陆陆续续挖出来的宗门遗迹也有不少,可是像这个这样棘手的,还是第一次。灵川仙门的力量强到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偏偏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只是得到一些边角料而已。”
俞縧说:“大虞境内,九阶强者也不少吧?请一位两位出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吧?”
万攸薇的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持续数秒钟,停下来的时候才说:“目前,上头达成了默契,九阶强者不能介入此事。”
俞縧:“啊?”
万攸薇说:“你应该知道,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暗中窥测,他们想要恢复从前那个时代,已经被定性为邪修。这帮人为什么一直没有被彻底剿灭呢?因为有一个九阶强者在。九阶之间,若是不想在邦州打起来,那就谁都不要过来。”
俞縧就明白了。
“万教授,按照目前这些信息,很明显灵川仙门遗迹不仅仅只是目前看到的这些东西。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就是啊,以前呢,那些宗门世家都会挑选一些天地灵脉作为山门所在。一般来说,这些灵脉的地形都会比较特别。而邦州这个地方嘛……”
俞縧顿了顿,心裏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涌上脑海,“邦州目前没有什么天地灵脉,作为一个宗门的总部,它是不合适的。但是,如果,假如当年这裏的的确确就是灵川仙门所在,而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山川成了平地,所以邦州建立在这个盆地上。而灵川仙门的一切,埋葬在这片土地之下,面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能源矿。”
万攸薇面露赞许之色,“之前专家会议得出来的结论,跟你今天的猜测差不多。真是的,早知道这样,我跟那些人费那么多口舌做什么?”
俞縧皱眉说:“万教授,就算是使唤廉价劳动力,也得有个限度吧?”
万攸薇不吃俞縧这套,接着就问:“溶溶那边怎么样?有没有给你什么提示?”
俞縧说:“其实你们可以直接问她的。官方层面,不也是有正常的沟通吗?”
这是俞縧的真心话,哪怕是再亲密的人,也是会存在秘密的。有些东西就不适合分享,或者说时候还没到。从宁怀溶此前的态度,俞縧就可以窥见一些端倪。
万攸薇说:“京都神庙的巫师们为此事进行占卜,得到的结果还好,可现在的过程太煎熬,我偶尔也想走走捷径嘛。”
眼看着万教授居然毫无廉耻地承认了,俞縧忍不住说:“请万教授注意一下影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大家可都是明白的。”
万攸薇冷哼一声,“你就说有没有吗?”
俞縧眼珠子转了转,脑海裏也想起了一些事,随后她便说起那只青绿色的小碗,并且埋怨说:“都怪你们,我觉得溶溶好像也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万攸薇注意力都在那些话上,对俞縧的埋怨暂时不予理会。
“这样说的话,在你们发现禁制波动的地方,再仔细看看好了。”
说完这句,万攸薇就打发俞縧离开。
“山貍子,你今晚是要在这裏睡呢?还是要去我那儿?”临走时,俞縧喊了一声山貍子,这猫立刻就一骨碌爬起来。
“喵呜~”
山貍子跟在俞縧身后,尾巴高高竖起来,轻轻摇晃着,显示此时心情非常好。
回到临时住所。
这地方本来就简陋,上下铺,为了节省成本,也没考虑什么舒适性,最多就是区域性降温之后,凉爽一些罢了。
俞縧回来的时候,已经有舍友睡着了,也有在玩手机的。她搂着山貍子爬上床,放下床帘,因为大家都用这个营造私密空间,倒也不显得突兀。
山貍子老老实实给与縧抱着,顺便也抱住俞縧的手臂。不止是人喜欢猫毛茸茸的手感,猫也会喜欢暖呼呼的人类。
俞縧一时也睡不着,忍不住去想今天的事。
来之前,大家对于灵川仙门遗迹的发掘其实已经变得相当乐观,网络上更是什么言论都有,就是俞縧自己也受到影响。现在看来,太过自信也不好啊。
她倒也不觉得失落,因为本来没打算从这次活动中获得什么,无所求自然就该无所谓一些。就是这心裏啊,忍不住去想宁怀溶。
如果宁怀溶在这裏,会发生什么呢?
俞縧摸了摸山貍子的脑袋,又摸了摸山貍子的肉垫子,享受着那特别的手感。可她心裏想的却是宁怀溶,牵着宁怀溶的时候,对方给与回应的感觉。
人与人的肌肤接触,若无特别的感觉,恐怕是要觉得恶* 心的。而有了爱意,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触碰,也能因此泛起波澜。
心裏有事,容易失眠。
俞縧翻身的同时,把山貍子也带到另一边,这猫在她手上挪动一番,才调整好位置重新躺好。
曾经见过这样一个说法,就是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有可能进入对方梦裏。因此梦到一个人,很可能就是对方在想你。
俞縧想要宁怀溶梦见自己,于是集中注意力去想她。
差不多同一时间,距离邦州市一千五百多裏的京都,宁怀溶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眼睛睁开着,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能听到外头巫师巡夜的动静。
第056章 九阶强者
灵川仙门遗迹终于还是取得了新的进展。就在俞縧当初发现禁制波动的地方, 检测出一个秘境入口。由于入口被禁制隐匿,此前一直没有被发现。如今考古队的修行者们发了狠,总算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 但是消息很快就洩露了, 于是邪修直接冲击考古现场。由于现场还存在数量众多的低阶修行者和凡人, 场面一度变得异常混乱。
“还真有不长眼的敢闯进来啊!”圻叶之提着大剑就迎了上去, “你们都往后边躲。”
需要往后边躲的自然就是俞縧这些在圻叶之保护之下的志愿者, 而俞縧一边抱着山貍子, 一边跟志愿者们抱团,严密防备可能的袭击。
她毕竟是修行者, 底气还是有的, 相对而言,普通人就遭了殃。现场响起各种哭喊声,血腥味快速散开。
占据正义一方的考古队现场人员束手束脚, 邪修却没有这个顾忌。
一名面色阴狠的邪修趁乱冲到周沅岫面前,抬手就是一刀。而周沅岫身为剑修,却并不像宗门弟子那样时刻将佩剑带在身边,所以此时只能依靠灵力结成的护盾格挡。
也就争取到了两秒钟时间, 而这两秒钟时间, 已经足够俞縧将手中的火团扔出去, 将那名邪修炸开。热浪袭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恐慌尤其刺耳。
俞縧皱起了眉头。
危险来临之时,没有经历过实战训练的大学生哪怕已经是修行者了,其反应速度还是要打一个问号。
战斗持续了数分钟,现场已经一片狼藉, 邪修看似已经占据上风,而他们却在此时很有默契地退去, 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似的。
圻叶之一直在距离俞縧等人不远的地方,见状兴奋地想要追上去,但只是向前飞了几米,立刻就倒飞回来。
“走!快走!不想死的就快走!”
她是这样的急切失态,脸上的恐惧已经完全控制不住。
若是在以往,说不定还会有人固执地反问一句为什么,但今天没有。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降临现场的力量,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打不过。
那不是凡人可以对抗的力量。
如果她出手,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一切,系于那个人一念之间。
所幸,那股力量只是展示了存在,却没有发起攻击。
短暂的静默之后。
考古现场的安保人员跟疯了一般组织人员撤退,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组织了,不过是能飞的就带走几个,飞不了的就用现场还能开动的车辆,把人塞进去。实在没有代步工具,那就只能跑,有人已经吓得跑不动,就只有被人架着跑。
总之,就是要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俞縧被圻叶之带了起来,天上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高挑身影。那人看上去有点瘦,是个女人,偏偏浑身上下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气息,震慑全场。
那就是九阶强者。
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存在,动一动念头就是生灵涂炭。同为修行者,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距离还是越来越远了。
在那人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之前,俞縧看见另一个身影正在靠近,周身同样散发出强大气息,并且跟那名最初出现的九阶强者不相上下。
对峙形成。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内心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就是俞縧,也觉得心跳速度有点不正常。
只是,两名九阶强者并没有在邦州市打起来,灵川仙门遗迹考古行动却因此停滞。
当天晚上。
大虞日报:“今天,就在灵川仙门遗迹考古取得重大进展之时,邪修组织头领万姜出现在邦州市上空,皇室九阶强者与之对峙,双方随后转移至无人区。所幸未曾因为九阶之间的战斗造成重大伤亡。在此,我们对邪修的行径表示强烈谴责,必将以对等措施进行回应。”
京都新闻:“转发内阁声明,邪修有组织地冲击灵川仙门遗迹考古现场,造成普通人伤亡,此举是对大虞的宣战。从即日起,将开展猎杀邪修的行动,为期一年。无论是境内还是境外,只要提供邪修相关信息,即可获得相应奖励。附举报电话XXX,通缉人员名单XXX。”
邦州市新闻:“由于邪修带来的破坏难以估量,灵川仙门遗迹考古行动将暂停。邦州市有关部门会全力协助相关方面处理好善后事宜。”
……
俞縧已经回到京都,所有的志愿者都被送回了京都,先做心理疏导,之后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继续治疗还是恢复自由行动。以她强大的内心承受能力,自然是很快就恢复自由了。
关于这次事件,网络上议论纷纷,各种阴谋论都出来了。最离谱的一条就是,灵川仙门遗迹发现了一个足以改变现状的秘境,所以邪修组织头领万姜就在此时出现了,她是来抢东西的,而且已经得手了,秘境都让她搬空了。
而事实上是,秘境发现之后尚未来得及打开,邪修一股脑儿就杀了过来。后来九阶强者出现,双方对峙,最后就是灵川仙门遗迹考古宣布暂停。也就是说,秘境到现在都没有打开。
可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大家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中找到自己认为的那一种,于是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俞縧倒是从这儿品出了一个意思:九阶强者在这个时代是个大杀器,所以应该成为秩序的维护者。由于九阶实在太过强大,一旦作恶,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普通人一直寄希望于出现某种足以打败九阶强者的武器。这样一来,九阶强者就不再是不可仰视的了。
这种想法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俞縧此前就知道,并且还因此有过小小的讨论。只是她从邦州市上空九阶对峙事件感受到,普通人的安全感还是太低了。
在这个存在可以飞天遁地的修行者的世界,明明已经可以躺平的普通人,却还是要为安全问题担忧。固然可以忽略这个问题,甚至假装问题不存在,可一旦九阶强者展示力量,这种信心就有崩溃的风险。
人总是这样地矛盾。
万教授也好,赵老师也罢,都在这件事中全身而退。可跟着俞縧一起去的志愿者,并没有全员归来。人命是如此地脆弱,即便是修行者也不例外。
俞縧躺在安居小院茶室裏的沙发上,重重嘆了一口气。
山貍子盘在俞縧身边,也是跟着发出猫猫的嘆息,学得有模有样的。
原本正在看书的宁怀溶看了过来,“看来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啊。”
俞縧看了一眼宁怀溶,“是啊,我以为自己足够洒脱,哪怕是死亡也可以坦然面对。事实却是,人在亲身经历之后,实在没办法无动于衷。”
宁怀溶的目光在俞縧脸上停留了数秒,她并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看着这人。
俞縧又说:“邪修组织确实不应该存在,不过那个万姜是怎么回事?我在网上查到的资料很少,问了赵老师,赵老师似乎也不愿意提起这个人。”
宁怀溶反问:“所以,我就应该知道?”
俞縧赔笑着说:“我们家溶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内幕的。”
宁怀溶白了她一眼,才说:“这个世界修行者很多,只要天赋高一些,七阶八阶都没问题,但是想要成为九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其中的考验,足以令八阶修行者主动放弃进阶。而现在有一个外界查不到信息的九阶强者存在,你说她是怎么来的?”
俞縧瞬间明了。
如今这个时代之下,绝对不会有高阶修行者能够脱离现有体系存在,因为所有人从一出生就必然处于层层监控之下,天赋是无法隐藏的。所以,万姜必定是出自现有体系,只是她最后跳了出去,做了邪修的领袖,成为一个不可说的名字。
只要俞縧达到足够的高度,她必然能接触到此人的信息,甚至产生正面对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在那之前,她也只能获得一些边角料罢了。
大反派的成长啊——
“俞縧,过几天是我生日。”
“?”
俞縧陡然惊醒,对上宁怀溶平静的眼眸,她忽然想起往年都是自己给这人过生日的,从无例外。今年也不应该是个例外,但是在俞縧出去做志愿者的时候,宁怀溶并不担心生日要一个人过,所以肯定是早就知道的。
想到这裏,俞縧心裏忽然就松了一口气,有一个能掌控全局的人在身边就是好啊。金手指什么的,怎么比得上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呢?
“哎哟,想起来了,溶溶今年的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有一段时间没吃你做的饭了。”
“好的,你来点菜。”
“最好是有一点别的娱乐活动。”
“好的,我来准备。”
“别的还没想好。”
“没关系,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
“嗷呜~”
“山貍子,没你的事。”
“喵呜~”
“山貍子,你咬我做什么?你自己不是有脚丫子吗?咬你自己的啊。”
“嗷~”
宁怀溶看着沙发上扭打到一处的人和猫,已经变得柔和的眉眼逐渐又变得严肃起来。
……
兼职群。
圻叶之:之前说的只是普通的安保行动,所以200块一天,可后来怎么样呢?那可是要命的活儿啊?得加钱的。
群主:首先,发生这样的事很抱歉。其次,任务的风险性大家是知道的吧?所有参加此次任务的人,都已经按照三倍薪资给与补偿,受了伤的也是免费治疗。如有其他合理意见,欢迎提出。
群主:另外,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回应了至少三次,群裏某人能不能不要总是出来制造混乱
圻叶之: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诉求而已
圻叶之:九阶啊,那可是九阶强者都到了现场,造成了心理伤害是一时半刻能好的吗?这肯定会影响到我以后去接兼职啊,所以连这一份补偿也要考虑到位
群主:大家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群内无人回应。
圻叶之:看吧,大家都是赞成我的,只是不好把消息刷上去,所以都不说话
圻叶之:我这又不是为了个人,而是在为大家谋福利
圻叶之:群主应该尊重大家的意见
圻叶之被群主禁言一分钟。
群主:有没有人出来说话
群主: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群主:不能总是让一个人在这裏聒噪
一分钟时间过去。
圻叶之:哈哈哈看吧,群主你就是孤身一人,我代表全体人员向你提出加薪意见
圻叶之被群主禁言一分钟。
群主:大家是否支持对参与此次灵川仙门遗迹考古行动的人员增加补贴?
群主:支持的出来说一声
群主:半分钟内有效
群主:半分钟时间过去,目前无人表态
群主:好了,现在得出结论,不需要对此次参与灵川仙门遗迹考古行动的人员增加补贴
群主:此为最终结论,不接受胡搅蛮缠
圻叶之:狗群主!你耍诈
群主:你还撒泼呢
圻叶之:对你的专制行为,我表示强烈不满!
圻叶之:我要向上揭发
圻叶之:快说你幕后之人是谁?
圻叶之:我要找她理论
群主:本人姓姜
圻叶之:呵呵,大魔头九阶万姜名字裏不也有一个姜字吗?你们是不是一个姜?
群主:你这是侮辱皇室成员
圻叶之:你是皇室成员?
圻叶之:呵呵
圻叶之:我也认识几个皇室成员,你是哪一个啊?说来听听
这时候,圻叶之忽然注意到一条新弹出的消息。
姜佩尤:你到底在干什么?
姜佩尤:你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吗?
姜佩尤:那可是姜佩霓!
姜佩尤:这世上有几个人敢给她甩脸子的?
姜佩尤:还不快给我姐姐道歉!
姜佩尤:她现在就在我面前,脸都绿了
姜佩尤:麻利点儿
姜佩尤:不然你死了我可不管的
圻叶之的脸色逐渐起了微妙变化,直到姜佩尤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她终于重新进入兼职群,开始打字。
圻叶之:群主我错了
圻叶之:群主大人有大量,请饶了我吧
圻叶之:[虔诚拜服在地]
圻叶之:[心脏掏出来,向您献上忠诚]
……
圻叶之:群主为什么还不回我消息?
圻叶之:难道已经气死了?
下一条消息却无法正常发出,圻叶之定睛一看:您已不是该群成员。
气得她把手机直接扔在沙发上,气鼓鼓地想了好一会儿,又默默地拿起手机,申请加群。
第057章 宁怀溶生日
宁怀溶的生日在暑假, 这对俞縧来说是件好事,因为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准备。
一大清早就起来买菜,两人一猫一起去了菜市场, 山貍子尤其高兴, 甚至看到因为护食而对它龇牙咧嘴的流浪猫也不在意。
“这条鱼是真有活力啊, 买回去做酸菜鱼吧。”俞縧这样说着。
“好。”宁怀溶点头表示同意。
“嗷~”山貍子立起身子, 伸长了脖子去看摊主杀鱼的动作。
“小猫, 鱼的内脏吃不吃啊?”摊主见状, 便故意拿话来逗山貍子。
“嗷呜~”山貍子甩甩头,这个动作已经非常接近摇头了。
“咦?你这猫养得真好。”摊主大约也是见过世面的, 便不再说什么了。
俞縧拎着杀好的鱼, 看到山貍子走到近处嗅着,就说:“山貍子,要不要先吃一块?”
“喵呜~”
山貍子叫了一声, 甩甩尾巴,走到前面去了。
买菜回来,在小区门口遇上了圻叶之。
“圻师姐怎么来这么早?难道是要给我打下手吗?”俞縧笑着说。
“哎哟,打下手, 我厨艺不如你, 可我能帮着看山貍子啊。”圻叶之理直气壮地说。
“山貍子又不是小猫了, 会自己玩,你也不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俞縧很直接地戳穿了对方的谎言,“肯定是有什么事。”
“喵呜~”山貍子附和了一声。
“哎哟,你听,山貍子可是赞成我的。”圻叶之像是抓住了一个帮手, 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得意起来。
“嗷~”山貍子疑惑地看了圻叶之一眼,心想这人明明可以在天上飞, 为什么还是听不懂猫语?人类的外语水平就这么差吗?
“汪汪!”山貍子随即发出一声外语,摇着尾巴,朝家的方向走了几步,扭头又看了一眼。
结果,圻叶之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忽然露出忍不住笑意的表情,对俞縧说:“哈哈哈哈!山貍子怎么也会狗叫呢?说,是不是跟你学的?”
俞縧当即反驳:“这么多年来,我对山貍子的教导都是正面的,肯定是它出去跟外面的猫猫狗狗玩,学了一堆坏毛病。”
宁怀溶不想再听两人争执,便迈开步子走进小区,山貍子更是欢快地跟在她身边。
圻叶之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看到宁怀溶走了,便也往前走去。
俞縧落在后面,思量片刻,也跟了上去。
不能丧失主动权,作为人生的主角,当然要把这个权力牢牢抓在手中,这是俞縧刚刚想到的。某些方面她真的需要跟圻叶之好好学习,取长补短嘛。
人嘛,简简单单吃一顿,准备时间可以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但若是要吃大餐,还是自己做的,那时间就长了。因此,虽然准备的是晚饭,却是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圻叶之来的早,今天要蹭三顿饭。
休息的间隙,圻叶之跟山貍子玩,山貍子玩够了,就躺着睡觉,说什么也不肯动了。她看到俞縧有空,便凑了过来。
俞縧一脸警惕,“干什么?”
圻叶之露出讨好的笑容,“那个俞縧啊,有没有兴趣做兼职?不仅仅可以赚钱,加学分,综合实践的材料也可以做的。我可以拉你进群啊。”
俞縧将圻叶之打量一遍,已经瞧见了对方眼底的心虚,于是断然地说:“有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拉我进群?我看你是想要拖我下水吧?”
圻叶之摆出一张严肃脸,“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好歹也是师姐,比你多学习了几年,吃过见过,刚好可以给你们这些后辈做指导。现在才提这事,不过是因为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而已。你这人,怎么可以用那么龌龊的心思去揣摩师姐呢?”
她越是正经,就越像是在掩饰什么,这大概就是坏事干多了的后遗症。
俞縧皱着眉头,“你说的那个群,不会是干什么不法的勾当吧?”
圻叶之瞬间坐直了,“怎么可能?群主可是皇室成员,而且还是直系!皇室直系,这个含金量你懂的吧?”
“皇室直系”就意味着是现任皇帝的后人,就意味着在皇位继承顺序上非常靠前,这一点俞縧还是明白的。于是,她就问:“我好像记得姜佩尤也是皇室直系吧?”
圻叶之当即就说:“不是她。”
俞縧又打量圻叶之一眼,“皇室直系成员之间,难道还有不认识的吗?”
圻叶之有点心虚,板起脸说:“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就问你一件事,要不要进群?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俞縧说:“如果是好事,我相信姜同学也不会忘了我。既然没有,就只好请圻师姐自己去享受这份好处吧。”
圻叶之原本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此时是完全没有用处了。她耷拉着脑袋,很是丧气的样子,目光挪动的时候,注意到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的山貍子,于是便去骚扰这猫了。
山貍子不堪其扰,于是跑出茶室,跳到房顶上去。这一招用来对付俞縧还是不错的,偏偏那个圻叶之是个会飞的。山貍子算错了这一点,被人按在房顶上一阵搓揉,连头顶的猫毛都乱了,喵喵叫着求救。
俞縧站在院子裏说:“圻师姐,你搞的这是什么死动静?传出去外头还以为我们这裏在干什么呢。”
圻叶之闻言,便放开了山貍子,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是我的错。”
山貍子狠狠地瞪了圻叶之,直接从屋顶上下来,一头钻进猫窝裏,开始伤心地给自己舔毛,情绪看起来有点低落。
圻叶之下来以后,大概是实在无聊,又拿着零食去哄山貍子。山貍子察觉是她以后,连看都不看一眼。
幸好,姜佩尤及时赶到,分散了圻叶之的注意力,让山貍子得到了喘息时间。
俞縧发现圻叶之和姜佩尤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而且显然是姜佩尤占据了上风,于是便问姜佩尤发生了什么事。
姜佩尤也不避讳,就当面把圻叶之在兼职群裏闹腾的事说了出来,末了还说:“得亏我当时就在姐姐身边,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呢?”
圻叶之最初是把头低了下去,这是理亏的表现,只是听到这句话以后,立刻抬起头来,“群主小气,这是个事实。”
后面一句因为跟姜佩尤对视,声音都弱了下去。
俞縧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觉得能收拾圻叶之的人是真的了不起。不过她还是出来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这件事还不是因为灵川仙门遗迹,九阶强者都出动了,难道就算了吗?”
这就涉及到具体的事情了,姜佩尤果然将视线转向俞縧,“万姜是真正的九阶强者,抓又抓不到,想要杀死一个九阶,代价又太大。只好拿那些给她跑腿的邪修下手,灵川仙门遗迹考古现场人员的伤亡,正好是那些人造成的,也不冤。”
俞縧又问:“所以,灵川仙门遗迹是真的挖出东西了?”
她只是随便一问而已,无论是姜佩尤回答亦或是不回答,回答之后又是怎么样的说辞,都可以从中窥见一二信息。
姜佩尤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从前那个猜测,修行者的传承其实已经中断,所以从练气筑基金丹这种境界划分到现在的一阶二阶,实力其实完全对不上。”
俞縧便知道,灵川仙门遗迹那个秘境多半还是有发现的,凭她现在的实力,自然无法介入这些事。今日这一问,也不过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罢了,现在目的达到了,便可以聊聊别的。
姜佩尤很健谈,圻叶之更是什么话题都能接,时间因此悄悄流逝。看着差不多了,俞縧便起身准备晚饭,这才是今晚的盛宴。
姜佩尤说要帮忙,立刻就被圻叶之一句“公主殿下懂什么厨房艺术”给呛了回去,但是圻叶之自己也不去,表示厨房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
这个道理,姜佩尤遥遥看了一眼厨房方向以后,表示认同。
厨房裏。
宁怀溶站在一旁看着俞縧炒菜,具体到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在眼裏。按理说寿星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厨房的,宁怀溶却是不觉得有什么。相反,她很喜欢。
山貍子已经从伤心中走出来,自觉地走进厨房裏。两只耳朵来回摆动听着声响,鼻子嗅着空气裏食物的味道,猫脸上出现讨好的神色。
俞縧打发宁怀溶去切腊肠,腊肠是宽州风味,开年以后带过到京都,后来就放在冰箱裏。如今蒸了,只需要切开摆盘即可上桌。
宁怀溶倒是没有异议,麻利地开始了。
山貍子看看俞縧,又看看宁怀溶,当然是选择手裏掌握着熟食的亲爱的主人了。
“喵呜~”
山貍子开始用脑袋去蹭宁怀溶,发出嗲嗲的声音。
俞縧把锅裏的菜倒进盘子裏,同时一脸嫌弃地说:“山貍子就是谄媚,这种时候不应该讨好我吗?”
“嗷~”
山貍子背对着俞縧,假装耳背。
宁怀溶白了俞縧一眼,随即将一片腊肠切成两半,捏了一半送到俞縧嘴边。
俞縧面上一喜,张嘴就咬,然后她就看到宁怀溶将另外一半赏给了山貍子,不由皱眉说:“怎么回事?我怎么可以跟山貍子一个待遇?”
“唔~”
山貍子咬住了那小半片腊肠,嘴裏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宁怀溶语气淡淡的,说:“分鸡腿的时候,也是我一个,山貍子一个的。”
俞縧反驳说:“那是因为一只鸡只有两条腿,所以才给你一个,山貍子一个。可是腊肠这么多,为什么我也要跟山貍子分?难道在你眼裏,我跟山貍子的分量是一样的。”
宁怀溶的表情有点奇怪,她不解释,也不再看俞縧,端着一盘切好的腊肠就出去了。身后还传来俞縧嘀咕声。
“瞧瞧,理亏了吧?想学我?不学原理就只学表面功夫,你还差的远哩。”
“嗷呜~”
“山貍子不许叫,腊肠掉下来啊。”
“唔~”
晚饭安排在茶室,茶室兼具了客厅的功能,本来面积就足够大。在这种炎热的季节,吹着冷气才能安心吃晚饭。
宁怀溶走进去的时候,姜佩尤和圻叶之已经停止了对话,她自动忽略这两人试图隐藏的表情,默默地上菜。
俞络来的最晚,还要被俞縧嘲讽工作的人就是没有假期的,这令姐姐的威严很受打击,于是板起脸说了妹妹几句。当然,无法占据上风,这是从很早就开始的事。
俞络自然不恼,有山貍子在,她多看几眼就好了。
晚饭在热闹的氛围中开始,大家举杯为宁怀溶庆生,山貍子也有模有样地抱着一杯饮料举起来。
第058章 一拳一个人类
送走客人, 小院恢复往日的宁静。
这种天气,是一刻也没办法在室外待着。俞縧洗了澡出来,一个小法术, 湿漉漉的头发就干了。接下来就是一个瞬移, 直接从房间到了茶室。
四阶修行者不会飞, 而俞縧最近才学会的瞬移在某种程度上稍稍弥补了这种遗憾。
山貍子原本躺在茶室的地面上, 眼睛朝着门的方向。结果看到俞縧突然出现, 吓了一跳。这猫一骨碌爬起来, 歪头不解地望着眼前人。
晚饭的时候,那个叫圻叶之的女人给山貍子喝了味道不一样的饮料, 山貍子到现在还觉得怪怪的。整只猫明明是躺着, 却好像要飞了起来。
“哎哟,山貍子吓到了啊?只允许你吓人,不允许人吓你啊?”
俞縧的话乍一听是非常公平的表述, 但是山貍子今天不吃这套,于是对着她“哈”了一声。
“咦?你这猫,最近脾气见长啊?”
“嗷!”
山貍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果断回应了一句, 整只猫显出平时少见的气势。若是仔细观察, 会发现山貍子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很清醒的样子。
“渣猫。”
俞縧说了一句, 就往沙发走去。残羹剩饭早就收拾干净,就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是整理过的,她开心地躺下,看起了手机。
山貍子偷偷观察俞縧,确定这个小气的人类没有要跟它计较的意思, 于是又躺成了一块猫饼。没办法,晚饭吃的太饱, 需要好好休息才行。还有,脑袋裏好像有人在打架,有点晕。
几分钟后,宁怀溶走进了茶室。她同样洗过澡,换了睡衣,身上带着一缕清香。
打量俞縧三秒钟后,宁怀溶同样来到沙发附近,在靠近俞縧头部的位置坐下。这沙发足够长,她也不是那种会直接一屁股坐在俞縧脸上的人。
但是,俞縧像是感受到了压力,立刻就仰起头说:“你这人好坏,刚才是不是想一屁股坐死我?”
宁怀溶垂眸,“刚才没有这个想法,现在有了。”
俞縧气势汹汹地说:“快把这个念头赶走,有你这样对女朋友的吗?”
宁怀溶仍然看着俞縧,脸上很严肃,“有爱才有恨。”
俞縧这次没有用言语回应,而是身体挪动着,将自己的脑袋放在宁怀溶腿上,枕着。
“这颗头看起来不错。”
“怎么?我招你惹你了?溶溶。”
“你忘了?”
“忘了,不对,根本没有的事,怎么会忘了?”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话。”
“我每天都跟你说话,就连去外面做志愿者,也会跟你报备行程,会打视频电话。哪裏记得那么清楚?”
“……”
宁怀溶这次没有说话,不过她的一只手环上了俞縧的脖子,还轻轻捏了捏俞縧的下巴。
“喔哟,这令人窒息的爱啊?山貍子的脾气,是不是跟你学的?”
“嗷!”
山貍子已经抢先发表不满,整只猫瞬间直立起来。敢这么说山貍子?难道不晓得现在的山貍子一记猫猫拳可以打死一个人类吗?
俞縧却是看也不看山貍子,只是顺着宁怀溶的手,仰起头的角度调整一二,“这种场面,山貍子还是只小猫,看了不适合。”
山貍子面上出现愣愣的表情。结果,下一刻,就如这猫隐约产生的猜测相同,它被移出了茶室。外面的热风扑面而来,山貍子回过神来,立刻就去扒门,然后就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自己玩去。”
“?”
山貍子懵了半秒钟,随后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挪回了猫窝。猫窝不够凉爽,这猫走了几步,才注意到俞縧的房门是虚掩的,于是凑到门缝处,也不进去,就在这儿吹着缝裏冒出来的冷气,继续躺着。
茶室内。
俞縧抓住那只停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细细端详起来。
“小说裏经常用来形容人手漂亮的词彙,什么纤细,什么修长什么的,是为我们家溶溶准备的吧?啧啧啧,这只手真是漂亮,用来画圈圈诅咒人真是可惜了。”
“……”
“哎哟,别急着收回去嘛。让我再看看,再欣赏欣赏。遥想当年,也是这只手替我写的作业,真是大功臣啊。功臣,当赏。”
说着,俞縧将宁怀溶那只手放在* 嘴边,亲了一下。
这个姿势,这个动作,很容易变得猥琐下流,偏偏俞縧这么做的时候,浑然天成,没有任何做作的感觉,倒是叫人赏心悦目。
宁怀溶静静看着俞縧的动作,面上表情依旧平淡,而眼眸中流露出来的一丝喜悦,却很轻易地叫俞縧捕捉到了。
“这个节目,送给你当做生日礼物,好吗?”
“不好。”
“为什么啊?”
“还不够。”
“啧啧啧,我们家溶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
“哎哟,别用力啊,你想勒死我不成?”
“等到你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再松手,然后再用力,如此反复,谁叫你总是胡说八道的?”
宁怀溶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就是没有付诸行动的,因此她盯着俞縧,细细观察俞縧面上的表情变化,试图捕捉对方眼中神采。
“好坏的溶溶,学坏了啊。”
“都是你教的。”
“胡说,我怎么能教你这些?分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还来怪我?”
“就是你的错。”
“是你的错,溶溶,你是不是把内心的野兽放出来了?我听说古巫一系的修行可都有点神神叨叨的——哎哟,你掐我做什么?”
“哼!”
“要是有那种可以互换感受的功法就好了,我一定要跟你交换一下,让你感受感受我刚才的感觉。”
“……”
“咦?溶溶你这个眼神,怎么感觉真的有这种功法?快说,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没有。”
宁怀溶放开俞縧,收回目光,平视前方,这是不再看俞縧的意思。
俞縧只好自己起来,坐在宁怀溶身边,搂住她的腰,“生日快乐,溶溶。”
宁怀溶任由俞縧抱着,嘴上却说:“今年的节目实在太单调,没什么意思。”
俞縧稍微松开了些,以便于自己能好好观察宁怀溶的表情。她就这样盯着自己的女朋友看,试图从她脸上、从她的眼眸裏看到一丝忍耐不住,可惜的是,宁怀溶的情绪控制是如此地好,偏偏就不叫俞縧如意。
好狠心的女人,哪怕是憋不住笑了一声也好啊。不过,那个样子的宁怀溶,难道不会变成搞笑女吗?俞縧这样一想,又觉得眼前的溶溶是无比地好了。
“俞縧,你眼珠子乱转,是在想什么?”
“没什么。”
“老实说出来。”
“真没什么。”
“心虚?”
“那是你,我的溶溶。”
“……”
宁怀溶很难否认一件事,就是这种程度的“斗嘴”,令她内心非常愉悦。虽然有时候俞縧总是胡说八道,而宁怀溶还说不过这人。不过,只要她沉默下来,俞縧就无法识破这些。
“溶溶,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可以。”
明明这种事已经很有经验了,偏偏这样认真地询问,这郑重的语气,令两人都产生了某种类似于“青涩”的感觉。于是,就连着动作也变得青涩起来。
技巧什么的,都是平时多多练习才能有。而感觉,每一次都不一样。
……
山貍子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了俞縧房间,醒来的时候,整只猫睡成大字形,跟地板亲密接触的背后凉飕飕的。
“嗷~”
山貍子一骨碌爬起来,环顾四周,已经天亮了,但是俞縧不在房间裏。床上的被褥整齐,山貍子走到近处观察,没发现藏在裏面的俞縧,整只猫懵懵的。
此时,外头却传来那人的声音。
“山貍子,出来吃饭了。”
“嗷呜~”
山貍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饭桌上,两大碗牛肉面上飘着青菜叶子,一小碗牛肉面上飘着牛肉片。想都不用想,小的那一碗就是山貍子的,用的还是山貍子喜欢的碗。
“喵呜~”
山貍子乖巧地蹲坐在自己那碗面前,等待开饭的信号。
“山貍子今天怎么变乖了?难道忘了昨天凶巴巴对我哈气的事了?”
“?”
山貍子满脸问号,诧异地看着俞縧,心想这人为什么要在主人面前污蔑猫呢?好不讲道理。
“山貍子这个样子,像是忘记了什么。也对,昨天圻叶之给山貍子喝了酒,大约是成了醉猫。山貍子,今天感觉怎么样啊?脑袋是不是晕乎乎的?”
“……”
糟糕,好像真的有这种感觉?山貍子猫脸一肃,似乎从回忆裏抓住了某些片段,随后低下头,悄悄观察两尊人类的表情。
“快吃吧,山貍子,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以后会不时提醒你的。”
“……”
山貍子认真看着碗裏的牛肉面,忽然觉得今天的小猫咪好像没什么胃口。
最喜欢的牛肉也不想吃了。
一旁的俞縧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山貍子最终还是勉强吃了今天的早餐,颓然地走到角落裏,委屈巴巴地躺下。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忘掉,那些记忆就越是清晰,最终在脑海裏循环播放。
“嗷!”
山貍子把脑袋埋在肚子裏,这样就没人可以看见了。
外面的声音,听不见,一律听不见!
俞縧笑得很大声。
宁怀溶默默地看着。
“溶溶,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
“溶溶你说,要是哪天你也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呢?”
“……”
宁怀溶心头涌起一丝警觉,哪怕是她这样拥有自我掌控力的人,也从俞縧这话裏品味出一丝不安。于是,她盯着俞縧,示意她不要乱讲。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俞縧声音裏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解,就好像她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
“啪”地一下,宁怀溶扬起手,在俞縧露出来的手臂上来了一下。
第059章 京都土特产
不去做志愿者, 剩下的假期又不外出旅行,那就只好把时间放在修炼上。跟赵悯尘老师打个招呼,俞縧就很顺利地使用京都修行学院的场地了。
山貍子大概是出于“愧疚心虚”之类的情绪, 不敢跟着俞縧, 反而黏着宁怀溶去了图书馆, 那裏的冷气也是开得足足的。
“俞縧啊, 你整天玩个火, 就算它能爆炸, 上限也不怎么样吧?”赵悯尘老师看了一会儿俞縧的练习,忍不住发表了意见。
“可是赵老师, 把一项功法练到极致, 难道不是成道的办法之一吗?”俞縧摇晃着掌心的火焰,它现在跟人类稚嫩的皮肤亲密接触,看起来却是如此地人畜无害。
“……”赵悯尘老师将到嘴边的说辞默默地收了回去, 她其实可以有很多理由的,但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失去了说服俞縧的能力。于是,赵老师觉得有些沮丧。
“赵老师, 学校裏有别的教授建议我改学一下其他功法, 我想请教一下您。”俞縧瞧见赵悯尘老师脸上的情绪变化, 用一种非常谦虚求教的语气请问着说。
“如果这句话是我说的,你要听。如果是别人说,那就当没听见。”赵悯尘老师一如既往地霸道,就好像忘记了她刚刚等同于被俞縧拒绝了一次。
“好的,我听赵老师的。”俞縧回答得异常乖巧。
“开学以后, 你要参加青年修行者擂臺赛了吧?在那之前把修为提升到五阶,会更有把握一些。”赵悯尘老师又提醒说。
“之前赵老师不是嫌我进阶太快了吗?要是基础不牢固, 可能会遇到新的问题。”俞縧像是背书似的说出赵悯尘老师从前说过的话,但是看她的神态,又不像是故意的。
“此一时彼一时。”赵悯尘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妖国那些家伙去年没来,今年肯定是要来的。要是我们这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恐怕不好看哦。”
“赵老师你这表情不像是在担忧,倒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啊。”
“哪裏有?你肯定是心思太重,看错了。”
“赵老师你笑了啊,这可不怪我。”
“胡说!”
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万攸薇来了京都,说是要进行学术交流。因为知道俞络最近经常加班,所以免了接驾之劳,而指定俞縧一定要带着山貍子去。
“恭迎万教授大驾。”到了约定地点,俞縧立刻作出夸张的动作。
“喵呜~”山貍子立起身子,两只前爪交迭,对着万攸薇拜拜。
“万阿姨。”宁怀溶在一旁唤了一声,语气显然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
路人一会儿看宁怀溶,一会儿看山貍子,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万攸薇非常满意,对宁怀溶说:“溶溶好久不见,俞縧有没有故意惹你生气啊?有的话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宁怀溶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的事,阿姨放心。”
万攸薇笑着点头,又看向山貍子,“山貍子怎么又胖了一圈?这一身的腱子肉都要变成肥肉了吗?俞縧,你是怎么照顾山貍子的?”
“嗷~”
山貍子放下爪子,四肢着地,虽然还是仰起头看人,却有几分委屈的意思。
俞縧不满地说:“之前都说了,这是修行的问题,山貍子要长个子,关我什么事啊?还有,这猫最近学会喝酒了,性子都变野了。你看它,都敢瞪我了。”
“嗷?”
山貍子歪头看向俞縧。
万攸薇这时候说:“罢了罢了,我的时间很赶呢,走吧走吧。”
于是,俞縧帮忙拎着行李,万攸薇甩手走在前面,宁怀溶跟在一旁,山貍子四肢齐动,倒腾得飞快。
“我来京都也待不了几天,而且又是公事,不打扰你们的生活,就住京都修行学院安排的地方吧。反正啊,这种报销差旅费的活儿,没必要自己承担。”
万攸薇拒绝了留宿安居小院,大家倒是一起在京都繁华之地吃了个晚饭,俞络也是急匆匆地赶来。
“俞络啊,你那个领导是多没用啊?这工作难道不能在上班时间内解决吗?天天加班,加个什么鬼班?”
听到这样的话,俞络也只好附和几句,并不敢争执,更别提辩解了。
菜上齐了,万攸薇又给俞络夹菜,“多吃一点,吃得白白胖胖的,气死那个天天组织加班的领导。”
俞縧奇怪地问:“这话怎么说?”
万攸薇就解释:“成天加班才能昨晚手头上的活儿,这可不是故意磋磨人吗?那种领导肯定想看到自己的下属没个人样,哼!偏不如她的意!”
俞络把头低下去,以吃饭作为掩饰,并且暗示俞縧不要再问了。
俞縧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趁着万攸薇去上厕所的功夫,俞縧悄悄问俞络是怎么回事。
俞络苦着一张脸,说:“我那研究所的领导啊,跟妈有点过节,听说是学生时代结下的梁子。”
俞縧惊讶地问:“怎么还有这檔子事?那你是怎么去了那所研究所的?”
俞络说:“我就是正常通过考核进去的啊。”
说着,她就压低了声音,“这件事还是在聚餐的时候,大领导拉着我的手说的,还说我怎么长得不像咱妈,要是像的话,早就认出来了。”
俞縧也觉得神奇,她看了一眼厕所方向,确定人还没有出来,“所以,这二位之间是相互知道的?”
俞络垮着一张脸,“当然是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山貍子感知到了俞络的情绪,抬爪放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喵”了一声。
“谢谢山貍子。”俞络摸了摸山貍子的脑袋,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件事并未影响到前途什么的,只是提起来怪尴尬的。毕竟,俞络的人设是害羞腼腆的小姑娘嘛。
宁怀溶并未参与这个话题,不过她在一旁听着,一个字也不曾漏掉。
万攸薇出来以后,大家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欢欢喜喜地吃了这一顿。之后,万攸薇倒是透露了一点消息。
“邦州市那边,还没完,以后呢,还会继续发掘。现在只是把已经收集到的成果拿出来研究,呵,就是一些边角料的东西罢了。”
听得出来,万攸薇大概是觉得遗憾的。
俞络吃了晚饭,又赶着回去,不然明天早起就麻烦了。
万攸薇也不说她,只是给了一袋从宽州带来的时令水果,“寄到京都太贵了,托人带过来也不方便,幸好有这次公差,倒也做了一回快递员。”
俞络接了,眼中有光在闪烁。
俞縧和宁怀溶一起送万攸薇去学校安排的酒店,分开之前,也收到了一袋时令水果。山貍子上前闻了闻,嫌弃地扭开了头。
万攸薇本来打算说几句的,看见山貍子翘起来的尾巴,便算了。
回到安居小院。
俞縧拿着水果去厨房洗了,这玩意儿很像金桔,个头有鸡蛋那么大,酸酸甜甜的,表皮能挤出一层特殊的油质。山貍子很小的时候就上了当,吃了一口,当时就吐了出来,从此以后坚决不碰此物。
“最好的东西,请女朋友先用。”
俞縧捧着果盘,来到宁怀溶面前,脸上笑容满满,显出了十二分诚意。
宁怀溶拿了一个,眼睛就看着俞縧。
俞縧赶紧也拿了一个,而且是立刻就咬了一口,露出这玩意儿味道很好的表情。
山貍子呆愣愣地看着俞縧,似乎陷入某种怀疑之中。
宁怀溶这才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她记得这种味道。
宽州神庙的山上有未经人工培育的老品种,结的果子个头很小,味道又酸又涩。本来是不值钱的东西,近些年来因为旅游业的旺盛,居然成了到了神庙去必须试一试的水果,而且还搭配相应的果汁出售。
宁怀溶当年是占了先机,骗了俞縧尝过一回。现在想来,也是不错的回忆。
山貍子走远了一些,跑到电视柜上趴下,仍然盯着两个人类,一张猫脸上是说不出的困惑。
万攸薇在京都的行程很密集,又是讲座又是交流会的,有公开的有不公开的。俞縧因为京都修行学院在校生的便利,得以去现场聆听,倒也有些收获。
最后一天,是周六,上午的会议散了,万攸薇就带着几个小的去逛街,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首饰的,就连山貍子都得了一个金项圈。
“山貍子要是再胖一些,可就戴不进去了啊。”俞縧在一旁用非常担忧的语气提醒。
“那有什么?等山貍子化形,把这金项圈卖了,换个别的东西戴戴也好啊。”万攸薇满不在乎地说。
“这么说,我可就嫉妒了啊。”俞縧故作严肃地说。
“你就嫉妒呗。”万攸薇教授甩手往前走,“我许久没在京都长住,你们几个最近在京都待的时间比较长,都说说京都又整出了什么土特产,推荐一下。”
俞家姐妹一听就知道是为了过年的时候,赵悯尘老师来宽州的事。因为俞络不是在校生,这种事不必太担忧,于是她就担忧地看着俞縧。
俞縧仔细回忆印象中赵悯尘老师的饮食喜好,给万攸薇做了推荐。
万攸薇是下午离开的,算算时间,回到宽州还能赶上晚饭。
俞縧没问那些礼物是怎么送出去的,她在等待赵悯尘老师跟她抱怨,可是一直等到开学都没有这回事。就在她自己都快忘记的时候,因为要做一份材料所以来到办公室,活儿干完了,赵悯尘老师拉开抽屉,指着裏面的礼盒说:“辛苦你走这一趟,这个拿回去吃吧。”
俞縧定睛一看,那抽屉裏躺着的,可不就是当初她给万攸薇推荐的京都土特产吗?
终于还是来了啊。
第060章 飞行术
开学第一天, 山貍子跟着俞縧去上学。中途看到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学生,山貍子眼中似乎流露出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盯着看了好久。
俞縧注意到这一点, 笑着问:“山貍子也想那些小朋友一样上学吗?”
山貍子闻言看向俞縧, 漂亮的猫眼此时亮晶晶的, 轻声“喵呜”一句。
俞縧摸了摸山貍子的脑袋, 喜欢小猫咪的人才会明白, 这一幕的山貍子是有多可爱。
开学第一周, 因为已经是大二了,俞縧也就拥有了选课的权力, 选修课的试课也在这周进行。因为部分选修课是可以跟其他专业合上的, 俞縧研究了一下,定了一门《电影鉴赏》,这就是可以跟宁怀溶一起去上课了。
圻叶之开学以后就是大四老油条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是在实习,就是在跟着熟悉的老师混前程,可她偏偏还差了学分,于是非要也选了《电影鉴赏》这门课, 理由是俞縧可以帮忙签到。
“要是这样说啊, 还不如叫山貍子替你去上课呢。”俞縧忍不住这样说了一句, 她现在是真的觉得山貍子在大学生的教室裏也不显得突兀,反而已经融为一体了。
“是哦。”圻叶之眼睛一亮,像是刚刚才接收到这个信息,十分兴奋,“有道理, 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如果这门课的老师认同这件事,我倒是不介意, 你也只需要向山貍子支付酬劳就好了。”俞縧漫不经心地说,心裏倒是凭着直觉笃定这件事大概率是不成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凭圻叶之能折腾的劲儿,还有因此带来的倒霉样子。此人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总是毛毛躁躁的。
不过,课表定下来以后,圻叶之那天真的想法当然泡汤了。
《电影鉴赏》这门课的老师并不属于京都修行学院,而是来自隔壁的艺术学院。由于大学城内部教师互相借调开课的事情很寻常,所以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那位浑身上下散发着艺术气息的年轻教师一来就说,每人至少到场五次,期末交一篇手写的电影鉴赏报告即可获得相应学分。少了任何一个条件,学分的事免谈。
“这个学期,包括今天这次课,我总共就来六次哦。”
看来,对这种水课,就连老师自己也心知肚明。
坐在俞縧身旁的圻叶之露出一抹失望神色,顺手摸了摸山貍子的猫毛。旁人对于圻叶之—俞縧—宁怀溶这排座位是敬而远之。幸好阶梯教室有足够的空位,不然非得有那个幸运儿硬着头皮过来坐下才是。
对于那些目光,宁怀溶从始至终都是那副表情,全当别人是空气。倒是俞縧饶有兴致地观察,她喜欢看别人在偷偷观察她的时候,那种好奇心十足又怕被发觉的鬼鬼祟祟模样。
同样是观察世界,俞縧可以做得比宁怀溶更加直白。
大二上学期的课表看起来稀疏了许多,俞縧就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修行大业之中。于是,她在8月中旬成了五阶修行者。
“五阶是一个分水岭,就如同从前的筑基期。从理论上来讲,你可以修炼飞行类法术了。”
赵悯尘老师说完,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这就是最基础的飞行术,你拿去练练,要是掌握的好,还有进阶功法。”
俞縧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是“飞行术”。的确是外界公认的入门级功法,不过赵悯尘老师手上这份,明显不是外面可以随便获得的大路货,是包含了个人的认知的。
“不可以拿去倒卖哦。”赵悯尘老师看到俞縧的神情,忽然如是叮嘱了一句。
“赵老师,我是那种人吗?”俞縧下意识地反驳,语气非常认真。
赵悯尘老师只是笑,顺手又从抽屉裏拿出一小包肉干,招呼躺在地上的山貍子,“嘬嘬嘬。”
“喵呜~”
山貍子走上前去,隔着外包装叼住了肉干。
俞縧斜睨了一眼,“赵老师,你那是逗狗的叫法,山貍子最近可羡慕小学生了,可别把它给带坏了。”
“……”
山貍子仰起头,看向俞縧,猫眼裏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整体看上去愣愣的。
赵悯尘老师说:“今年妖国那帮青年才俊应该会过来,都时候问问呗。”
俞縧说:“你去年就是这样说,结果人家没来。”
赵悯尘老师漫不经心地说:“事情总要有个计划嘛,至于变化,随机应变就好了。”
说了该说的事,俞縧就带着山貍子离开。
包括京都修行学院在内的大学城,乃至于整个京都城,都属于禁飞区。即个人没有获得允许,不允许飞到空中,像是贴地飞行这种危险动作也是不允许的。九阶强者当然可以无视这条规定,但俞縧现在不还是没有九阶吗?
她只好去申请练功房。
由于俞縧每次过来都会闹出很大的动静,练功房管理老师都怕了她,每次都要亲自守着。这次,听说俞縧只是练习飞行术,那位老师依旧跟了过来。
“说了不会是什么危险动作的,您怎么还是这样较真呢?”
“你想错了,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天才修士练习飞行术摔跟头的样子。”管理老师笑眯眯地说,那一瞬间,她的形象似乎跟赵悯尘老师有部分重迭。
俞縧皱了眉头,在这位面前,她果然是没飞起来。
今日不行,改日再试。
挑了个黄道吉日,刚好下午俞縧没有课,刚好宁怀溶有课,刚好可以把山貍子塞给宁怀溶,俞縧独自一人骑着到了大学城附近的僻静处。
人造的小树林,树木都有二十几米高,枝繁叶茂,从外面很难看清楚裏面的情况。今天又是工作日,来这裏徒步的行人几乎没有。
很好,完美。
俞縧开始尝试。
这个世界现在流行的飞行术是御空飞行,即不借助任何法器,单单以自身灵力飞起来。老实说,这套体系对于囊中羞涩的普通修行者来说,实在是堪称友好。
俞縧的两只脚缓缓离开了地面。
一米、两米、三米……十米,随着高度逐渐上升,俞縧只觉得脚下无所凭依,那种摇晃的感觉越发明显。灵海储藏的灵力也在快速流失,这符合此术的第一印象:耗费灵力巨大。
稍微花了点时间,俞縧在距离地面十五米左右的位置,稳住了身形。她开始在半空中移动,并且根据灵力消耗的速度推测一次可以达到的最远距离。
她飞出了小树林。
外面是宽阔的平原,严格来说,已经不属于禁飞的范围。俞縧俯视大地,眺望远方,这种观看世界的角度对她来说还是十分新鲜的,此刻内心已经充斥着好奇和喜悦。
大概能飞个二三百裏吧,俞縧估摸着,实际上飞起来之后,可以飞到更高处,借助风力可以节省不少力气。这个距离,还是不能直接飞回宽州。
回去之前,俞縧想要试一试自己目前飞行高度的极限,于是不断抬高。终于在距离地面两百多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她有一种预感,这并不是她目前的极限,而是功法本身的限制。
改天,请赵悯尘老师赏一份进阶功法。
俞縧骑车往安居小院走,路上看到卖菜的老农,顺便买了一把青菜,又从小吃摊那儿买了卤菜,回家先准备晚饭,并且给宁怀溶发消息。
宁怀溶回来的时候,饭菜都准备好了。
“喵呜~”
山貍子蹦蹦跳跳来到俞縧面前,用头去蹭了蹭她。
俞縧把山貍子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一开始,山貍子很自然地看着俞縧,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与人类的小游戏。但很快,山貍子就意识到了异常。因为地面正在变小,可以看到的范围正在变大,头顶距离天花板也越来越近……
“嗷?”
山貍子发出诧异的声音,但是没有挣扎,这是出于对俞縧的无限信任。
显然,这是俞縧表演了一场原地起飞,只是高度有限,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喵呜~”
游戏结束,山貍子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绕着俞縧转圈圈,边走边看,想看清楚这人两只脚是踩在地面上,还是离开了地面。
“我会飞了,山貍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嗷~”
俞縧看向宁怀溶,想要从她那儿获得一点类似于惊讶的情绪,显然是没有。
宁怀溶将这一切看在眼裏,却不予置评。
俞縧只好换一个策略,对宁怀溶说:“我现在五阶了,能飞了,等到月底山貍子过生日,我们还去看藤螺花,到时候就在郊外飞一圈。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要带你去的。”
这小小心思,是已经完全掩盖不住。
宁怀溶面上终于有所动容,“从实力上来说,我也五阶了。”
“啊?”
俞縧不敢置信地看着宁怀溶,将她脸上的表情仔细观察了一秒钟,“是真的?不是为了比较高低故意说的气话?”
宁怀溶现在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谁像你这样啊”。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惊喜。俞縧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这么说,我们到时候可以表演双宿双飞?”
宁怀溶只是默默地坐下来,准备吃饭。
“好冷淡,溶溶你是不是缺乏人类的感情啊?”俞縧一屁股坐下,整个人显得气呼呼的,很有山貍子生气的模样。
宁怀溶就盯着俞縧看,看得俞縧假装给山貍子夹菜,转移注意力,这才作罢。
山貍子如同往日一般跳上桌,看到自己碗裏分量稀少的饭菜,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它看看宁怀溶,又看看俞縧,伸出一个爪子,隔空点了点碗碟裏的菜,又作出一个勾着爪子吃饭的动作。
这是给与人类最为直接的暗示。
“来,山貍子吃这个。”
俞縧热情地跟山貍子夹了一块瘦肉,以夸张的声音打破饭桌上的宁静。
饭后刷锅洗碗,宁怀溶在一旁帮忙。
俞縧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溶溶,我今天飞起来的时候,比成为修行者还要高兴。不,成为修行者只是水到渠成的事,飞起来却是夙愿。”
宁怀溶观察俞縧的表情,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脸,那样优秀的侧脸,无疑是相当迷人。宁怀溶自己看习惯了,却并不觉得厌烦。
她一边听着俞縧的话,一边想着如果要泼冷水的话,可以用什么样的词彙。可是看到俞縧雀跃的样子,宁怀溶也受到感染,心情变得美好,于是那样的坏心思便悄悄地收起来。
这一切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或许就是一人热情似火,而另外一人沉默以对。
“溶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裏肯定在偷偷笑呢。我猜的对吗?”